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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邢卓对他颔首 ,和自己的朋友就在旁边一桌坐下,把递来的名片扣在桌上,聊着他们的事。
他今天来谈个收购,考虑把这个半死不活的马场买了。
这边的政府要搞环保和绿化,这么大片马场短期内是不会动,不能修楼,也不能建厂,愿意接手的人很少。
毕竟马场这门生意,投资潜能和高尔夫球场是国内的一对难兄难弟,盈利能力很差,税收又高,在国内一直是高投资高风险低收入,鲜少有神人能盘活这两个东西。
而马场现主人每年都在亏钱,邢卓要入局,马场主就当他初生牛犊不怕虎,钱又多,第一次见面就把他当做了座上宾。
邢卓也知道对方把自己当冤大头,但也无所谓。
他买这里,就是给当地政府面子,种种草皮,搞点马术产业,既有绿化,又能提升城市气质。
到时候他在这边做事也要方便很多。
坐下没聊两句,邢卓注意到谢晗磊站起来,朝前走过去,从马背上抱下两个小骑手。
两个圆嘟嘟的小孩有些眼熟。
谢晗磊那桌的朋友们玩笑似地说,“谢晗磊去抱他儿子了。”
因为没看到江畔,江亦江亚都有些着急,听谢晗磊说他是有事,马上回来,才安心。但也不想去骑马了。
谢晗磊便牵着他们过来。
路过邢卓,邢卓一直低着头,和双胞胎面面相觑。
“邢总喜欢小孩?”
邢卓礼貌一笑。
他一直不喜欢小孩,邢乐怡从小就烦人,要是两个男孩,得烦死人。
就是那两个小孩目不转睛看着他,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心里有种说不上来古怪。
邢卓伸手捞起一个,蛮结实的,再抱起另一个,一样实心的沉,问: “你们几岁了?”
一个比三,一个比四,比三的那个见状,又把白白的手指竖起一只。
邢卓问:“叫什么?”
谢晗磊说:“老大叫咿咿,老二叫呀呀,你先抱的是呀呀。”
大人说着话,一只小手好奇地拿起邢卓桌上的名片。
邢卓问:“认识吗?”
双胞胎一起点头,歪头看着他。
“叫叔叔。”
“叔叔。”“叔叔。”
邢卓一笑,把他们放下去,让谢晗磊牵着他们过去。
谢晗磊喂他们喝过水,两小孩也不黏人,大人玩大人的,他们观察邢卓一阵,就陪彼此玩起来。
在旁边跑来跑去时,还很会自我肯定,最快跑到栏杆的那个,呼呼喘着气,“哥看我好棒哦!”另一个就比起大拇指,抱在一起咯咯笑。
小孩子懂事,而谢晗磊这个爹当得挺不靠谱,就偶尔抬眼看看,其他时候都在和朋友聊天。
邢卓气定神闲地在他们旁边坐着,和马场主聊国内的经济。
他倒也不算守株待兔,因为没多久,马场的工人就给他送来一张纸条。
邢卓展开,眉毛轻轻扬起。
江畔在离跑马场有些距离的饭店,站在被白色桌布盖住的宴客厅,冷风从透气的窗户四面八方拥入 ,像是在白色柔波中,远距离看,置身其中的江畔散发出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微妙氛围。
邢卓走过去,忽视江畔的目光,和他并肩看着窗外空阔的马场绿地,“躲这么远,以为我专门来找你?”
江畔没有半分情趣。“邢卓别玩旧情人的把戏。”
邢卓懂规则,但经常犯,也很会敷衍,“我还以为我们是陌生人。”
江畔冷漠得双眼望着他,“我觉得我们没有再见的必要,你似乎不是这么以为。那我把话说清楚。我对你,对过去都没有任何感觉,因为我已经有了新的开始,新的家人。”
看邢卓表情细微的变化,江畔知道会是这样。一旦伤及他高高在上的自尊,他就不会原谅,就和当初遇到章瑕朗一样。
“他不会介意我的过去,也不会在乎我是男是女,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明白,现在的生活对我的意义。”
邢卓看着江畔的目光渐渐蜕变。
他就说,为什么重逢后江畔就很奇怪,太冷静太克制,就像是在隐藏着什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可是,为什么,江畔说这番话时,邢卓仿佛从他眼中窥见了已经过去的艰辛,还有都是邢卓曾带给他的,伤痕累累。
邢卓没说话,拿出一支烟,手拢住摇晃的火光,点燃了,吸烟时目光依然看着江畔,将他从头看到脚。
“江畔。”他的名字和热烟一起吐出,“江畔”两个字好像含着千言万语。
以前的事我都说清楚了,可是你就是不信。
而江畔目光戒备,邢卓突然笑了下,什么都不想说了,问:“你今天来帮谢晗磊带孩子?”
江畔表情出现不易察觉的裂纹,呼吸一下,忍耐着问:“你都看到了?”
“年纪轻轻就有两个儿子?是看到了。挺会玩的。等他弄垮了广东的分公司,账上的窟窿补不了了,就让他卖个儿子给我。”
江畔表情微妙地看着他。
邢卓轻轻扬起嘴角,“奇怪吗?你眼里我不就是想要个孩子吗?”
江畔嘴角挂着嘲弄的笑。
邢卓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江畔眼神慌了一下,觉得喘不上气,绷紧了脸脱口质问:“我的辞呈是你删掉的?”
“不同意就删了。”
“你就是个王八蛋,你以什么身份来打扰我的生活?”
听到江畔骂人,不知为何邢卓在积压的不满中感到愉快,微微握紧了抓他的手,低下头,鼻子碰到他的额头。
“邢卓!”
邢卓看着江畔柔软雪白的脸颊,那种目光出现在床上,漫不经心地,“嗯?”
电话响起来,邢卓也没管,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江畔。
江畔用力将他推开,又被拽回去 ,邢卓把手机放他手上,“帮我最后个忙,接。”
没有备注的来电,但邢卓显然知道是谁。
手机放在江畔耳边,那边就说:“Daddy为什么不接人家电话?”
江畔看着邢卓,邢卓知道电话那头涂棠会说什么,眼底有江畔熟悉的笑容。
江畔还颤栗的心神渐渐冷却,说:“别再打了。”
“你是谁?”
“谁也不是。拉黑了。”
解决掉电话那头缠人的麻烦 ,邢卓最后看他一眼,收起手机便走了。
一个人朝停车场走,邢卓给马场主发了消息,事情下次再谈。
没走多远,邢卓被一道稚嫩的声音叫住,“叔叔。”
邢卓回头看到果树下的小孩,捏着两只小恐龙,在板凳上玩。
看周围没大人,邢卓行为高尚地折回去,走到他身边,“你是呀呀吧?”他和他哥还是有点不一样,他耳垂要厚些。
“嗯。”
“你哥呢?”
“去卫生间了。”
邢卓看眼他在玩的恐龙,故意问,“恐龙会不会吃人?”
“不会。”
“为什么?”
“那时候没有人。”奶声奶气地解释,“中生代没有人类。”
邢卓愣住片刻,揉揉他的头发,又捏他Q弹的脸蛋。
小孩用恐龙玩具推开他的手,皱着眉不满地看眼力气很大的邢卓。
手上好像沾上了奶香,邢卓心底冷笑,谢晗磊何德何能。
“弟弟。”邢卓和小孩一起回头。
工人领着他哥,就在后面。
小孩从凳子上跳下来,朝人跑过去,
跑到半路,急忙刹车,站稳了回头对邢卓挥手拜拜。
邢卓感到一阵舒心,转身离开。
江畔带着从饭店买的热牛奶,见到两个小朋友时心情愉快。
以他对邢卓的了解,这个人不会再纠缠下去。
这么容易就搞定了大麻烦,抱着兄弟两个,江畔决定给他们报一门马术课,马就让谢晗磊帮忙订。
“我们去看小马。”把吸管给他们插上,江畔亲亲他们的额头。
江亦一手抱着牛奶,递给他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拣来的名片。
江畔一看,不舒心地皱起眉,竟然邢卓的。
当江畔看过两个小朋友,这破烂是谁捡回来的一目了然。——江亚心虚地低头咬着吸管。
江亦拽拽他的衣角,江畔问:“怎么了咿咿?”
已经识字的小朋友说:“爸爸就叫邢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