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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作者:林萨/拉萨下雪啦 当前章节:50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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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不知道对面是谁,反正不是江畔,接起电话时的呼吸不一样,还问:“你是谁?”

邢卓把语音转成视频,分不清江亦还是江亚,一张水嫩的大脸装满了屏幕,和邢卓四目相对。

江畔可能在照顾另一个,没看过来,才让江亦接了电话。

不确定是不是江亦,邢卓有些犹豫,这小东西都没主动叫他,江亦的可能性大些,但也可能是江亚在装严肃,脸肉坠得嘴角委委屈屈。

邢卓问:“不认识我了?”

“叔叔。”

邢卓:“江畔刚给你们洗完澡?”

“嗯。”

“今天累不累?”

“不累。”

江亦有点像一只叼着玩具想和你玩,但又咬得紧紧的小狗。一副不高兴他的样子,又牢牢盯着他看,等他说话。

挺好玩的。

但还没说两句话,手机突然被扔到床上,镜头黑了十来秒,又被白嫩的手指抱起来,镜头翻转,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漂亮大脸,只不过换成了已经穿上恐龙内衣的江亚。

纯棉的衣服有些紧了,江亚这块奶糕看着壮壮的。

邢卓问:“刚刚去干什么了?”

江亚说:“擦香香。”

江畔养孩子很细心,两个大宝宝在他面前就像娇娇的猛男。想到每次江亦江亚不重样的衣服、浑身香喷喷的肉,怎么说呢,邢卓还挺喜欢江畔带居家孩子的样子。看到江亦江亚,就能想到江畔冷若冰霜背后的另一面。

“江畔再给你哥穿衣服吗?”

“哥哥穿好了,舅舅自己要穿衣服。”

“……” 邢卓说, “是吗,让我看看。”

这时把江亦肩膀旁的纽扣扣好,江畔空出手拿过手机,挂断了视频。

邢卓又打过去一个,江畔接起来,呼吸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邢卓问:“畔畔衣服穿好了?”

邢卓这种人,外人看着他,自持禁欲,背地里遇到江畔就不正经,尾音下沉,笑意盈盈里都是不怀好意。

如果邢卓在江畔面前,江畔都想给他两拳。

此时江畔根本不是邢卓想的那样,他只是为了方便抱脱了一件被打湿的毛衣。

看看床上相互顶脑袋的两个小孩,江畔小声说:“轻轻地玩,都不要用力。”

然后走到卫生间,关上了门,换了口吻:“说正事。”

“声音怎么这么不高兴?”

江畔情绪在小孩面前也控制得很好,但现在镜子里的那张脸,让江畔自己都怀疑接邢卓这通电话是不是就想发脾气,冷冰冰说:“没事。打电话来什么事?”

邢卓便问:“咿咿呀呀什么时候过的生日?”

邢卓到现在都不知道并不清楚江亦江亚他俩出生的具体时间,这事就很怪。

江畔的那一叠资料现在就在邢卓抽屉里,但江畔很刻意地隐瞒自己和江亦江亚的社会关系,还在江亦江亚的入学文件上造了假。

邢卓能准确得知江亦江亚相关的,仅有江畔住院的一段日期。根据那个时候推测,他们出生的时间应该就在这个月里。

江畔淡淡说:“已经过了。你来日本的第二天。”

“……那天怎么没听你说?”

“在你睡醒之前,就已经说过。”

——在江亦江亚蹲在地上、观察睡觉的邢卓之前,江畔已经祝熊仔三岁生日快乐。

而且那天白天也并非无迹可寻,在登上破冰船前,江畔还买了两块巴掌大的蛋糕。

当时邢卓光顾着看挨个亲他们,叫他们宝贝的江畔,丝毫没注意江畔嘴唇一张一合对他们笑着说了什么。

后来两个小孩穿着救生衣并排在甲板上吃蛋糕时,又贪吃又可爱,而邢卓一手捏着他们的腮帮子甩了甩。

“……” 邢卓有些遗憾地说, “都没有许生日愿望。”

江畔问:“为什么没许上,你不知道原因吗?”

因为那天玩得太高兴,回酒店的路上就累得睁不开眼,某人当时还很高兴。

“你那时告诉我就好了,我把他们叫醒,也好过和你吵一架……”邢卓稍稍停顿,“畔畔你是不是故意让我过去的?”

“不是。”

邢卓心花怒放,“一会我来接你们,去吃个饭,给他们补回来。”

江畔不说话,邢卓解释说:“不是安排了人照顾你们吗,所以才知道你们回来了。”

邢卓这种人,没有掌握他们的行踪才需要解释。

江畔挂了电话,没答应,也没拒绝。

半个小时后,邢卓到酒店让江畔下去。

在酒店大堂看到江畔,邢卓微微扬了下眉毛。

江畔身上一点也看不出去过去的经历,也很难联想到他旁边的两个小孩就是他的儿子。

江畔没有穿外套,走来,直接把江亦江亚交给了邢卓。

他带小孩也带烦了,正想一个人待一会,江亦江亚交给谁,也不如交给邢卓放心。

“不准带他们去你平时去的地方。他们最迟九点就要睡觉,看着点时间,早点送他们回来。”

说完,江畔低下头,对两个裹得圆不溜秋的小孩挥挥手,转身离开。

邢卓手上牵着两个煤气罐,看向去等电梯的江畔,表情不太高兴的样子。

晚上八点多,邢卓在隔壁开了间房,刷到了他住的那一层,站在房间外敲门,“housekeeping.”

江畔来开门,看看放风回来双眼亮晶晶的江亦江亚,对邢卓说:“谢谢。”

“谢谢?”邢卓微微挑眉,“说早了。”

江畔刚皱眉,就被拽出房间,肩上搭上邢卓的外套,“还要带你出去转转。”

惊慌在脸上一闪而过,江畔满脸抗拒,“我不……”

邢卓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把外套扣在了他身上,呼出的热气像是含住了他的耳垂,“出来喘口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熊猫。”又趁江畔愣神,邢卓屈起的食指指节在他眼下一边刮了一下。感觉到江畔没有僵硬,邢卓手放下来时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江畔的手。

电梯到一楼,江畔就挣开手。而找到机会的江亦江亚,一左一右地牵住他空出来的手。

邢卓今天开了一辆新车,在从城区开到城郊,在附近新修的公园外停了一会,再回到市里,夜色已浓,后面两个小孩都已经睡着。

感觉江畔的心情稍稍转换了些,车停下时,邢卓问: “今天都和你爸妈说了什么?这么不高兴。”

邢卓什么都要了如指掌的臭毛病一般人受不了,江畔也烦他,“和你无关。”

“是吗?可是有没有关系,你都会迁怒到我身上,我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说得没错。江畔瞬间一脸不悦地看着他说:“迁怒?我现在的生活变成这样不全都是因为你,但我还是想怪你。你为什么要出现?”

邢卓微微停顿,说:“不是想追你吗?”

江畔又想给他两拳。

邢卓问:“江亦江亚犯了错,就有机会原谅,为什么我没有?”

“你和他们比?”

“我错了。”邢卓无奈说,“畔畔你不喜欢的,我不是都在改吗。你也要看到我为我们的关系作出的努力。”

即使江畔想打起精神,还是没法应付邢卓。

看吧,这人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其实一直游刃有余,渣得如此收放自如。太让人害怕了。

江畔说:“邢卓,没有关系需要你努力。过去就过去了。你以前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什么关系,我到现在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你。现在断得干净些,不算迟。我真的比任何人都有希望你有新的开始。”

看着竖起防备的江畔,邢卓语气冷下来,“什么新的开始?”

江畔说:“如果以后你有合适的,你结婚,我也会祝福你。”

沉默一会,邢卓收回视线,语气很淡,“江畔还是你厉害。”

邢卓从没有这么生气过,也摆不出更低的姿态,那晚把江畔送回酒店后,就再没有去找过他。

被回家吃饭时,苏禹心看看他,问他的工作安排,今年是又在全国各地跑,还是就留在家这边。

听苏禹心的意思,好像给他物色了一个新的对象。

之前邢卓身边有一个展潼,但过年了他也没放人回来,不知道在那边帮他做什么重要的工作。

展潼本来就是按照邢卓的喜好挑选的,首要就是漂亮,但现在都知道了,展潼仍旧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大概是活泼的性格不是他喜欢的。

反正展家是万万没想到,自家的千金是奔着少奶奶来的,结果这么没出息,混成了一个纯打工的。

这次给邢卓新介绍的,看照片漂亮温柔,年纪也小,感情深了,以后黏人得很。邢卓会喜欢的元素齐了。

邢卓却说:“别安排了。”

“不喜欢吗?”

“嗯。”

邢卓也不是一直排斥这事,这次不愿意,可能真是不想再找个和江畔一个类型的。

苏禹心没强求,只要邢卓愿意配合总是好的,这次这个女孩便放下了。

敷衍完家里,邢卓收到条消息,看着江畔的人说今天他带着小孩去了医院。

——邢卓是觉得江畔是很麻烦,钓他玩他,还动不动就翻脸,没有人比他更能让邢卓火气冒上头。但这些都还在邢卓愿意哄的范围里,他一直让人盯着江畔。

面无表情看看这些消息,邢卓心想,江畔对谁都会心软,就对他心硬得不行。这才几天,他们就一家团聚了?

想到还在叫自己的“叔叔”的两个儿子,邢卓心底不是滋味,看江滨越发不顺眼。

江滨能力一般,生意也做得一般,但爱使小聪明,和张启岱那群人关系也不错,也总能签到一些大单子,只是账上干不干净就难说。

对这种人,邢卓都看不起,只不过,现在还要看江畔的态度。

如果想和家里缓和关系,以后势必是要和江家恢复走动,那邢卓也不能真的袖手旁观。不能让江畔刚回家就要接江滨的烂摊子。

不过邢卓不是大善人,一直琢磨着要把这小破公司掏空了,趁还没有捅出大篓子,断了江滨生意上的手脚,一劳永逸。

但一想到江畔那天的态度,邢卓就犹豫要不要把事情做那么绝。

毕竟是江畔的家人,也可能是江畔的依靠。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江畔又怪他,罪上加罪。

第二天,邢卓叫江畔带孩子出来找自己。

江畔拒绝。

邢卓说:“那我来找你们。”

又说:“我想他们两个了。”

然后面子也不重要了,去了车钥匙就要去找江畔。

在车库里,邢卓手机进来条消息。

以为是江畔的回复,但却张启岱的邀请,看内容是个什么无聊的聚会。

邢卓回道:“有事,不来了。”

“有好玩的。”张启岱发来一张照片。

邢卓还没点开,就认出了那人的轮廓是江畔。

张启岱为今天聚会预备的热场项目,是个“随便玩一玩”的拍卖会。

事前,他就让人今天带上家里的藏品,一组四个人,每组叫价最低的就砸了。

张启岱带头,每一组都参加了。

当张启岱拿出来是第一幅画,马上就有人问:“是谁啊?”

“都没听过,没意思,拿个垃圾出来。

张启岱还喊高了同组其他拍品的价格,他拿出来的东西理所当然地出价最低。

连着烧了三幅,看张启岱也不心疼的样子,大家算是明白张少爷今天也不是要胡闹,有这些没人要的画兜底,不至于真的毁了真正值钱的东西。

邢卓进去时,张启岱他们正在烧最后一副没人要的画。

邢卓从小就和混迹在各种艺术沙龙,高雅的、精美的、狂放的,培养了他的品味和眼界,也让他能从笔触、颜料、造型众多细节看出一件艺术的出自哪位艺术家。所以他一眼就认出被火舌舔舐到一半的是邵承岚的作品。

邵承岚是个不入流的艺术家,在世时不吝啬灵感,作品很多,曾经收到过他作品的朋友也多,能被人买到不算难事。

只不过因为苏禹心介意,极少有人知道邢卓的身世,包括他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生父现在也极少有人提起,更不要说邵承岚这些不值钱、只用于礼赠的作品。

张启岱花功夫收来这些画,又当着他的面烧掉,真的是好不用心。

张启岱等的就是他,看到他来,似笑非笑,偏头对身边的人说话。

和他同一桌的江畔抬起低垂的眼梢,好像是温柔的脸,眼中却没有一丝感情,全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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