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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不是什么新鲜话,江畔惨淡地望着他,似乎不能理解邢卓。
邢卓默默取来毛巾,低下头,和江畔距离一个手掌的距离,擦拭江畔的脸。不经意间和江畔水汽闪闪的目光对上,邢卓的手顿住,目光变了变,直起腰,行为反常地用毛巾擦自己手。
等他再去看江畔,江畔已经闭上双眼,长而上挑的眼尾微红,濡湿的眼睫毛很密很卷翘,就像白天鹅的羽绒。
邢卓干巴巴看了一会,把用过的毛巾扔回篮子,躺回床上,拉上灯,将江畔再次抱住。
过一会,江畔没睁眼,用手推开他的肩膀,“行了。”
还像是之前,妥协一点点后 ,请他“适可而止”。
邢卓像吃错了药,手在被子下摩擦江畔的指骨,“我想抱着你。”
江畔皱着脸,烦他,又怕他纠缠不休,背对着他,说:“别抱太紧。”
第二天,江畔在某个不太好的回忆醒来,带着一丝不安睁开眼,眼前发黑。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
昨天睡着前还好好的,醒来,就像个邢卓怀里的软枕。
带着怨气捏紧拳头,钻出钳制后又皱起脸。
眼前还在梦里的邢卓衣服凌乱,纽扣开了好几颗,敞开露出锁骨和胸肌,头发乱七八糟,棱角分明的五官像是用光滑而坚硬的岩石一锤一锤凿成的。
再生气,江畔也不会去摔碎一个花瓶。
——这就是平时保持身材和衣着,脸又稍微顺眼一点的好处。
江亦江亚生物钟特别准时,早上七点半,没有人叫,睡得散发奶香的江亚揉着眼睛,在枕头上拱拱,撅着屁股坐起来,捏着小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坐着发懵。
没两分钟,江亚还没有从瞌睡里清醒过来,欲哭不哭时,江亦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兄弟,没原因地先咯咯笑了。
江亚嘴角的委屈消失,跟着笑起来,用脑袋去拱江亦,在床上圆滚滚地抱在一起。
“轻轻地玩,都不能用力。”突然有人提醒这两个大手大脚大力的小朋友 。
江亦江亚像两只警觉的小狗,齐齐回过头,见到开门进来的是江畔和邢卓,他们呲溜呲溜滑下床,跑去一头撞在江畔小腿上。
江畔蹲下,摸摸他们的头发,“有心事呀?昨天委屈巴巴。”
江亦江亚摇头。
江畔问:“昨天是看到了什么吗?”
江亦江亚一人一句地说:“看到舅舅了。”“然后他这样捂住我们的脸。”
余光看了眼邢卓垂下的手,宽大修长,一只手就可以捏住他们整张脸。已经可以想到江亦江亚被拿捏的那副场面,江畔笑了笑,问:“那为什么难过?”
昨天什么都没看到才对。
江亦江亚耷拉着小眉头,想了想,江亚问:“因为舅舅你好像在难过。”
“因为觉得我不高兴,你们才不高兴的吗?”江畔看着他们的目光温和又坚定,“见到你们我怎么会难过呢。”
此时的江畔已经是他们熟悉的模样,而昨天被姥姥姥爷拒之门外、独自雨中的江畔无声无息消失了。
大人太多变了,总是有许许多多他们不明白的事情。
江亦认真观察他的脸,皱着鼻子有点想哭的模样,先抱住他,霸道地说:“不让你伤心。”
江亚有样学样,小胳膊也搂着江畔,仍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我会保护你,你要记得。”
江畔抱着自己珍贵又可爱的小熊仔, “我记得。”
“那也说好,任何不舒服和委屈都要告诉我,哪怕只是一点点,你们两个都不能悄悄不说,偷偷难过。这样会让我很担心的。”
谈完了心事,江亚又竖起四只白手指,江畔还没明白,江亦就说,他们已经这么多天没见了。江畔昨天竟然也没亲他们。
“哦。”江畔低头碰他们的额头和脸颊。
邢卓站在旁边,看这两个穿睡衣的小孩挂在江畔怀里,像两朵娇花。他的脸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之前他还在想,江亦江亚这两个小小人类,互动性如此出色,讨厌人、也讨厌社交的江畔到底是怎么教他们的。
是他忘记了,以前他熟悉的江畔是整个人散发着温柔的温暖。只是现在那一份爱心,都放到了江亦江亚身上。
不知道出于何种不快的心情,邢卓伸出手,加入三个人的温馨时刻,用食指拍了拍江亚的脸。
江亚奇怪地看看他,江畔则抬起眼梢,满眼不满。
邢卓说,“一点没用力。”
江亚这时抱住他的手,对江畔摊开手心,“叔叔也要。”
这还是江畔没想到的,短暂愣住。
邢卓悄悄地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江畔。
江畔没有表情,在递到自己面前的手上,落在个敷衍的吻。
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像是要抓住什么,邢卓突然握住了了那只手掌。
江畔站起来,说:“好了,起床吧。”
江亦江亚要他抱,江畔手指邢卓,说:“让他抱。”
邢卓双手抱着两个大胖儿子,跟在江畔身后,看着他背影,没敢多想,脸上假装从容,喉结滚动显露些许紧张。
好像好起来了,又好像没有。
吃过酒店的早餐,邢卓把准备出门的江畔按在卫生间门后,压低声音说:“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你有想过……我,我们们儿子怎么办吗?”
江畔铁了心要做一件事,根本没那么容易被劝动,也不信邢卓的危言耸听,只是邢卓的话让他气红了脸。
邢卓没想真的惹他生气,又说:“你放心,事情交给我,我也不会报复江滨。”他只是要确保不让江畔被牵连进去,“你们家能用钱打通的关系,一样能打通。”
江畔诧异道:“你是想帮他?”
邢卓没有那种善良,只是对江畔说:“如果你心软了,我这里倒是有些东西,让他不被人卖得那么惨。”
江畔摇头,“我清楚他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昨天做的那一切,也不是只为了让他尝那么一点苦头。”
这次轮到邢卓微惊。他总是低估了江畔。
江畔趁机拿开他的手,拿不动 。
“松手。”
邢卓看看镜子里他们此时的样子,又转头看江畔,“亲一次吧,就一次。”
听到意想不到的话,江畔微微睁大眼睛。
他们刚刚不是在说江滨、在那些说数不尽的麻烦吗?
邢卓低下头,鼻尖和江畔轻轻碰在一起,掠过香气,嘴唇重叠在一起,吮吸。
一个缠绵的吻结束,江畔靠在邢卓胸口,感受到他的呼吸又沉又慢,又在耳鸣声里,听到邢卓客气说:“谢谢。”
江畔耳际通红,忍无可忍地推开这个混蛋。
江亦江亚都要趴地板上从门缝里找江畔,大人们终于走出卫生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大人给他们穿上外套,带他们坐上小汽车,去了一个漂亮的房子。
邢卓开了门,“进去玩,里面有你们的礼物。”
江畔站在门口,迟迟没动。他很难不怀疑,邢卓不是蓄谋已久。
邢卓说:“这里你熟悉,可以带他们在附近好好玩。里面也很干净,就我住过。”
江畔冷淡地问:“没带过人回来么?”
“没有。”邢卓脸上泛起阴影,“我真没别人。就邢乐怡来帮我看过家,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们家一直就我回国的时候有人住。”
江畔将他看着,并没说话。
在焦急的等待中,邢卓的心都要抽筋了。
江畔终于转过头,好似无声叹了一口气,抬腿迈进了暌违已久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