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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

作者:林萨/拉萨下雪啦 当前章节:51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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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江畔醒来,江亦江亚已经不在家了,邢卓把他们送走的时间,比以前上幼儿园还要准时。

衣帽间里邢卓斜靠着衣橱,在对面看江畔穿衣服。

身体飘着红晕时柔软温暖,可以看出一点害羞的端倪,苍白时像冰凉的白雪,脸上淡静从容和平时一样。

邢卓伸手碰了碰有温差的江畔。

江畔视线自然地转移到他这边,不解地看他一眼,搭话:“今天你有什么安排?”

“约会。”

江畔脸上没波动,心底有个声音说,还真的就像谈恋爱。那顺便看看能不能偶遇在城市探险的江亦江亚吧。

邢卓注意到江畔眼底细微的变化,不觉站直了,说:“其实是顺便见几个人。”

江畔明白了刚刚就是邢卓随口一说,“哦”一声,又问:“谁?”

“说名字你也记不起是谁。就和江滨一起玩的那几个人,没有张启岱。说想要见你。你不想见就算了。”

江畔心底思考他的用意。

邢卓手指轻轻抚摸他出神的脸颊,“畔畔你是不是想去约会?”

江畔后颈发热,皱着眉看他,脸上坚决,“没有。”

邢卓自作主张,“先去约会吧。”

傍晚,在约定好的酒店,邢卓的人先到,锋利如刀锋的裤脚、呆板的西装三角套,衬衣、背心、外套,像是木头人站在角落。而邢卓本人并不见踪影。

准时到的几人在包厢里,诡异地安静着。

江滨出事时,他们不是没想过要给江畔一点教训,但现在谁都知道那件事背后都是邢卓在处理。邢卓做事非常奸猾,明面上几家的面子总会给,但格外硬气铁面的检方又不是没有人的撑腰。

——今天他们聚会的人就少了两个,那两个刚被保释,现在在家都不愿意出门。

迟到了三分钟,邢卓推开门进来,侧身扶着门,让身后的人先进来。

其他人既惊又吓。

上次邢卓说要追江畔,今天就看到抱着花的江畔和邢卓站在一起。

这效率……

江畔环顾四周,这些人里,他有印象的人不超过三个。邢卓让他抱着花进来,这个行为很刻意,江畔就不理解邢卓在想什么了。

江畔和他相继继入座,那束碍手碍脚的花单独放在椅子上,把江畔和其他人隔开一个位置。

邢卓手搭着江畔的椅子,说:“不好意思来晚了两分钟。这是江畔,大家都认识。今天选在这里,是江畔以前爱在这里吃饭,就没选别的地方,别介意。”

有几个人附和说:“不会,不会。”

邢卓简短说:“那先吃吧。”

吃就吃吧,反正菜都上齐了。

江畔像在以往应酬的饭桌,安静地当自己的进食者,碗间间或有邢卓添的新菜。

江畔低声问:“你不吃吗?”

“吃吧。”中餐不合邢卓的胃口,他动了两下筷子,又放下,声音不大地问: “以前谢晗磊他爸就一直在这请你吃饭吧。”

江畔点头,又低声问:“你怎么会知道?”

“高中时看到过。”邢卓道,“他挺精明的。你还在上学就让你给他打工。”

江畔说:“未成年在正经公司有工作就不错了。我还只能帮他做点美工。”

“那可不是一点美工。”邢卓说,“他不就是白嫖了你得奖的作品,又找上门求你帮忙吗。”

越说越离谱了,江畔纠正他,“那个比赛也是他公司弄的,奖金我也拿了。”

邢卓的小心眼到底怎么长的?怎么会在如此角度记上谢家的仇?突然有点担心还在广东辛苦创业的谢晗磊。

周围还有那么多外人,江畔眼刀示意他适可而止。

邢卓眉毛轻轻一扬,看着他的脸笑了下。

见他们不说话了,有人便开口:“江畔。”

江畔看向叫自己的那人,没想起来是谁,

那个男人说:“你高中时是在帮人做美工吗?”

从这群人嘴里提起自己饱受争议的高中时代,江畔心想,关你屁事,冷着脸应一声,“嗯。”

“哦哦。”

在场其他人表情各异,纷纷心虚交换目光。

所以那个离谱的传言到底怎么出来的?为什么会传成那样?

这些可能都找不到答案了。但他们明白了今天聚会的意义。

“江畔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张悬,对不起,以前不懂事,嘴里脏,就说话没过脑子。”

哐哐哐,喝掉了三杯酒。

江畔往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上酒,没能明白他突然这么做的意图,看看邢卓。

接着第二个人找上他,差不多的自我介绍和内容。

江畔皱着眉,大致理解了一下,又将今天的一群人一一看过。

和记忆里某个刻骨铭心的记忆袭击有微妙的重合。今天这些人差不多就是和多年前他闯入的那个包厢里里的玩少们。

原来是这样。

现在多年的误会这样轻轻解开,江畔心中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过去太久的委屈,事情变得无足轻重,人也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这些都应该渐渐放下,渐渐忘记,靠着“没必要”三个字,让自己的心少受折磨。

可是有人不嫌麻烦地安排了这些,好像这些他都没有提起过的事,依然重要。

不在乎这些道歉有几分真心,江畔因为别的笑了下。

见到江畔嘴角的笑容,邢卓想那笑容扩散得再大一些。

半个小时后,邢卓带着喝了几杯酒、脸色泛红的江畔最先离开。

走到门口,江畔站住,低头看空着的双手,想起来自己忘记了那束花。

邢卓让他就在原地等,自己折身返回。

马路对面,看到邢卓走开,等了一晚的张启岱便下车朝路边的江畔走过去。

同车的人急忙追过去,拉不住,反而带着一起过去,站在江畔面前。

见到张启岱,江畔刚刚还懵懂的表情带上刺,眯着眼后退了一步。

换做以前,张启岱会觉得是江畔对他故意拿乔,有股惹人注意的拽劲儿。

但抛开作祟的自尊心,其实能看到江畔对谁都这样。并且在一开始江畔也不是这么讨厌他,和江畔真的恶交,是因为年少时的一场玩笑。

“我从来没想对你做什么。”张启岱自嘲地笑笑,“就是国贸那次,如果邢卓不来,我也只是想和你吃个饭。”

什么时候?

江畔记忆有些模糊,回忆着,这个人说的是不是年少时在日料店那次,江滨让他去陪那群傻逼朋友吃饭,有邢卓什么事吗?

“江畔我就只是想和你做朋友,你为什么就不信?”

涂棠连忙拉住人,“张哥别说了,走吧。”今天他哥陪邢卓吃饭,自己就不该带张启岱来,要是邢卓知道了,接着玩阴的,他哥吃不消的。

况且张启岱身上也背着案子,他家也正头疼,他今天在车上等着就已经备受羞辱,一会邢卓出来看到他,对专程找过来他的来说会更丢脸。

幸好张启岱被涂棠和司机拉得倒退时没做什么反抗。

涂棠跟着离开,多次往后看,渐渐停下脚步。“江畔”,他不会记错这个名字,最近这个名字都在他们圈子里传开了。

他忍不住问:“上次就是你接的电话吧?”

江畔看看邢卓以前的小情人,点头,声音不大地问:“后面还打过吗?”

涂棠后背一惊,有心替自己出一口气,但为了他哥,只能咬牙嗫嚅:“……他也不接。”

江畔微微仰着脸,让风吹冷发热的脸,淡声说:“那以后擦亮眼睛,别再被渣男利用。”

“那你呢?”

江畔静静站了一会,没回答他。

看到邢卓渐渐走来身影,涂棠连忙躲避车流,坐回了车上。

邢卓抱着一束白色鲜花,目光锐利地看看对面,轻轻扶住江畔,问:“在想什么?”

江畔不对焦的瞳孔看他,指尖突然戳戳他的胸口。

“怎么?”

江畔手指点点,并不说话。

看着这样的江畔,邢卓决定带着他去兜风。

喝醉了的江畔又漂亮又可爱,回家呆在床上有些可惜。

车停在路边,江畔沿着山顶的公路慢吞吞走在前面,似乎漫无目的,又似乎在寻找。

邢卓接了个电话,跟上去,牵住他的手,像对待一个小孩,“要走到哪里去?”

“又不会走丢。”

“如果你走丢了,我就活不了了。”

听到轻描淡写又幼稚的表白,江畔面露无奈,跟着邢卓走了一小段路,头顶的万千恒星旋转着,手掌渐渐觉得冷了,便回到车上。

江畔在车上坐着不动,邢卓帮他系上安全带,轻笑着说:“又喝醉了。”

没醉。

江畔眼珠轻轻一动,闻到邢卓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还有丝丝冷风的凉意,轻声说:“谢谢。”

邢卓吻了吻他干瘦的嘴唇,趁机问酒醉的江畔,“畔畔你酒量真的很差。”

江畔继续否认,“没有。”

邢卓并不启动车,问:“今天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江畔沉默一会,似乎在感受内心,说:“高兴。”又说,“你可以不用做这些。”

“当然要做。”邢卓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赚。”江畔问:“被人知道了好吗?”

邢卓又吻了吻他,贴着软软的嘴唇,“我没有那么好欺负。而且我们的关系理所当然。”

江畔抬起了眼睛,静静看着他,“你才好像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也没有过为爱冲动,邢卓说:“不相信我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吗?”

“相信。”江畔靠着座椅笑起来,闪闪发光的眸光从密密实实的眼睫毛流泻。

喝醉了的江畔太珍贵了。在难得地真心相对时刻,邢卓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牵着江畔柔软的手掌,邢卓问:“畔畔你是不是给我写过一封信。”

江畔不动声色地看过来,似乎在犹豫。

邢卓耐心地等待着。

曾经因为这个偷偷知道、却永远不能揭开的秘密,他也感到焦躁不安,现在江畔喝醉了,邢卓当了卑鄙的偷袭者,想知道信里的内容,想清楚江畔又打算放弃什么,想偷窥江畔化脓的内心世界。

不知道什么动摇了江畔的心,他不经意说:“嗯,住院的时候写过。”

江畔就这样地向自己坦白了他的一个秘密,邢卓无缘无故地放低了声音,“会很痛苦吗?面对着我时,从来不说这些。”

沉默无形拉开了他们的距离,邢卓以为自己太心急时,江畔凝视着他,喃喃道:“都是过去的事,我以为我已经不在意, 但是好像不是。”

“我都知道,你可以对我说,可以打我,直到你气消了为止。”邢卓手指碰了下他侵湿的眼睫毛,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掉下来。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偏偏是我,太痛苦了,太痛苦了,我甚至找不到任何人说。”

邢卓心如刀割。

江畔受伤的心和他们分手的结局,不能责怪那些阴差阳错的误会,让江畔最痛的是他。

握紧的手有些发抖,邢卓紧紧抱住江畔,猛烈跳动的心碰撞在一起,胸口的衬衫渐渐 被热气浸润。

第一次发泄了情绪,江畔哭得耳朵都耳鸣了,脸颊红热,间歇性颤抖着,呆呆看着窗外。

回家前,邢卓吻了吻他软肿的眼睛,问:“畔畔你有最想做的事吗?”

“想回去了。”

邢卓启动了车子,问:“还有呢?”

江畔看着窗外,摸了摸眼角,说:“我想找到我自己。”

即使江畔不解释,邢卓也明白他的意思。内心激起一阵无法形容的悸动,看着前方,“想找江畔还是江月?”

江畔湿着的眼睛看向他,安静笑了下,说:“其实没有江月,只是因为我害怕。”

一直专注自己的内心,江畔几乎不会表露自己情绪,秘密说起来也艰涩。他对邢卓故作轻松地笑笑,说:“医生和我说,有些事需要找个倾诉的人,伤口才会愈合。江月不是那个人。”

所以那个人是我吗?江畔你是在给我机会吗。

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被江畔邀请的邢卓心里很热,都让鼻尖发酸。

刚刚上路的小轿跑又停下,江畔被邢卓紧紧抱住,有些喘不过气,便有些赌气地打他一拳。

邢卓依然不松开, 江畔挣扎着抬起头,执拗地仰望他, “邢卓你是在哭吗?”

邢卓偏过头,眼角闪闪,“没有。”

江畔怀疑自己真的喝醉了。

邢卓死要面子,会耍赖发横,就是不会哭。怎么就会被自己硬邦邦的一拳打哭了?

大概自己真的喝醉了。

将邢卓看了又看,江畔松开安全带,凑过去压住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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