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熊之家
在双胞胎的第一个新年,还没一岁,很肥的两小坨。
阿姨放了假,江畔一个人出门逛小熊。
出门前,他给双胞胎穿得鼓鼓囊囊,让本来就行动笨拙的小熊,塞进婴儿车时几乎不能动了。
路上遇到电视台的街头采访,江畔推着车,冷着脸拒绝了镜头。
但是他低估了小熊仔对人类的吸引力。
在小公园,因为阿姨平时常带双胞胎来,公园里的大爷大妈一看到这两个胖娃娃,就一下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逗弄声中,有人把目光投向了推车的江畔,好奇地问:“你是双胞胎的爸爸吧?”
江畔说:“我不是。
“啊,怪不得!看你好年轻,那是哥哥,这两个小乖乖的爸爸呢?”
江畔说:“死了。
“……妈妈呢?”
江畔说:“也死了。
老头老太太目光复杂地看面无表情的江畔,分不清他是讲了一个悲惨的故事,还是单纯不想理人。
但江畔身上的气场实在太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好奇的人群很快意兴阑珊地散去。
在公园结束一天的丰荣,江畔带着双只小熊回去,挨个脱鞋脱衣服,又陪他们玩了一会,直到他们饿了。
刚刚躺在毯子上还笑哈哈的两只小熊仔,渐渐严肃地、整齐地看着江畔。
等小熊仔们洗完澡、喝饱奶、沉沉睡去,江畔才有空看到小谢发来的邀请。
江畔拒绝,表示自己还有工作。
处理完工作,刚好度过零点。
很远的地方传来欢呼的声音,江畔看手机,上面有一条来自小谢的未读消息。
小谢是派对动物,他不明白江畔为什么这么爱工作,这么不喜欢社交,一个人多无聊啊。
江畔收起手机,站在双胞胎的房门前,看了看里面熟睡的小熊仔们。
他其实并不觉得孤独。他的人生还挺拥挤的。
人有记忆的时候,就有了个跟屁虫弟弟,爸妈虽然偏爱弟弟,虽然他在夹缝中,但也从未真正落单。
唯一算得上孤单的,大概是出国留学的第一年——但那也没持续多久,前夫就出现了。
哪怕现在单身,只要被江亦江亚一齐看着,江畔就很难去想“孤单”是什么滋味。
因为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江畔站在双胞胎的房门前微微出神,忽然他回过神,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婴儿床的围栏后,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幽幽盯着他。
江畔正准备假装没看见、悄悄关门撤退,隔壁婴儿床上,另一双大眼睛也亮起来,看着他,并开始开心地蹬腿。
被两双眼睛盯得头晕,所有的伤感都变成了认命的叹息。
江畔走过去,把两只已经彻底开机并且兴奋起来的小熊仔抱起来,一边一个,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左一右靠在他肩上。
江畔问:“都不睡了吗?”
小熊仔们像两只大肥蛙挂在他身上,呼哧呼哧喷出热气。
江畔说:“好吧,听你们的。你们什么时候想睡了,我们再睡。”
2、摄影家
那卓每次家庭活动时都会拍照留念,尤其是刚刚一起生活的时候。
江畔自己没有拍照的习惯,但他理解邢卓这种“报复性记录”的心态,所以一直很配合。而且江畔也想多留点儿子们小时候的照片。
不过后来他们全家都知道了,邢卓拍的东西,确实有小熊仔,但更多的,应该说铺天盖地地都是江畔。小熊仔们只是偶尔闯入的配角。
那些照片中,有很多江畔最不设防的瞬间,光影暖昧地缠绕在他身上,像是一种无声的亲吻和抚摸。那种透过镜头传递的、几乎溢出的凝视感,让江畔自己看的时候,都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而且邢卓不知不觉间的留影数量之多,角度之细致,让江畔甚至觉得自己就算是早死,邢卓都不用费心收集素材,直接拿着这些储存卡,就能给他办一场名为《挚爱》的个人影展。
这对江畔这种特别不喜欢外露的人来说就是社死,但他又安慰自己,就算是真的,那个时候自己也死了,丢脸也不和他无关了,所幸就不管邢卓。
而邢卓举起相机的频率,让小熊仔一度都以为自己的亲爹其实是个YouTuber。
3、半斤八两的父母
邢卓的一直想知道在分手的几年里江畔的经历、想法,任何一件他不知道的事。
江畔被他缠烦了,就说你问你问。
邢卓不可能问江畔是痛苦更多,还是辛苦更多,这些邢卓自己心底知道答案。
那孤抱着他,“老婆你想过我吗?
江畔摇头
那卓不信
江畔说:“……我都当你死了。
那占:“……这样吗。
看着貌似有点难过的邢卓,江畔并不想说话安慰这个没事找事的男人。
那卓靠在他肩上,又问:“畔畔见到我你高兴吗?
江畔觉得那卓真的是吃饱撑的,但还是点头:“还行。抛开Judy这个意外不谈,前夫“复活”后,对江畔来说,最高兴的就是终于把遛熊仔的任务外包出去了。
邢卓会玩又精力旺盛,又有点狠心,是个天生的孩子王。
比如万圣节前一个月,他们一家去了南瓜农场,本来是来买南瓜,但是邢卓让他们去体验当 farmer,就让江亦江亚帮农场主搬了快一个小时的小南瓜。
看着两个儿子累得小脸通红,江畔问:“邢总,你知道用童工违法吗?”
“他们可高兴了,这叫沉浸式体验。”邢卓手里拿着一块刚烤好的饼干,顺手塞进江畔嘴里,指尖顺便擦过江畔的嘴唇,“老婆你尝尝这个,南瓜味儿的,特别甜。”
江畔被堵住了嘴,尝到了满口香甜,微簇的眉头松开,没再说话。
回家时,车后备箱里就有两个小南瓜是农场主送的,而两只熊仔坐在安全座椅上,车还没开出农场范围就已经睡着了。
车厢里难得一片静谧。
那卓握着方向盘,邀功:“这次的南瓜拿回去给你练手刻灯笼。下周我还带他们来,咱们多换几个回来。”
江畔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红叶,嘴角轻轻勾起,还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