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庚在这头聊天聊得起劲,那头许言在厨房叫人,常庚扔下手机就过来了。
许言很无奈,看到白糖放在柜子上格,他拿不到。
要不然怎么说常庚这厨房压根就不是做出来用的,柜子吊得老高,常用不常用的东西没个章法到处塞,藏进去了就眼不见心不烦,厨房也不会显得杂乱。
这回要找东西用,真是让许言费老鼻子劲。好不容易瞄到,还放在最顶上,他177的个头居然都够不着,只好把目光投到了185的常庚身上。
常庚哈哈大笑,但也不敢笑太过,怕把人给气走了,他又没东西吃了。
常庚按照许言的指示,站在灶台旁边,伸长手臂往顶上的柜子里掏。
这人今天穿的是普通居家的衣服,宽宽松松的短衣短裤,手臂伸长后,衣服被往上带,腰部出来一节,隐约还露出一小段腹肌,两条腿被拉得老长,站在旁边的许言一眼扫到这样一幅画面,赶紧把眼神往旁边挪。
常庚掏到一包没开过封的白糖,递给许言:“是要这个?”
许言咽了口水才说:“嗯。”
拿来后就把人又给赶出去了。
常庚回房间去整理卧室,顺便把头一天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
许言忙活了一阵,便出来这客厅歇着,坐在沙发上观察常庚的屋子。
三居室,挺宽敞的。有个主卧、客卧,还有一个小书房,坐在沙发上隐约可以看到里头放着一点健身器材。
东西挺少,简约风格,跟他这个人的风格蛮接近。
常庚从阳台出来,看到他在沙发上坐着,便去厨房的冰箱拿了些饮料,洗了盘水果出来。看到常庚居然从厨房拿着吃的东西出来,许言有些意外。常庚居然看懂他的眼神,笑着说:“这些不用煮的东西,我还是拿得出来吃的。”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喝东西吃水果,许言说:“太冰了,少吃点。”
常庚不以为然:“大夏天的都不吃凉的,啥时候吃?”
许言有点好奇地问:“你自己不做饭,平时都吃什么?”
常庚理所当然地说:“要么在外头吃,要么吃饭堂,要么叫外卖。吃个饭而已,总是能解决的。”
许言皱皱眉头:“不是说飞行员都需要很注意饮食吗?这么乱吃东西也行?”
常庚笑着说:“那肯定不能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吃呀。我也是有选择的好不好。”
许言摇摇头。
常庚倒是好奇了:“你平时都自己做饭吃?”
许言嗯了一声。
常庚还是很好奇:“你上班也挺忙的,下班还有力气做饭?”
许言倒觉得很奇怪:“很快就做好了啊,又不费劲。”
常庚哭笑不得:“那是你这种以此为乐的人才觉得不费劲吧。”
许言倒是煞有介事地想了想,然后才说:“可能吧。”
常庚被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乐了:“你要是一直都这么好说话不挺好的嘛。干嘛动不动就抽风发脾气。”
许言看着他,没说话。
常庚把笑容收敛了,难得他们有这样一个机会面对面坐着心平气和地谈谈,有些话他也藏不住,想问问。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坐得端正些,问:“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许言没接腔,低头吃水果。
常庚用脚踹踹他的鞋子:“问你哪!”
许言吃完那块水果才说话:“要问什么?”
常庚一听,有戏。马上说:“你是不是很讨厌别人碰你啊?”
许言抬头睁大眼睛看他。
常庚最受不了的就是这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简直让他没法思考。于是伸出手挡在他眼睛前面,说:“有事说事,别这么看着我。”
许言“哦”了一声,把眼神转开。然后点点头说:“嗯,我很讨厌。别人一碰我,身体就会条件反射。”
常庚把手放下来,很诧异地问:“这是什么毛病?我应该不是第一个因为这个原因被你甩耳光的吧?”
说到这事,许言满脸歉意:“上回,真的很抱歉。”他的右手拇指抠了抠左手虎口,“我没想打你的。”
常庚觉得他这种小动作看着好可爱,心里暗暗笑了笑,脸上还是挺严肃的:“你这耳光把我甩得,我当时忍得很辛苦才没揍你。”
许言继续满脸抱歉:“要是想揍,今天也可以揍回来的。”
常庚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哈哈哈哈,你还真以为我今天下得去手?”他指了指厨房,“就冲着里头的东西,我也不能揍你啊。把你揍跑了,谁给我做饭吃?”
许言被他的话逗笑了:“一顿饭而已,不至于。”
常庚把一只脚蜷缩在沙发上压在另一条腿下边:“很至于。你这种人是不会理解我这种人对一餐住家饭的向往的。”
许言笑了笑说:“高度抬这么高?你不是可以回家吃饭吗?”
常庚呵呵一笑:“离得也不算近,也不能总往爸妈家里跑啊。”
许言想了想:“以后有时间,我也可以过来给你搭个伙啊。”
常庚抓住这句话不放了:“这话可是你说的啊。以后可不准抵赖。”说完,他把茶几上的手机也拖了过来,“不行,我得录个音,呈堂证供。”
许言乐不可支。
常庚当然不可能真的让他录音,他靠着靠枕说:“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昨晚只是送到停车场而已啊。”
许言说:“我问的吴医生。”
常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哪个吴医生?”
许言说:“吴桐吴医生啊,不是你兄弟吗?”
常庚恍然大悟:“原来是小五?嗨!你说吴医生,谁能想到是他。”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跟他很熟?”
许言:“一般般,上回在医院留了电话。”
常庚眯了眯眼:“你们还留了电话?”
许言很奇怪:“留电话怎么了?”
常庚不依不饶:“我怎么不知道去医院看个病还得跟医生交换电话的?”
许言还是很奇怪:“那也不是全部医生都不留呀。”
常庚过不去电话这个坎了:“既然不是全部医生都这么干,那他干嘛给你留电话?”
许言哭笑不得:“反正就是留了,你说怎么办吧?”
常庚有点不讲理了:“删了!以后有事找我,别找他。”
许言觉得这人有些不可理喻:“你又不是医生,我找你干嘛?”
常庚盯着他的脚踝说:“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许言顺着他的眼神也看了看自己的脚踝说:“没有啊,好利索了。我就打个比方。”
常庚“哼”了一声:“没事别给他打电话。”想了想又说,“你好像都没给我打过电话。”
许言听他这话有些愣神,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但觉得许言这种有点耍小脾气的样子特别逗,跟这牛高马大的身材太不相符了。
两人聊得正起劲,厨房那头高压锅响了,把常庚给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许言很淡定地说:“高压锅啊。怎么能把你吓成这样,这不是你买的吗?”
常庚重新坐下:“是我买的,谁能想会这么吓人。当初房子弄好,我按照各种装修指南配齐的家电家具。”说到装修,突然想起许言那个房子还没弄好呢,“对了,你的房子现在啥情况啊?”
许言说:“水电泥水都做完了,柜子什么的上次跟设计师谈完,效果图出来,现在已经在做了。估计得有个把月才能把柜子装好吧。装好柜子再去配齐你说的这些家电家具,就算完事了。”
常庚:“设计师?”他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就上次咖啡厅碰到那个?我当时真不知道你们在谈事情。”
许言瞪了他一眼:“也幸亏已经谈完了。”
常庚抓抓头发,嘿嘿一笑:“搬家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出声啊。我也就是不会做饭,其他的活还是多少能帮点的。”
许言说好的。
高压锅响了好一阵,许言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算了算时间,又回去厨房忙活去了。
常庚也去阳台把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晾好。
今天的天气很好,常庚在晾衣服的时候被太阳晒得有些恍惚,感觉这种平平静静的日子过得太惬意,有人一起在家里说说话,做做饭,氛围实在是太好了,他都想不起来以前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折腾的时候都是什么心情。
许言今天这一桌菜端出来,在常庚心里的位置又提高了一大截。
白水鸡、西红柿炒鸡蛋、干煸四季豆和海带汤。
许言摆好菜说:“毕竟还有伤口,不适合吃鱼虾海鲜,今天就吃些清淡的吧。”
常庚讶异地说:“如果是不清淡的,能怎么样啊?”
许言没忍住笑:“那就没个准了,得看你想吃什么?”
常庚惊奇地问:“难不成还可以点菜?”
许言一点都没谦虚:“也不是不可以。”
常庚夹了一大块白水鸡吃了一口,眼泪汪汪地说:“许老师,你这手艺,我都想绑定你了好吗?”
许言没顺着他的话说:“少废话,吃你的。”
不用他说,常庚也没打算废话,他恨不得把舌头都一起吞进去。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心满意足的。
许言看他吃得这么香,心情也很好。
他平时喜欢倒腾些吃的东西,但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再怎么弄也整不了几个菜,一不小心还做多了要倒掉。
现在碰上个捧场王,这对做饭的人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许言不禁在想:有机会给他做几顿饭也挺好的。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他就被吓了一跳,心里一个激灵,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的饭。暗骂自己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