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庚因为牙齿问题休了一周的假,销假后兢兢业业地开着飞机满世界跑,累得咬牙切齿的。
今天的航班落地,他终于可以在家里待两天休整休整。
拎着航空箱来到停车场丢进车里,准备开车回家,居然碰到莫少寻两口子。
莫太太看到常庚,可兴奋了,甩着条大辫子就跑了过来:“终结者哥哥,好久不见呀!”
常庚倒也挺喜欢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妹妹的,手搭在车门上跟对方打招呼:“怎么在这里碰上了呢?这拎着大包小包什么东西。”
小姑娘笑嘻嘻地说:“晚上回家吃大餐,今天少寻他们部门团购的螃蟹到了,回家有得吃呢。”
常庚拎过来掂量一下:“哟,还挺沉啊!工程部的福利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啦?”
莫少寻这回也走了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哪有的事,每个人也不多,只不过许言把他那份给我了,这才显得多了些。常兄要不拿一些回去?”
常庚有些奇怪:“不了,谢谢。他为什么把自己那份给你?他不吃螃蟹?”
莫少寻说:“也不是不吃,就是懒呗。”
莫少寻这表现出来与对方很熟的样子,让常庚皱了皱眉头。
三个人寒暄了一阵,便分头离开了。
常庚回到家,叫了个外卖,等待的时候给许言发了条信:螃蟹过敏?
对于许言回复信息没个时间观念的情况,常庚已经非常习惯。
不习惯又能怎样呢?总好过当初被拉黑吧。
常庚开始吃的时候,回复的信息才到:没有。
常庚一边吃一边打字:不喜欢吃?
下一条信息是等他一顿饭都吃完了才收到的:没有。
常庚怀疑许言这是打字都懒得打,直接复制过来的,不禁失笑,继续这般没油没盐地聊着:喜欢吃?
对方这次没有再复制黏贴,反而警惕性很强地回复:要干嘛?
常庚回复了一个笑脸后,就不再说话了。
后天就是中秋节,那天晚上他个国际航班要走,正琢磨着送个什么礼物给许言,干脆送螃蟹吧,中秋节吃大闸蟹,多应景。
第二天,常庚回了趟家,过节没法在家里过,只能提前一天来跟老爸老妈吃个团圆饭。
常妈妈招呼了一桌子的菜,虽然总是嘟囔儿子相亲这么多次都没个开花结果,但看到儿子回来吃饭,还是很开心的。
常庚被塞了满满一肚子的食物,睡个午觉后就去健身房泡着了。
撸完铁回到家,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箱。他抱起来进了屋。
快递箱里是他昨晚下单买的肥美的螃蟹。
常庚换了身衣服后就开始在厨房忙活了起来。把个头大的全部挑了出来,在一旁放好第二天用。剩下的蒸了当晚餐。
第二天,常庚起了个大早,整个上午就没离开过厨房和餐厅。
忙活完都中午了。他草草吃了午饭,开始收拾行李箱。
睡个午觉醒来,换好制服,拖着行李箱,手上还拎着一个保温饭盒哼着小曲出了门。
车子停在许言小区的停车场,他拎着保温饭盒上楼。
门铃按了好一阵才有人开。
常庚满面的春风在看到开门的人时,被冻结在了脸上。
开门的居然是在商场跟许言逛街买家电的那个人。
这个人显然对门外站着个拎着饭盒的飞行员这事感到很意外。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问道:“你是找?”
常庚冷飕飕地说:“我找许言。”
那人笑着说:“他在洗澡,要不你先进来等一下?”
洗澡?大白天的洗什么澡!
常庚攥了攥拳头,这跟他意想中场景差距怎么这么大,心中粉红色的小泡泡“呯”的一声全破了。
这时,洗手间的门打开。常庚在门口都能看到水蒸气从里头冲了出来,心想这抽风机得换。
许言擦着头发出来,看到大门开着,一里一外站着两个人,很是诧异,便走了过来。
开门的人看到许言过来了,便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
许言看到常庚这个时间突然出现有些纳闷,问:“你怎么……”
常庚板着个脸,把手上的保温饭盒往许言手上一塞:“给你的,我要去赶航班,先走了。”说完,斜眼看了看门边站着的那个陌生人,扭头就走。
许言满脸莫名其妙的关上门,看到旁边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问:“干嘛这么看着我?”
那人说:“朋友?”
许言抱着饭盒用手指蹭了蹭盒盖:“算是吧。”
那人摸摸下巴,试探着问:“你们……”
许言脸嗖地红了起来,大声说:“不是!”
那人抿着嘴笑了:“我说什么了,就不是,我倒想知道不是什么?”
许言不理他,去饭桌上把饭盒放下,小心打开。
盖子打开后,他愣住了,旁边那人低声叹了句:“我的天!”
满满一盒鲜嫩的螃蟹肉。
常庚在家里忙活了一早上,分开好几锅把螃蟹蒸熟。
蒸熟后,把螃蟹拿到餐桌上,工具很有阵势地摆成一排,便开始坐下开始细细地挑肉。为了确保肉质鲜嫩,都不能等螃蟹凉,得趁热开工。
装满一饭盒下来,常庚觉得脖子和手指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坐在电梯上,他想象着许言拿到这盒蟹肉会是什么表情,越想越开心。
何曾想过见到的会是那样一个暧昧的场景。
常庚气得手都有点发抖,坐进车里的时候,车门关得震天响。
一盒蟹肉干脆喂狗得了。
常庚到机场开始航前准备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来发过一通大火,一脸冷静地履行着工作职责。
直到同机的另一名机长问他:“常机长,你手怎么了?”
常庚面无表情地说:“烫着了。”
手指的指尖全给创可贴缠着,活像个弹古筝的。
这个时候,许言做好晚餐,摆好饭菜,两个人准备吃晚饭。
蟹肉真的好鲜嫩,许言吃得停不下来。
过了一阵,他问:“楚新哥哥,你不吃螃蟹?”
沈楚新咬着筷子乐了:“不敢吃。”
许言不解:“为什么?”
沈楚新夹了块鸡肉,边吃边说:“我怕折寿。”
饭后,许言泡了壶很淡的茶,沈楚新从冰箱里拿了个蛋糕出来,顶着许言眼刀的压力,把蜡烛给点上,27根蜡烛铺得蛋糕满满的一片像着了火似的。接着他把灯给关了,强迫许言坐过来听他唱了首生日歌,许言不情不愿地许了个愿,呼地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沈楚新把灯打开,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礼物盒,说:“生日快乐。”
许言接过盒子,道了谢。
两个人把这生日过得充满了□□。
两个人都不爱吃甜食,只切了两小块蛋糕拿到茶几上就着茶吃。
沈楚新说:“多久没过生日了?我走后都没有过吧?”
许言抱着膝盖,点点头。
沈楚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端起茶喝了一口,“下午来的那是谁?你别打哈哈,那一盒螃蟹肉我可看着呢。”
许言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想说话。
沈楚新说话不拖泥带水:“他喜欢你,还是你喜欢他?”
许言老半天才抬起头,眼睛盯着茶几上的蛋糕说:“是我。”
沈楚新轻轻地问:“那他呢?”
许言摇摇头,眼睛有些失神:“他不知道,他喜欢女的。”
沈楚新一脸的不信:“这是他说的?”
许言点点头:“他跟朋友说的,我不小心听到。”
沈楚新转头看了看洗好放在餐桌上的那个饭盒,说:“那这螃蟹肉可不好解释啊。”
许言并没有像他那样想这么多:“挺好解释的。前阵子他牙疼,我给他做了几天饭。他不喜欢欠人情吧。”
沈楚新皱了皱眉,他想了想,问:“小言,你还会心慌出汗吗?”
许言喝了杯茶,点点头。
“需要我给你开药吗?”
许言摇摇头:“不严重,也就几次。”
两个人沉默了。
这时,沈楚新想到一个事:“对了,今天那个飞行员知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许言说:“不知道,我没说过。怎么了?”
沈楚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你跟他说一声吧。”
许言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些?”
沈楚新冲他挤挤眼睛:“你照我说的做。”他抬手看了看表,“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有时间来我诊室,我给你做个测试吧。”
“不去!”
沈楚新感慨了一声:“哎!还是小时候乖,长大了总是跟人对着干,一点都不可爱。”说罢,站起身,在许言的脑袋上揉了两把,挥挥手走了。
许言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后,在饭桌上趴着,盯着保温饭盒看,仿佛能看出朵花来。
常庚这人有保温情节吗?在墨西哥就总拎着焖烧锅,现在又是保温饭盒,下回得是什么了呢?保温杯吗?
许言看饭盒看够了,就拿手机出来打字:“螃蟹肉很好吃,我都吃完了。谢谢。”
发送出去后,他想起刚刚沈楚新说的话,又继续打字:“你走得太急了,不然可以在我这一起吃顿饭的。今天是我生日。”
信息发出去后,许言才想起常庚临走前说今晚有航班,心想:那他现在看不到了。
常庚看到了,航班起飞关机前的那一刻看到的。
关机后起飞前,他心想:送什么生日礼物比较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