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庚最后一周的学习安排满满当当的,基本都是一早就进入模拟机,中间出来吃个饭,紧接着马上又钻了进去,不到下班时间出不来。
进入模拟机是不允许带手机的,因此白天都处于失联状态,晚上回到酒店已是筋疲力尽,闭上眼睛全是仪表盘和跑道影像。
忙碌、疲劳加上时差,他跟许言都无法通话,只能时不时发个信息。
好不容易结束了学习,踏上归程。
他的行程跟许言回去那次是一样的,午餐后坐车去机场,回到国内是晚上。
在纽约转机的时候,他在候机楼给许言汇报了自己的行程,但没有收到回复。直到登机后手机也没什么反应,他有些纳闷,今天是周末,这小子在忙些什么呢?
空姐过来检查旅客的手机状况,常庚只好关机。
飞机有些延误,落地G市已经是晚上12点多。
常庚拖着行李箱下飞机,走在候机楼里,意外地碰到正在值班的付思辰。
付思辰一身警服非常劲挺,外表看着跟平时判如两人,跟常庚一说起话来还是原形毕露,用鼻孔朝着他使劲“哼”了一声:“哟,这是谁啊?常机长啊?打哪来啊?咱这有一个世纪没见了吧?”
常庚从十几个小时的洲际航班下来,人都有点昏昏沉沉的,没什么力气跟他耍嘴皮子,摆摆手说:“等我回去睡两天再找你。”
付思辰说:“信你就是个鬼!你再睡上十天半个月的也不会来找我的。”
常庚失笑,指指跟他一道在执勤的人说:“付队长说得怎么这么哀怨呢,您这把我堵在这里兴师问罪不太妥吧?”
付思辰给了他一手肘:“赶紧滚蛋!别妨碍人民警察执行公务!”
常庚笑着拖了行李就走。
出了候机楼,刚好有机组班车,他亮了工作证就钻了进去。
车都过了高速收费站,他才想起来手机没开机。本来应该落地报平安的,想着这个时间许言肯定已经睡了,毕竟第二天是工作日,所以也没太着急。
坐前排的是一个曾经跟他执行航班的副驾,有礼貌地跟他聊了几句。
这时,刚刚开机的手机有信息进来的声音,他把手机拿在手上,副驾见状,便不再打扰。
常庚解锁手机,看到是许言发的微信,便点开看。
如果说活了这么多年,有什么时候是让他觉得开心地难以表达的,常庚使劲想也想不出来几个。唯一能想出来的基本都是小时候求仁得仁的一些事,成年后似乎极少有欣喜若狂的事。
但是,今天有了。
他看到了许言发的信息,呼吸刹那间停滞,手机僵硬在手机界面上,微微有些颤抖。
许言说了什么?
他在说想他!
他的许言在说想他!
常庚简直要原地发疯了,差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得亏安全带把他死死地绑在座位上,没能得逞。
恢复呼吸后,他看了看许言发信息的时间,信息应该是他在航班上的时候发过来的。
常庚又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快半夜一点。
他压抑住想马上给许言拨电话的强烈意愿,不停地看手机地图上显示的路程剩余时间,恨不得开个飞机快点飞回去市区,他想马上见到他。
在车上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熬到下车,常庚顾不了什么礼貌风度,都见鬼去吧。第一个冲下车,把行李箱拖了出来,连停车场的车都不敢拿,只能在路上打车,他怕自己开车的话会忍不住飙车。
他让的士司机把他送到许言住的小区。
这时候已经半夜一点半。小区安安静静的,常庚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来到许言家门口,他做了好几组深呼吸,迫使自己慢慢平静下来。然后按下门铃。
许言在睡梦中被门铃声吵醒,用被子把头蒙住,想隔绝吵闹的声音。
可是那阵该死的铃声锲而不舍,无奈,只好爬起来,抓抓头发,趿着拖鞋去开门。
迷迷糊糊,他连灯都没开,猫眼也没看,直接开了锁。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楼道的路灯光刚透进来一些,就有人用大力推开门,把许言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接着,这个人从打开的大门冲了进来,一起进来的好像还有个行李箱。
因为楼道的灯光刺得眼睛睁不开,许言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人抓住肩膀,按在墙壁上,手掌托住自己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一个披着寒气的身体贴了过来,紧接着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
这一惊非同小可,许言马上清醒过来。
这个人太熟悉了,是常庚。
常庚就这么轻轻地吻了他一下便离开,脸贴着脸这么站着,胸膛一起一伏压制着喷薄欲出的情/欲。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犹如吹了一声号角,常庚把许言抱了起来,整个身体贴了过去,让许言背靠着墙壁,双脚离地后,嘴唇吻了上去。
炙热霸道的吻,诉说着常庚压抑许久的思念、刻入心扉的爱恋,更带着收到许言反馈后的强烈喜悦。
常庚吻得充满了控制欲,不似雪地那次纯情,甚至算得上粗暴。他完全支配了许言的口腔,打开,深入,触及口腔中所有的敏感点。
许言被吻得发抖,不知今夕何夕。
正吻到兴头上,常庚突然停了下来,头埋在许言肩窝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温热的呼吸喷到许言的脖子上,让他本来就战栗的身体更是抖了抖。
许言被抵在墙壁上不太舒服,动了动身子想下来,没想到常庚把他更用力地往墙上挤了挤,沙哑的声音从脖颈附近传出来:“别动!”
许言僵在当场,不敢再动。
常庚像是从许言身上吸收能量似的在他脖子上使劲吸了几口,终于抬起头,放开他,让许言重新站回地面。
常庚从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后,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许言有些怯生生地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看。这半醒不醒的模样让常庚忍不住想笑。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半夜两点,虽然很无奈,但他还是走过去把许言拉起来:“去睡觉!别在这坐着,明天还要上班。快点去。”
许言眨着眼睛看他:“那你呢?”
常庚牵着他回了卧室,按到在床上,盖好被子,站在床前弯着腰摸摸他的额头,温柔地说:“睡吧。我要去洗个澡,飞了一天,脏兮兮的。”
许言还是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没说话。
常庚笑着亲亲他的额头,说:“我洗完就过来啊。”
许言这才乖乖地闭上眼睛。
常庚轻轻地关上门,从行李箱里找了衣服便进洗手间洗澡去了。
他站在喷头下,任由热水流遍全身,身体的燥热已经下去,现在倒有些后怕。刚刚幸好保留了一丝理智,没有放任情/欲狂奔,在没有搞清楚许言的状况之前,他不敢高歌猛进,生怕雪地里失控的情形再次发生。
洗完澡,吹干头发,从冰箱里找了牛奶热了喝完。想想许言应该已经睡着,才悄悄地打开卧室门进去,掀开被子躺上去。
刚刚躺好没一会,许是常庚身上暖烘烘的很舒服,身边睡着的人像是闻着味就过来,钻到他怀里,像只小猫似的接着睡。
常庚勾勾嘴角,抱着人,安心地睡下了。
清梦被扰,三更半夜做些脸红心跳的事,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早上被闹钟吵醒后,两个人都觉得头疼欲裂,许言扒着常庚不放,想接着睡。
常庚因为时差,好不容易才睡着,现在恨不得把闹钟给砸了。
赖床赖了好一会,许言不情不愿地起来。常庚也想跟着起来,被许言按住,说他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晚上等他下班回来一起吃饭。
并不是第一次让人在家里等自己回来,这次许言却微微有些脸红。
常庚捏了捏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嘴角,放他出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莫少寻看着对面的许言,实在是忍不住敲了敲他的碗,问:“哎哎哎,笑什么,只顾着笑,连饭都不吃啦?捡着钱啦?”
许言收敛住表情,问:“我笑了吗?”
莫少寻指着自己的脸说:“嘴角都咧到这了,你说笑了没?”
许言抿着嘴,脸上的笑意没藏住,低下头猛吃饭。
下班回到家,鞋才刚刚脱下来,常庚就把人抱住来了个长长的吻,许言感觉自己嘴里的空气都要被人吸光了,停下来后气喘吁吁的。
许言在厨房做饭,常庚站在旁边边打下手边聊天。聊着聊着吻了起来。
这应该是许言做的效率最低的一顿饭了。
吃完饭,常庚站在洗碗池旁洗碗,许言在身后看了一会,上前搂住他的腰,之前求而不得的事,终于实现了。他把头埋在常庚的背上,低声笑着。
洗好碗,常庚拉着许言出去散步,说在家里睡了一天,骨头都疼,要出去吹吹风。
走在路上,看着路灯拉长的影子,常庚觉得正式交往的第一天居然过出了老夫老妻的感觉。
回家前,到楼下便利店买点面包,解决明天的早餐问题。
站在收银台准备给钱的时候,他看着柜台下发摆着一排的小盒子,视线停留了两秒钟。许言拿了几盒牛奶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脸刷的就红了。
常庚发觉他来到身后,转身来接他手上的东西,看到一张红扑扑的脸,笑了笑:“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许言看着他的眼睛,又看了看小盒子,低下头咬咬嘴唇。
常庚划拉了几下他的刘海:“没有就走吧。”
买完单推门出去,许言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摆,意义不明。
常庚暗暗发笑,把扯着自己衣服的手整个抓住,往口袋里一塞:“走啦。”走了两步接着才说,“不要怕,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