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庚一直守在许言身边,体温计显示的40度让他心惊肉跳。
退烧药喂进去一个小时了,许言脸色还是潮红,睡觉也睡不安稳,时不时哼哼两声。
常庚给急得团团转,找医生都找了两回。
医生安慰他说,现在体温太高,身上肌肉关节会疼痛,所以睡着觉也会不舒服,至于退烧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生效,再等等。
常庚目不转睛地等。
又过了半个小时,许言开始冒汗,很快,浑身都湿透,跟前几次受了刺激一样。
常庚不停地给他擦汗,最后干脆拖了行李箱过来,把人全身的衣服都换了个遍。
出了一身汗,体温终于下来了,降到38度。
他很开心地出去跟医生汇报,医生平静地告诉他,退烧药的药效也就6至8小时,过了这个时间会再烧起来。只有回到地面开展治疗,才能让体温真的降下来。
听完后,常庚又猫在许言床边担心了。
他在这头担心,组长看着也有些想法,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跟常庚提醒一下,他现在是航班的机长,应该好好休息保存体力,再过三个小时还要接班的。
常庚还真的把这事给忘了。
他目前确实不太适合继续蹲守。
可是,让他就这样离开,也绝对办不到。于是,常庚直接睡在许言这个休息室的另一张床铺上,也管不了组员们会怎么想了。
接班时间到了。常庚从床上爬起来,摸摸许言的额头,应该还是像医生说的那样,退烧药还在起效,目前并没有猛烈地烧起来。
他从房间出来,关好门,过去找医生,说尽好话,只是希望医生过阵子能进去看看许言的情况。
医生也是医者父母心,让他放心。常庚进驾驶室之前,医生还笑话他,对同事真好。
虽然在外头心急火燎的,但一进驾驶室,常庚马上切换模式,担起机长的责任,全神贯注地做好驾驶工作。
交班期间没能好好休息,他只好给自己灌了一杯浓浓的咖啡。
第二班结束出来后,他脚步都没停,直接冲到许言的休息室。
一进去就看到许言靠坐在床上,正在喝水,头发湿漉漉的,看来是刚刚吃退烧药不久,开始出汗降温。
看到常庚,他问:“交班出来啦?”
常庚过来直接摸上他的额头,又摸摸他的脸,坐在床头看他喝水。轻轻地问:“饿吗?想吃东西吗?”
许言没什么力气地摇摇头。
常庚把空杯子拿在手里说:“多少吃点吧。我去给你热点饭。”
一份航空餐食,常庚只喂进去三分之一,这还是许言看他疲惫中掩藏不住的担忧下,尽力吃进去的。
最后实在是吃不下,许言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常庚只好作罢。
常庚取来衣服给他又换了一身,接着去拧了条热毛巾,给他擦擦脸,再倒杯温水给他漱漱口,让他躺下接着睡。
许言无力地睁着眼看他。
常庚叹了口气,坐到床上,轻轻地抱着他,手在他背上带着节奏温柔地拍着,哄小孩似的说:“有我在,别怕。睡吧,睡吧。睡醒我们就到家了。”
怀里的人慢慢睡着后,常庚把人轻轻地放下,盖好被子,理了理他额前的头发,关上门出去了。
外头的组员满肚子八卦都快憋不住了。
看常庚出来,洗个手热了饭,坐下开始吃。组长探过头来问:“许工怎么样了啊?”
常庚吞下那口饭,说:“医生说目前只能单纯退烧,其他的得到医院再说。”
组长“哦”了一声,等了一会又问:“常机长跟许工关系很好啊。”
常庚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还行。有些交情。”
组长又说:“之前倒也看不出来。”
常庚点点头:“他也是上了飞机才发的烧。”
组长看也八卦不出什么,就没再打扰常庚吃饭了。
航班落地G市国际机场已经是半夜两点。
如果不是周围还有其他人,常庚都想直接把许言背起来走,看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模样,心里着实不好受。
常庚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是直接开车到的机场,这笔不菲的停车费实在是太值了。
他把许言连人带行李塞进车里,一脚油门就把人带到市内医院。
办好住院手续,各种抽血检查搞完,吊瓶的针水顺着管子进入许言的血管,天都快亮了。
常庚快30个小时没好好休息,硬是在床边守着,直到两瓶针水都打完,给病号喂了半碗粥后,终于撑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头发。抬头一看,许言已经醒来,眼睛恢复往日的清明,正定定地看着他。
常庚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又站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完全退了。
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晚,在许言的坚持下,常庚带着两个人的行李回了趟家,洗了个澡。去饭店打包了菜饭带到医院。
退烧后,许言可以正常饮食。
两个人头碰着头吃光了所有的饭菜,许言被强迫吃了好多,都打饱嗝了。
常庚晚上只能睡简易床,小腿基本都悬在外头。
许言看不下去,可是怎么劝都没办法把人劝回家,只好放弃。
想着也就再熬一晚上吧,明天就办理出院。
许言身体恢复后不久,就是圣诞节了。
平安夜那天下班后,许言一个人在街上走着,满大街都是商家带来的浓厚的过节氛围。
气温又下降了不少,一阵冷风吹过,他紧了紧大衣,两手插进口袋走得更快了些。
回到家,打开灯,看着餐桌上的鲜花,心情总算好了些。
现在常庚都成了花店的常客,跟花店做上长期生意了。从第一次送花开始到现在,花店小姑娘每隔三天就送一把花过来,把所有的品种全部过了一轮。
家里虽然冷清,不过有鲜花点缀,多少可以睹花思人吧。
许言给自己弄了晚餐,对着一瓶花吃上了。
本来想着反正自己一个人,干脆约沈楚新一起吃个饭。
谁料刚刚才跟常庚说完这想法,电话里的人马上就不乐意了,十万个不同意,许言只好作罢。
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常庚对沈楚新会有这么大的敌意。
其实自从上次去诊室咨询后,常庚对沈楚新的敌意已经减轻非常多了。
只不过,在这个充满了暧昧感的节日,他说服不了自己同意许言去跟这么个人吃饭。冷清就冷清吧,孤单就孤单吧,反正今天不行。大不了等他的航班回来好好哄就是。
常庚回来后,紧接着就元旦假期了。
很难得他居然有个完整的元旦假期,排班刚好跳过了这个时候。
他满心满眼都是在想着两个人怎么过这第一个跨年夜。
没想到的是,常妈妈给他个电话,让他假期前回趟家。常庚回去后,被常妈妈甩过来两张温泉酒店的票,说本来是他们两口子订的酒店,没想到那天老朋友约着要聚会,酒店的票扔了也可惜,干脆给儿子。
常庚拿着酒店票,挑着眉看他老妈小半天,常妈妈才眼睛亮亮地说,让他带未来儿媳妇一起去玩。
这眼神,摆明了就是给儿子发恋爱经费,想摆喜酒想得不行了。
常庚又好气又好笑地回到家,跟许言一说,他居然很开心,原来许言喜欢泡温泉。
30号晚上,两人收拾好行李,31号下午,常庚在许言公司门口接到他后,直接就开到温泉酒店去了。
酒店很高档,果然像是副总夫人的手笔。
进到房间打开门,常庚都扶额了,他老妈为了娶个儿媳妇简直是进入疯魔状态了,居然订了个高级套房。房间里就配了温泉池,窗户出去又是个独立的泳池,洗手间的浴缸无比大,还能按摩。
许言看得目瞪口呆,盯着常庚看。
常庚举手投降:“你别说我败家,不是我订的,是我妈,不能怪我。”
许言也知道这事确实怪不到他头上,于是只好安心住下。
到了晚上,他们才发现房间的另一个好处。
温泉旁就是落地窗,落地窗外居然是一轮皎洁的明月,风景独好。
这环境好得让常庚心虚,回头高堂若是知道这不是儿媳妇,会不会直接跟他断绝关系呢?上回跟小樱分个手都能赶出家门一个月不闻不问,出柜的话被永久赶出家门也不是不可能。
套房配套的晚餐也奢侈得不像话,许言有些坐立不安。
常庚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再心大心细,笑话许言说:“你就当咱俩这是度蜜月吧。”
因为晚饭后两人打算泡温泉,所以也没喝酒,吃饱了就回了房间。
室外的温泉有很多不同的池子,各有功效。
但常庚觉得室外太冷,许言前阵子才病愈,不能着凉,所以还是享受一下室内的温泉。安安静静的也不受人打扰。
回到房间,两人开始换衣服。
常庚换好先下水,半身浸入温泉,舒服得都快叫出声了。他坐在池子里,手臂搭在池边,一副很慵懒的样子。
看到许言从洗手间出来。裸/露着上半身,下半身围着浴巾朝他走来,常庚倒吸一口凉气。
温泉蒸起的水汽在眼前萦绕,许言光洁的皮肤在灯光下就好像瓷器一般。
常庚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走进温泉,伸出光着的脚丫子探了探水温,觉得还合适,接着解开浴巾下了水。
这是常庚第一次在亮堂的地方,肆无忌惮地看着他近乎全/裸的身体,感觉一股燥热开始在体内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