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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尖刺玫瑰·生死后重逢

作者:桔子困 当前章节:75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2:23

冰水顺着暨悯的头发滴落, 他嘴唇干涸,裂开的地方有斑斑血迹,水珠落在唇上, 他抿嘴, 将那滴水珠抿开滋润唇部。太久没见光, 眼睛像被针扎了一般,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意识昏昏沉沉的,冰水也不能让他马上清醒过来, 眼睛聚焦半天才看清楚眼前是什么。军师走了进来,提着针,给他扎了一剂营养液。

“暨悯殿下,”军师非常惋惜地说道,“我只想知道银海的事, 您只要跟我讲就好了, 为这种人受罪,不值得。”

暨悯下意识扯起嘴角要讥讽,裂开的唇被扯得生疼,血珠冒出, 一股铁腥味涌入暨悯嘴里,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也终于看清新闻通稿的全部内容。

报道说得有板有眼,深扒了暨悯和朝音的过去,网友的眼睛不一定雪亮,探索八卦比探索宇宙更用心, 结合暨悯曾经找过一个Omega和朝音出现的时间, 直接推论出朝音和暨悯有过一段过去。

风月之事向来是人们最喜欢讨论的东西,尤其是朝音和暨悯这般身份地位, 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和朝音几乎形影不离的侍卫陶源,据知情人士透露,侍卫和暨悯除了长相相似以外,信息素气味同样相似。

争论最厉害的是,到底谁是替身。

支持暨悯是正主的认为暨悯英勇善战,地位样貌甩陶源一大截,不可能会做替身。

支持陶源是正主的觉得陶源陪伴朝音的时间更长,朝音极有可能更先认识陶源,先来后到,那么暨悯就只是陶源的替身。

两种意见争执不停,吵了几万层楼还没分出胜负,投票追得死死的,基本五五开。

直到有人跳出来说了一句话:不管谁是谁替身,反正暨悯失踪了,从蛛丝马迹来看,多半已经死了,以后陪在朝音身旁的只会是陶源。

这句话被作为新闻通稿第二段的核心论点作为讨论,谁是朝音心里的白月光不重要,重要的是陪伴朝音走到最后的会是谁,结果显然是指向陶源的。

新闻通稿的最后,撰稿者极其惋惜地写道,如果暨悯没有失踪,那么便不会有如此争论。

军师递来一杯水,侧头看着暨悯,沉声说道:“殿下,您难道不想回去抢回自己的Omega吗?只要您出现,这个问题就没有任何争议。”

暨悯没接那杯水,他喉咙干得生疼,一说话跟锯子拉嗓子一样疼,声音嘶哑,吐字却仍然清晰:“我已经死了。”

新闻稿写得十分滑稽,他不是替身,当然,陶源也不是。

朝音是个非常骄傲的人,爱憎分明,又尊重他人,不可能存在找谁当替身;他的出现在朝音生命中是个意外,陶源的存在更是不得已的事,和替身八竿子打不着。

他唯一在意的是那句“陪在朝音身旁的只会是陶源”。

此次被俘虏,他回去希望渺茫……但朝音也不可能记他太久,十有八九会像他的幻觉一样,一口气找几十个Alpha,堵住催结婚的老头子们的嘴。

想到此处,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身旁的军师惊疑不定地望着他,像看见一个神经病。

“您和朝音殿下既然有段过往,那您应该知晓一些,他的弱点,或者是银海现在的弱点?只要您愿意说,我就送您回去。”军师并不放弃,他坚信暨悯知道一些秘密。

“他都下手杀我了,怎么可能跟我讲什么秘密?”暨悯笑起来时唇上的伤痕被拉得更开了,一滴滴血冒出来,和惨白的脸色相互映照,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倒是你,这么想知道银海的弱点,和银海结过仇?”他反问起来。

“与殿下无关。”军师咬着牙说,他问不出话,甚至觉得暨悯说得是对的,当时的朝音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下手的时候是一点没犹豫,仿佛暨悯的死对他来说毫无关系。要么是狠心到极致,要么就是真的无所谓。

暨悯嗤笑一声,没有接话。

这军师以前兴许是个聪明人,和虫族这群智商不太高的虫子在一块待久了,也变得蠢起来,以为所有人都同他一样蠢笨,因为一个离真相差距十万八千里的通稿就反目成仇。

“您就甘心,让朝音殿下同一个不如您的Alpha在一起吗?”军师仍不死心。

“伽州和银海的婚姻法规定,每一位Omega有自主选择伴侣的自由。”暨悯淡淡地回答,不为所动。

军师说了许多好话,暨悯一开始还搭理他几句,到后面就装听不见,闭眼养神。

监狱阴冷,久不见天日,还有不知从哪里刮来的阴风,从房间门漏进来,发出呜嚎。他五天没进食,虫族怕他死了,给他扎上一阵营养液吊命,只能供给身体机能最低的需要。被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湿冷更重。

暨悯已经许多年没过上过挨饿受冻的日子了,从军校毕业,他成年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在物质上苛待他。饥寒交迫的时候,人会格外怀念开心的时候,也会更加想念心底的人。

朝音现在大概是春风得意中,虫族大军全军覆没,他没了后顾之忧;手刃仇人,从前过不去的噩梦随着飞船爆炸应该都平复了,他要是朝音,现在应当十分舒心,就像两年多以前的他一般。

军师按捺住心底的不耐烦问道:“殿下,您真的不说吗?”

暨悯懒洋洋地睁眼,他身体缺少能量,此时极度疲乏,为数不多的能量都用到了思考上。按照一般的刑审流程,要么给他扎一针药,要么就上重刑。他倒是不怕,大不了一死了之。

只是偶尔清醒的时候,他还是想活着回到人类社会,再去看看朝音。

“我说了,你真放我回去吗?”狼狈成这样,暨悯语气也没软过半分,站在外面任谁听都觉得是暨悯在审人。

“我对天发誓。”军师信誓旦旦,恨不得剖心换暨悯一句话。

“嗯。”暨悯点头,缓慢眨了下眼。

“您说,”军师俯身,“我听着。”

暨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吊儿郎当地反问:“我没说要跟你讲啊?”

军师动作一滞,他嘴唇抖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直起身子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暨悯说道:“暨悯殿下,您这是何苦呢?”

大概就是抱着,万一有天回去能见到朝音,能够肯定地说出自己什么也没说的想法吧。

军师头也不回地走了,暨悯听见他在外面说要上刑,他毫无波动。

有一位虫族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巨大的针管,针头粗尖,暨悯瞥了一眼,总觉得针尖能够讲自己的手臂捅个对穿。

军师的态度让他确认一件事,那就是他暂时死不了。虫族笃定他知道一些秘密,上刑都留他一条命,生怕他死掉没地方再问情报。

是好事,只要不死掉,他总能想办法逃脱回去。

只要能回去,受点苦也是值得的。

药刚注射进去时是冰凉的,暨悯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冷流贯穿心脏,像是寒流猛地一下击中他,他想要干呕,恨不得呕出心脏,把那股冰凉的感觉一起呕出去,可他忍住了。

寒流从极地涌来,致命冰雪裹洒整个大地,凛冬已至,坚冰飞速铺满世界,连空气仿佛都要结块,呼吸都变得困难。暨悯闭上眼,眉毛嘴唇都爬上霜冰,脸色苍白,不住颤抖,后牙槽紧咬,一声不吭地忍受痛苦。

药效逐渐发挥,寒流退去,一秒入夏,岩浆从山底喷发,大地皲裂,地表温度足以蒸发所有活物的生命,滚烫的岩浆顺着河道流向全世界每个地方,多一分钟,岩浆的温度就更热一点。

暨悯身上烫得吓人,好像刚烧沸的铁水灌入血管,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流,本就五天没有进水,即使是扎了一剂营养液,仍然极度缺水,几近休克。

在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他听见有人一直在试图引诱他说点什么,只要说点什么,他就不必再忍受这种痛苦了。

他什么也没说。

好像有一根线,将他的理智牢牢拴住,不让它坠落。

那根线极细,好像随时会断掉,可它一直没有断掉。

在失去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之前,他最后听见了熟悉的疑惑声:“你还好吗?”

他不太好。

他回到了十八岁以前,他哥哥刚去世的时候。

他总听人说,人一辈子的幸福是有限的,前半辈子过得顺风顺水,后半辈子就要把痛苦还回去。

彼时他并不认可,因为他的人生算得上是人人羡慕,他自己也非常满意。他的哥哥英勇无比,民众交口称赞,他成绩只要过得去,便没有人会拿他同他哥哥比较。

别国的王室继承人之间明争暗斗,兄弟姐妹暗自甚至明面较劲,他和他哥哥却不需要。因为他哥哥优秀得无法让人忽视,早早就展现出了当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的才能,于是没有人再关注暨悯。

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一路都过得极其顺利,他聪明,课业的难度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他身体素质极强,所以作战实力也是同龄人翘楚。

那时他就认识了辛喻,他们俩同是第二顺位继承人,同样是被哥哥/姐姐的光环压制得死死的,同样是随便一过就顺风顺水的人生,他们俩臭味相投,一见如故,一起约好星际旅行。

从星际旅行回来那天,他才知道,他的哥哥,号称是帝国永不坠落的明珠,因为救人,死在了前线。

他尚未从巨大的冲击和悲伤里走出来,就不得不肩负起继承人的责任,他才知,要当一颗明珠,多么不容易。

军校的练习是极其艰苦的,没有导师会因为他的身份就给他开绿灯,相反还会变本加厉增加训练量。

从没有人考虑过他能不能承受,他哥哥死了,帝国未来的重担就压在了他的身上,他需要承担起本属于他哥哥的责任。

帝国需要什么样子的继承人,他就要长成什么样。又或者是说,他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他就得是什么样的人。

普通学生跑一万米,他就要在规定时间内跑三万米;普通学生格斗训练能和教练打成平手就能得到满分成绩,他不能在五分钟内取得胜利,就直接不及格;射击、飞船驾驶、指挥能力,每一样,他都要比常人好上几倍,才能过关。

他被一次次击倒在地,耳旁是呼啸的风,里面夹杂着无数人对他的失望。

“和先太子比还是差太多了。”

“哪一样都比不上,性格也不如他哥哥。”

“暨悯,你怎么对得起我对你的付出!”

他成长得很快,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承受比旁人更多的压力和打击,期末考试才拿到全科A+,导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什么话没说就离开了。

那张代表他努力的纸最后被他随手塞进了垃圾桶里,回家以后,王后厉声质问他是不是成绩不好拿不到全科A+,骂了他半个小时废物才收声,直到导师抄送成绩给每一位家长,鲜红的全A+让王后马上变脸,抱着暨悯又夸又哄又道歉,只字不提刚刚自己说的话。

他那时早已麻木了,王后的训斥和夸赞同那一排排A+一样,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他跟着导师学习训练,一科科出师,从未偷懒一分。

没人问过他爱不爱学,也没人问他想干什么。

毕业的时候,导师拉着他的手,终于把当初那句话说给了他听:“暨悯,超越你哥哥不是目标,你要去做你想做的事。”

他想做的事,在一次次射击没有正中十环时已经被遗忘了。拿到那张轻飘飘的毕业成绩单,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是没有目标的。

毕业以后,他听从国王王后的安排,去了边境,这个时候,所有人又觉得他是朵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娇花了。

所有人都怕他出事,把他偷偷藏到大后方,不给他任何接触敌人的机会。

他还是偷偷溜了出去,成功从虫族手上救下了一位满身是血的士兵,士兵没有认出他来,事实上,基层士兵十个里九个都不知道他是新太子。

当时士兵迷茫地看着他和地上的虫族尸体,沉默了半晌,才问出那句话:“战争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他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了。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被移动到了一个舒适的环境里,身体机能缓缓恢复,但一直醒不过来。耳边一直能听见机器的嗡鸣声,还时不时有机械音。

他半昏迷半清醒,想着自己还在虫王星上,那群虫子不会如此随意的放过他。可胸口的潮热褪去,疼痛的四肢也镇静下来,身体反应做不得假。

舒适并不意味着脱离风险,但起码暂时是没有了生命危险,他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眼睛不听他的使唤,他只能昏昏沉沉去思考自己身处的位置。

*

朝音在伽州住了一周了。

王后被软禁在王宫里,暨悯不在的时候,国王需要全权处理所有事件,战争结束以后,伽州也需要做非常多的扫尾工作,忙得不可开交,自然没办法时时刻刻陪着朝音游玩伽州。

这个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和朝音“熟识”的烛凉头上。

朝音出行不喜人多,只有陶源寸步不离地陪伴在朝音身旁,除此以外,便是烛凉。三人同行,闲逛首都星。

一开始,烛凉还心惊胆战,生怕朝音对他发难,后来他发现,朝音除了一开始那句话以外,没有再提过特蕾莎上发生过的事一句话。

是真的忘记了,还是不在意,烛凉想不明白。朝音不提,他也不提,毕竟对不起朝音的是他。

朝音对伽州的风土人情不太很感兴趣,他每天出来走动,纯粹是为了让民众觉得,伽州和银海关系还不错,没有大家想的那样剑拔弩张,为的是安抚民众。

偶尔他会问问暨悯的事,在烛凉的形容里,暨悯年少时就展现出了傲人天赋,飞速地接过了他哥哥的重担。朝音只听着,不发表任何看法。

没有人能够轻轻松松成长起来,尤其是暨悯这样突然把及格线从60拉到120的,付出的努力和血汗,一定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外人总觉得,他们的成就获取得简简单单。只有朝音知道,哪怕是真的天才,走到巅峰,也并不容易。

他什么也不说,人已经死了,他的憎恶,懊悔,暗藏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烟花一样绽开,飞洒在宇宙各个角落,都不再属于他和暨悯彼此了。

在伽州访旅的最后两天,他收到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飞船从天而降,直直砸到离他一百米的地方。

首都星上戒备重重,没有经过报备的飞船不可能轻松入境。但状态正常的飞船,落地不会发出如此大的动静。

朝音脑子里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在伽州的人来之前,朝音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打开飞船,带走了医疗舱。

暨悯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黑暗的环境里,四肢放松,没有疼痛,他皱起眉,不知道虫族又在打什么主意。他活动手脚时,门口传来动静,他抬眸。

门打开的瞬间,朝音感觉到一阵风铺面而来,朝音嘴角微抽,往后一退,陶源接住了暨悯的拳头。Alpha见面分外眼红,暨悯的体能恢复之后陶源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过两招,陶源心里就一惊。

暨悯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他没有空细想,就像当初被关在暗室里和导师对练的时候,只要犹豫一下,迎接他的就是狠狠的痛击,没有人会给对手放水,他趁陶源收势的时候用尽全力,破开一切阻碍,击打在陶源的脸上。

饶是陶源往后躲避也没来得及,他闷哼一声,嘴角渗血。黑暗里谁都看不清谁,陶源咬紧牙,战争期间的恩怨浮现眼前,他想要报仇,想要把暨悯一拳击倒在地,让暨悯低下他高傲的头。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在挥出拳头的那一刻,朝音打开了灯。暨悯不适应地眯起双眼,陶源却没有收起拳头,他肌肉记忆还在,往后一退侧过身,没让那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陶源还想继续打,朝音叫停了。

“好了。”朝音转头,和暨悯对视。

其实没有分别很久,比起两年时间,就像分开吃了顿早饭。

但也分别很久了,中间隔着“生离死别”。

暨悯瘦了不少,黑暗里的一周时间消耗了他非常多的体脂,肌肉变薄了,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发亮,似乎永远都不会出现能够挫败他的东西,经历生死一线,锐气不减。

两人沉默着对视,似乎谁都不知道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

暨悯的表情只有惊愕和重逢的欢喜,看不出一点责怪他的模样,好像他不知道是自己按下的按钮,那颗导弹不是自己发射的一般。

但暨悯是知道的。

朝音是真的没有想过,还能重见暨悯。

说不惊讶是假的,在医疗舱看清暨悯的脸时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时空错位,身份对换。惊喜也有,暨悯的存在对于伽州会是一件好事,对朝柠也是。

随之而来还有深深的担忧。

如果暨悯要追责,那么这仗就必定会打起来。他飞到特里来只为一件事,那就是阻止战争的再次发生,如果暨悯的回归导致他的努力白费,那么他……不会让暨悯重见光明。

朝音:“好久不见。”

暨悯:“最近好吗?”

两人同时出声,却又同时怔住了。

朝音突然想笑。暨悯遍体鳞伤,他打开医疗舱前看了一遍暨悯的治疗数据,说死门关走了一躺是毫不夸张,造成这一切也有他一份力气,到了现在,走到他面前,还能问一句“最近好吗?”

换成两年前的他,他怕是要撕碎暨悯。

“也没有很久。”暨悯抿嘴一笑,当做没看见身边的陶源。

朝音瘦了,本就单薄的身体更像张纸了,脸色倒是红润,最近过得应当不差。朝音过得不差,他也就放心了。

“他们给你上刑了?”朝音问道。

“没有。”暨悯撒谎了,刑罚太痛,他不想让朝音担心。

“没有?”朝音反问道。

“没有。”暨悯坚定地回答。

“你为什么对我撒谎?”朝音蹙眉,从衣服包里掏出一封信,展开给暨悯看。

那是庄瑞亲手写的信。数十年没有动过笔,他的字迹与日记本上的字迹已经不再重叠,只勉强看得出几分相似。朝音不在乎是谁写的信,他只在乎内容。

庄瑞在信里写明了如何将他送出去,交代他以后不要再来虫王星。

信的末尾,他写得非常着急,说军师和庄伞似乎要对银海不利,让他们早做打算。

银海,不利,早做打算。

没有这封信,朝音还能心平气和地和暨悯叙旧听听他讲虫王星的故事。有了这封信,他只关心一件事。

“银海的情报,你吐露了多少?”朝音神情淡漠地问道。

暨悯的表情由惊愕变成愤怒,他没有冲着朝音发火,深呼吸几下以后,极其无奈地反问:“我在你心里就是会出卖盟友的人吗?”

朝音也冷笑道:“你不是,那你为什么撒谎?”

“你可能不会主动吐露,但虫族给你注射药物以后,你可以保证你什么都没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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