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洲闻言当即就要否认,自己媳妇儿是男孩子。但转念想到小孩儿可能理解不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没再多言。
江柏洲初来乍到,对山路不是很熟悉,瞧这小男孩雀跃欲试的模样,好像就等人邀请他带路。
好多小孩子都喜欢占据优越感的感觉,如果能被大人钦佩那得意的心思更掩盖不住。
江柏洲面生,一看就没来过这里,小男孩热心,猜想如果没有他带路,这位小哥哥估计找不到最近的路,说不定还会遇到田野间撒欢的狗子。要是一不小心被咬,那就麻烦大了。
“要不你带我去?”每次晚上做过亲密的事情后,元颂第二天都会格外粘人,如果不是体贴元颂行动不便,又惦记着红梅,江柏洲才不现在出来摘花,“作为回报,一会儿送你盒巧克力?”
男孩一听马上乐了,抬腿伸手熟练摘掉滑冰鞋,吹了声口哨引来远处的同伴,让他们帮忙看着鞋子,他猫腰在旁边的荒草丛里换上自己的棉靴,撒欢儿小跑引着江柏洲往山里走,那小短腿跑得还挺快,一个劲回头冲江柏洲招手,示意他跟上。
山里风雪莫测,还好梅林就在山脚下。
眼看小男孩快要跑进两岸高耸的狭道,因为道路变窄,光线也有点暗,江柏洲总感觉小孩走那里有说不出的危险,于是抬脚紧跟过去。
有时人的第六感还挺准的,又或者是江柏洲运气不好,他们刚走到狭路中间,结果随着一阵疾风吹动,侧壁上挂着的积雪骤然连带着里面的黄土倾斜而下,向地震造成的塌方,铺天盖地几乎挡了人所有视线。
“小心!”在最后的可视范围里,江柏洲最后一丝清明理智就是一定要护着前面的小孩子,终于他将孩子圈入怀里,可惜还来不及拖拽人走开,第二次坍塌再次从头上砸来。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吓傻掉的孩子,弯腰用身体为他抵挡流沙般的袭击。低头那刻,脑海蓦然转过另一个念头,还好没让元颂跟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元颂在家吃过早饭又睡了一个回笼觉江柏洲都没回来,后来打电话对方也是无人接听状态。
江柏洲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至于迷路吧?难道是遇到危险了?
元颂越想越后怕,赶紧招呼顾大哥带人出去找,他也顾不上身体不适,跟在众人身后往山脚下赶。
结果刚走到江柏洲之前路过的小池塘,就看到几个小孩给带头的顾大哥绘声绘色讲故事。
“刚才小胖就是在那里被埋的。”小瘦子男孩一脸严肃,板着脸指给顾大哥看,一听到有人被埋,众人立马紧张起来,小瘦子像说书先生,就差拍一把惊堂木吓人了,“高崖上山石滚滚落下,如果不是有一位长相英俊的大哥哥保护了他,只怕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小胖了。”
明明是这么严重的事故,围观的几个小孩却不以为然,看小瘦子的眼神很是怀疑,感觉他在故意危言耸听一般。
元颂闻言吓死了,他扒拉开前面的人走到最前面,弯腰一把按住小瘦子的肩膀轻晃,因为害怕声音像被割裂,凝滞哽咽:“那个长得很帅的大哥哥呢?他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了?”
山石砸下来那得多严重,如果砸到头……元颂想都不敢想。
江柏洲,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如果不是顾大哥当即扶了把元颂的肩膀,他差点跪滑在地。
“没事,江先生不会有事的!”顾大哥出声安慰元颂别多想,他马上带人去找江柏洲。
“对,对,没事的!”众人看元颂面色惨白,嘴唇因为惧怕隐隐哆嗦,他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孩子是附近有名的吹牛大王,他的话可听不的。”
大家越是安慰元颂越惶恐,他不顾他人劝阻,努力挣脱开桎梏,踉踉跄跄就要往山里跑。
刚小跑几步,眼泪不争气跟着往下掉,他抹了一把抬头定睛,就看到江柏洲捧着一怀怒放的红梅出现在狭路出口,另一只手牵着一个胖胖的小男孩,眉眼带笑,风姿翩翩,红梅映雪,郎艳独绝。
他自山中来,为爱折红梅。
火红热烈,像胸口燃烧的焰火。
之前,两侧的高崖只不过落了几大块雪和干土,除了弄脏衣衫,俩人一点事儿也没有。
现在想想或许后怕,但的确是有惊无险。
后来小男孩带他从另一条路去摘红梅,因为绕远,所以时间久了些。
小男孩看江柏洲挑的仔细,很无聊,于是就拿了人家的手机打游戏,根本没接元颂打过来的电话。
一场乌龙在庆幸中结束,嘈杂的河边渐渐恢复宁静,元颂捧着江柏洲为他折的一捧红梅跟人并肩而行,雪花纷纷,脚下留痕,肩头的雪像是弹不干净,很快跟头发上的白融为一体。
山中日月长,漫漫慢慢,携手就是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到这里正式完结了,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可爱。感恩的话不多说了,一起走更远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