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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他是想帮忙上手擦的。
关于江杳鬓发那里的粉底，但是他怕太唐突，也怕江杳反感。因为之前江杳拒绝他见面的邀请时……他就感觉到了江杳的意思。
陶瑜在门口踱了几步，停下来后退几步靠上了栏杆。喉咙间痒得不行，他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在厕所门口等我？”
江杳的声音传来，陶瑜猛地抬头。卸完妆一脸清清爽爽的江杳拿着洗漱包，站在那里，他的额发被水打湿了，温柔地倒向一边，整个人说不上来的慵懒好看。
——怕你不见了。
心里这么作答，陶瑜捏了捏口罩的边，声音低低地说：“想问你住哪里，我们开了车来的可以送你一程。”
江杳愣了一下，“边走边说吧，站在这里说话怪怪的。”
“这个谢谢你。”江杳把他的洗漱包还给他，抬腿往前走。陶瑜不像之前那样与他并排走，如今倒刻意地保持距离跟在后头……像怕他介意。
“你有用到吗？”
后面的陶瑜抱着洗漱包，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他。
江杳回答：“嗯，用到了。”
“什么？”江杳的声音太小了，陶瑜听不清，他快步追了两步走到江杳身边，“我刚才没有听清。”
江杳看他一眼，笑而不语。
一脸迷茫的陶瑜紧跟着江杳，再度问了一遍。他这次紧盯着江杳，侧耳就等着他回答。
江杳的狐狸眼真的实在太好看了，他边走边抬眼侧过来一眼。又因为他心情好，带笑的狐狸眼让人如沐春风。
“我有用到。”
陶瑜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
走着走着，前面就快到他们的化妆间了，陶瑜看了一眼前面忙碌着的工作人员身影，还有看见了他们正要过来的小金——他转身拦住了江杳。
“我们到那边聊几句，可以吗？”
江杳看了他一眼就回答：“好。”
他的爽快让陶瑜的心咯噔了一下，做好的心理准备全都塌了下去……要命，他开始紧张出汗了。
大脑疯狂运转着，陶瑜机械地跟江杳两人走出去，走到园林的假山水池边上。远处的工作人员还在整理着电线，他们离得远远的，这边是安静的二人世界。
陶瑜拉下口罩和江杳面对面，不由地结巴了一下。
“我、我想和你说点事。”
江杳嗯了一声，像是表示自己在认真听着。
看见他这种温和的态度，陶瑜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直接开门见山了。先不想别的东西畏首畏尾，直接冲了再说。
“我喜欢你。”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是很快的，直接得非常干脆，但是说完之后就会发现时间像被放慢了速度一样，一秒钟的时间也长的像一分钟，并且在无限放慢中。
时间真的很慢很慢……
随着时间，陶瑜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脑袋里开始有了后悔的念头，回到之前的时间，收回这句话。他是不是还是说的太早了，并没有在合适的时候，还是说这次他完全不应该在缓和的时候提这个话题。
江杳之前是疑似拒绝，可是现在自己这四个字剖开来说，等来的可能就是肯定的拒绝。
可是他已经说了。
可能他的脑袋现在太混乱太矛盾了，他突然又感觉不后悔了。后悔有什么用呢，自己用心地在他那留下印象，从一个工作对象到后来同进同出的朋友，如果他失败了，那是因为相处时间太短了。
是他还不够用心。
“你还记得你以前和我说的吗？”
终于等来了他的回复，陶瑜反应了一下，认真地问他：“哪一句？”
江杳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回答他：“关于你对我的一见钟情？”
陶瑜：“嗯……”
江杳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从上到下，指引着陶瑜跟着看，然后继续说：“你看清了吗？”
看清楚了吗？
陶瑜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难过的情绪。
“的确，那个时候我因为以为你是女孩子，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可是当时，我就已经记住了你和我同样性别这件事。”
“后面的相处更是，我清清楚楚了解你是和我同样的男性。”
“如果我还对你在这个地方有错误的认知，我会在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对着你表白吗？我承认我当时的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后来因为误会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唐突，也很不礼貌，但是我忘不掉你。”
“我真的忘不掉你。”理智告诉他，那是个男性，可是他心底就是沉着这么一份执念。
“接触之后，我发现在样貌之外，你还有好多好多让我喜欢的地方，所以我才会在我们第一次合作的时候，迅速地喜欢上了你。你对我而言最开始是特殊的，后面变得更特殊了。”
他才不是因为他装扮得像女孩子一样漂亮，把他当成女孩子才继续喜欢的。他是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的喜欢，没有半点的糊涂。
他不想这份喜欢，没有这样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回味着江杳的那一句话，陶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鼻音更重了：“我能问，你拒绝我是我哪里不可以吗？是性别？还是感觉？”
江杳没有回答，他的表情里没有表达任何的情绪。
陶瑜没有得到答案，也无法知晓他现在的想法。
两个人沉默地站着，远处有化妆师和工作人员不知情地与他们高喊告别，两人与她们挥挥手，看不出异样地与她们也道别。
她们走后，他们继续站着相对无言。
沉默太久，陶瑜吸了一口气，打破这种氛围。
“说实话。”
他继续说：“……我还以为，能在这里遇见你，我是有机会的。”看见你站在那里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
否则不可能，在这样的时机后，你还出现在这边。
陶瑜拉上了口罩，眼睛红红一片，强装着镇定。
“现在想想，你的想法应该是想过来让我认清楚你的性别吧。”
这样一想，他好像失去了和江杳对话的勇气。这表示他并不是有机会的……原来，他真的没机会了。
他呼了一口气。
“要不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吧。”
“我先走了……下次再见……希望你给我机会再见。”
今天份额的勇气已经用完了，他想先逃走一会，等有了勇气再来和这个人说话。不过……还有机会再见再说话吗？
陶瑜自嘲了一声，估计是没了。今天这算是彻底说清楚了，他还想要再靠近，那是真的要彻底保持距离了……如果不想被喜欢的人讨厌的话。这样想想，他也是很过分了。抱着不可言说的目的，暗暗地来接触喜欢的人。
该逃了。
先逃吧。
陶瑜心中急促地催着自己，他感觉眼眶有点热热的，不好，他不会是要哭了吧？他这样也太丑了吧，一点都没有风度。这样他在喜欢的人面前，就一点都不帅了啊。
陶瑜快速地转身，小声地吸了一下鼻子。
“……是有机会的。”
他没有想到的。
在他想要保持风度退场的时候，背后伸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总是表达着怕热的手，紧贴着自己的手腕。陶瑜有一瞬间，已经听不见声音了。
他的心跳剧烈地跳动着，感觉眼前看见了一片光明。
“不是想吊着你……但我给你机会。”
他到这里之后被他那认真的眼神打动的时候，他看见陶瑜时说不清内心的时候。
江杳低声说着，他的手抓着陶瑜的手腕。
接近他的机会，下次再见的机会，或者说——追他的机会。
陶瑜僵住了。
他想，他是把后半生的幸运度全用来在这一刻的逆转了，可是他愿意。
他一百个愿意！！
陶瑜转过身，用最快的反应力，在这个时刻用力地把江杳抱住了。大概双十一抢东西，都没有此刻这么快速的反应吧。
他的眼睛还红着，他的口罩还戴的紧紧的，但是他已经抱住了自己喜欢的人，并且得寸进尺地问他。
“那只给我一个人机会好不好？”
只给他一个人机会好不好？
无论多少年以后回忆起这一幕，他都会给自己的反应能力一百个赞。如果可以，他还希望他的这一幕，能够永世流传。
江杳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样子温柔的江杳，让陶瑜心扑通扑通跳着，开心得要命。他抱紧了江杳，刚才还想维持形象不想落下的泪，在这个逆转的时刻发生后的几分钟里，啪嗒一下落了下来。
江杳听见了他像忍住哭意的呜咽声，他沉默了一下，直言问道。
“……你不会是开心哭了吧？”
“是，我是开心哭了。”才不是因为后怕。
江杳想说话又忍住了，他叹了一口气，动手摸了摸他的后脖子。
两人回到化妆间找小金的时候，气氛是不一样的。小金一眼就发现了气氛的不同，他哥不仅脸到脖子红成一片，而且还紧跟着江杳老师不放。
而江杳老师像手里拿着逗猫棒一样，手指戳着他哥的脑门，让他保持距离，但是被逗猫棒勾到的人，就是忍不住上钩。
“你这是追人的距离？”
小金心想不好。
这种即将到来的味道，莫不是恋爱的酸臭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