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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而皇帝似乎有心偏袒林青,就连欠着的那几棍子也没找他讨要。齐峰的儿子就快彻底姓林,齐峰也根本没有心情去和皇帝说把棍子补上的事情。如此一来,朝中也就自然没人去当这个出头鸟,毕竟林良虽然远在边关,但是势力还是不容小觑,年关将近每家人的事情繁多,谁有那个闲心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青走出大牢的时候空气虽凉,但是阳光明媚也算是个好日子。齐晓阳扶着蒋娇娇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他:“来,给少爷接风洗尘咯!”
林青透过阳光看着蒋娇娇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一阵心酸——自己还是让大嫂担心了。林福端着火盆放到他面前,林青欣然跨过火盆走到蒋娇娇处单膝跪地:“长嫂如母,孩儿不孝。”
蒋娇娇鼻子一酸,深呼吸将泪水憋回去,还不忘用力的拍了一下林青额头:“没个正经,多好的日子又要惹我哭。”
林青还未说话,齐晓阳连忙安慰道:“嫂嫂泪如珍珠,可千万莫掉。”
林青站起身一拳锤在齐晓阳肩膀上:“怎么如今你倒成了我家人了,一口一个嫂嫂怎么叫的比我还亲?”
蒋娇娇瞪了林青一眼,将齐晓阳护在身后:“这一个多月都是他在陪我,我早已当晓阳是自己人,你不要欺负他。”
林青受伤的看了齐晓阳一眼:“大嫂,这可是老狐狸生的小狐狸,你怎么能轻易相信他说的话!“说到此处,林青故作伤心道,”我知道了,现如今是我不重要了。”
蒋娇娇捂嘴笑,翠儿连忙出来打圆场:“都这个时间了,赶紧去吃点东西吧我都快饿死了。二少爷蹲了这么久怕是清汤寡水都快淡死了吧?”
林青对着翠儿灿烂一笑,低头蹭着翠儿肩膀:“果然还是翠儿姐姐最疼我了。”
“哎呀你好烦,一股子味道。”翠儿翻了个白眼将林青推到齐晓阳怀中,顺便将蒋娇娇拉到自己怀中笑道:“各找各家。”
林青不经意被推,眼看着要撞在齐晓阳身上,却在半路脚尖点地转了个半圈躲开齐晓阳的身体,站定之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仰头望天,连带着白了一眼翠儿:“这么多人呢。”
翠儿捂着嘴乐呵呵:“怎么?我都不害臊你害臊什么?”
林青听不出翠儿话中含义,脸色一红走过去推着翠儿后背往街上走:“快走,快走。”
蒋娇娇见状笑看齐晓阳一眼:“道阻且长哦?”
齐晓阳无奈摇头,扶着蒋娇娇跟了上去。
林府本来就人丁稀少,经过变故之后仍旧能留下的都是忠仆,再加上蒋娇娇也没什么夫人的架子,林青又皮的没个少爷模样,所以早就处成了一家人。酒楼是齐晓阳选的地方,二楼最大的雅间正好可以容下林府现在的十几个人。主仆围成一桌吃饭是齐晓阳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事情,他坐在林青旁边看着林福一家吃喝打闹,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散去。
“福叔,帮我夹块肉,对对对就是那个。我吃牢饭吃的嘴里都没味,可得多吃点。”
“少爷,你慢点吃,不够我就把这一盘子挪过去。”
“福叔,你不要宠他。什么嘴里没味,晓阳这段日子可是没少投喂他。你看他每天都不动,都胖了一圈了。”
“夫人,你也别管少爷了。您都瘦了,来来来,尝尝这道桂花蒸糕。我记得您最爱吃了,仔细袖子。算了,还是翠儿喂你吧。张嘴,啊——”
“翠儿姐,我也要喂!我冬梅算是看出来了,你眼里就只有夫人,旁人啊都入不得您的眼!”
“冬梅,你也好好吃饭!还有,那道菜拿来给我尝两口,到时候大娘我啊回去琢磨琢磨定然给你们琢磨出来怎么做!保管把你们养的都胖一圈!”
齐晓阳痴痴地笑着,没防备被塞了一口糖浇瓜,一嘴的甜味让他回过神,转头看去林青的筷子上还蘸着融化之后糖的拉丝,齐晓阳不解:“干什么?”
“看你半天不动筷子喂喂你。”林青笑眯眯伸出舌尖舔掉筷子上的糖丝,“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齐晓阳嚼着糖浇瓜笑笑,羡慕道:“这里是个家。”
听他这么说,林青将准备夹菜的手收了回来,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他缓缓凑近齐晓阳。齐晓阳也转过脸来看他,林青离得太近,两个人鼻尖几乎都要挨在一起,而后齐晓阳听见林青的声音,别扭但是不失清爽:“这里也是你的家。”
齐晓阳忽然鼻尖一酸,连忙夹起一块头青菜塞进林青嘴巴以示遮掩:“你多吃少说点吧。”
林青嚼着青菜嘀嘀咕咕:“大嫂说我最近胖了很多?真的胖了吗?”
齐晓阳伸手掐了一把林青腰上的肉:“没关系,胖点好捏。”
林青撇撇嘴将注意力都放在菜肴上,十几个人吃的其乐融融。正酣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锣鼓之声,林青好奇望出去却只瞄了一眼就像吃到虫子一般将脑袋收了回来。齐晓阳不解:“怎么了?”
林青满脸嫌弃:“北柘使团。”
齐晓阳了然:“近些年天晟和北柘一直维持着表面上的关系,年关将近,北柘派遣使团来进岁贡也是理所当然。”
林青噘嘴:“黄鼠狼给鸡拜年罢了,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北柘那点野心都写在脸上了。”
齐晓阳看了一眼窗外:“好像除了北柘还有南疆。”
林青听到南疆二字,重新趴在窗户找了半天,最后还是失落的坐回椅子上。齐晓阳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在找谁?”
林青失笑:“你怎么又知道了?”
齐晓阳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你还有什么是我猜不到的吗?”
林青哑然,只能从实招来:“我认识一个南疆人,好像还是南疆很厉害的人。”
齐晓阳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林青赶紧解释:“是小时候的玩伴啦,他的师父和我师父是朋友,所以我俩也是好朋友。后来他回到南疆之后我们就一直书信往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忽然断了联系,就连南疆王也换了人。我以为这次久违的南疆使团奉岁贡他会来。”林青低着头感叹,“大概已经断了好久的书信往来了吧,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是死是活。”随即林青对着齐晓阳笑笑:“那是个很棒的朋友。”
齐晓阳知道林青重情重义,此时定然是心中难过,想了想还是决定转移话题:“这次北柘进京奉岁贡,估计会待上一段时间。”
林青被他成功转移注意:“但这应该也是沈戳的事情,不关我事,我只要好好在家做好我的富贵公子不出去惹事,也不让事情惹到我身上就好了。你呢,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在我家耗着不回宰相府了?”
齐晓阳将手肘拄在桌面上,手掌撑着下巴叹气:“没办法啊,谁让我已经入赘了呢。”
听他话中明显挪愉,林青抬手欲打,拳头还未落下就听见楼下桌子被掀翻,碗碟砸碎的声音。齐晓阳和林青对视一眼,还是决定不去凑这个热闹。
“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说就说,你小子听好了!难为林良老将军一世英名,生了个儿子还是个举世混蛋,从小到大惹祸不断,算是你们京城公子里面最常光顾天牢的人了吧?这种人就应该砍碎了丢出去喂狗!”
齐晓阳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青筋暴起就要站起身去理论一番。林青连忙拉住他:”小事,小事,正常正常。“
齐晓阳张嘴刚想反驳,楼下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不知他心性,凭什么妄下定论!”
“我需要知道吗?林家军在塞北有多潇洒,他林青就有多草包!”
“就你这样的!林青能打十个!”
“说谎也不打草稿!”
林青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分外耳熟,来不及细想就听见楼下传来明显的打斗声。蒋娇娇皱着眉头担心道:“这声音好像是魏池?”
林青一惊,赶紧拉着齐晓阳跑到雅间之外从楼梯上往下看。果然,魏池正被一个莽汉摁着揍得哀嚎,林青挠挠头站在原地转了个圈,最后抓着齐晓阳肩膀焦急道:“记得捞我!”说罢就抓着楼梯扶手从二楼翻下,一脚将那名大汉踹了出去。
“林青!”魏池看清来人欣喜叫道。
林青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你没事吧?”
魏池用大拇指一把抹掉嘴角的鲜血,对着林青比着大拇指,笑的傻呵呵:“没事!皮外伤。”
林青无奈,指了指正从地上爬起来的大汉问魏池:“这人谁啊?”
魏池摇头:“不认识,忽然就听见他骂你。”
林青想笑:“你怎么回事,我被骂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3F"
魏池不服,鼓着腮帮子脸上的伤疼的他直咧嘴,但是情绪依然激动:“你看他的穿着啊!”魏池跳着脚指着那大汉:“天晟人不懂你,骂就骂了,但是他是北柘人!”
林青抱着手臂笑嘻嘻:“对啊,我看见了,那又怎么样?北柘打不过我们,还不允许别人过过嘴瘾了?”
本以为林青是来劝和,结果一听见他这么说,魏池当场笑了出来:“大哥,我还以为你真的被关了几天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两人说话间,齐晓阳也从二楼走了下来,站在林青旁边看着那名大汉,声音洪亮:“这人打我们进楼用餐开始,眼睛就一直在盯着看了。他说林青坏话应该也是蓄意挑事想找麻烦了。”
林青向前一步,将齐晓阳和魏池挡在身后看着那名大汉问道:“你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名大汉看见林青,脸上横肉都挤到了一起,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哈,我还当林家举家威武勇猛,没想到生了个幼子居然还是个娃娃脸!当真是狼窝里出来条狗崽子!”
林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可偏偏他就是继承了许倩大部分的长相,看起来十分人畜无害。他对着那名大汉勾勾指尖:“来,报上名来。”
那名大汉一挺胸膛大声道:“我怕什么,我名字叫阿格苏,你们记住了!“
林青点点头敷衍道:“行,我尽量,来吧,你是不是想跟我打架?”
阿格苏撸起袖子笑道:“之前是,但是现在看你这幅模样我觉得你不太行。”
“少废话,输了叫爷爷。”林青抬脚就往外走。
林青去大街上是为了防止在酒楼内打架连累无辜,可那阿格苏可不会估计这个。只见他随手抄起手边的椅子对准林青脑袋用力砸了过去。齐晓阳担心的声音还没有喊出口,林青便一个后空翻躲开,那椅子顿时就砸在了地上碎成两半。酒楼掌柜心痛的捂着胸口哀叹,今天怕是要完。
林青皱着眉头看向阿格苏:“怎么,你家中没教过你礼义廉耻不能随意伤及无辜吗?”
阿格苏笑的很是嚣张:“你们天晟的礼仪,我怎么知道。”
林青咬着下嘴唇嗤笑出声:“那好,今天爷爷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说罢林青顺手抄起桌上一根筷子冲了过去,阿格苏双手握拳也冲着林青冲了过来。林青的武功很高主要是因为平日里以药养穴,内力强劲且善用巧劲,以速度取胜。他以筷子为刃,内力为针侧身躲开阿格苏挥过来的拳头,将筷子尖戳在了手臂上的青灵、少海两处穴位上。瞬间阿格苏就觉得手臂一阵胀痛,再也握不紧拳头。林青乘胜追击,闪到阿格苏身后抬起脚尖踹在他腿后方的合阳穴上。林青速度太快,阿格苏还未曾转身就被踹的跪在了地上。而下一瞬间,林青的筷子已经落在了阿格苏的颈上。
从开始到结束,林青只用了两三招就将阿格苏制在地上,全程没有破坏一桌一椅。林青笑笑:“朋友,这要是把刀,你已经见阎王去了。”
阿格苏一滴冷汗落在胸前,他虽然知道林家父子久经沙场身手必然不错,但是林青这种一直养在屋子里面的奶娃娃怎么说也不可能那么厉害。可是事实却非如他所想,林青只用了几乎一瞬间就将自己制服,这若是在沙场上,可能自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孙子,叫爷爷。”林青对着阿格苏说话,但是实现却看向了齐晓阳,他笑嘻嘻的对着齐晓阳一挑眉,那意思——小爷厉害吗?
看见林青不费吹灰之力打赢,齐晓阳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他松口气对着林青鼓起了掌。而他这么一带头,围观的人们也都纷纷鼓起了掌。
阿格苏咬着牙不肯叫出声,林青索性将筷子移开,后退两步给阿格苏空间让他站起来:“算了,我也没那个心情占你便宜。你要不这样,出去大喊三声,我是林家手下败将怎么样?”见阿格苏依旧不肯说话,林青有些嫌弃:”怎么,你们北柘人都输不起?骂人的时候爽了,输了以后就这副模样?“
魏池见状开口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打也打不过,台阶给你你也不下,怎么就白骂人了?”
阿格苏被他这么一说,站起身对着林青道:”是我技不如人,但不代表我北柘就不如天晟。“
本来不屑他的林青听见这话站直了身体:”我天晟传你们农耕纺织技术,凭借你们的耕地足矣富饶,而你们不好好在家种地丰衣足食,反而每天思考着怎么吞噬天晟这片土地。你们这种不劳而获的思想怎么想都很遭人唾弃吧?这是强不强的问题吗?“
见阿格苏依然抿唇不语,林青有些生气:“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不听说教,将自己的强盗思想贯彻到底的行为。你现在连当我手下败将都不配。”
阿格苏看着林青,双目冒火。林青高昂起下巴:“怎么?挨打没够?”
阿格苏走到林青面前,忽然单膝跪地,膝盖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听得林青都觉得自己膝盖一痛。
“爷爷,我是你手下败将。”阿格苏顿了顿,郑重的继续说道:“我以偏概全是我见识浅薄,但是我也希望天晟人知道,并非所有北柘人都是坏人,他们也有希望两国和平的人,也有认真劳作并感激天晟传授知识的人。谁都不想卷入世间纷争。”
林青叹口气,缓缓接道:”惟愿国土永固,四海安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