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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的爆发几乎耗尽了林青全部的力气,他踉跄几步坐在地上。齐晓阳想去接他,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喘着粗气叫他的名字:“林青。”
听到齐晓阳的声音,林青连忙转身,连滚带爬的跪在齐晓阳面前。将自己上下翻了个遍倒出一地的药瓶,双手颤抖地将几瓶解药递到齐晓阳面前喂他吃下;又拿着几瓶药绕到齐晓阳身后给他上药。
齐晓阳的后背被毒液烧得不成样子,林青上药的手一直在抖,眼圈红红地泪水一直在打转。他一直在自责,若不是自己当时反应不够,齐晓阳也不会伤成这样。想到这,林青忽然发现,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自以为是的保护齐晓阳,可是哪次不是齐晓阳在替自己收拾残局?他以为两个人就可以义无反顾,可是到头来自己还是伤害到了想要保护的人。
上好药,林青坐在地上静静地回忆。他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在保护自己,而自己却经常以想保护他们为理由,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而迄今为止,自己伤得最深的似乎就是面前这个人。情不自禁,林青的眼泪顺着眼睑掉落在地上。
林青的呼吸音忽然变得不自然,齐晓阳很是担心。他想回头,可是稍微一动伤口还是被牵扯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林青听见齐晓阳的痛呼,单手覆上齐晓阳的后背将自己的内力缓缓扑在齐晓阳的伤口上。此刻林青内力微凉,还有些药气,竟然可以止住齐晓阳身上那阵炽热的痛感。
齐晓阳知道林青大病初愈没有恢复好,刚刚又极度爆发,此时内力所剩无几,便阻止道:“你刚刚内力过劲,现在还没有回复,不要再做徒劳的事情了。”
可是林青不听,执拗地将自己的内力附在齐晓阳身上。齐晓阳无奈,加重了语气:“林青。”
感受到齐晓阳的责备,林青收回了内力,他将额头轻轻地抵在齐晓阳的后背上一言不发。
“是我救你,又不是你的错何必自责。”
林青不语,齐晓阳又道:“和自己比起来,我更担心你出事。”
他这话一出,本来强行忍着的眼泪彻底决堤,小兽呜咽的声音落在齐晓阳耳中。齐晓阳无奈:“我疼的要死都没哭,你哭什么。”
“闭嘴。”林青带着浓重的鼻音骂了一声。
齐晓阳轻笑一声:“林小公子向来不掉眼泪,除非在至亲至爱面前。那么我算至亲呢?还是至爱呢?”
林青被他调侃,脸上一红抬起头一把抹掉眼泪,鼻腔依然浓厚:“闭嘴。”
齐晓阳咬着牙,转过头将林青摁在怀中:“男儿有泪不轻弹。以后不准给旁人看去。”
林青撇撇嘴,闷声道:“我又不是哭包。”
齐晓阳揉揉林青后脑安慰道:“倘若日后我心中难过,你也要陪着我哭。下次我再受伤,你还是要帮我上药。下次……你保护我。”
听到最后一句话,林青猛地抬头:“你怎么又知道?”
齐晓阳宠溺的揉着林青的后脑勺:“我看了你十二年,比林将和大嫂看的都多自然知道。”
林青望着齐晓阳的脸,缓缓抬起头,一点点凑近他的嘴唇,慢慢地挨了上去。
阳光慵懒洒下,四周寂静无声,幽深潮湿的林中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温暖。
“哇,娘子,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林青连忙移开。齐晓阳不爽地刮了一眼故作惊讶的昭溪。后者毫不介意的耸耸肩:“本来还挺担心,但是现在看来……你们要不要继续?”
白鹤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这地方行个周公之礼也没什么不可,就是可能会着凉。”
林青站起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齐晓阳身上。然后将齐晓阳拉了起来:“你们找到了吗?”
昭溪用大拇指一指身后:“那边寒气很重,应该是邻水。我不太想过去,你去看看?”说罢看了一眼齐晓阳,咂咂嘴而后改口道:“一起去看看。”
白鹤琅叹口气,走过去掺着齐晓阳的另一只手臂往前走。齐晓阳微微皱眉,白鹤琅轻松一笑:“都是天晟人,互相帮助有什么。”
昭溪睨了一眼白鹤琅没说话,打了个响指叫白蛇回到自己身边打了头阵。齐晓阳受伤,四个人放慢了速度,走了挺长时间才走到昭溪说的水边。
水边兰草长势极好,若是忽略极寒水气景色确实不错。昭溪打了个抖,钻进白鹤琅的怀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兴致缺缺:“你们找。”
林青看了他一眼,在齐晓阳身上到处乱摸。齐晓阳叹气:“这有人呢,别着急。”
林青脸一红,刮了他一眼,摸出之前借过来的玉佩拿在手中,轻轻一推将齐晓阳推进白鹤琅怀中:“我找。”
白鹤琅左拥右抱站在原地,索性坐了下来看着林青。
林青握着玉佩四处打量,皱着鼻子到处闻。昭溪啧啧两声:“还真是小狗。”
齐晓阳深以为然。
没一会儿,林青站在远处的一处兰草丛中。那处兰草之高几乎堙没了林青的头顶,林青看了半晌蹲下身。这下彻底看不见林青在哪儿。
齐晓阳担心地直起身子,抻长脖子用力望过去。没一会儿众人就听见机械之声,林青消失之地的兰草丛慢慢塌陷,他的头顶终于露了出来。
“什么情况!”昭溪大声喊道。
“闭嘴!”林青当即喊了回去。
昭溪转头看着齐晓阳又咂咂嘴:“小狗龇牙。”
齐晓阳嗤笑出声。三个人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就见林青举着一个盒子满脸灰尘的跑了过来。
齐晓阳学着昭溪的样子啧啧两声:“小狗出洞。”
林青早就听见这句话,只是齐晓阳是伤员自己不与他计较。他跑了过来将盒子递到众人眼前。昭溪不解:“天下人都想要的东西就这么简单的拿到了吗?”
“不简单。”林青摇摇头,“那地方是个洞,里面都是各种机关。不过那些机关我都在鬼医的藏书里见过,所以对我来讲避开不算困难。拿出来以后我又把洞口关上了。而且洞口不太好找,里面机关还有火药味道有些不同,不过我找的话比较简单,能闻得到。”
齐晓阳望着林青手中的盒子,皱着眉头:“得之可得天下的东西现在就在我们手中,心情很是复杂啊。”
“打开吗?”林青问道。
“打开吧。”白鹤琅点头。
林青将盒子放在地上,四个人围了一圈。
“昭溪,你开。”林青盯着昭溪点头道。
“为什么是我?”昭溪不解。
“你是王。”齐晓阳帮腔,“更何况我受伤,林青也不是最佳状态。白鹤琅也并非最佳状态,相比之下最适合的就是你了。”
昭溪少见的翻了个白眼:“死也要死一块是么?”
林青笑眯眯地点点头,昭溪无奈,只能将盒子拿在手中。他深吸口气闭着眼睛做躲避状,双手一翻将盒子打开之后快速的扔在地上,揽着白鹤琅脖颈将人摁在地上的同时大喝一声:“卧倒!”
其余几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率先作出反应,各自向后窜出一段距离。一时之间,四周除了水声潺潺,什么都没有发生。
齐晓阳第一个站起身,他刚想走过去就被林青拉住衣袖。齐晓阳回头对着林青微笑,宽慰似的拍了拍林青的手,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盒子把地上的兰草压得趴了下去,盖子外翻,一把八寸白色扇骨的扇子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林青抓着齐晓阳的手臂探出头:“这就是传说中掀起血雨腥风的扇子?”
齐晓阳点了点头,昭溪此时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望着那把扇子,开始有些犹豫:“这……是不是应该打开看一下?”
白鹤琅将其余三人打量一翻,大阔步走过去将扇子拿起,还没打开昭溪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摸着胸口:“等一下!我心跳好快,我还没做好准备。”
白鹤琅翻了个白眼瞪了昭溪一眼:“娘们唧唧什么呢。”说罢,啪的一声打开了扇子。
扇子摊开之后,白鹤琅把扇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唯一有字画的一面,大声笑了一会儿才将扇子合上丢给林青。众人面面相觑,昭溪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最后满脸嫌弃:“就这?”
齐晓阳笑了一声摇摇头:“我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林青将扇子装在盒中眺望西边日落,漫天染血,重重地长叹一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