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交换完情报后纷纷下线,沈翊把自己的画拍的图发给了李晗。
他们的所有对话都有录音,就算现在他们有些东西听不懂,沈翊相信,一个警局总会有能明白那些话意思的人。
现在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但是沈翊和杜城仍然不能闲着,他们仍需拿到更多的线索,把现在已经陷入深入的那些妇女和孩子,全部拯救出去。
这就是他们作为警察的意义。
沈翊的目光落在窗外,和窗外正监视着自己的两人对视,他的视线扫过旁边地上落下的烟蒂,微微勾唇。
猎物和猎人之间的博弈,正式开始。
──
到处都是杂乱的布置和各种废弃垃圾,脏兮兮没有人清理的桌布,整个房间仅有着一个不透光的窗户,房间里的灯管也老化的厉害,周围的一切都杂乱无章。
女人被绑在床上,整张脸上除了那双偶尔眨一下的眼睛,几乎没有一点人气可言。
她的周围有躺着的,跪着的,趴着的,不同姿势的各种女人。
她们的衣服残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鱼腥味儿。
阳光倾洒,屋子里灰尘飘动,连空气都透着压抑。
“哐当”一声,由铝合金构成的架子微微的震,连上面布满油渍的帘子都止不动的震动,窗户被人轻轻打开。
沈翊站在窗外,看着屋子里的人。
或许这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他们就像家禽一样被关在笼子里,毫无自由,连呼吸都是错误,浑身上下布满的精液也只是也只是代表着她们是一个很不错的生育机器。
沈翊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只是如果有人细看,就会发现他连牙齿都在用力,年轻画家一向爱护的手被他紧紧攥着,指甲印都深陷手掌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不断的思索对策,是先收集证据,还是先进去给那些女孩儿进行一个简单的心理疏导。
他有着警察的理智,但是这个场景似乎也在不断的冲刷属于沈翊所有的思索。
他知道,现在收集证据转身离开,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是最明确的决定,他不会有任何危险,这里面的人已经丧失了倾诉的能力,她们不会告诉那些人曾经有人来过,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们依旧可以享受到很多心理疏导,会有更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来帮助这些女孩儿。
但……万一呢?
沈翊在仔细的看着里面的所有人,他闭了闭眼,默默关上了窗。
他身后不仅只有他一个,还有杜城。
他可以承受任务失败甚至是死亡的的后果,但杜城不行。
他轻轻启唇:“对不起。”
声音微小,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
“我要回家……”
嘶哑的嗓音伴随着一阵阵几乎从喉咙中挤出的气声,几乎到了哽咽的地步。
字字珠玑,每个字都带着女孩儿的委屈。
“我要回家!”
声音越来越大,连带着躺在床上的女人眼边都留下了一丝清泪。
沈翊顿住了,他停下了自己准备关住窗户的手,一把将窗户打开,直接侧身翻了进去。
他半跪在地上,看着已经停下哭声的女孩,他的眼神转过,屋子里所有的女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国家从未放弃你们。”沈翊说。
这句话几乎相当于自曝。
如果有人跟上来的话,那么沈翊的所有底牌将全数翻牌,他将陷入更深一层的沼泽之中。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他没有走过去,从斜跨包里拿出了一包饼干。
她先撕开自己拿出来了一个,咬了一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咽了下去,他把饼干递给了这群人中最小的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就是刚刚哭诉着“我要回家”的孩子。
沈翊努力勾出笑容:“哥哥刚才吃过了,没有毒的,你们可以放心吃。”
女孩紧盯着沈翊,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饼干,开始往嘴里硬塞。
沈翊看着小女孩大口大口的咬着饼干,心里一阵苦涩。
……
十五分钟后。
女孩诧异的看着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有些不可思议,她看着沈翊的表情仍旧敌视。
她把自己手里面剩下的大半包饼干一点点分给周围的女人,声音有些颤抖:“竟然没有……
躺在床上的女人终于动了,她缓缓起身,沈翊这才看清她的脖子上圈着的是一整条钢铁制成的狗链子,沈翊没有说话,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有话要说。
“你是警察。”几乎确凿肯定的一句话。
沈翊点头:“嗯。”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突然大笑,她的眼中都闪着泪光,她伸出自己的手,手指对着沈翊,浑身都在颤抖:“你们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来!为什么我已经被毁了,我才能看到你们,为什么我要受这些痛苦,你说为什么!”
女人看向沈翊的眼神有些狠毒,她把沈翊也当成当今社会一些所谓警察,实际根本不作为的人。
沈翊没有反驳,他从自己的挎包里找到几张湿巾,递给了女人:“擦擦吧。”
“擦干净了,我就能干净了?”女子反问。
沈翊把湿巾放在女人的枕头边,他抿了抿唇,语气有些沉重,也带着承诺:“最多还有一个月,你们一定会自由的。到时候,我来送你们回家,过你们想过的生活。”
女子终于有些触动,她抬起头。
──
沈翊躺在床上,脑中不断回想着今天所见到的画面,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想起了自己的这七年。
他因愧疚而选择了这条路,但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杜寒泊。”他张口。
杜城没有回答他,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化。
沈翊起了,看着依旧在沉睡的杜城,他垂下眸子,声音都有些微微的哑:“这七年,我比谁都不好过。”
他俯身给杜城盖好被子,起身拿起自己的画板,拿了支铅笔,开始画画。
这是属于艺术家沈翊的发泄方式。
……
杜城翻了个身,他背对着沈翊眨了眨眼,觉得心有些涩。
自从沈翊从那个屋子里回来过之后状态一直都不太好。
沈翊不说,杜城也就不问,但这并不代表杜城不关心他。
毕竟他是杜城最要好的兄弟。
他想起刚才沈翊以为他睡着的时候才说出来的那句话,才真真正真的意识到当初的那句话对他的伤害究竟有多大。
杜城启唇:“对不起。”
只是声音依旧淡到几乎可以融进风里。
──
沈翊抬起头来,朝着距离大概七百米的信号屏蔽塔走去。
杜城把身后的两个人引走到别的地方喝酒吃肉划拳,现在他可以说是自由的。
村长最近的生意并不顺利,局里面的人也一直在牵绊着他,至少此刻的沈翊几乎可以算是自由的。
沈翊都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出来了自己的手机,看着四周种植的罂粟花,微微晃神。
他迅速屏息凝神,这里的罂粟花闻久了会有幻觉,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这里有信号屏蔽塔,网络信号不能用,手机也几乎作废了。
当然,如果局里面的人能够躲过村长,找出这个村子里网络的漏洞,那么一切都还有机会。
沈翊现在需要找的是那个文件。
关于人口贩卖的文件,那就是决定性的证据。
但是,这个村子的网络甚至已经到了一个无坚不摧的地步,如果随便网络攻击很容易出现差错。
沈翊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陈舟。
陈舟虽然已经入狱,但是他留下来的技术依旧在运作,如果能够拿到他留下来的技术,他们还有能赢得可能性。
正当沈翊正在思考所有的出路的同时,他的身后慢慢出现了一个人影。
“小伙子,原来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