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握住手机,脸上勾起了笑容:“ 村长,真巧啊。”
“不巧,我在等你。”村长上下环视着沈翊,表情有些似笑非笑,他从自己随身带着的文件包里拿出一支针剂,慢慢靠近。
沈翊往后一身退,看着村长慢悠悠的插上针管:“沈先生一进村子我就发现了不对劲,但是确实没有想到你们能够找到这里,真是后生可畏。”
“什么意思?”沈翊故作不懂。
村长抬手看了一眼针头,看着沈翊往后退的动作,轻笑了一声:“我刚巧收到了沈先生拿枪的一段视频,穿着警服,还挺帅气。”
村长把手机拿起来,递给沈翊,顺便解了锁。
沈翊耳朵上的耳钉闪烁,他却是面不改色,从自己兜里面掏出块糖果咬进嘴里。
他听着耳边突然出现的刺耳的声音,轻笑了下。
杜城正和另外两个监视他们的人喝酒吃肉。
他停下动作猛的起身,眼眶瞬间发红,他狠咬了下牙。
“怎么了?”那个黝黑的男人问。
杜城回过神来,顿在了原地,他听着来自于自己耳朵里面的声音娓娓而谈。
那一声轻笑带着嘲讽:“村长,我就是一个发现了你们一些秘密的普通大学生而已,至于警服?我觉得我还没玩过cosplay,我倒是参加过几场大学生的公益画展,你要是手里面是我画展的公益视频,我觉得对我更有说服力。”
沈翊没有动,甚至都没有看这个手机一眼,他就站着,眼中含着几分笑意,桃花般的眼中发亮,俊美无双。
杜城没忍住,突然笑了出来。
是啊,沈翊他,就是奇迹。
他搭住旁边男人的肩,哈哈大笑:“刚刚抽的有点晕乎,我们继续喝酒。”
──
村长把手机重新塞回自己的公文袋,他手里仍旧拿着那支针剂,大声笑了出来:“是画展的视频,那个主题还是军人和警察?沈先生是真的有才华,真不错。”
“我们这个主题都三年了,每年建军节和警察局都会有这样的义务画展,你说的是哪一个?”
沈翊一句反问,让村长暂时打消了试探的念头,他停顿了一下,把自己手里面的针管也收了起来:“沈先生机智,实不相瞒,我是来招安的。”
“哦?招安?”沈翊逐渐掌握了主权,他的手揣在兜里,却是慢慢松开。
村长这个人太多疑了,而且打心理战的技术也不错。
杜城松了一口气,才放下心来继续套这两个人的话。
他现在反应过来也已经意识到了,沈翊在赌。
沈翊只在外握过那一次枪,是为了逮捕楚天启,那一次前后只有五六分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沈翊当时其实握过枪,剩下的时候都是在专门的训练基地或者俱乐部,他们如果去的话要么清场,要么就是直接在警察局试练,这个村长根本没有那个可能拿到什么他穿着警服拿着枪的视频。
如果沈翊是从正规的警校出来的,那么或许会有这段视频的留存,可问题是沈翊他本身就是一个艺术家,是从七年前消失后才重新转型的艺术家。
当初他销声匿迹,那么多媒体愣是七年没拍下来一张他的照片,怎么可能有留存。
杜城抬头,狠灌了一口清酒。
换成其他人的话,很有可能就中了村长的心理战,毕竟他们都是经过警校四年培训然后正规分配的,都绝对会留有记录。
就连杜城都会有。
杜城扪心自问,如果村长问了他这件事,杜城有可能直接就上手撸起袖子就开始打,因为他有把柄。
沈翊能够一边和村长周旋,一边想出对策,他到底是有多冷静?
杜城永远都不会知道,沈翊其实并不冷静。
只是因为和他并肩作战的人是他,所以沈翊不能容有一点闪失,他有着一条,必须要成功救下来所有人的理由。
如果两个人中间有一个人稍微漏了馅儿,那么两个人就全都完了。
他们必须都安全的回去,无关功名,只因沈翊容不得自己的兄弟有一点的闪失。
“村长突然明牌 ,一般来说,我应该是会无声无息的死在这个村子里,连带着我的朋友一起,不是么?”沈翊的面色有些冰冷,他桃花般的眸中刚刚还是带有着一丝笑意,现在却悄无声息的变声了一望无垠的黑。
村长笑了,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现金,他递给了沈翊:“我知道沈先生是个聪明人,我们合作,你觉得如何?”
沈翊目光停留下这现金上一瞬,转而勾起唇角,声音却透着凉:“我是从艺的人,一幅画就不止这些钱,村长您觉得您的资本够么?”
换句话来说,沈翊的意思是:
合作可以,得加钱。
村长混了那么多年,什么事儿没经历过,他自然也能明白沈翊的意思,他从自己的公文袋里又拿出一张卡:“密码是六个零,里面是一百万,我是诚心来找沈先生合作的。”
沈翊没有接卡,他看着村长,高挺白皙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优雅,他手指轻托了一下镜鼻:“拐卖?贩毒?诱奸?奸童?哪条拿出去不是最少十年有期的罪行,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我需要你办个画展。”村长答。
沈翊接过卡,往自己兜里一揣,两人都是明白人,自然懂得村长画里的意思。
这村长这是要他洗钱呢!
他办一个画展,村长匿名买了他的画,那么这笔钱就变成了沈翊的合法收入。
沈翊再把这笔钱通过合同赠与或者是公益捐赠的方式把钱正大光明的给村长,那么这笔钱就从黑钱变成了白钱。
村长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去使用这些钱,而不会说什么连买个东西都要偷偷摸摸。
看似是村长把自己的利益和沈翊公分,实则这样是更稳妥的行为。
艺术无价,只要沈翊愿意,他一幅画定再高的价钱都行,只要村长愿意买,那么这笔钱就能够被合法的洗清。
沈翊掂了掂自己的包:“既然是合作伙伴,那么……”
他微微眯眼,村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村长递给了沈翊一把房子的钥匙:“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是个小洋楼,之前招待不周,实在抱歉。”
──
沈翊和杜城带来的行李不多,两个人背着个包就直接能走,主要是沈翊的画板和画比较麻烦,沈翊反正就扶着挎着他那个斜挎包,剩下的要么杜城拿,要么让村长安排过来的人拿。
一瞬间,沈翊和杜城成了这村子里的座上宾。
两人依旧选择住在一个屋子里,但是随着待遇的改变,他们也没有必要同床共枕,杜城照例检查房屋里有没有什么隐藏摄像头或者窃听器。
这次,他明显的放松了。
他直接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挺好。”
沈翊推了下眼镜:“这是一招险棋。”
“这个屋子里没有什么窃听器,但是我们的手机依旧被监控着。”杜城说。
他朝着沈翊的方向看了看,看着沈翊一脸沉默,他摘下了一直挂在脸上的假面。
收起略显不羁的笑容,他凑近沈翊,拍了拍沈翊的肩膀:“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了,有我在呢,我们会把所有人都救出去的。”
沈翊没有笑出来,他看着杜城:“这并不能代表全部,在我们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地方,有无数的地方依旧在上演着这样的场景。”
“但是事情已经有进展了沈翊,你不用把自己逼的太紧,一切都有我在,我这里也有进展,我也拿到了不少消息,再过半个月,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