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凶手。”
沈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睛微眯，好看的眸子中藏着两分寒意，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戏弄般的弧度：“你当然可以选择不说，但同样，你所有的目的都将再也没有机会出现一个你想要的结果。”
杨思垂下眼，睫毛遮住了她眸中的神色，她的手指慢慢环住右手手腕，指尖微微摩挲。
她的姿态似乎有些拘谨，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头：“我不知道。”
“很好。”沈翊咬了咬牙，灯光昏黄，映着他的面容半明半暗，如同人偶般精致漂亮的脸中闪过一丝狠意，他突的笑了出来，将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拿出杨思的手机：“走吧。”
他转身离开。
杨思看着沈翊，闭上眼睛，连眼皮都在微微颤抖，她看了一眼放在支撑架上的手机，突然脱了力气。
等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杨思走出了警局，她抬起头，看着天空的太阳。
阳光倾洒，她却感觉到了刺骨的寒。
沈翊就站在杨思的正身后，深邃漂亮的眼珠似乎有些诡谲。
杜城看了眼沈翊，被他这一瞬间的眼神弄的有些毛骨悚然。
“怎么这个眼神？”杜城问。
沈翊反应过来，眼神恢复正常，他微微侧脸，却面无表情：“她故意激怒我，指引着我把她带进局里，询问拒不配合，她在拖延时间。”
“所以你的意思是，对于她而言警局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她在躲人。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杜城垂下眸，表情有些若有所思，他看了眼沈翊，语气有些犹豫：“所以你把她放了出来，如果你的猜测属实，她可能就是何溶月所说的第三个死者。”
“嗯。”沈翊目光无波。
杜城瞪大眼睛，他深吸了口气，语气都有些颤抖：“那你要用杨思来冒险？”
“蒋峰跟过去了，我也在杨思身上放了定位器，只要她稍微有点危险，我这里都会有警报。”他的声音有点冰冷。
“你这是侵犯了她的隐私。”
沈翊抬眸，墨茶色的眸子定住，他慢悠悠的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给杜城看手机里的相册：“她自己愿意的。”
相册里存着一个备忘录截图，里面有着不同颜色的两句话──
“你永远可以相信中国警察。”这是黑底的第一句话。
“好。”这是灰底的第二句话。
沈翊转身，回到了406，只留着杜城一个人跟个看门狗似的站在警局的大门口。
杜城沉思：这他妈什么时候聊上的！！！
他抬头看天，努力的接受着他们在玻璃对面监视着一切却似乎啥都没看到的事实。
他突然有些庆幸，沈翊是个警察。
──
何溶月带上一次性手套，从托盘中拿出来了一张白纸，她对着灯光一照。
“是咖啡厅的结账记录！”杜城眼睛一亮，他拿起镊子，夹起纸张：“是梁辉工作地址旁边的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去看过了吗？”沈翊跟着看了一眼账单，账单上的时间是孙紫死前的前一天晚上。
前一天晚上，孙紫来到了梁辉工作的地方。
“两杯拿铁……”
沈翊转头：“那天晚上我记得梁辉是没有排班的，那孙紫去咖啡厅干嘛？”
“去查咖啡厅的监控记录。”
沈翊和杜城四目相对，两人的脑中都闪过了一个可能，他们看了眼账单，跑了出去。
……
“你想到了？”
“你和我想的一样。”
沈翊坐上了杜城的车子，他的气息不稳，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沈翊笑了：“很有可能，孙紫是在和凶手见面。”
“没错。”
──
咖啡厅的雅座清净，沈翊慢悠悠的走在过道里，他抬起头，看着墙上挂着的很多名画，这里清净，宽敞。
是一个约会的好地方。
沈翊坐在沙发上，微微放松，眼中泛着星星点的光芒，他凝视着眼前的画。
这是普基廖夫的《不相称的婚姻》。
这是一位少女和老者相结合的故事，少女面色红润，充满青春活力。
而画中的老者则是一脸的苍老憔悴，甚至有行将就木之风。
沈翊正看着画，却突然被杜城叫到。
“沈翊！过来！”
沈翊不语，慢慢走了过去，他听着杜城有些催促的语调，慢慢走了过去。
凑近杜城，沈翊看着杜城已经调出来了那天晚上的监控，他看见孙紫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腕表，似乎有些急躁。
孙紫点了两杯拿铁，静静等待。
沈翊和杜城不敢快进，生怕错过了可以看得到凶手的画面，他们看着孙紫在画面中东张西望，似乎有些焦躁不安。
可突然，孙紫愣了一下，理了理领子，直接起身离开。
杜城愣住了，这中间一直都没有来人，孙紫为什么突然离开？她接收到了什么消息，是什么让她那么急躁的离开？
沈翊站起了身子，他慢慢走到孙紫之前坐着的座位，看了眼窗外。
孙紫坐着的位置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景象，但是这周边没有商铺，根本拍不到外面都有谁经过。
沈翊表情有些平淡，他重新回到监视器旁，看了杜城一眼：“把孙紫起身离开前最后一分钟的监控录像再放一遍。”
杜城抬头瞅了眼他，没有说话，只是动作不停，把视频慢放倍速，重新播放了一遍孙紫离开前后一分钟的录像。
“停！”沈翊突然开口。
杜城顿住：“怎么了？”
“放大那块玻璃，在光线交界处有一个影子！”沈翊微微眯了下眼睛，眸子中透着三层冰。
杜城微顿，语气有些紧张：“能画出来吗？”
“你我都能画出来。”沈翊差点没翻个白眼。
──
三小时后……
沈翊看着逐渐清晰的人脸，他愣了一下。
他通过反射出来的影子推出来人大致的人型，然后反推出人脸的大小确定三庭五眼的位置，再根据影子里的棱角计算出六个骨点的位置，继续还原。
沈翊继续完善着手中的画，他微微眯眸，落下了最后一笔。
杜城推门进来，递给沈翊一杯牛奶，他转悠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画出来了吗？”
“嗯。”沈翊回答。
“见过吗？”杜城接过沈翊手中的画纸，待画中人映入眼帘，他愣住了。
沈翊把画重新拿回手中，他抿了抿唇，默不作声。
是杨思！
“是我推断失误了么？”沈翊有些不确定。
“不是，时间线对不上，梁辉和孙紫出事的时候杨思都有不在场证明，她当时在逛街，整个商场的人都能替她作证。”
沈翊点点头，他看着手中的画，眼中开始急速运转，他的手机突然发出警报。
沈翊顿住，他打开手机。
“出事了。”
──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黑，只有前方的车灯照亮的部分才能够看清，杨思看着自己副驾驶上的行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手腕空荡荡，她还有些不习惯。
她的面色冷凝，眯起眸子，往更荒无人烟的地方开去。
杨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轻轻笑了出来，帽檐遮住了她的眼睛，她关掉了车子的所有灯。
这里陷入了黑暗。
杨思手里拿着一副一次性医用手套，她慢慢的带上，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把刀，目光所及，皆是漆黑一片。
“警察也管不了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