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起了身子，缓慢的拿起画笔，手上动作不停。
漆黑的碎发下，是他桃花般的眸子，白皙皮肤在日光灯下几乎晃眼，画像师挑起了纤薄唇瓣，眼中藏着几分厉色，又莫名的有着几分邪气：“想把我当棋子？”
“你也配？”他的语气慵慵懒懒，漂亮的眼眸微眨。
如果蒋峰的猜想成立，那么把他们安排进这个学校的应该也是宁绯或者宁绯身后的人。
宁绯是个心理老师。
而心理老师还可以是什么？
是一个团队中负责洗脑的精神控制者。
这样的人地位一般不会低，也不会经常需要自己出面，他们会让其他人去做他们的棋子。
这样的人，会找非常愚笨的人去做最底层的事。
却不会让愚蠢的人来代替他做事。
所以这个人势必要比任何人都聪明，甚至要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如何看得清楚？
旁观。
而他们从入职到现在已经有数个星期，却机会没见到过同属一个办公室的这位心理老师，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不是说老师不回办公室是个问题。
而是联系上以上所有事情再加上这一点就很有问题。
沈翊不易察觉的蹙了下眉，看了眼通话记录上面的名字，随手拿出手机，拨了过去：“李晗，还在学校吗？”
“还在，刚下课。”李晗接通电话，回答。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好。”
……
挂断电话，李晗微笑着看着学生走出了微机室，她看了一眼教室内的摄像头，表情不变。
手指在键盘上轻敲，整个教室内的摄像记录被替换。
当她拉开书包链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才露了出来，全部都是她常用的电子设备。
笔记本，充电线，还有几个u盘。
李晗以防万一，还是找到了一个监控死角处，直接席地而坐，被靠着墙壁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利用校园网，从内部打入，直接避开防火墙，在一阵键盘的敲击声后，她篡改了学校的程序。
几分钟后，她看着校园网内显示着最高权限的登录账号──
Ning
上面还有着使用人的照片。
李晗像个强盗一样把所有能用到的信息全部拷贝起来，随后用手机拍下了屏幕上亮闪闪的使用人的照片，她把照片发了出去。
正要转身关电脑，突的，身后就有一道脚步声传了过来。
李晗果断退出页面，立即切换到一部都市偶像电视剧上。
她看着自己身后的影子越来越大，脚步律动间，来人到了她身后。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信息老师么？”
闻言，李晗起了身子，她拍了下自己有些脏的裤子，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细细擦了擦手，主动伸出：“你好，我是李晗，前几天刚来的。”
“我是宁绯。”宁绯回握过手。
这时候，李晗才看清楚男人的衣着打扮，一身白色的大衣，里面搭了件同色的毛衣，很斯文的长相，很容易就让人放下戒备心。
不过，令人夺目的倒也是他的眼睛，是淡蓝色的。
“宁老师是混血儿？”李晗问。
宁绯看到李晗在打量自己，一愣，倒是轻笑一声：“是啊，中美混血。怎么了么？”
“看宁老师眼睛颜色蛮特别的。”李晗笑的有些羞涩，显得她有些憨气。
这时候的她，就像是一个小姑娘，见到个帅气哥哥，甚至还有点少女的羞涩。
李晗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她呆的这个地方，并不容易被人找到。
一般的人也不会有事没事来微机室，
在这样一所学校里，她必须打起全部的精神来应对。
就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天气还不错，整个人都感觉到暖洋洋的，可只要她站在这校园，就会感觉气氛不对。
那样的气氛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而是可以称的上是很微妙。
这让李晗有些压力。
所以对任何人，李晗都没有放下警惕，眸子垂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插进了兜里，紧紧的攥着口袋里的u盘。
李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着亮起来的屏幕上映着的两个大字──
怨种。
她轻笑一声，把亮着的屏幕翻转过来让宁绯足以看到：“我男朋友和我约好了去吃饭，就先不和宁老师聊了，等有时间我们再聊。”
说着，她接通了电话，声音都带着两分抱怨：“你怎么才打过来啊，我不想搭理你了。”
她和宁绯点头示意，把电脑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打了个招呼，这才离开。
离开的时候，宁绯隐隐约约从手机里听到了一句男声：“我错了我错了。”
声音莫名的有点熟悉。
实际上，李晗最先感受到有人来，并不是听到了脚步声，
而是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
那样的味道有些似曾相识，但是她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一秒半的时间差，如果不是李晗，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切痕迹都清除干净，而且看上去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待会咱们四个开个会，我有情报。”李晗走出校门。
“好。”
离开的李晗并没有看到她身后的宁绯注视她的眼神。
淡蓝的眸子带着深沉的探究。
接着，宁绯的手机也跟着想起，他接起了电话：“先不要动手了，学校里新进来一批老师，或许有人是有问题的。”
“你是说那些警察？”电话对面的人问。
宁绯踱步走到了窗边，看着李晗正远去的背影：“先继续接触那些被选中的孩子，如果她们听话就留下来，不听话…送到我这里。再等几天，等这一期暗示结束，我们就会多很多很多帮手，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没再继续说了。
对面的人又说：“沈翊是之前北江有名的艺术家，这七年都在国外游学，也办了几场私人画展。至于那个杜城，是杜倾她弟弟，一直无业，看在他姐姐的面子上让他进来的。”
“李晗呢？”
“之前是个骇客，接散单的那种，身份也没什么问题。”
“但愿如此。”宁绯冷呵一声。
他是学校的心理老师，也是心理咨询师，在面对学生的时候，他就像是一个倾听者。
然而实际上，只有当你倾听之后，你才能更好地掌握每个人的心理。
沈翊他们之前做调查的时候，想了太多的方法去调查幕后黑手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进行心理暗示，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联系这些学生。
可是调查半天，却没有什么结果。
因为宁绯的身份太过顺理成章。
有谁会想到，一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心理老师，会是所有阴暗的制造者。
──
沈翊看着已经追踪到的已经死亡的死者的信息，感觉自己的手脚有些无力，他的瞳孔微颤，眼中闪过几分沉痛。
报告上显示出来的死者数量不是之前调查出来的七八个，而是整整十五个。
只是这一个月。
十五条鲜活的生命，十五个青葱的少女少男，就这样没了？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一遍遍的翻阅着这些死者的个人信息。
为什么是他们？他们为什么会被选中？一定有什么规律是他没有发现的。
凶手不可能毫无目的的就去杀人，尽管这件事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自杀。
目的是什么？选择标准是什么？
一定是中间还漏了哪个环节。
沈翊的手机屏幕亮起，这是来自李晗的消息。
李晗发了张图片给他，这是之前拍下来的宁绯的照片。
沈翊看着照片，突的瞳孔放大，他一向淡然的神色再控制不住，跑到了自己的画桌前，寻找着自己的画册。
这人他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