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就跟着我做事吧,只要你听话,以后什么都少不了你的。”
“好。”
──
他年纪尚小,眉眼之间稚气尚存,淡蓝色的眸子中盛满一种名叫天真的神色,可很快…这种神色荡然无存。
收养宁绯的人把他扔进了一处训练营,这里一共有一千个来自世界各地的孩子,组织者让这些孩子自相残杀,最终只有一个人能够从里面活着走出来。
他从这里面脱颖而出,这才被组织真正选中。
收养他的人叫他冷心无情,可以利用这世界上的所有人,告诉他利益至上,告诉他只有金钱和地位才能决定人生。
他热衷的只有一样东西──
权利。
权利多好啊,它指点江山,它生杀予多,它挥斥方遒。
上位者的决策,不容反抗。
收养他的人还说,人心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而又最脆弱的东西,研究透人心,就能够立地成王。
宁绯就是这样被教出来的,他和收养他的人一样,无心又强大。
他没有心,没有感情。
做偏偏做了心理医生,玩弄着所有人的心理。
他把目标放在了收养他的那个人的身上。
“宁绯有话要说。”身着一身白色衬衣的心理医生身态如竹,修长挺拔,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男人有些不耐,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面的文件:“有什么话直说。”
宁绯微微颔首,他站在高台下,看着坐在台阶上座椅的养父,神色不卑不亢,他拱手行了个大礼,从自己衣服口袋中拿出一把枪:“父亲,自裁吧。”
男人震惊,紧紧捏住自己手里拿着的文件,无比愤怒:“宁绯,你想造反!”
“早就有了。”宁绯面上始终带着一抹堪称得上柔和的笑意,他甚至非常有耐心,看起来心情不错,又重复了一遍:“父亲,自裁吧。”
男人知道,自己养出来的这个孩子随了自己个十成十,俩都是没有心的人,但他始终想不明白,他待宁绯不薄,是他把宁绯从乞丐堆里抱了回来。
“父亲,衣冠不仅可以楚楚,还可以禽兽。”宁绯仍是一副温和谦逊的模样:“宁绯是文人,不想沾血。父亲,您如果不愿意自裁的话,宁绯就只能把您的腿给打断,然后把您送进狼群中了。”
他嘴边的笑容那里是温柔,分明是如地狱撒旦般的冰冷黑暗。
“为什么?”男人问。
宁绯轻笑:“父亲挡了我的路。”
“我可以把我身上的所有都给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穿着白衣的医生面上仍旧带着笑意,如清风和煦,从容的姿态仿佛在说什么今天天气真好,而不是轻描淡写般的描绘着这些血腥杀戮。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父亲,您话多了。”
弯腰捡起枪械,宁绯直接对准了男人的额头。
指尖轻动,男人倒在了地上。
宁绯看着未曾闭眼的男人,微微弯腰,他的声音依旧温润,身影从容的往男人倒下的方向走去,他嘴角带着笑容:“感谢父亲为我铺路。”
──
沈翊就站在门外,安安静静的看着宁绯行刑。
宁绯嘴角仍旧带着笑,他转过了头,隔着几层玻璃和沈翊对上了视线,他的目光温和,太过清澈,似乎能照清所有的黑白是非。
沈翊实力不错,他看着宁绯被注射针剂,看着宁绯的嘴巴张张合合,他的目光稍稍愣了一下。
“我不会和你一样,永远不会。”沈翊嘴角轻动,他的声音不轻不重。
却看见宁绯微愣,仍是勾出了一抹笑容。
五分钟后,沈翊看着宁绯停止了呼吸,看着狱警把宁绯还是温热的尸体拖了出来,沈翊向前走去,他拿出了一张文件,递给了狱警。
“我想和这个人单独说两句。”
狱警反复查看文件,最终默许,往后退了几步,把场地留给宁绯和沈翊。
沈翊看着尸体,反而平心静气,他沉默了数秒,淡淡而语:“那些学生有很多接受了系统的治疗,被你下心理暗示的几个也都慢慢变好,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你停滞不前,你遗憾吗?你的宏图大业就这么结束了?你的赌场已经被关掉了,还有很多在暗处里的线和人,没关系,我们会一一扒出来,棋子。”
他起身,招过来了狱警,向对方轻声道谢,随后转身离开。
他想着宁绯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倒是有些沉默。
“沈警官,我们是一类人。”
这是沈翊读出的唇语,宁绯知道他能够看懂,临死都想把他原本的心理暗示加深。
沈翊轻笑一声:“我们不是一类人,永远不会是。”
──
北江分局。
“会留疤吗?”蒋峰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怎么皱,似乎也不怎么怕痛,只是随意问了这么一句。
医生抬头看了蒋峰一眼:“应该会。”
“啊?那她还能喜欢我吗?”
留不留疤他其实都无所谓,就是他怕李晗会嫌弃。
蒋峰好不容易约上李晗还有沈翊杜城他们一起去野餐,说什么要去唤起青春的回忆。
谁知道在吃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路上有俩抢劫犯。
杜城和蒋峰就玩命的追,沈翊也跑了过去,就留着李晗一个人看着他们这一堆野餐的东西。
后来人抓到了,蒋峰也光荣负伤了。
杜城带着沈翊先回警局处理这个抢劫犯的事儿,让李晗看着蒋峰着泼猴儿,免得再不小心二次负伤了。
李晗走进治疗室,放下手中的缴费单,她翻了个白眼:“你!做!梦!”
得,又是一个只有蒋峰受伤的世界。
李晗向医生点点头,她把单子放在桌子上,这才走出了治疗室。
等蒋峰缝合完伤口,就看着李晗站在门口和江雪在打电话,蒋峰慢慢凑近,李晗没有发现。
等到蒋峰知道李晗身后,却听见李晗声音带着两分调侃。
“我能有什么用?我跑跑不过城队蒋峰,画画不过沈老师,我能干什么,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心疼我们蒋峰geigei。”
蒋峰:!!!救大命!离大谱!晗晗说她心疼我!!!
蒋峰出声:“我好了。”
这声音把李晗给吓了个一跳,她火速把电话给挂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看了眼蒋峰的手臂,抿了抿唇,有些沉默。
“缝了几针?”她问。
蒋峰忍着自己心里的激动,强咽了一口口水,让自己继续淡定,他下意识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十一针,还好,不算很严重。”
李晗看了蒋峰一眼,她看着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也有着血青,胳膊的骨头还没接上,眉骨,颧骨都有擦伤,伤口渗着血,有种矛盾而又惨烈的美感。
这是李晗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蒋峰。
她垂下眼睫:“我们现在去骨科,你最近不要吃辣的,不要吃咸的,那些外卖也不要吃了。”
她沉默了一下:“从明天开始我给你送饭,我吃什么你吃什么,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对伤口的恢复不好。”
蒋峰听着这些话,都有些飘飘然,如果不是自己身上的刺痛一直存在,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家晗晗哪能是这样的?
啊,好爽!
李晗好像是在气些什么,她扫了一遍蒋峰的身子,手都伸出来了一半,却又重新缩了回去,她抬脚轻踹了一下蒋峰。
“你怎么那么莽啊?人家手里面拿着刀,你就直接冲上去了,城队都知道先夺了人家的武器,你怎么上去就要挨揍呢!”
蒋峰看着现在生气到甚至有些不讲道理的李晗,感觉更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