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念眼神澄澈，眨巴着眼睛，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她直勾勾盯着沈翊，心中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沈翊如果没有选择画像师这条路的话，怎么说也是个艺术家。
像他们这些从事这方面的人，内心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偏激，沈翊自然是能够懂得李之念的，但是懂规懂，不代表沈翊就是那种人。
他的心中，一直在坚守着自己以为的正义，一直都有着一个底线。
他当年能因为雷队的事情就把自己的很多性格藏的彻彻底底，选择了之前的他从未设想过的路，就代表着他和李之念不是一类人。
他能感受到，李之念在蛊惑着他，想让他和她一起堕入黑暗，走进恶魔撒旦的世界。
“没想好故事，大致框架也得有了吧。”沈翊勾唇，眸中含着柔意，只是眼中深处，有着坚冰一片的凉薄。
他突然觉得有些可悲，就因为这么一个人，如果之前李之念的故事有一部分是真实的话。
就因为那么可笑的一个理由，仅仅是长得像，就让那么多人都失去了生命。
可笑，可笑至极！
沈翊站起身子，他从自己挎包里拿出了张自己画出来画像。
“这张脸，你熟悉吗？”
画中的这张脸，是沈翊把几个受害者所有相像的部分都重新组合在一起，从而产生的一张新的人脸，这张人脸，和过去的五起案件的脸相似，却又有些不一样。
李之念本来有些漫不经心，却在转眼看到这张画的同时愣住，她的眸子微颤，双手颤抖的想要抢过那张画。
沈翊慢悠悠的把画放回了自己的挎包里，他低下头，薄唇微张，稍有些凌乱的碎发在他白皙的额间留下阴影，他看着李之念一点点归于平静，又将自己重新隐藏起来，他赌对了。
李之念抬眸正视沈翊，突然笑了：“不愧是北江最有名的画像师，真的很想把你写进我的故事里……
她微微叹息，似乎觉得可惜。
“那我们拭目以待。”
沈翊说完，转身走出了门，离开了这个病房。
“再加一倍的人手，她很狡猾，包括楼下，花坛，阳台，不要让李之念离开那个房间。”
沈翊刚走出来，就看见杜城在嘱咐着其他的警察，他微微抿唇，走向前。
“杜城。”他喊道。
杜城几个大踏步走到沈翊面前：“我都吩咐好了，不要担心了，在她脱离重症之前，我们一定能够收集到足够的证据。”
“嗯，我们先回警局。”沈翊点头。
──
沈翊坐在车座椅上，突然觉得有些脱力，他转身看着杜城：“我突然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杜城点头：“感觉目前所有的证据都像是送在我们眼前一样，我们找不到连环杀人犯，然后就送来了李之念。”
“我们对李之念感到有些迷茫，她又几乎自曝的说出了那些话。”沈翊接道。
杜城抬眸看了沈翊一眼，有些若有所思。
沈翊微微皱眉，刚想继续开口，去把自己的想法补全，却听到了杜城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虽然有可能李之念是这起案件的凶手，但是她的同谋，或者是更远处的不知道的人，再把我们一点点推动过去，让我们看到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真相。”
“所以就是说，我们目前所掌握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杜城慢慢攥紧方向盘，微瞥眉梢。
他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打开了自己手机里的备忘录，把手机递给沈翊。
他已然整理好情绪，淡定的转动方向盘，眸光流转，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挑战性。
“如果真是我们想的这样，那我们的责任可就大了啊。”杜城活跃气氛。
沈翊也跟着笑：“是啊，我们北江分局的救世主。”
杜城突然耳朵有点红了，他挠挠脑袋：“嘿嘿，这可不敢当不敢当。”
“呦？我们杜大少爷怎么就不敢当了？”沈翊突然有了和杜城逗弄的性质。
杜城继续耳朵红：“你说我是你的救世主！”
沈翊：？
他愣了一下，缓过来神，狠“呸”了一声：“你不会吸那个气体吸多了吸傻了吧？”
沈翊从来没有那么真情实感的担心过杜城的脑袋出问题。
杜城：“……”
──
两人回到警局，杜城向沈翊伸手。
沈翊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拿出那张画出来的人：“去找吧。”
杜城接过沈翊画出来的画，点了点头，他走到办公室，下意识的想喊李晗蒋峰，却突然发现天色已晚，这两个也已经下班了，况且李晗是个小姑娘，今天着实是受到了惊吓，早点回去也是应该的。
他转头看到了正准备下班回家的闫谈声：“老闫，帮个忙呗。”杜城歪头笑了笑。
这可把老闫吓得头皮发凉：“你说我这还得回家陪媳妇儿，你忍心吗小杜？”
“忍心。”杜城点头，把自己旁边的椅子拉开，侧过脸。
青年的脸颊还留着细汗，在这个晚秋里，显得更加明显：“我都四五天没好好睡觉了，老闫，你忍心吗？”
老闫看着杜城，就像看着自己的弟弟，哪怕知道杜城现在只是在故意的博取他的同情心，他还是有些心软。
说来，他也是把杜城从一个半大点孩子一点点看大的。
老闫叹口气：“帮你帮你，那你可得替我给你嫂子解释啊！”
“那肯定。”
老闫开始把女子的模样对比到信息库，杜城在一旁整理案件。
至于沈翊，他也在他的办公室里去尽可能的去复原那一天，他们赶到现场的第五起案件。
基于李之念所说的故事，去尽力还原。
他们几个人忙活到了凌晨，这才各回各家，各自睡觉。
──
“之念，这次结束之后，我们就收手，我们去别的城市生活好吗？你的执念也已经结束了，那些女人也都不在了，以后就我们俩，就我们俩好好的好吗？”
“你是我最后的执念。”
李之念漫不经心的拧开水龙头，低头洗掉自己手上的血污，笑容略显诡异，她蹲下身子，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女人，目光专注：“此刻，我的执念才会消失不见了，你懂吗？”
她慢慢擦拭着自己的脸，一点点的把自己脸上的男性特征擦掉。
她站起身子，竟然有近一米八的身高。
李之念咬了咬牙，掰了掰自己的s胳膊，两条胳膊竟瞬间短了许多。
她会缩骨功！
李之念慢慢把自己的身高调整到一米六多一点，她看着自己有些畸形的身子，慢慢笑了起来。
她看着自己刚刚和那个女人争执下被划的伤口，语气有些轻松而古怪：“谢谢你。”
慢慢走到窗边，她敲了敲窗户，给自己换上了之前就准备好的衣服，钻进了衣柜里，她摸着自己手臂上的刀疤。
“还不够……”
她又爬出了出了，一闭眼，拿着刀柄狠狠往自己腿上锤下去，用的是刀的遁边，却还是一下把李之念的腿给震断掉了。
人的骨头就是这样，有些时候，它坚硬无比，可只要找准位置，只需要轻轻一摔，或者使点力气砸下去，它就可以断掉。
“应该够了。”她摸了摸自己脑袋后面的窟窿，重新钻回了衣柜。
──
老闫拿起从案发现场发现的十几件大小不一的白衬衫：“为什么有那么多件白衬衫呢？”
杜城看了眼衬衫上的污渍，挑起眉梢：“染上血明显啊。”
“不同的下刀方式，会迸溅出不同的血迹，那是艺术品。”沈翊面无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