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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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赵泳鑫坐在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上。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倒映在医院光滑的地板上格外晃眼,他怎么坐都不舒服,到最后只好发旋靠墙,闭上眼睛。
他一闭上眼睛,就又想起刚才檀健次被推进手术室的样子。
医院墨绿色的被罩把人一罩,本来就纤瘦的他的身躯就埋进棉花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套上医用一次性头套,只露出一张脸,躺在那里大有任人宰割的感觉,好像即将被推进烤箱里的纸杯蛋糕。
要被推进手术室的小幺本人似乎比在外面等他的赵泳鑫还要乐观,他冲赵泳鑫眨眼扮鬼脸,笑着说:奶奶造型。
赵泳鑫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几乎可以算做严厉:你躺着别动。
他感觉他好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檀健次的脸了。他带着点儿婴儿肥的双腮不知道什么时候陷了下去,单薄的、显得有些瘦削的一张脸,棱角分明。
赵泳鑫想抬起手摸摸他的脸,移动床却已经被推着动起来,檀健次躺在床上,垂着眼睛一直盯着他,似乎在等他说什么话。可赵泳鑫一看到敞开的手术室大门就大脑发木,舌苔发麻,到最后他也没说,等到手术开始十分钟,他才想起,自己应该说,别怕。
手术是小手术,很成功,被推进烤箱的纸杯蛋糕几乎没有什么瑕疵地又一次被推出来。2015年4月,檀健次在手术室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他已经挺久没有睡过这么沉这么深的觉了。他睁开眼睛看到病床边拿着手机正在拍他的赵泳鑫,下意识就笑了。
赵泳鑫多少有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又开始念叨:醒了?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吧?饭已经定了,等会儿到了起来吃点儿?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檀健次笑起来,挤出一双漂亮的卧蚕,他躺在病床上慢慢地、低低地说:手疼,抬不起来。
赵泳鑫走到床边,俯下身子搂住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到最后,只是很小声地补上了刚才没能说的话:
兮尔,别怕。
檀健次用完好的那只手轻轻摸摸他的头发,说:
你别怕就行了。
似乎是从2015年开始,檀健次的演艺之路逐渐拓宽出“演员”这个角色。
2014年的末尾,赵泳鑫写了一首另类情歌。
醉酒那天晚上的问题他没有回答,第二天两人心照不宣地装作断片,自此之后似乎开始享受一些囫囵的、不能明说的暧昧。
但他很叛逆地给它起名叫《闺蜜》,几乎出于一种恶趣味的心理。
代价就是拍mv那天檀健次在他光/luo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赵泳鑫把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在被子底下搭上他的两条腿,檀健次没忍住,在镜头面前做出有些吃惊的表情,最终被赵泳鑫强烈要求剪入正片。
赵泳鑫坐在泳池边提议:最后加一个牵手的镜头吧。
檀健次伸手抹开脸上的水,他吐槽:偶像剧啊?
赵泳鑫笑说:什么偶像剧,两个男主角,哪有女主角?
檀健次煞有其事地点头说:两个男主角,没有女主角。
2015年5月,赵泳鑫和檀健次带着bass把《闺蜜》这首歌带上舞台。
后来他们那个穿着一身红衣手牵手领着bass下台的镜头热度高涨,连王浩都要打趣两句,合作了《闺蜜》怎么好像又不是闺蜜啊,他们都说你们是一家三口。
他的手机屏幕扫过来,靠在沙发里的檀健次隐约看见赵泳鑫牵着他,他牵着狗的镜头。赵泳鑫坐在化妆镜前滑手机,几乎没有回头:我们就是一家三口啊。
他那个语气太理所当然,王浩和池约翰对视一眼没忍住哟哟哟地起哄,赵泳鑫似乎被他们的反应逗笑了,转过身补充:
我们就是一家三口。我是bass的superdaddy,健次是它的小妈。
他朝着檀健次努努嘴,沙发里的檀健次很配合的笑了一下,他问:小鑫,你在玩过家家吗。
2020年檀健次给赵泳鑫打电话报备工作,他当时正要去试《烽火流金》。
他在电话里说了几个另一位男主角的候选者,赵泳鑫都不太关心,他就问:那女主角呢?
檀健次顿了顿,告诉他:没有女主角啊。
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檀健次才迟缓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发烧了。
他头发还隐隐的湿着,王浩不让他躺,他就只好披着毛毯坐在沙发边,手里攥着赵泳鑫给他冲的热姜茶。
在MIC里只有这么一个弟弟的池约翰每次碰上檀多都要端一端哥哥的架子过过瘾,追着他问东问西,游戏机彻底失宠。王浩一巴掌拍在池约翰的头上:别问啦,你没看健次累的都快睡着啦?你也不让他歇歇。
肖顺尧递啤酒给他:喝不喝?
檀健次笑着,摇摇头。
那天的大雨数年一遇,把整个北京扎扎实实埋进水里。雨声和雷声混在一起,穿透赵泳鑫家双层玻璃窗户外加一扇阳台门,呼啸着将所有声音卷进其中。檀健次觉得自己舌根发紧、双眼发昏,似乎刚才在雨里奔跑时的冷意终于延迟地作用在他身上,同时一股滚烫的、令人作呕的酸软感从腹部直直升到喉口。
十分钟之前赵泳鑫在雨声、雷声、游戏外放声和音乐声中轻轻扯回了他的袖子。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用力。就如他一贯在他们感情上呈现出的那样,外强中干,表面上炽热、坚定,实际上怯懦、软弱。
大脑浆糊一般搅成一团,檀健次迷糊听到池约翰雀跃地大声呼吁:好不容易人齐了,不拍张照片说不过去了吧?
王浩和肖顺尧一叠声说:对,拍照。王浩冲刚从厨房出来的赵泳鑫扬扬下巴:去把你那个国色天香的合照拿过来,当个背景一起拍。他又冲着檀健次喊:健次,来,老小坐中间。
檀健次刚站起来就双膝发软,晃了一下,差点一头砸进赵泳鑫的玻璃茶几。
离得近的三个人都比不上一个眼疾手快的赵泳鑫,他天旋地转半刻,之后降落在赵泳鑫的臂弯,模模糊糊地想,好热。
你发烧了?
赵泳鑫吃了一惊。
啊——?好几双手同时贴上他的额头,有的捏他的胳膊。小幺的单薄的身躯确实氤出滚烫,透过一层薄薄的睡衣。他喉头干涩,说不出话,也好像看不见人。
王浩急了,把手里拿着的相框扔到一边,音调都高了八度:就这你还今天晚上飞什么飞?我给你工作室打电话,明天也别飞了,我就看着你烧退了再说。
退烧药、有没有退烧药?池约翰冲着赵泳鑫喊,先测个体温,我摸着好烫啊。
赵泳鑫像是整个人都木了,像是被全身滚烫的檀健次吓傻了,没反应半天,才慢慢地说:退烧药……管用吗?家里只有一点。要去医院吗?
肖顺尧摸出车钥匙,像现在就要出门:我看还是得去趟医院。你们给他换个衣服,我先去开车。
这么大雨?你开车?王浩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拽住肖顺尧的外套,嘴里念叨着,这怎么不接电话啊。
就如同被推进手术室的檀健次和在手术室外等他的赵泳鑫一样。檀健次缩在赵泳鑫的臂弯里,眯着眼睛,似乎已经睡过去了,睡得岁月静好,根本无视掉急得上蹿下跳的几位哥哥。
赵泳鑫轻轻晃晃他的肩,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檀健次这么近距离过了,说出的话像在哄小孩,下意识尾音发软:
健次……很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
檀健次似乎真的睡着了,低声梦呓般说:
去哪?我不是刚回家吗……
医生叫你老实点儿,发着烧还敢在台上那么蹦蹦跳跳,你是想在台上晕倒吓死几个麦麦?
赵泳鑫把他额头上的毛巾换下来放在水池里,冲上凉水之后拧干在盖上额头。
队长非常有先见之明,知道整个团最唠叨也最能对付檀健次的武器是什么,在赵泳鑫这儿他听训只能瘪嘴,不能反驳,否则这位少爷还得加班加点再给他上三个小时课。
赵泳鑫又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终于在床边坐下了,盯着他鼓着一张不情愿的包子脸:怎么样?要不你先睡一觉,我回宿舍给你拿换洗的衣服来。
啊?你要走啊——
檀健次失落得有点儿太明显了,之后马上又恢复到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不能陪我一会儿吗?
赵泳鑫这么说,但还是坐了下来,他坐在床边给池约翰发短信,让他晚上来探病的时候顺带带上檀健次的衣服。
檀健次拉起被单盖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其实他烧的不是那么严重,只是一觉睡醒来头有点儿晕。他从被单的缝隙里盯着赵泳鑫微微俯下的脸,轻声说:
那天你什么意思啊,小鑫。
嗯?哪天?
赵泳鑫字还没打完,眼睫上下翻动瞟了他一眼,之后又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似乎根本没有仔细思考他的问题。
2015年的广州。赵泳鑫从十几个一起转圈圈的人当中精确扯住檀健次的手臂。他们如同双子星一般以连接的手臂为轴转了两圈,之后磁铁似的紧紧吸在了一起。尖叫与欢呼当中,檀健次被拽得头脑发蒙,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当时一直在笑。
赵泳鑫抓着他不放手,说:我就是不想让你玩所以才拉你出来的啊。
檀健次扯着被单的手更用力了,他轻声说:
那句话你还没说呢。
就如同他说出“你不是要哄我吗”一样,有人天生就心有灵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赵泳鑫却准确的get到了他的意思。2014年那个醉酒的夏天,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我不喜欢檀兮尔”这几个字,那之后刀口舔蜜般一边享受着囫囵的、不清不楚的暧昧,一边你进时我退。
檀健次问:
小鑫,你喜不喜欢我?
2015年檀健次长大了。
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感觉,而是整个MIC男团的共同感观,虽然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会像小孩子一样古灵精怪,但大家都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他身上的什么在悄然改变。王浩总是说,我们健次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那时候檀健次总是要撒娇的,说,我不要独当一面啊。
赵泳鑫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他的背,他故意地、用一种哄小孩儿的语气对他说:
健次,我不能喜欢你的。
赵泳鑫和檀健次不可以谈恋爱的。
檀健次躲在被子里,他感觉赵泳鑫拍在他背上的手一下一下像是审判。
檀健次不可以,檀兮尔也不可以吗?
赵泳鑫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又或者他想到了,只是到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2015年的檀健次没喝酒,所以他也没有哭,他把被单拉起来整个蒙在头上,说:
你不喜欢兮尔,兮尔会走的。
2017年成都。
观众席上的尖叫山呼海啸,浪潮一样扑上舞台,然后再慢慢渗进昏暗后台。赵泳鑫掀起幕帘悄悄往外看,看到一闪而过的金色灯牌。他的心脏突然在那一刹那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穿着白色西装的檀健次仰着脖子任由化妆师补妆,他用眼睛瞥着赵泳鑫,低声说:
我手在抖,特别紧张。特别。
他咬住“特别”两个字,停顿两秒,像是在强调什么。赵泳鑫放下掀开幕帘的手指,回头的时候又换上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什么意思啊檀兮尔,多大的人了还怯场,小的时候都没见你怯。
檀健次瞪了他一眼,被拉去化妆间调整头发,等他完全消失在后台赵泳鑫才对着采访镜头说了实话:我真的好紧张,好久没这么紧张过了。
上台前赵泳鑫警告檀健次不可以做出格的事,被檀健次一句话怼回来:这回不知道是谁更出格。
赵泳鑫咬着舌尖笑起来,精准无误地接住跳进他怀里的檀健次。被抱习惯的人还没忘记把自己的麦递到他嘴边,他前倾身子要吻他,被躲开,檀健次在粉丝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撅嘴。
后来他终于抱到了赵泳鑫。
闺蜜的音乐结束,完全没有排练过的,他把整个身体都挂到他肩膀上,像是毫不犹豫地将整个人都交付了出去。他喜欢打破处女座赵泳鑫精密排练过的一切,让他在镜头面前显露出没有预料到的、真情流露的表情。
在后台,赵泳鑫问:你——干嘛?
这位一贯傲娇的少爷不肯承认他在那一刻心跳如雷。檀健次说,用一种很理直气壮的语气:
你说过的,今天是个仪式。
其实第一次的时候檀健次和赵泳鑫都没什么经验。
他浸满汗水和泪水的脸被埋进柔软被单,赵泳鑫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脊背。
赵泳鑫只记得到后来檀健次一直在哭、一直在哭,一边哭一边喊:
“小鑫……这不是假的吧?你不是假的吧?”
赵泳鑫扬起脖颈呼吸困难,只能更深地将自己送进去,他掐/住檀健次的腰,想要回答,却一瞬间哽咽难言。
他只能在心里喊着——
兮尔、兮尔、兮尔、兮尔。
我的兮尔。
不是假的。不是假的啊。怎么会是假的呢。
永远不会是假的啊。
2016年情人节赵泳鑫把那枚银色戒指扔到檀健次面前的桌子上,对他说:带着。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2017年成都,他唱着那句“我的兮尔”,笑得漂亮眼睛弯成月色,舞台的两侧,两束追光,一黑一白。檀健次微微点头,观众席金色灯牌闪烁。
那好像是一场盛大而又无人问津的典礼。
MIC男团里公认关系最近的两个人却是彼此认为秘密最多的人。
然而他们最大的秘密都有关于彼此。
亲妈台的游戏总是能兼顾趣味性和爆点,让赵泳鑫和檀健次合演《花千骨》这件事估计没几个人能想得出来。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角色分配上饰演花千骨的竟然是赵泳鑫。
吃瓜三人组忍不住窸窸窣窣笑起来,连檀健次都憋不住乐,他发烧好了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和赵泳鑫几乎没说过多的话,赵泳鑫还是一贯的没给他回答。
队员们带上心跳检测仪,一分钟之内谁的心跳更高谁就获胜。
赵泳鑫笑了一下,又回到了那一年的广州,在人群之中精准地、毫不犹豫地拉住檀健次的手,就如同双子星一般找准了彼此的连接,然后抱住他。
留着妹妹头的檀健次显得格外乖顺,吃了一惊的情况下莫名有点呆萌,他真的搞不懂赵泳鑫到底在想什么,只能木讷讷地说:是你的心跳啊,不是我的心跳。
赵泳鑫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轻轻对他说。
王浩读出心跳检测仪上的数字,檀健次却好像被吓到了一样愣在当场,他下意识觉得自己此刻头重脚轻、大脑当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庆幸刚才带着心跳检测仪的人不是自己,不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会不会不争气地跳到一百八。
赵泳鑫的手搭上他的肩,像是一个安抚的信号,檀健次终于在那一刻迟迟地笑起来。
在回程的面包车上池约翰求着问赵泳鑫到底在檀健次耳边说了什么。
团霸赵泳鑫白了他一眼,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大有懒得搭理的意思。池约翰在他这里吃闭门羹不是一天两天了,又央求一般去追问檀健次:
他说了什么啊到底,自己的心跳跳到122?
2018年3月檀健次语音直播的时候,一个顶着赵泳鑫大名的麦麦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啊……2015年的事,怎么记得啊?
檀健次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他回答说,
其实那天他什么都没有说啦,就只是在我耳边吹气……
好健次,你就告诉我他说了什么呗?
池约翰反跪在椅子上盯着靠在赵泳鑫身边的檀健次。
檀健次整个人脸颊耳廓都是红的,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说——”
檀兮尔,你别走,檀兮尔。
他那鬼精灵的劲头又上来了,拉长声音朝着池约翰眨了眨眼睛,吊足胃口地回答:
“不、告、诉、你。”
就好像回到了2012年。
怎么会这么坚定啊?张敬豪问他,明明是那么难的一件事。
赵泳鑫按亮手机屏幕,屏幕上是檀健次在亲吻他的脸。
他回答说,
是因为——
2016年赵泳鑫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喝多,然后在喝多之后做各种光怪陆离的梦。
他有时候梦见自己回到高中的礼堂里在舞台上唱歌,低下头却看见自己戴着脚镣,有时候梦见自己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敲檀健次的房门,一回头却看到了蜂拥而上的摄影机,有时候梦见集训的那个农村,檀健次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短裤,露出满是汗水的脊背,叫他小鑫、小鑫。
2016年檀健次辗转在好几个剧组,进组之后几乎没日没夜地拍,他和赵泳鑫每天晚上facetime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候说着说着话他就睡了过去。
赵泳鑫争取到一次探班的机会,他带着新歌的demo到酒店要给檀健次惊喜。那天凌晨一点多才收工的檀健次刚进房门便被吓到清醒,赵泳鑫亲他的侧脸,对呆若木鸡的他说:新歌的demo在手机里,你听听,我去洗澡。
他想他想得抓心挠肝,随便冲了冲就换上衣服出来,檀健次妆都没卸就靠在沙发里睡着了,耳机里还放着赵泳鑫写的歌。
第二天早晨照常开工,赵泳鑫穿的严严实实到片场看他工作,檀健次本来就小的脸被锁在头盔里,看上去沉得有些吃力。等拍完早上的那一场,汗水早就把道具战袍洇得湿透了,一上车就紧急补水。赵泳鑫看着他汗如雨下的脸五味杂陈,说:又瘦了。
檀健次对他笑了一下,反过来安慰:忙完这几天就好了,回北京你要给我做好吃的补补。
好拼呐,我们昭兮儿。赵泳鑫有点儿心疼。
檀健次将满是汗水的脸埋进白色毛巾,闷闷地说,
不想再不被人看见啦。
赵泳鑫想过彩带满天。
王浩站在他身边一手揽着他,一手揽着池约翰,他牵着檀健次,肖顺尧举着奖杯。无谓是什么样的奖了,但是台下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喊他们的名字。他们面对五只立麦再一次用和声自我介绍,他们唱道:我们是MIC。
2016年8月19。赵泳鑫奉献了他这辈子最不完整的舞台表演。
人只要幸福不管多辛苦,现在的领悟有谁真的在乎。是太过纨绔,还是我真的不服。
他第一次在台上哭到说不出话,王浩伸出手搂住他的肩。
这件事当然最终传到了在外地工作的檀健次那里。
晚上的facetime换成语音,檀健次那边刚拨通就吵吵闹闹一顿杂音,赵泳鑫知道他今天又是夜戏,不知道要拍到哪个凌晨,在一片不知所云的喧哗当中,檀健次低如醇酒的嗓音显得格外清晰,响在耳边:
赵泳鑫在他拉长的音节中抢白,用一种很轻快的语气:今天演出特别好,我刚要给你打电话呢,怎么样,今天也要拍到很晚吗?
电话那头的檀健次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小鑫,好想唱你写的歌啊,你再帮我写一首歌吧。
他央求的语气几乎可以算做撒娇。
赵泳鑫喉头发紧,他慢慢地坐到酒店的床边,尽力地笑了笑,低声说:好啊。还是我们健次看的起我啊。
那是2016年。
他的语气尤其温柔,但电话那头的檀健次却猛然呼吸颤抖。
“赵泳鑫。”
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严肃地,叫过他的名字了,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
“我要唱你写的歌……”
不是施舍、不是同情、不是感情加分。
那是2016年。第九年。即将迈进第一个两位数的年关。
彼此消磨半生的人早就铸成彼此的骨,融进彼此的血,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他的蛰伏与等待、他的绽放与花开、他的无人问津与万丈光芒。只有檀健次懂。只有檀健次懂。只有檀健次懂。
他在遥远的他乡几乎要哭了,尾音微哽,
“是因为,我需要你。”
是因为——
赵泳鑫回答张敬豪的话。
我也懂他。
我也需要他。
檀健次最知道怎么安慰赵泳鑫。
他的一句我需要你,对他来说,比一句我爱你,
要珍贵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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