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亦……醒了?”母亲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胸膛,见我睁开了眼睛,紧蹙着的眉终是舒展开了。
“妈……你,怎么在……”手腕凛冽的疼痛感让我深吸一口气,我眼前的女人,那个美丽特殊,让很多男人着迷的女人,终是与我无关了。
“我放心不下你。”母亲的眼里一层雾气。
“不了,妈,你走吧。不要让我拖累了你。”我的手挣脱开母亲冰冷的手。
“小亦,你怪妈妈,对不对?”母亲抱住我,温热的脸庞紧贴着我。
“不怪你。”
“你别骗我了,我很自私,对不起你和崔定林,我知道。”
“我原来是怪你的,后来也想通了,妈,我该还你自由了。”我腾出一只手推开母亲。
“妈,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我从一开始就该知道,你嫁给崔定林并不是真正爱他,而是他有足够的能力帮我治病,对不对?”我看见母亲微微惊颤了一下,眼角淌下一滴眼泪。
“你看看我,桎梏了你那么多年,我对不起你。”
母亲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小亦,我记得你从小时候开始就能看透我,长大了,还是这么聪明。”
“嗯。一会儿崔定林肯定会来,你赶紧走吧。”
母亲看着我,摇了摇头,离开了。
这是我与母亲的最后一次见面。
崔安承,我来了。
时间如指尖流沙,我在医院躺了几天,其实早已可以出院,我只是一直在等着崔安承。
崔安承终于松口说来接我,我当日一身朝气像没事人一样安然坐上了他的车。
“一会儿回家嘛?”我问他。
“嗯。”
“今天晚上在家里住嘛?”
“嗯。”
“那我能跟你一起睡嘛?”
“不行。”
果然还是有了隔阂。
“行吧。”我装出可惜的样子。
到家的时候,崔定林在院子里浇花,他为了迎接我出院特意没有去公司上班。
饭桌上母亲的位置是空着的,崔定林坐在空位旁一下子突显出他的形单影只。
“爸,我想退学。”我说完这句话心虚地抬眼看了一眼崔定林。
可崔定林却只是说:“不学就不学吧,在家养养病看看书也挺好。”
崔安承却一下子反驳道:“小亦现在脑子一踏糊涂,您也随他?他不上学以后怎么办?”
“治好病就去我公司上班,总归我有能力养着他。”崔定林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财产少不了你的。你和小亦一人一半。”
我一下子被饭噎住,好久才缓过劲来。果然还是我太幼稚,原来我留下来继续做崔定林的儿子,对于崔安承来讲,是与人共享家产的后果。
光凭这一点,崔安承会喜欢我那就奇怪了。
这么看来,一切就都说的通了,崔安承大概是年轻的时候还未意识到分家产的问题,所以才欢心地接受我,但最后,果然还是鸟为食死人为财亡,任他什么关系都不管用了,最可气的是,我还在这紧要关头向他表达心意。
“哥,喝点水吧。”我端着一杯水向崔安承走去,崔安承正百无聊赖地翻阅崔定林看剩的晨报。
“哥,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家产的。”崔安承接过我杯子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爸不在家了。”我坐在崔安承旁边,亲眼看见他把水喝去了半杯。
崔定林一笑,说被:“我不想说什么,你要不要家产与我无关。”他还要继续喝水,我夺走杯子,仰头一口喝完杯中的剩下一半水。
“疯子。”崔安承对我说。
我笑笑不说话。
药效差不多了吧。我的头微微发热,横跨在崔安承的腿上。
“滚!”崔安承扶着头也意识到了水里有药,大声对我怒吼。
我一惊,继而噙着眼泪将唇贴在他的脸上。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喜欢你啊。”我喃喃。
崔安承用力不停推开我,却因为药效,浑身乏力,两人便软瘫在一起。
我不停尝试着用温热的舌头打开他紧闭的牙关,双手游走在他的身体上。
我停下来,看见他抗拒的眼神,我忍不住滴下眼泪,小声恳求着:“哥,求求你。”
崔安承的双手抚摸着我的头发,身体似松懈了些。
我继续吻着他,过了些许时刻,我停了下来,我更希望的是,这场情爱中他能够主动点。
崔安承见我迟迟不动作,将我覆身压在身下,主动与我厮磨着。
他滚烫的气息拂过我的耳朵,“小亦,别怪我。”
我闭上眼睛,任意由他摆弄。
一切水到渠成,我初尝作为男人与自己爱的男人间的青涩欢愉。
“崔安承,你是不是讨厌我。”我缩在他的怀里,喘息间皆是汗水淋漓的欢/.爱气息。
“小亦,我还是没能逃出你的手掌心。”他吻了吻我的头发。
“你不怪我吗?”
“怎么能不怪?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堪。”他说话轻轻的,也许是还没有恢复力气。
许久,他终是吁出一口气,静默了半晌,手指覆上我的胸膛,揉搓着我胸前通红挺立的两点,难辨真假地说道:
“小亦,我恨你。”
“这不是我的第一次,你也不用在意,总归一切是我心甘情愿,任你是恨还是爱,和你上过床,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未待他回复,我又贴上他的唇,唇齿间缠♂绵不休,无非是想多留住些他的气息而已。
他推开我,歪了歪脖子,说:“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金锦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
我冷笑:“你们情投意合又有什么用?”
“那你尽管去问问崔定林,他是愿意我和金锦结婚,还是愿意我和你结婚?”崔安承穿上衬衫,扭着衬衫扣,语气中尽是讽刺。
我认输,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 ,世俗就不允许我爱上你。
可我又为什么要认输?明明是这世道对我不公,种种苦难皆降于我身,若是连崔安承我都得不到,我为何还要苟延残喘不要脸皮地活下去?
所以,这真的不是我的错。崔安承,你会原谅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