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回到客厅,把吴付阳叫走。姜野跟白术也没继续待着,回了房间。
无数网友跑到直播间里骂林一臣,节目组压了好几次都没压住。
很快,节目组通知直播暂停,这一周的直播直接结束。
二楼西边的房间里。
谢尔拿着手机看微博,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
吴付阳在一旁淡定地收拾行李。
“你怎么都不惊讶?”谢尔抬头看了一眼吴付阳,小声嘟囔。
“我看出来了。”吴付阳冲他翻了个白眼,除了当事人,剩下四个人就剩他啥也不知道了。
“我咋没看出来???”
吴付阳叹了口气,“你能看出来点啥?”
谢尔很不服气,“看出来白术跟姜大哥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表达到位了。
“那你好棒棒哦~”
“……”
吴付阳想了想,尽量委婉地提示他,“记不记得刚来那天吃饭的时候你觉得气氛不太对,我晚上跟你说他俩关系应该不好。”
谢尔想了好一会儿,“那你不也说了是应该?”
收起两件上衣,吴付阳无奈开口,“那我还跟你说林一臣在跟姜大哥套近乎呢?”
谢尔足足愣了半晌。
“我以为你说的是普通的那个套近乎。”
“谁让你说得不清楚,我理解不了是正常的。”谢尔撇撇嘴接着说道。
吴付阳尽量忍住想再次翻白眼的冲动,“我又没有证据,才第一天我就算看出来点什么也不能很准确的说明问题好吧。”
临走前,白术去找了秦安安。
“还好吗?”白术给她倒了杯温水。
“挺好,终于解脱了。”秦安安接过杯子,勾着唇角,笑得肆意又张扬。
白术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没再说什么。
再怎么说也是曾经爱过的人,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她原本计划的是这个综艺录完之前结束,没想到第一期就结束了。
那天,她收到林一臣的短信,说在酒店等她。
她以为他终于要浪漫一回了,于是她满怀期待地去了。
她去了之后,并没有等到人来开门。她等了很久才离开,失望极了。
回去之后他说他有事儿耽搁了,但她看得很清楚,当时他看见她回来的时候满脸惊愕的样子。
再后来,她发现了这个录音。
那天之后,高层为了威胁林一臣继续情色交易,将这个录音发给他。发过来的时候,林一臣在洗澡,刚好被她看见......
她不知道那天为什么没人开门,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在那天,秦安安就死心了。
第二天她收到了综艺邀请,于是她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跟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让她想起自己的愚蠢和天真,她不恨他,只是觉得厌恶。
也厌恶明明知道所有却总在心底有一点点不舍的自己。
事情结束得太突然,以至于秦安安觉得有些不真实。本来她一个小明星,人微言轻。所以她才没有在一开始就揭露这件事情,那样做的结果只可能是被高层压下去,林一臣也不会因此付出多少代价。
她太清楚娱乐圈这个销金窟,光鲜亮丽背后全是红粉骷髅。
今天看见短信的那一瞬间,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老天看她太可怜了,所以在忙她。
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她想看到的结果真的出现了。
得不到的时候心心念念,终于如愿了,却又深陷其中。
白术没有待太久,回房间的时候,姜野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
他就蹲在床上把床单被罩撤了。
狗宝贝叼着白术分给它的一个小鸭子,趴在床边的地毯上啃得不亦乐乎。
“怎么了?”姜野很敏锐地察觉出白术的情绪。
白术摇摇头,张嘴想说什么都停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说,“就觉得人挺奇怪的。”
姜野轻轻笑了笑,“怎么奇怪了?”
白术没回答,反问道,“你觉得秦安安可怜吗?”
姜野想了一下说,“她可以不用这么可怜。”
白术点点头。
确实,她固然可怜,可她也是现在这个局面的促成者。
一开始的识人不清到后来的犹豫不决。
也许她是想要解决,可这种解决方式,更像是对自己的折磨。
白术叹了口气,“话说回来,你之前怎么没有处理那个高层。”
这不像姜野的脾气。
姜野帮着他扒床单叠好,“他做得很干净。除了林一臣这件事情,其他人都是自愿的。捅出来也是正经交往的恋人,他只不过给男朋友提供了一点点好处。而且他从来不碰结婚的人,林一臣也是自己找上他的,所以林一臣算是凭本事找的金主。”
他之前也只知道林一臣和高层有交易,知道林一臣是个弯的。
那件事情大概能猜到,但是没有证据。
姜野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那个录音,公司不知道,应该只有秦安安他们三个有。”
白术啧了一声。
“是啊,她还有证据。”
秦安安大概只是用妖魔化的娱乐圈掩饰自己的懦弱,而她心里存在的那点希冀,或许才是如今这个局面的催化剂。
下午,新的微博热搜出现了。
林一臣在一周内试图勾搭姜野的二十分钟视频剪辑被刷上了热搜第一。
与此同时,白术有意无意的阻挡行为也被CP粉剪成视频,上了热搜。
还有那天他们几个演奏的《1cm的自尊心》,终于品出来白术的真正用意。配上开播第一天收拾行李时白术那句“有我好看吗?”,讽刺效果堪称核爆炸。
以及白术给他端粥的时候那句关心的话,现在看来也是讽刺。
【卧槽!惊了!】
【所以白术一直在嘲讽他???】
【绝了,怪不得林一臣那天突然换座位。】
【我呕了,太恶心了】
【这到底是什么绝世大渣男???】
整个周末,姜野跟白术窝在家里白天画图,晚上看电影,连门没出。
天气不算太好,姜野连步都没跑。每天和白术一起睡到日上三竿。
快二十岁的年轻人和快三十岁的青年人和一只每天睡得像猪一样的狗,过得像七八十的老头老太太,晚饭后还去遛弯儿的那种。
周日早上,白术起了个大早。
姜野醒来发现白术不在床上,难得愣了一会儿。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
七点四十五。
白术从来不会在周末起这么早,除了有事儿。姜野回忆了一下最近白术跟他说过的事情有没有哪一件值得他起这么早,答案是没有。
甚至于,据姜野所知,白术今天应该没有事情。
姜野掀开被子下床。
卫生间没人、厨房没人、练习室没人、电影房也没人......
找到一半,狗宝贝扭着屁股慢悠悠地走过来,咬着姜野的裤脚往楼梯口拽。
姜野觉得它可能是想带他去找白术,便跟着往楼下走。
它可能是怕姜野没跟上,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走慢了就要咬着衣服带他走。
姜野把这一切行为都归结到狗的智商上,或许狗宝贝还是只高智商狗,只是看起来憨。
所以当狗宝贝蹲在它的粉色陶瓷狗盆前,眼神满含暗示地看着姜野的时候,姜野很难说清他当时的感受。
它是真的憨……
姜野任命地给它倒了半碗狗粮,想了想又给它加了一盒罐头,多吃点补充智商。
安抚好狗宝贝的胃,姜野回到楼上接着找白术。
最后是衣帽间。
白术做为一个挺红的明星,有一个规模可观的衣帽间,里面放着他所有的不日常的衣服、配饰、鞋子。
这里的不日常包括但不限于上节目,例如可能被拍到的机场私服。
他卧室里的衣服才是他真正意义上自己的衣服。
至于这次录节目,衣柜里的一部分衣服也是白术提前一天从这里拿过去的。
不巧的是,姜野给他挑的衣服里面,只有一套是从衣帽间拿过去的。
姜野过来的时候,白术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费劲地够什么东西。
姜野:?
“宝贝儿,你在干嘛?”
白术听见他的声音,猛地一抬头,头撞在旁边的极简风铁艺高脚凳上。这种凳子,除了好看一无是处,还特别重。
白术的后脑勺和它亲密接触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
“啊......”白术疼得抱头半跪在地上,嘴里没忍住一声痛呼。
姜野一个箭步跨过去,蹲在他旁边。
哄着他松开捂住后脑勺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碰触撞到的地方。
短时间内就起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包。
白术缓了好一会儿才不那么疼了,姜野也不敢碰那个包,只虚虚地把他圈在怀里,不轻不重地揉捏暴露在空气中的后颈。
“还好吗?”
察觉到怀里的人没有再接着颤抖,姜野轻声询问。
“还好。”
白术抬起头,眼尾泛红,连挺翘的鼻尖都泛着薄红。可怜兮兮的,像只委屈的波斯猫。
姜野啧了一声。
一双大手在他背上抚了两下,跟安慰小孩一样。
“怪我了,这要磕成小傻子了可怎么办。”
白术扑哧一声笑了,嘴里半真半假地调笑。
“那你就得养我一辈子了。”
姜野也笑,回答得挺认真。
“两辈子也养。”
白术心尖骤然一跳,顾及着找东西,白术收敛了心思。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借着用手揉后脑勺的动作遮住脸上的遗憾。
这可真是个好机会。
姜野站在他背后,盯着他露在外面的一截后颈出神,好一会儿才收敛了野草一般蔓延的思绪。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白术放下手,“昨天嘉木哥给我发短信,说今天有个杂志要拍,想借我的手镯。”
昨天收到短信的时候已经挺晚了,他正抱着姜野看恐怖片,借机拽着姜野的手。
所以,他没起来。
但是杂志九点半点开拍,嘉木哥八点半就会过来拿。他这会儿还在发愁,找不到他想借的那一款。
这会儿已经八点了。
白术微微皱眉。
姜野仔细回忆他看过的白术的职业发展历程,好一会儿才在角落里翻出来有关嘉木这一块。
第一次带白术参加综艺的那个人。
他不是要退圈?
姜野这么想着,但没有问。只是顺势问了个他现在比较在意的问题。
“配饰不应该戴他代言的品牌的产品吗?”
为什么要借他的?
“因为这次杂志风格比较年轻一点,嘉木哥的代言都是成熟那一卦的。”白术毫不在意,他现在很发愁。他连柜子下面都翻了,愣是没找着。
嘉木......哥?叫得很顺嘴啊。
“他想借的那个是限量款吗?”姜野站在配饰架前,手指拨弄着那些按品牌分门别类放好的小玩意儿。
“不是,挺便宜的,就是比较小众,戴的人不多。”白术已经开始翻找衣服口袋了。
出于某种隐秘的心思,在他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模仿姜野的一些行为。所以,他的东西一向放得很规律,很少有找不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因为这个,他才放任自己今天早上起来找,结果就翻车了。
“那他为什么不去买一个?”姜野手指拨弄着一个细圈铂金戒指,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中间拐了一下,像是波动平缓的心脏曲线,上面刻着B.S.,白术名字的缩写。
“可能是......麻烦吧。”白术说得很不确定,他根本没多想。
现在想想,打个电话的事儿,半天功夫就能送货上门。
好像找他借才麻烦。
白术垂眸,心里隐隐泛着涟漪,他觉得姜野现在有点咄咄逼人。
事实上,姜野真的很不爽。
不是限量款,很容易买到。
为了这么一个小东西欠下人情,他可不觉得这样很正常。
“啊,找到了。”白术终于在一件外套口袋里翻到它。
一个银质细环手镯,上面刻着图腾。
姜野顺手把戒指套在小拇指上,走过来拿起手镯看了看。
图腾刻得很浅,细看才能看出纹路。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没有名字,也没有缩写,姜野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喜欢这个戒指啊?”白术眼尖地看见姜野戴在小拇指上的戒指。
姜野的手并不细腻,按理说不太适合戴这种细圈素戒,但是意外得好看。
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有力,透着致命的诱惑与威胁。白术不止一次幻想过这双手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的时候,会多么性感。尾戒小巧精致,低调地附在骨节附近,与这双手形成风格上的反差,却有着矛盾的吸引力。
银镯挂在他的手指上,又被他捏在手里。力道不大,只是虚虚地捏着。
“嗯,挺喜欢的。”
姜野把手镯放到白术手心里,又抬起手细细研磨小指上的戒指,嘴角勾着笑。
白术垂眸,“送你了。”
这个戒指是做代言的时候,品牌给他定制的,全球独一无二的款。只要姜野戴着它出现在镜头里,就会被认出来。
“行,回头还你一个。”
姜野伸手握住他的肩膀,把他转过去背对他,推着他往外走。刚走两步,突然看见那一堆配饰里,有一个黑色盒子,盒子和旁边的配饰盒一样开着。
里面的东西有点眼熟。
盒子在最角落的地方,姜野进来好几次都没看见。
他走过去看了一会儿,挺拔修长的身躯站在那一动不动。
白术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刚迈出一步,身形一顿。
他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