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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13

作者:柏木惜朝 当前章节:146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42

但司华年不在乎这些,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吴她是自己的。

吴她乖乖被司华年牵着手,在一路凌氏员工的注目礼和问候声中,和司华年一起走出大楼。

她家年年这两年不仅成熟了,也霸气了不少呐。

回到家,房门刚刚关上,吴她一个转身,就把刚刚在公司还霸气外露的司总按到了门上。

忍耐了一路的渴望宣泄而出,掠夺性的吻席卷肆虐。

司华年被亲懵了,这才回想起她家宝贝,还是和从前一样,总是最不禁撩的。

“亲爱的,亲爱的,我们还没吃饭呢···” 

“嘘,我在吃···”  

衣服由外到内,一路从门口剥落到卧室,欲望哪里只压抑了一路,或许有两年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  或许要进入完本倒计时了,呼,这一章的··描写,你们觉得怎么样?我已经很克制了,没写嘴以下···拜托晋江不要给我锁了···

☆、问心

骤雨初歇。

暖暖的羽色被子,覆住紧贴在一起的两团温热。  

司华年缩在吴她怀里,在彼此交错的呼吸中,美美地闭上眼睛。  

这种被在意,被疼惜,被拥有的感觉,像顶好的助眠良药,让人睡的安稳。

***

第二天。

司华年在阵阵饭香中睁开眼睛。

卧房还很暗,厚重的遮光窗帘把外面的光挡的严实,只剩角落一台暖色落地灯还亮着,静静模糊了黑夜白天。

地毯上散落一地衣物,好像在暗示着昨晚的“战况”有多热烈。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司华年揉了揉眼睛,支起身,被窝里声音绵绵软软地叫了句:“亲爱的?”

吴她的回应很快从厨房方向传来,“在做早餐哦,年年你再睡一下,做好了叫你~”

司华年唇角一翘,又躺回吴她的枕头,用力吸了一口,然后满足地闭上眼睛。

厨房阳光洒落。

吴她系着围裙,把鸡蛋的嫩黄和奶白煎成刚好的色泽,锅里煮着粥,橘色虾仁搭配颗粒分明的米粒,咕嘟咕嘟冒着黏稠的泡泡。

吴她熟练地拌好一盘酸甜青笋,又把一早下楼买的小笼包摆成心形的图案,一顿爱心早餐成型了。

司华年又睡了一会,但实在耐不住饭香,就从床上爬起来,吸着小鼻子,寻着香味踱到厨房。

司华年只披了件毯子,大片肌肤露在外面。

优美的颈线光滑而下,连着性感的锁骨,附近还留着成片还未消去,轻轻浅浅的吻痕。

吴她抬头看过去,差点一个不稳把粥洒出来,“年年,再去多穿点。”

司华年吧唧了两下嘴,在厨房吧台前坐好,一手拿过一支筷子,轻点桌面,撒娇道,“先吃饭嘛,我饿了~”  

吴她放下粥碗,起身“哗啦”几下重新拉好窗帘,这才把早餐一一端上来。

她给司华年递去一个勺子,柔声说:“来,尝尝看。”  

司华年拗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米香混着虾香在嘴里弥漫开来,味道香浓,恰到好处,好吃到她眯起眼睛。

吴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今天还要去公司吗?”

司华年慢条斯理享受着早餐,答道:“不去了,在家陪你。”

吴她笑的更温柔了。

客厅的音响里放着吴她选好的歌单,不论过去多少年,她总记得司华年喜欢听什么。 

司华年听着音乐,问出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亲爱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要在京市发展吗?” 

“我以后还是会做自由画家,工作地点嘛···”吴她在这里停了一下,又给司华年盛了些粥,笑着说,“你想让我在京市发展吗?”

司华年心里当然一百个愿意,可话到嘴边,又变成小心翼翼的试探,“可以吗?”

吴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定定看着司华年的眼睛,“当然可以。”

司华年的笑容终于落到实处,可心里还有些不安,“可是,苏城那边···”

司华年在夏堇年醒来的第一时间,就从鹿弋那里收到消息,她真的替吴她开心,同时也陷入深深的惶恐。

她是造成吴家悲剧的加害者的女儿,堇年阿姨会同时也恨上她吗?

她有资格求得原谅吗?她能奢望自己的感情会得到祝福吗?

不,她觉得自己不配。

“年年”,吴她伸出手,把司华年纠在一团的手指轻轻解开,“苏城那边的生意有朋友帮我照顾,我妈妈也恢复的很好,还说你愿意的话,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家看看。”

“回家?”司华年有些不可置信,“和你一起?”

“嗯”,吴她目光宠溺,轻轻点头。

司华年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未做好去见堇年阿姨的准备。

另一段和回家有关的记忆苏醒过来,司家客厅的激烈的争吵,碎裂的花瓶画框,残忍的真相,最后一室的孤寂萧索···

画面纷至沓来,像一段残忍冰凉的梦魇,现在想起,司华年心里依然钝钝发痛。

司华年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给我些时间好吗?”

吴她握住司华年的手,“当然,不急的。”

她理解司华年的心结,她和年年都有太多需要卸下的枷锁,而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放下的。

好在她们现在可以一起面对。

***

京市城郊,女子监狱。

凌洛被捕后承认了所有指控,因为情节严重,加上多罪并罚,被判了20年的有期徒刑。

入狱后凌洛委托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签上自己名字,寄给司忘秋,放他自由,可司忘秋并没有签。

司忘秋每月都会来监狱看她,凌洛却从没露面过。

不过这次,司忘秋用心,特地选了他和凌洛的结婚纪念日这天来,果然凌洛还顾念一点旧情,答应了会面。

司忘秋已经有两年多没见过凌洛了,记忆里那个浓妆艳抹,气场凌锐的女人,此刻穿着朴素的囚服,不施粉黛,容颜清减,鬓间夹杂着几缕白发,眼神灰暗无波,早已看不出任何曾经的样子。

司忘秋来之前想了很多话,但在看到凌洛的时候,又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自责,心疼,无措,不忍···种种复杂的情绪牢牢包裹着他,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替凌洛受这份罪。

凌洛隔着玻璃板,静静把听筒放在耳边,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司忘秋说话,她嘴角牵起一抹自嘲,“怎么,被我的老态吓到了吗?”

司忘秋摇头,末了又补充道:“没有老。”

凌洛极淡的笑了笑,也没当真,她自己什么样子,她是清楚的。

她觉得,就这么放任自己迅速老去也挺好的,反正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值得她挽留光阴取悦的人事,年轻给谁看,美丽给谁看,谁又想看,谁又在意。

两人沉默对视了许久,凌洛兴致淡淡,终于在某一刻,她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司忘秋选择今天来,不过是碰巧而已。

吃了那么多年的教训,她怎么还存着这些没用的妄想。

凌洛:“没什么事的话,就这样吧。”

司忘秋急了,在凌洛准备放下话筒的时候匆忙开口,“洛洛!”

如果这次错过了,司忘秋觉得凌洛或许再不会同意见自己。

凌洛的动作一窒。

洛洛。

距离司忘秋上次这么叫她,好像已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那时凌洛还那么年轻,不懂情爱,又那般傻傻地相信,她的忘秋哥哥最初对她的好,就是专属爱情的独一无二。

凌洛终究没有放下话筒离开,但也没回应这个称呼。

司忘秋在心里迅速组织了语言,“洛洛,我这两年,想了很多,我觉得自己欠你一个道歉。”

凌洛默不作声,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司忘秋继续说:“对不起,一直以来,忽视了你,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没有守护好这个家。”

话筒里传来司忘秋的呼吸声,那样真切,就好像呼在耳边,那么近,又像隔着两片时空那么远。

凌洛闭上眼睛,她终于等到这一句道歉,可现在又有什么意义?错误已无法挽回,她也已经没有未来了。

“洛洛”,司忘秋把手贴在玻璃上,停在距离凌洛脸颊最近的位置,沉声说:“我等你回家。”

凌洛睁开眼,在这个冷落了她不尽岁月的丈夫眼中,又一次看到了一抹真挚。

凌洛依然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司忘秋的眼睛。

良久,良久。

凌洛笑了。

她的笑容中,司忘秋还能依稀看到他们初见那年,那个天真少女的影子。

那女孩在自己的成人礼上拍了一副他的画,眉眼都尽是欢喜,告诉他,他的画,她一定会好好珍惜。 

***

吴她就这么在京市住下了,司华年上班的时候,吴她就在家里的画室创作作品,司华年回来的时候,她又会准备营养丰富的料理,帮司华年重新调理身体。

两人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温馨又幸福,只是司华年还是有意回避一些话题,吴她也总是回以最大的耐心和包容。

吴她每月会抽一周时间回苏城看看,夏堇年次次都调侃,问她什么时候才能把女朋友带回来,吴她总是笑着说快了。

鹿弋经常来家里蹭饭,偶尔也带着梨惜一起来。

鹿弋现在算得上爱□□业双丰收,她签了京市一家有名的国画杂志社,专门负责水墨画的板块,供图收到不少的读者好评,可谓春风得意。

所有事情都在向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鹿弋接到一通家里打来的电话。

“小鹿,妈妈病的很严重,你快回来看看。”

鹿弋匆忙请假,连夜坐飞机飞回北城老家,一进家门,却发现她妈妈好好坐在客厅,面色红润,哪里有什么生病的样子。

鹿弋顾不得舟车劳累,疑惑道:“妈,你这···”  

“不这样,你能乖乖回来?”

鹿母睥了鹿弋一眼,丝毫不觉得这么把女儿骗回来有什么不好。

鹿弋和家里人关系疏远,逢年过节,也总是能不回来,就不回来。

鹿母打开手机相册,甩到茶几上,“你看看,这里面的人,是你没错吧?”

鹿弋放下包走到近前一看,脑子“嗡”的一声,手机照片里的人是她和梨惜,拍的是昨晚她们约会时候,在公园水池旁拥吻的样子。

鹿弋没说话,可鹿母从她的神色里已经拿到肯定的答复。

她哼了一声,“要不是隔壁王阿姨家女儿在京市上学,不小心撞到你们,我还不知道你正给我搞这么件恶心的事情”

鹿弋豁然抬头,“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酒店隔离第三天,终于改好了这一章,我平时还要多积累呀,写文时候总是因为想不到好的形容卡住,真的太耽误时间···

☆、亲情之间

鹿母也觉得自己用词有些太直接,但这就是她真实的想法。

客厅气氛越来越冷。

鹿弋最不愿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的父母都是观念传统古板的人,与她有极深的代沟,是绝无可能接受她喜欢女生这件事的。

鹿父端着一壶茶从书房走出来,神色冷峻,“小弋,先坐下。”

鹿弋和父母沉默坐在沙发的两侧。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照片对一边来说,是浓情蜜意的定格,对另一边来说,是有损良俗公序的不正常。

鹿父扫了照片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小弋,你和照片里这姑娘,在谈恋爱?”

来了。

父母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鹿弋曾经设想过许多阳奉阴违的回答,但此刻,她却不想否认。她和梨惜并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被恶言以对。

鹿弋抬起头,直视父母的眼睛,“没错,我们是在谈恋爱。”

鹿父按住神情激动的鹿母,语重心长道:“小鹿,我知道你们搞艺术的,有时候喜欢玩闹,但爸爸劝你在感情上还是要理性一些,你这照片,以后被你未来老公看去了,对你影响也不好。”

鹿弋心里的火又上了一分,果然世界观不同,是绝对聊不到一起去的,“我很理性,我以后另一半就是她了。”

鹿母按耐不住了,骂道:“鹿弋,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和你爸从小没亏待过你什么吧,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鹿弋:“你们从没有懂过我,凭什么要求我懂事!”

鹿母:“我怎么不懂你?”

鹿弋吼道:“你懂我?小时候你带我去美术班,老师说我颜色画的脏,你就觉得在其他家长那里丢人了,一直在桌子下面狠狠掐我,让我好好画,当时有多疼我现在都记得,我是全色盲这件事还是我自己发现的,你说你懂我?!”

鹿母也没脸红,“都那么久的事情,你至于现在还记得吗?”

鹿弋喘了口气,“好,那就说近的,我为了考美大,在京市苦苦备考了三年,你们不鼓励也就算了,还隔三差五发消息给我泼冷水,劝我趁早放弃,你这叫懂我?”

鹿母理直气壮地狡辩,越说越过分,“我那不也是为你好,就你那眼睛学画画不是自找苦吃,而且学画画有什么出息,将来靠给人卖艺过活,我都替你丢人···”

“好了”,鹿父打断了鹿母的喋喋不休,转头对鹿弋说:“小弋,爸爸知道你不容易,你最后能考上美大,我们都是为你骄傲的。”

“不用你们骄傲!”鹿弋气的颤抖,重新看向手机相片里的梨惜,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我有她骄傲,就够了。”

“哐当!”

鹿父摔了手里的茶壶,炸在鹿弋脚边。

滚烫的茶水飞溅开来,沾湿了鹿弋大片的裤子,顺着薄软的布料渗了进去,温度灼热刺肤。

鹿弋坐的笔直,眼睛都没眨一下。

鹿父性格稳重,很少生气,越是这样的人,发起怒来越能震慑人。

客厅一时鸦雀无声。

半晌,鹿父阴着脸看对女儿说,“你是存心气我是不是?”

鹿弋不说话了。 

不是没话回应,而是心累了。

她深知自己说再多,也绝无可能让她爸妈改变看法。

这绝无可能,是她漫长的成长岁月里,与父母一次次沟通无果,一次次妥协隐忍,而后得出的相处真理。

两个世界的人,不论一方怎么嘶声吼叫,另一方也只能听到回响。  

鹿父的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他重重叹了口气,“又来了,你以为这次你不说话,事情也能就这么过去了?我已经托人去问那女孩爸妈的联系方式了,你不说,我就和她爸妈说。”

鹿弋瞪大眼睛,“你要干什么?”

鹿父:“干什么?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家庭,能教育出这么个不检点的孩子。”

在鹿父的观念里,鹿弋也就是在学画上坚持己见了些,其他的决定,还是很听他们话的。

这次的事情,很大可能是另一个孩子把鹿弋拉到这条歧路上去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出面,和那孩子家长好好聊聊,趁早拨乱反正。

“爸!”

鹿弋的身子又抖起来,人生中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这一身血肉是拜眼前的人所赐,是一件让她感到羞耻的事情。 

鹿弋深深吸了一口气,极认真,把接下来的每个字,咬的用力又精准,“爸,如果你去打扰她父母···那这会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叫你爸!”

“啪”

鹿父回以一个极响的耳光。

鹿弋的左耳瞬间失去听觉,满世界只剩“嗡”的一声,连绵不断,声音好像鸣在耳膜内里,又好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绝望回响。

房间里更安静了。

鹿弋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

在父母眼中,她就是个不识时务,靠卖艺为生的穷画家,她没有任何资本能和家里人抗衡,她什么都保不住,什么都护不了。

是啊,她一直都是这么,这么的没用。

可她好想保护梨惜啊。

怎么样,怎么样才能让这些世俗冷眼,偏见误解,不要伤害到她?

凭自己一条贱命,够护她周全吗?

···

鹿弋浑浑噩噩地离开家,买了回京最近的航班,她没有比现在还强烈地想见梨惜,想把她抱在怀里,牢牢的不放开。

再回到京市,夜已经很深了。

鹿弋打车直奔梨惜住所,用梨惜给她的备用钥匙开门,房间里饱是让鹿弋安心的味道。 

鹿弋放下包,轻声走向卧室,在床边蹲下身子。

床头灯亮着,给那个她念了一路的睡颜上覆了一层柔柔的光。 

梨惜呼吸清浅,睡的安稳恬静。

鹿弋静静看着,泪水渐渐打湿了眼睛。

梨惜的脸,视线里朦胧又深刻,依然是鹿弋黑白世界里,唯一的光彩。

许是有所感应,梨惜缓缓睁开眼睛。

还不等梨惜欣喜爱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梨惜就看到鹿弋哭的红肿的眼睛,还有脸颊上鲜红的巴掌印。

“小鹿!”梨惜坐起身子,把鹿弋的脸小心捧在手心,左右查看,“你怎么了?” 

鹿弋摇头,坐起身,什么也不说,只是把梨惜揽进怀里,回应以一个紧实绵长的拥抱。

紧紧的,紧紧的,不放开的。

梨惜把头靠在鹿弋肩上,在她耳边,一遍遍温柔地轻语,“我在的,我在的。”

***

吴她在开门之前,有片刻的犹豫。

门外的人就像一段专属过去的回忆,带着不愉快的苦涩,如果可以,吴她真的不想触碰。

看到开门的吴她,司忘秋也是微微惊愕,面颊上迅速涌起一抹明显的不自然,女儿没和他说过吴她也在这里。

吴她维持着礼貌,“有什么事吗?” 

司忘秋咳嗽了几声,“司华年在吗?”

吴她看了眼时间,“应该就要回来了”,说着朝房间欠了欠身,“要不您进来等吧。”

司忘秋在门口驻了几秒,然后身体僵硬地踱进客厅。

吴她给司忘秋倒了杯茶,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堇···”司忘秋话到嘴边,匆忙改口,“令堂现在还好吧?” 

吴她神色一顿,答道:“家母恢复的很好,有劳惦念。”

“你不要误会”,司忘秋觉得有些话还是要对吴她解释清楚,“我现在对令堂,仅仅是出于朋友的问候,过去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我已经彻底断了。”

吴她认真看向司忘秋,“司叔叔,我无意置喙您们上一代人的感情纠葛,只希望今后,您无论做什么抉择,都不要伤害到年年。”

司忘秋一愣,心里暗暗感慨,女儿真没爱错人。 

两人有的没的聊了些美术的话题,不出二十分钟,门口传来一阵响动,“亲爱的,我回来啦。”

司华年的笑容在看到司忘秋的那一刻,突然止在脸上,她有些慌乱,担心地看了眼吴她,又转头对司忘秋说:“爸爸,你怎么到这来了?”

司华年和司忘秋鲜有碰面,多数都是在公司,像这种直接来家里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吴她微笑着站起身,安抚地拍了拍司华年,“我和司叔叔聊的很好,他好像有事找你,我先去画室忙了,你们聊好了去叫我哦。”

走之前,吴她凑到司华年的耳边,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晚餐我给你做了油焖大虾,没留你爸爸的份···你懂的···”

看吴她神色如常,司华年终于放下心来,她对吴她眨眨眼,示意自己明白。

司华年在司忘秋对面坐下来,语气有些责怪,“爸爸,有什么事不能在公司说吗?”

司忘秋有些悻悻,“是关于你妈妈的事,我想着还是私下和你说比较好。”

司华年迅速望了眼紧闭的画室房门,“你没有在吴她面前提我妈妈吧?”

“没有,你不用这么···”司忘秋有些欲言又止,末了又转入正题,“下礼拜是你妈妈生日,我想着,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司华年:“我之前去过几次,她都不愿意见我。”

司忘秋:“现在不会了,她想开了很多事情,状态也好很多。”

听到这里,司华年有些五味杂陈,“她还是老样子,什么都要以她的喜恶为中心,想见,我们就要围过去,不想见,我们就都要远远滚开。”  

司忘秋皱眉,“别这么说你妈妈,去给她过生日是我的意思。”

司华年:“哦?你不要和我说,你冷落了她这么多年,现在突然发现她的好了?” 

司忘秋有些尴尬,他现在也分不清自己对凌洛的感情,是愧疚多一点,还是爱情多一点。

“司华年,爸爸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说教你什么,只是你妈妈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我们也都要学会放下过去,这样才能更好地生活,不是吗?”

“你们有什么资格谈放下?”司华年声音有些冷,“受害者原谅你们了吗?你们觉得惩罚够了,就能放下了?”

这也是司华年在无数夜里问自己的问题。

他们有资格被原谅吗? 

作者有话要说:  年年的这些心路历程,是符合逻辑的对吧?解开心结没那么容易的对吧?

☆、解

司忘秋一时语塞。

他不是没想过,去和夏堇年道歉,但夏堇年真的会想见自己吗?他这么冒然前去,不会打扰到她,从而对她造成二次伤害吗?

司华年亦然这般想着,而且把自己的心绪,想成了一个矛盾的死结。

一周后。

司华年还是和司忘秋一起去见了凌洛。  

司华年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凌洛。平和,宁静,毫无攻击性,收敛了曾经所有盛气凌人的光。

凌洛隔着玻璃,对司华年笑的安详,让司华年莫名想到垂暮之年的狮子,软软趴在草地上,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幼崽,身上再也看不到野性和欲望。

司忘秋自己先和凌洛聊了几句,然后把话筒递给司华年。

母女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凌洛看着两年来突然长大许多的女儿,心里百感交集,许多心里的话到嘴边,又只剩下简单一句:“工作生活上还顺利吗?”

司华年点点头,直接避开了生活的部分,不自觉地像平日下属汇报工作一样,和凌洛讲了很多公司的事情,才没有让气氛冷场。

司华年:“公司现在已经度过动荡期,各部门都运转的很好,我在考虑,聘用一个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点凌氏的事务。”

经营公司本就不在司华年的规划里,凌洛出事后她临危受命,帮助凌氏度过难关,她觉得自己已经完成凌洛要求她做的事情了。

凌洛静静听着,出乎意料,她对司华年要雇人打理公司的事情并不在意,反而肯定道:“年年,这几年辛苦你了,公司的事情你做的很棒,以后也按照你说的办就好。”

凌洛的话让司华年微微愣神,这还是那个专断独行,喜欢把自己想法强加给别人的妈妈吗?

凌洛慢慢靠近玻璃,和女儿凑的更近些,她的眉眼里有司华年好久不曾见过的慈爱,“年年,你长大了,妈妈想让你记得,今后不论在工作上,还是感情上,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站在你这边。”

司华年瞬间泪意上涌。

凌洛的这句支持,隔了漫长的岁月,几经无法挽回的波折,兜兜转转,但总算被司华年等到了。

假如,这发生在一切苦痛开始之前,该有多好。

现在还来得及吗?

···

司华年到家的时候,吴她还在厨房忙碌。

听到开门声,吴她转过身,微笑道:“亲爱的,晚上我们煮火锅哦,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茼蒿菜···”

司华年眼眶湿热,包也没放下,直接几步跑到厨房,扑进吴她的怀里。

她用手臂在吴她颈后扣成一个牢牢的环,紧紧贴着吴她的身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一遍遍真实感受到,吴她又回到她身边。

吴她放下手里的汤勺,用心回应起这个拥抱。司华年需要的安心,不论多少,自己都愿意给她。

司华年想告诉吴她,她妈妈不反对她们的事了,可她又怕提到凌洛,会触及吴她的痛处,就又憋回心里。

吴她的声音柔柔的唤在耳边,“亲爱的,怎么了?”

司华年带着泣音,还有一抹不可名状的欣喜,“没事,我就是好开心,有你在真好。”  

吴她揉了揉司华年的头,“小笨蛋,开心的话,晚上火锅要不要多吃一点?”

司华年带着眼泪,甜甜笑了,“好啊,茼蒿菜都是我的,你不要和我抢~”

***

鹿弋离开家后,关了手机,屏蔽了微信,再也没给她爸妈一点消息。

孩子拒绝沟通,鹿父鹿母烦了几天,最后还是没把鹿弋的威胁当回事,由鹿父出面,拨通了他托人找到的梨惜爸爸的电话。

短短不到20分钟的通话,鹿父几度被对方噎的说不出话,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红,最后几乎是摔着挂断的电话,“岂有此理,现在的大学教授怎么这样!”  

鹿母在一边看的着急,“怎么样?那孩子爸爸怎么说?”

鹿父:“我和他说了两个孩子的事,他居然第一反应是先批评了我一顿,说我思想古板,还不懂得尊重孩子,让我好好反省反省···”

鹿母睁大眼睛,“什么?!他居然觉得孩子这样没有问题?!”  

鹿父胸口起伏,“嗯,他说只要是孩子喜欢的,他都没意见,疯了疯了,就是这群疯子当老师,才教育出那么多走歪路的孩子。” 

鹿母跟着一起发愁,“要不我们去他工作单位闹一下吧,让他周围人看看,这种人怎么能当大学老师!”

鹿父瞪了她一眼,“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你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女儿是该死的···” 

鹿父咬着牙,还是没有把那个他反感到骨子里的称呼说出来。

鹿母:“那怎么办?就放任女儿这么胡闹下去?”

鹿父脸色阴沉,“还能怎么办,只能等着那个兔崽子自己迷途知返,反正两个女生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等着吧,估计她也就新鲜一阵子,没多久自己就断了。”

鹿母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

梨父挂断电话之后,迅速和梨母分享了这个消息。

他们完全没在意鹿家的愤怒,而是把重点放在两人早前曾经打过的赌上。

梨父:“给钱给钱,我就说我们女儿以后一定被一个女孩拐跑吧哈哈哈。”

梨母爽快给他转了个红包,“话说你是怎么看出来咱女儿是弯的?”

梨父美滋滋点开红包,回道:“你还是见识浅,就咱女儿那御姐的长相和气质,在姬圈人气很高的好吧。”

梨母点头称是,“也对,哈哈,不过小梨这有什么好瞒的,不行,我得给她发消息,问她要一下小鹿照片,我看看咱未来女婿长什么样?”

梨父也来了兴致,“快问快问,我也要看,不过你怎么知道是女婿?万一是儿媳呢?”

梨母笑的更八卦了,“要不要再打个赌?”

···

看着微信接连弹出的一大排消息,梨惜有些无奈,但还是笑着发了一张自己和鹿弋的合照过去。

鹿弋在一边好奇道:“是谁呀?”

梨惜:“我爸妈,问我要你照片呢。”

鹿弋:“!!!”

梨惜伸手给鹿弋顺了顺毛,好笑道:“别紧张,我爸妈很开明的,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他俩现在在那边可劲八卦呢···”

鹿弋:“!!!”

梨惜末了又有点歉意地补充道:“那个···好像你父亲给我爸爸打电话了,然后被我爸爸教育了一顿,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鹿弋:“!!!”

这是什么神仙岳父岳母。

***

苏城,吴氏颜坊。

“堇年阿姨,有你的信”,小橘只看到收件人,就直接拿着信封跑到夏堇年跟前,“现在还有人用这么原始的方式联络啊,真稀奇。”

“谢谢你”,夏堇年笑着接过。

收信人的地址是手写的,可寄信人的地址却是一排固定格式的盖章:京市第一女子监狱。

夏堇年神色间闪过一抹复杂,顿了几秒,然后把信抽出,缓缓展开。

信纸微黄,上面是古蓝色的钢笔墨迹,颇有棱骨的字体,工工整整布满页面,一段夹杂着寒风苦雨的记忆由此揭开。

「  

夏堇年:

你好,我是司华年的妈妈,凌洛。

我们并不认识,但你应该从别人口中,或多或少听过我的事情。

你或许现在对我恨之入骨,或许巴不得我马上死掉,来为你死去的丈夫报仇,或许已经根本不屑于听我讲哪怕是一句话。

但还是请你把这封信看完。

首先我想对你诚心道歉。

对不起,为我曾经对你那些丧失理智的恨意,为我过去那些疯狂又卑鄙的言行,我向你郑重道歉。

今年是我入狱的第三年,未来还有漫漫十七个年头,我将每天,每时,每刻,都为我曾经对你,对你的家庭造成的伤害,深深忏悔。

···

···

···

你可以把这封信理解成一封忏悔信,但它同时也是来自一个母亲的祈求信。

你应该也知道年年和吴她的事情。

我女儿和我不同,她是个心诚善良的好孩子。

我做的事情她都是不知情的,我在这里恳求你,千万不要因为我的错误而迁怒于她。

我已经给我的女儿带去太多痛苦,如果未来,吴她和年年会一直走下去,请答应我,一定不要让这痛苦继续延续下去,所有的错误,所有的罪责,都在我一个人身上,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已经深深意识到自己是个不合格的母亲,我愿用我的整个余生来为我犯下的错误赎罪。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可以替我守护这两个孩子接下来的人生。

愿你一直安好,愿吴她和年年,今后可以得偿所愿,不再受苦。

凌洛

夏堇年合上信,轻轻叹了一口气。

凌洛还是想多了,她本就无意把她们大人之间的恩怨带到孩子身上,她不是没有恨,只是她不会让这些恨影响到吴她的幸福。

微风袭来,一片柳叶在空中优雅地画了个弧线,最后缓缓落在吴清寒生前最喜欢的白瓷杯里。

夏堇年伸出手,将杯子小心捧在手心,给冰凉的瓷面覆上一层自己的体温。

“清寒,如果你在的话,也会和我一样做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就要结局了呀

☆、双年相见

今年的春节在二月的中旬,京市刚进月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迎接新年的热闹。

吴她和司华年的小家也经历了一小番布置。

家里有画家的话,装饰房间时会省不少事。

吴她画了一套古风的生肖彩绘,和司华年一起,贴在房间每个空白的墙面上,原本暖色淡雅的家一下子生动起来。

如果此刻吴她不是要走,就更完美了。

司华年把身子缩进沙发椅,静静看着门口的行李箱出神,又到了每月固定的,吴她要回苏城的时候。

吴她把包好的水饺冻进冰箱,又往零食篮倒了许多糖果点心,最后还不放心地嘱咐司华年道:“亲爱的,家里吃的如果不够的话,要记得自己再出去买些,不准饿肚子。”

司华年仰头撑起一个笑脸,对吴她昂了一声。

吴她走过来,抬起双手,习惯性把司华年圈在椅子里,压低身子凑近,半宠溺半威胁道:“我回来如果发现你又瘦了,我会惩罚你哦。”

司华年扬起下巴,温热呼吸扑在吴她脸色,目光摇曳,又定格在吴她的双唇之间,一开口,拨撩之意明显,“哦?你要怎么惩罚我呢?”

有无形的热,自下而上直冲面门,吴她深深吸了口气,这个小妖精,难道不知道她要赶不上飞机了吗···

十分钟后。

吴她顶着微肿的双唇从座椅上起身,“真的要来不及了。”

司华年站起身,把吴她送到门口,把心里的不舍藏的很好,乖巧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吴她回身抱了抱司华年,“我已经买好了节前回京的机票,很快就回来了。”

司华年有些惊讶,“你不在苏城过年吗?”

吴她摇摇头,神色温柔,“我回来陪你。”

不等司华年多说,吴她提起行李快步走进电梯间,“等我回来。”

司华年站在门口,呆呆看电梯门合上,看旁边红色的数字从六楼走到一楼,又定格在那里久久不动。

是开心吗?  

不是,明明是愧疚更多一些。

如果不是她一直逃避去见堇年阿姨,吴她不会为了照顾她情绪,在过年的时候还要和家人分开。

都是她不好,她又给吴她添麻烦了。

这种自责的情绪跟了司华年好一阵,终于在某一刻,她心里的天平,开始倾倒向更有勇气的一边。

吴她回苏城的第三天。

司华年交代好公司未来几周的事务,回到家,走进书房,面对宿命一样,从书架背面的隐蔽角落,抽出一个包的很严实的盒子。

司华年小心把和盒子打开,一幅国画映入眼帘。

青山绿水,繁花世界,起舞双蝶···正是夏堇年的那幅几经损坏的【化蝶图】。

可这幅画现在又恢复了完整,原本撕裂的部分,被极小心地粘在一起,几近严丝合缝。

补色上也做了相当的功课,与原色完美融合在一起,缺漏的地方,也是尽最大可能,在原画的基础上做了极为细致的复原。

处处见真心。

这次修补司华年没有求助他人,而是自己,在吴她不在的无数失眠的夜里,翻遍资料,做了不下千百次的练习,独自完成的。

现在如果说,她是最懂得欣赏夏堇年画的人之一,也不为过了。

这些都是司华年还没告诉吴她的。

司华年小心清理了画上的浮尘,又把画放回盒子里。她的目光渐渐坚定,自己一直逃避的事情,是时候勇敢面对了。

***

两天后。

苏城,吴氏颜坊。

司华年一路都没想好,要怎么和吴她说,直到走到店门口,才拨通了吴她电话。

手机铃声从二楼敞开的窗户传来,却一直没被接通,吴她应该是临时出去忘拿手机了。

司华年拿着长长的画盒,在店门前的青石小路来来回回走了六七趟,终于一咬牙,走了进去。

铺子里换下了糕点铺的西式装潢,恢复了原本古色古香的样子。

花梨木家具,角落的石座竹木,与墙壁融为一起的漆木展示架,古韵颇浓的半身高柜台,还有···

哎?

司华年的目光一顿。

窗边角落,一张西式卡座突兀地摆在那里,在满是中式布局的房间里格格不入。

已经有些久远的记忆迅速涌来,这里是···

司华年鼻子一酸,这里是她与吴她初遇的地方,吴她还留着这个位置。

“您好,有什么要帮忙的吗?”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司华年。

小橘在这个客人刚进来的时候,就立马留意到了她。

可能因为自己是个超级颜控,美人对她有天然的吸引力,尤其是眼前这位,可以归类为甜美系的顶级美女行列的客人。

小橘的cp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甜美系啊,和老板这种清冷系的美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搭啊。

老板怎么还不回来,这两人站在一起,不知道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想想她还有些激动呢。

司华年把手里的画盒靠墙放好,视线向楼梯的方向看了眼,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店里现在···就你一个人吗?”

小橘眨眨眼,第六感告诉她,眼前的人一定和老板一家认识,她对司华年友善一笑,坦诚道:“不是哦,老板妈妈也在,要不要我···”

“不不不”,没等小橘说完,司华年第一反应是赶忙阻止,“别去打扰堇年阿姨休息。”

小橘暗自佩服自己,她果然没想错,他们一定是认识的,她对司华年继续说:“要不,你先等一下,老板出去买菜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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