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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7

作者:柏木惜朝 当前章节:146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42

司华年眯眼看过来,“没你傻,我听吴她说,你来支教组是为了···唔唔”

鹿弋眼疾手快,一把堵住司华年的嘴,“别瞎说啊。”

说着还看了眼梨惜的方向,她正在不远处,和村长家的鸡仔小团子玩得开心,应该没注意到这边。

司华年拨开她的手,“看你胆子小的,还不如梨惜学姐手里那只鸡仔,人家小鸡至少还懂得主动。”

“我干嘛要主动,我对她又没有那种喜欢···”

“嗯?”司华年一脸不信。  

“我是说,可能有点吧,但还是友谊占主要···”

“嗯?”不信中还带上鄙视了。

“马勒戈壁欺人太甚,来,喝酒!”鹿弋杯子一掀,一杯酒下肚,“拼一下?”  

“怕你啊。”说着司华年也一杯酒灌了进去。

两人棋逢对手,酒过几巡,莫名开启了小学生吵架模式。

年:“你猪。”

鹿:“你才猪。”

年:“我有你猪?你美大考了三次才过,我一次就过了好吧。”

鹿:“你失忆了吗?谁猪得忘涂答题卡复读了?”  

年:“猪死了!这你也信!我要不是为了等吴她一起,我···”

司华年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与她一同停下的,还有刚从村长那走来的吴她。

司华年心里咯噔一声,完了,把这件事讲出来了···

这个时候卖萌装傻有用吗?

吴她眼神深得像今夜的星空,她一直以来的猜测,在今天终于得到证实:年年当时就是为了她弃考的。

气愤吗?或许有一点,会气司华年太不考虑自己。但气愤之余,尽然是心疼,她怎么那么傻···

司华年闭眼倒在桌上,不知是真醉了,还是装醉。

吴她俯下身,把司华年轻轻扶到肩膀上,对鹿弋说,“我先带她回去了。”

鹿弋呆了呆,心里还在消化司华年刚刚的话,“哦,好,注意安全。”

司华年浑身没了力气一样,软趴趴把全身的重量靠在吴她的身上,呼出的气息温热扑鼻,醉人醉己。

被扶走前,司华年嘴里还不忘和鹿弋嚷嚷,“下次再战!”

“你呀···”吴她不忍心说她,又换了个姿势,躬身让司华年伏在自己背上,然后双手轻抬,把她背了起来。

她动作那么柔,脚步又那么稳。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精分的···

☆、梨鹿

村长家的院子里落满一地月色,山区夜空清澈,可以数得清有几颗星星。

觥筹交错,白瓷杯里,酒水有明暗3,4度左右的灰,鹿弋用力盯着杯口,总觉得里面的液体在漩涡自转。

“想什么呢?” 

梨惜轻笑了声,一双玉手在鹿弋眼前晃了晃,坐到她身边。

鹿弋的眼睛以极慢的速度眨了眨,把梨惜的样子一遍遍印在心里。

她嘴角上扬,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在想···”

唇间已经撑开足够空间,只需要舌尖再轻点上颚,“你”字就会连心而出。

“嗯?”梨惜将长发撩到耳后,目光比今晚月色更温柔。

话到嘴边,鹿弋还是停下来了,她嘴角的笑意有些撑不住,眉心微微抬起,在将将显露出难过的边际,哑着嗓说,“我在想这酒,可真烈呀···”

这个世界上所谓的“酒壮怂人胆”,大多就是给本就不怂的人,一个借口罢了。 

司华年说得没错,她就是个胆小鬼。

梨惜亲昵地揉乱了鹿弋的头发,“那你还喝那么多···” 

···

回程的山路,吴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司华年很轻,背着她几乎用不了什么力气。

司华年一直闭着眼睛,吴她侧头问道,

“睡了?”

“嗯哼哼。”

“你在装傻吗?”

“呢欧呜”

司华年看上去很乖,小脑袋窝在吴她肩膀上,嘴巴却一点不老实,一口一口故意朝吴她脖子吹气。

“再闹把你扔林子里哟~”

“我这么可爱,你舍不得的。”  

司华年恃宠而娇,说罢还在吴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啊~”

吴她脖子一颤,皮肤敏感传来异样触感,非痛非麻,痒到心里。

这个小妖精。

***

接下来的日程都很顺利,可支教的最后一周开始,清禾村下起连日的雨。

这天,雨势凶猛异常,下午放学,鹿弋先行回住处准备晚饭。

窗外依然大雨如注,不时有狂风夹杂着雨,鞭子一般狠狠抽在窗上,噼噼啪啪,样子十分吓人。

“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鹿弋用力关严窗户,恶劣的天气让她心里隐隐担心,不知道学生回家,路上安不安全。

雨水打湿了部分柴火,鹿弋点了几次都没点着,打火机轮轴飞速摩擦,蹦出的火星烧得鹿弋指尖一烫。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鹿弋接通电话,另一边传来坏消息:“队长,雨又下大了,学校这边水已经快没过脚了,还有很多学生没走,怎么办?”

鹿弋眼皮一跳,呼吸迅速平稳下来,她冷静道,“你告诉剩下的老师,首要任务是把学生送到安全的地方,还有时间的话,再回学校把书搬走,一定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鹿弋披上雨衣,推门冲进雨帘。

山路已经看不太清,雨水自上而下,把路面冲得像阶梯瀑布。鹿弋半跑半滑,总算来到山脚的校舍。

情况比预想的还糟。

雨水已近膝盖,教室的门直接被风卷起,咔嚓撞到墙上,断成两截,隐隐能听到教室里有呜呜的哭声,鹿弋赶忙淌水跑了进去。

吴她守着几个孩子在教室。

“吴她,怎么样了?”

“学生太多,分两批走,村长和其他老师已经带走一批了。”

“嗯,下一批我和你们一起走。”

鹿弋又淌到校舍图书点,尽可能把书装进编织袋,又拿绳子稳住定好。

“轰隆!”

雷声响彻天际,教室里的哭声更大了。

“没事没事,老师马上带你们回家。”

二十分钟后,众人赶回,每个老师都背起一个学生,艰难向山上爬去。

路面太滑,司华年跌倒了好几次,又小心护着背上的学生,不让她受伤。

吴她看着心里着急,又自顾不暇,她一人扛着一袋子书走在最后,编织绳在她肩膀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她咬着牙,硬是撑了下来。

不知往返了多少趟,等众人最后把学校的物资全部送到落脚地方,司华年眼前一白,累的晕了过去。

“年年!” 吴她一把接住她,一手从司华年的臂下穿过,一手托起她的膝盖,双手用力一抬,把司华年打横抱了起来,“鹿弋,我带她去找村里医生看看。”

鹿弋神色严肃点点头,“交给你了。”

窗外雨势如故,雨水透过窗缝涌进房间,凉意不散。

鹿弋瘫坐在角落,环顾在休息的众人,心里没来由生出几许不安。  

大家都累坏了,横七竖八,或坐着,或直接躺在地上,尽可能在休息。

鹿弋心里清点起人数,除开吴她和司华年,1,2,3···7,8.

算上自己9人,还少一个! 

心里的不安在这一刻冲到顶点,鹿弋瞳孔一缩,声音第一次出现慌乱,

“梨惜呢?!”

尹有情和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没跟着你吗?”

“没啊,好像送完第一批学生回去,就没看到她了···”

鹿弋的心被抓到嗓子,一股巨大的恐惧迎头砸下,“你们在这等着,我出去问问。”

说着,鹿弋又一次冲进雨里。

学生都被带到安全的去处,鹿弋几乎问遍了人,可没人知道梨惜老师去哪了。

雨越下越大,暴雨席卷成山洪,倾泻而下,沙石碾聚成泥流,处处危机。

鹿弋转头看向山脚校舍的方向,嘴唇开始不住颤抖,这下她真的慌了···

梨惜该不会,还在那里吧···

鹿弋再次奔回学校时,雨水已经快淹过房檐。

课桌椅叮叮咣咣浮在水面,水里入眼浑浊,什么都看不见。

鹿弋疯了一样甩开障碍物,在水里不停摸索,声音像受伤的小兽,带着泣音,嘶吼着:

“梨惜!梨惜!”

直到雨水彻底没过学校,鹿弋挣扎着游到高地,终于力竭,扑倒在一片黑色的泥泞中。

“梨惜···”

鹿弋的声音被更大的雨声吞没,心里像被谁扯开一个大洞,而且越扯越大···  

“梨惜···”

都是我不好,没注意到你掉队,把你弄丢了···

“梨惜···”

都是我不好,分不清颜色,怎么都找不到你···

“梨惜···”

都是我不好,胆子太小,还没和你说喜欢你···  

···

不知又过了多久,有村民把鹿弋摇醒,又不顾她反对,强行把她带回住所。

鹿弋神情有些恍惚,呆呆看着屋里的众人。  

吴她扶着司华年,小口把热粥喂到她嘴里;尹有情在角落把浸水的书籍铺开摊好,几个男生帮她一起,脸上还挂着劫后的笑。

房间角落,一个燃起的火炉旁,有道倩影,正手举着一件小衣服在烘烤,还不时转头,笑着和身边的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娃娃说着什么。

鹿弋有些涣散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啊,队长你回来啦,找到梨惜了,她刚带这个孩子去包扎了,小孩子摔倒磨破了皮···”

周围人在说什么,鹿弋一句都没有听到,她只是目不转睛盯着梨惜,一步步向她靠近。

我记得我们的初见,记得你第一句话是对我说,“需要帮忙吗?”,你的名字好听,声音也好温柔;

我记得你帮我保守秘密,记得你没有放弃我,记得你耐心带我感受色彩,记得你说,在美大等我;

我记得你陪我看过美大的春雨,夏花,秋叶,冬雪,我心悦你每一个笑容,心疼你全部的委屈···

那镂刻在心间的脸庞,在鹿弋的视线里越来越清晰,那以为被自己弄丢了的人啊,终于又一次出现在咫尺之前。

“咔嚓”

绷紧的弦在那一刻断了,在四周惊愕的视线下,鹿弋一步上前,把梨惜揽进怀里,毫无顾忌大哭起来···

她哭的太伤心了,声音歇斯底里,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脸面,尊严,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有眼前的你···

梨惜有一瞬的失神,然后很快回应了这个拥抱。

鹿弋边哭边抖,手臂不安地搂紧梨惜,胸口的心跳炙热又密集。

梨惜的心软成一片,手掌抚过鹿弋浸水的发丝,声音轻柔,“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吴她和司华年相视一笑,眼里都有一个意思:

这俩人有戏。

***

第二天,雨终于停了。

众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昨天队长失态的事情,鹿弋自己也非常不好意思,同时觉得,她和梨惜的关系,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又说不清究竟哪里不一样。

水迅速退下去,鹿弋带队跟着村里人忙前忙后,终于把清禾小学恢复了原状,可离别的日子,还是到了。

村里的孩子脸上挂着泪珠,送了一程又一程,等坐上回程的大巴,后视镜里还能看到有孩子跑在后面,梨惜两眼通红,不忍心往后看。

“别难过,明年还来呢。”鹿弋安慰道。

“明年我大四,不能来了,要准备毕业作品。”

鹿弋拍了拍梨惜的手,目光坚定,“别担心,交给我,明年还有我在。”

梨惜望进鹿弋的眼睛,第一次觉得,无论怎样,眼前的人她都可以信赖。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喜欢梨鹿cp吗?

☆、再回苏城

支教小队在湘南站解散了,一部分人选择直接回学校,还有一部人想在附近逛逛。

“吴她,你怎么走?”鹿弋用传单随手叠了个扇子,坐在行李箱上悠闲扇风,这次她带队圆满完成支教任务,现在心里轻松得很。

吴她心里算着假期还剩的时间,又看了看车次表,“我想先回苏城一趟,然后再回学校。”

“你家在苏城吗?”鹿弋来了兴趣,“我听说,那里可是江南艺术名城,带我去见识见识呗?”

吴她眼里神色暗了暗,“那是以前了···”

曾经的苏城有许多艺术品匠人开的老店,大多都是从祖上传承下来的,聚在皋桥一带沿河的古街上,有制陶的,制纸的,制墨的,制笔的,还有吴她爸爸这样制色的···

无奈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简单追求快,多,便宜。

而这些老手艺,工序上动辄数周,慢则数月,人工,材料···成本都是不小的开销,根本满足不了这些人。

这些匠人们也都有自己的坚守,不会为了迎合市场去缩减工序或偷工减料,久而久之,这条街就没落了。

这些珍贵的传承手艺,不是找不到接班人,就是承担不了继续经营的亏损,不得已纷纷卖了店。

在吴她离开苏城的时候,那条古街已多是些卖纪念品的商铺或者饭店了。

“带我去吧,就当去散散心。”

“怕你去了失望。”

“不会的···”

···

经不起鹿弋软磨硬泡,吴她还是带上了她。司华年当然一起,梨惜听说要去苏城,也颇有兴趣地跟来了。

四人坐动车到苏城,先去酒店安顿下来。

入住登记的时候,吴她原本准备开两间双人间,然后被鹿弋强行改成四个单人间···

吴她和鹿弋大眼瞪小眼,用目光交流。

吴:你确定?机会就放在那呢。(一个三分疑惑,七分嘲讽的眼神)

鹿:我喜欢一个人睡!(梗着脖子,捏了捏自己的行李箱)

吴:那你自己开单人,管我和司华年干什么?(朝司华年那边撇撇嘴)

鹿:你们不跟着一起,梨惜会不自在!(目光微微瞟向梨惜)  

司华年看两人滑稽的样子,扑哧一下笑出声,她晃了晃吴她的手,俯到她耳边痒痒低语,“没关系呀,晚上我去你房间,找你玩呀~”

一缕热气直冲耳根,这种情景下,这个动词用的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吴她强装镇定咳了几声,“等放好行李,我带大家先去吃点东西吧。”

···

鹿弋以为,吴她会带她们去尝尝江南特色名菜,或是什么水乡风味小吃,结果吴她这个不会尽地主之谊的家伙,把她们带去了一家西式的蛋糕店···

司华年在蛋糕店刚出现在视线里时,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了,她记得这里,这是她和吴她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简约的欧式白木桌椅,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奶香,连当时自己点的那个七色布丁蛋糕,都还在那里。

吴她握了握司华年的手,两人相视甜蜜一笑。

鹿弋给自己点了块黑森林蛋糕,吭哧吭哧吃出了小脾气,太不够意思了吧,她的苏城卤鸭呢?她的叫花鸡呢?她的松鼠桂鱼呢?

吴她往嘴里塞了块草莓蛋糕,心里涌出淡淡的甜,“别失望了鹿弋,你这样蛋糕都会变得不好吃了。”

“有吗?我觉得好吃的不得了啊。”鹿弋听了,又恨恨地哐唧咬了一大口。

吴她莞尔,视线留恋地在店里转了一圈,“我先带你们来这,是因为这里曾经是我家的店。”

“你家的店?”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不仅是鹿弋和梨惜,司华年更是惊讶万分。

“这里以前的国画颜料店,是你家开的?”司华年先一步问了出来。

这下轮到吴她吃惊了,“是我家的,你知道这里以前是家颜料店?”

“我知道啊,我第一次来,就是为了找那家店买颜料···”司华年觉得命运真是神奇,原来自己一直在找的店,竟是心上人家里开的。

还有这样一层缘分在里面。

“那真巧了。”吴她心里也在感慨,“你那时怎么想到来我家买颜料?”

“我妈妈收藏了一幅经历过车祸的国画,虽然现画损毁严重,但原画的底子真的很棒,我想着有机会就找颜料修复一下,我打听到,你家是苏城有名的精制颜料世家,就想来问问看···”  

“这样啊,可惜我家已经不做颜料很久了,但是等回京市有机会,我帮你看看画吧。”

···

鹿弋插不上嘴,又给自己点了块黑森林蛋糕,听完了司华年介绍的“吴氏颜料”的传奇历史。

梨惜惋惜道,“太可惜了,这门技艺不准备传承下去了吗?”

“我志不在此,等以后真的遇到对制色感兴趣,并且心性好的,会考虑把爸爸的技术传承下去。”

四人又在店里坐了一会,吴她让司华年和梨惜先在附近逛逛,自己把鹿弋带到一个仓库。

拉开库门,扬起一片浮尘,吴她已经快3年没回来了。

仓库里空气干燥,吴她点点头,当时管理员答应会定期来做除湿,应该都有做到。

吴她掀开遮尘布,还好,爸爸的制色工具也都保存得不错。

鹿弋在一边“咳咳”开始咳嗽,吴她递去一个口罩,

“干活吧,大扫除。”

“咳咳咳,我是如此天真,咳竟相信你真的是带我来苏城玩的。”

吴她没管她,带上口罩开始清理,“你不是自己非要跟来的吗?”

“说真的,你是不是在报复我带你去湘南受苦?”鹿弋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拿起一块抹布跟着打扫起来。

“我这是给你的福利好吗。”

“这tm算哪门子的福利?”

吴她指着仓库中间一副半人高的画,“你小心把那副画的画布掀开,帮我清理下里面。”

“我是欠了你的···”鹿弋听话地去拉画布,几秒钟后,仓库里响起一道惊雷!

“嗷~啊啊啊啊啊啊···我偶像夏堇年的【听琴图】怎么会在你这里!?”

吴她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即便有心里准备,她也是被鹿弋这一嗓子吓得够呛,

“因为你现在在的是,夏堇年亲女儿租的仓库。”

“啥?”鹿弋反应了将近十来秒,然后瞬间位移过来,暴栗,锁喉,鞭腿···一顿操作给吴她上了一遍,“你tm为啥不早点和我说?”

吴她涨着脸喘气,“你也没问过我呀。”

“你知道我喜欢夏堇年的时候就应该和我说啊”

“那时候和你不熟嘛,谁知道你是不是好人。”

“···算你狠···”

“我偶像其他的画呢?”

“其他的没有裱起来,被我带京市去了。” 

“啥?我们合租的时候,画就在你房间里?”

“嗯呢,啊,你疯了!快住手!”

鹿弋又对吴她来了一套武打动作,她想想就来气,她曾经多少次路过她偶像的作品啊···都怪这个混蛋!

“回京市给我看!”鹿弋扯着吴她领子。

“好好好,你先放手···”

鹿弋总算冷静下来。

她跪在地上,换了好几种工具,无比宝贝地给画做了除尘,结束了又拿起手机,和画自拍了好几张。

吴她在一旁看着,想如果有一天鹿弋看到她妈妈本人,会不会激动的晕过去?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着笑着,眼里又多了些悲伤。

“喂!想什么呢?跟我走。”鹿弋打断道。

“去哪?还没扫完呢。”

“去换个更大的地方。”鹿弋嫌弃地看了眼有些拥挤的仓库,“我偶像的画怎么能摆这里,你这个不孝女!”

吴她:“······”

好吧,你赢了,的确现在手头宽裕些了,应该换个大点的仓库。

两人全都忙活完,天已经黑了。

鹿弋在一间临河茶铺的二楼找到梨惜,三两口解决了桌上的糕点,又点了几碟小菜,然后一副累成好歹的样子摊在椅子上。

梨惜手里捧着速写本,看得呆了呆,“吴她把你卖去做苦力了吗?”

鹿弋心里翻了个白眼,“差不多,那混蛋对我可不客气了。”

梨惜笑着给鹿弋添了杯茶,然后对着窗外的景色继续画画。

夜晚的皋桥河畔点起千盏红灯,白墙黑瓦的店铺被照得别有一番古韵。

有些年岁的石板路上不时响起叫卖声:卖糖人的,卖烧鸡的,卖面具的···

河边还有售卖河灯的小摊,生意火红,不断有新的河灯被放到水面上,它们顺着水流,飘成一道微光银河。

真是适合写生的好风景啊。  

鹿弋又休息了一会,然后问梨惜借来纸笔,“我也画一张吧。”

鹿弋的画是单色的轮廓线稿。

她写生的水平已经很高了,除了没有颜色,线条张力,景物细节···都画得挑不出毛病。

梨惜看着看着,心里有点难过,这么美的风景,她却只能看到黑白···

看鹿弋画完,梨惜拿出一盒水彩,柔声说,“我帮你上色吧?”

“好,好啊。”鹿弋把画递过去。

梨惜边画,边和鹿弋聊天。

“这个灯笼的颜色很喜庆,办喜事呀,过年呀都喜欢选这个红色···这些花灯虽然颜色都不一样,但是夜里看,大多只能看到中间暖黄色的烛光,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暖黄色吗?对,就是···”

梨惜的声音柔得像晚风在轻唤,鹿弋沉溺在风中,不愿它停下。

梨惜一直,一直都对自己这么温柔的。

“噗,这两个放河灯的,你画的是吴她和年年吧?”梨惜笑着看了眼窗外,不确定地问道。

“对啊,不像吗?”

“噗,吴她哪里有你画的这么丑啊。”

“嗯?她不是一直都长的这么面目可憎吗?”

···  

茶楼下的河岸边,“面目可憎”的吴她从后面环住司华年,看着河灯飘远的方向,“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司华年的手覆在吴她手上,扭头亲昵地蹭了蹭吴她的脸颊,“我许愿说,希望我家吴她宝宝永远都能吃到最甜的蛋糕。”

身后不停有人走过,吴她还是克制不住地想现在就吻她。

吴她的呼吸深了深,手臂不自觉加了些力道,“你早些说,晚上来我房间···”

司华年再厚的脸皮这个时候也染上一层红晕,“坏蛋,你脑袋里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始进入卷二的大剧情了~

☆、国际赛

回美大后,生活又重新步入正轨。

吴她专心在学校磨练画功,也与画廊的欧阳老板保持积极联络,对方还是没有妈妈那副画的消息。

在京市开始飘雪的时候,美大迎来一个重磅消息:新一届【国际青年美术大奖赛】启动报名了。

国际青年美术大奖赛,是由横跨5大洲的70余所国际顶尖美术大学联名,以探索新青年如何推动当代美术发展为目的,每四年举办一次的权威赛事。

每所参与的大学可以推荐2名在校学生参加,最终的第一名有极高金额的奖金,还能获得全球范围的曝光,并且所在学校会拿到下届赛事的举办权。

算上这届,意国LM美大的学生已经连续3次捧得桂冠了,京市第一美大虽然是国内最好的美术大学,但是最好的成绩仅仅是20多年前拿过第三名。

报名消息一出,美大沸腾了。

“听说了吗,今年学校2个推荐名额,每人都有机会竞争。”  

“哇,怎么竞争?”

“教务处刚贴的通知,月底前拿代表作找班主任登记,学校老师会统一评选。”

“不和你聊了,我得快点回去准备下。”

校园里,看不见的硝烟弥漫开来。

国画系教室,班主任小毛老师把吴她叫到门口。  

“就这几张代表作?多给我点,又不是不还你,我们国画系就指你争气呢。”

吴她面露愧色,“不是不想给您,是因为我和画廊有合作,平日作品一画完,就直接拿去卖掉了。”

“···行吧” 小毛老师把画收好,又交代了句,“月底前再给我画一张啊,不,两张!”

“老师你当我是画画机器吗···”  

和小毛老师有同样想法的老师很多,各系的班主任们纷纷全力以赴,为了让自己得意学生拿到这个机会,纷纷化成营销达人,明着暗着,去有决策权的教务主任谢玄那里刷存在感。

一个月后的决定日,教务中心会议室。

争吵声持续不断。

“凭什么两个名额都被油画系的占去了,太不公平了吧!”

“司华年和古德白?我从没听过这两个学生,还是大一新生?!闹呢?”

“谢主任,你给个说法,你怎么选的人?”  

会议桌主位坐着一个颧骨很高的精瘦男人,他手里用夹烟的姿势攥着根钢笔,二郎腿跷得很高,满脸不在乎地接道,“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不需要和你们解释。”  

桌旁的班主任们群情激愤,正要继续和他说道说道,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美大的老校长汪有,笑容和善走了进来,“大家都在呀,给你们介绍个老朋友。”

众人闻言朝校长身后望去,只见他后面跟着一位看上去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

他脸上毛发浓密,头带一顶发黄的白色毛线帽,开裂的帽缝里,不知是胡须还是头发,野蛮地破缝而出,很是不修边幅。

他身上还有一股很浓酒气,一进门像直接朝会议室砸了瓶威士忌。

“司忘秋?!”亏得教务主任谢玄还能认出他。

谢玄和司忘秋在20多年前曾是美大的同级生,两人都学油画,但一直不对付。

司忘秋瞟了谢玄一眼,也没和他打招呼,这个当年给自己使过不少绊子的油画系千年老二,看上去还是那么讨厌。

汪校长哈哈笑了几声,“不需要我再介绍了吧?我国知名大画家司忘秋先生。” 

司忘秋与第一美大可是渊源不浅,他在校时就曾受过汪校长不少照顾,美大在国际赛拿到的最好成绩第三名,也是他保持的。

汪校长拍了拍司忘秋的肩膀,转身对众人说,“和大家宣布个消息,这次去意国的比赛,就由司忘秋带队并担任指导老师,全权负责比赛相关事宜。”  

没有人反对,司忘秋愿意担起这个责任,估计也是报答当年校长的知遇之恩,以他现在在画坛的地位,做这种事情实在有些屈才了。

司忘秋对众人简单点了点头,直接开门见山,“这次带队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的两个队员,画功必须要在我这里过关的,我听汪校长说,你们已经选好人了?”  

谢玄坐不住了,“校长,你不是说,选谁我能全权做主吗?”

汪校长对他摆摆手,“哎呀,谢主任别激动,要相信司指导的眼光。”  

众位班主任一听还有回旋的余地,纷纷又来了热情,

“司指导,你看看我们国画系尖子生的作品,真的很棒···”

“司指导,我们油画系这几年也出了不少人才,你看看这些···”  

“司指导···”

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谢玄阴着脸坐着,语气带着酸味,“都别着急,让我们司大指导慢慢看,我看他最后选谁?”

司忘秋把挡眼的刘海胡乱塞到毛线帽里,往桌前一坐,“拿来我看看。”

筛选进这一轮的,已经都是各系水平较高的作品了,为求公平,画作上还都隐去了学生的名字。

司忘秋一幅幅看得仔细,10分钟后,他先是挑出一张油画。

谢玄背地里早知道这幅画是谁的,他心里嗤笑,还以为司忘秋有多高风亮节,还不是先把自己女儿的画选出来了。

谢玄之前也选了司华年,不只是司华年水平的确在油画系算顶尖,更因为他不想得罪她妈妈掌权的凌氏集团。

谢玄这么想司忘秋,的确误会他了。

司忘秋从来和家里人关系疏远,并不能直接通过画就辨认出是女儿的作品,他只是单纯觉得这画画的不错。

又看了几张油画系的作品,司忘秋突然眼前一顿,他皱着眉,不动声色朝谢玄看了眼,又很快翻过手里的画。

谢玄心里一跳,不可能啊,难道司忘秋发现他的小动作了?明明自己做得很小心啊。

时间流逝,又过了将近半个钟头,司忘秋始终没找到第二幅他满意的作品,直到,他看见一张国画的【寒江独钓图】。

时间在那一刻停住了。

司忘秋手指微微颤抖,眼眶发热,呼出的空气好像能直接辣到眼睛,

“是寒江留白啊···”

------------【回忆起:忘秋·堇年篇】------------

23年前,第一美大优秀学生作品展。

国画系选出的一幅优秀作品,遭到了其他系的很多争议。

那副画,画者在一幅空白画纸上,只画了一只小小的渔船,留下95%的余白。

“这也太敷衍了吧。”

“对啊,明显就是草草应付了事,这样的画怎么评的优秀?”

司忘秋站在画前抱臂沉思,他其实也这么觉得,这种画法看上去实在有些偷懒。 

他低头看了看画的简介,作者:国画系夏堇年···

啊?!

司忘秋顿时觉得啪啪打脸,不对不对,如果是他堇年妹妹画的,就一定有什么说法。

“忘秋学长,对这幅画有何指教呀?”

司忘秋转过头,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夏堇年好像刚从画室出来,清秀白皙的脸上不小心蹭到了点朱红色的颜彩,像撒了红豆粉的白嫩团子,看上去多了些别样的魅力。

“咳,我···”司忘秋心里打鼓,刻意控制着呼吸频率,“我觉得堇年学妹这幅画,画的很有趣···”

夏堇年秀眉轻挑,“哦?哪里有趣?”

司忘秋昧着心里真实想法,开始胡诌,“我觉得这幅画,用通篇的空白代替江水,很,很有特色···”

夏堇年眼里笑意愈浓,走到自己的画前,“是国画的留白手法哦,你喜欢吗?”

司忘秋没有看画,而是看着女孩的身影,肯定道,“我喜欢。”  

夏堇年摸了摸自己的画,“我也喜欢·····我喜欢把江水的浩瀚留给无尽的空白,这样看上去,画虽有尽,但意却无尽,你说对吗?”  

司忘秋附和着频频点头“对的,我觉得这样非常好。”

“哈哈,谢谢忘秋学长喜欢,很多人都觉得,我画成这样是偷懒应付呢。”

“怎么会?那些人太不懂艺术了。”司忘秋脸不红气不喘地回应,全然忘了自己刚刚就是这那群人中的一员。

后来,司忘秋还专门找书研究了国画“留白”的艺术,知道了这种“无画处皆成妙境”的情趣。

全因堇年喜欢。

------------【回忆止:忘秋·堇年篇】------------  

司忘秋又看了几幅吴她的作品,终于拍板做了决定。

“这幅油画的作者,还有这幅国画的作者,就要这两个学生了。”

谢玄攥着拳一忍再忍,终于在汪校长点头同意前爆发了,

“司忘秋你搞什么?国际赛以当代美术作品为主,你选个传统国画系的学生去干什么?还嫌我们这些年输的不够惨吗?”

司忘秋眼皮都懒得抬,“这学生的画合我心意,我为什么选她,还需要和你解释?”

同样的话被司忘秋反过来还击自己,谢玄只觉得嘴里像吃了屎一样恶心。

“司忘秋!你忘了你那届,你和那个画国画的夏堇年搭档去比赛,她最后连前十都没进去,你想让学校重蹈覆辙吗?”

心上人被无辜波及,司忘秋脸色更难看了,他开口讥讽道,

“堇年当年在79所大学,158名选手里排第11,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你去了能排第几?哦,我差点忘了,你当年可是连学校初选都没进的垃圾。”

“你!”谢玄被戳到痛处,脸色涨的通红,“你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自己还不是小人一个,先把自己女儿的画选走了。”

司忘秋神色一愣,刚刚他拿的第一幅画,是他女儿的作品?那孩子已经这么厉害了?

谢玄继续开火,“少演的一副你刚知道的样子了,恶心。”

司忘秋呼出口浊气,看来今天,他不好好给这个同济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哦?让我猜猜我们谢主任想选谁?是不是那边那个,线条和谢主任一样,在转笔处总控制不好粗细的学生画的油画?”  

他特地把“一样”两个字咬得很重,说得谢玄脸色由红转白。

谢玄心率狂飙,他收了古德白的好处,为了让他拿到名额,自己最后帮他改过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司忘秋还是一眼就看出他的手笔。  

谢玄不说话了,司忘秋哼笑,这个老垃圾,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心术不正又爱乱蹦跶。

气氛越来越冷。

汪校长老好人一样出来打了圆场,“都消消气,我们再商量商量,看看最后选谁。”

虽是这么说,但最后的两个名额,还是按照司忘秋的意愿来的。  

吴她和司华年,就这么成了美大国际赛的代表。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天快乐~

☆、斩路新生

国际赛的参赛名单一公布,校园里闹出不少动静。

有许多情绪激动的学生跑去要说法,想知道凭什么自己落选,但当他们看到吴她和司华年的作品后,纷纷不说话了···

古德白暴怒之下,去谢玄的办公室大闹了一场,最后被谢玄好说歹说,方才劝下来,这下他把吴她是恨到透透的了。

同样心情平静不了的还有一人。

国画系,二年级练习室。

夏予剑一个人在练习室一圈圈走着,像后面有人不停在追他。

怎么办,等下爸爸打电话来问他有没有选上,怎么办?爸爸对自己期望那么高,这下···

“嗡·····”口袋里手机震动。

怕什么来什么。

夏予剑也没看是谁,直接慷慨就义一般,接起电话,“喂~”

声音轻得只能听到气音。

“老哥,想我了吗?”

这个世界上会直接叫他老哥的,只有他那个又虎又笨的双胞胎妹妹,夏予安。

与他不一样的是,夏予安从小就不喜欢国画,反而对西式绘画十分感兴趣。

夏父夏母也不是什么老古板,在夏予安上高中的时候,就把她送到米国读书了。夏予安也是争气,之后凭自己实力,考上了米国最好的la美术大学。

夏予剑呼出口气,心情像被临时判了缓刑一样,还有力气侃回去,“有屁快放!”

“下个月来意国比赛的时候,帮我带几瓶老干妈,对了,再带几包真空烤鸭···”

夏予安自顾自说着,她已经拿到米国学校的推荐名额了,在她印象里,她这个从小实力隐隐比她更上一筹的哥哥,理所应当也会去参赛。

夏予剑脸色一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迟迟没听到回复,夏予安疑惑道,“跨国电话信号不好?喂,喂~”

“别喂了!”夏予剑脸上冒着热气,“我没选上!”

哐,他直接粗暴挂断电话。

“啥?!” 电话里传来忙音······

夏予安又气又惊,靠!竟然挂我电话···不过他刚才说没选上?还有人把他挤下去了?不行,得打电话问问爸爸。

她这一下,直接把夏予剑的缓刑期限推到了头。

***

吴她不知道夏家即将的鸡飞狗跳,她此时正被小毛老师带去见一个人。

“吴她,等下带你见的,是你们这次国际赛的指导老师,你与他要好好相处。”小毛老师边走边介绍,“他以前在我们学校念书的时候,也参加过国际赛,现在已经是个很有名的画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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