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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8

作者:柏木惜朝 当前章节:146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42

两人一路聊着,来到美大一间堆满杂物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是敞开的,午后的阳光洒落一地,几盒旧纸箱旁,有一中年男子悠闲靠坐在沙发上。

“司忘秋先生,我把吴她给你带来了。”

司忘秋扭头看过来,吴她心里顿时涌出一股巨大的熟悉感。  

这英挺的五官,这凌乱的头发,这邋遢的样子,这···

吴她的记忆慢慢复苏,眼前男人就这么一点点,与一年前,菲国街头那个救过自己的流浪汉大叔,完美契合在一起。

“是你!?”  

吴她心里惊了,这不是那个骗自己不懂中文,把她秘密听去了的老酒鬼吗!

司忘秋眯眼看过来,还没完全消化的酒精放缓了他思考的速度,不过没过一会,他还是想起来了,“哟,小朋友,我记得你,怎么样,你喜欢的那个人,没被别人追走吧?”

“没有!”吴她心里愤懑,这老酒鬼记人秘密,还直接说出来,也太不要脸。

正当吴她心里万般想删除这段前缘时,身后传来一道不需要吴她确认,就知道是谁的女声,继而把这段前缘,直接变成了“孽缘”···

“爸爸?”

司华年叫的有些迟疑,她与司忘秋已经很久没见了,更别提司忘秋现在还是这样一副不修边幅,又看不清容貌的样子。

爸什么,爸,爸爸?

吴她仿佛能听到自己扭动脖子的声音,咔,咔,咔,一下一下,就像直接是心在扭。

司忘秋点头“嗯”了一声。

吴她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咳,你们都认识啊,那就不用我介绍了,我先去忙了,你们好好聊啊。”小毛老师说着就自己先走了。

不,老师你别走!

吴她心里咆哮,这场面太刺激,她一个人应付不来啊···

司忘秋先是把司华年叫到身边,仔细打量了一会儿。

他心里或多或少有点自责,都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嗯,长得真好看,随自己。

“爸爸,你和吴她认识?”司华年也很惊奇。  

“嗯,以前见过。”司忘秋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把司华年的画拿出来,用心讲了几个他觉得可以改进的地方,就让她先回去了。

休息室只剩下司忘秋和吴她两人。但空气里的紧张和刺激,只有吴她一个人在承受。

这,这人是自己未来的岳父啊!

“怎么了?你热啊。”

司忘秋不知道还有这么层关系在,他起身把休息室的窗户推开,给吴她找凳子坐下,他即将要和吴她聊的有点多。

“不不不不不,您歇着,我自己来。”吴她蹭地跑过去自己搬好凳子,然后一副乖宝宝听训话的样子,在椅子上坐好。

司忘秋表情微愣,这孩子···以前对他没这么客气啊···

司忘秋也没多想,自己一屁股坐回沙发,开门见山道,

“既然马上的比赛你在我队伍,那我有必要针对你的画,和你说道说道。”

“您请。”吴她态度万分配合。

“你主修国画对吧,有没有什么目标?”

吴她又挺了挺腰板,不自觉把这场交流变成了与未来岳父之间的面谈,她小心斟酌措辞,把自己的目标说的很远大,

“我希望,以后可以成为王希孟那样名留青史的国画家。”

“好,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

“啊?有什么问题?”

“你这个目标,在开始的时候,就能看到你画涯的终点。”怕吴她不明白,司忘秋又补充道,“画家的使命,是不断拓展美术的边界,创造出新的可能,而你,只是在走前人走过的路。”

只是在走前人走过的路?

吴她第一次想这个问题,自己一直以来,按传统的方法,一步步踏实学画,有错吗?

看吴她并没有完全理解自己意思,司忘秋又说,

“你需要多少年的时间,才能画到北宋王希孟【千里江山图】的水平?就算你未来有一天,真的达到了,但又有什么意义?中国已经有王希孟了,要你干什么?”

如果说司忘秋前一句已经很尖锐了,那么他下一句,就已经在刀刃上淬了冰,

“你知道,你和司华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她对油画的理解,对自己艺术的追求,我看不到边界,她或许未来会成为中国唯一的司华年,而你···”

司忘秋停了一下,直击命门,“你终其一生,只能是第二个王希孟!”  

吴她身体一抖。

话到这里,司忘秋终于收手了,他拍了拍吴她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司忘秋走了。

他尽管知道这些话不好听,但一定要有人说。

吴她是个天赋很高的孩子,早些意识到这点,会少走很多弯路,以后的发展才会不可限量。

休息室静悄悄的,阳光从墙壁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再消失不见。

吴她一直坐在那里。

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和她说,她一直坚持的东西,或许是错的···

那什么是对的?放弃国画吗?不,司忘秋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他是说···

啊···我不知道不知道···

吴她越想脑子越乱,她用力抱住头,无声挣扎。

不知又过了多久,有双温暖的手覆上她的臂弯,紧接着,是熟悉的,带着果香的拥抱,耳边同时传来有些担心的声音,

“你怎么了?”  

听到司华年的声音,吴她眼眶一热,心酸的想哭,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司华年,“年年,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司华年抬手,一遍遍在吴她背后安抚,“是爸爸和你说了什么吗?他这个人看上去很冷,但心不坏。”

吴她忍着泪摇头,“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司华年轻轻扶过吴她的头,和她四目相对,“亲爱的,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陪你一起面对。”

司华年认真的时候,眼里看不到任何平日里的孩子气,那种真诚又疼惜的目光,立刻将吴她不安的心稳稳托住。

“嗯。”

真好,有你在。

司华年静静听吴她讲了自己的困扰,很快就有了想法。

吴她有时候就是太钻牛角尖了,其实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复杂。

司华年接下来的几天,先是和吴她一起,查阅了许多当代国画发展相关的论文,又看了些国画创新艺术家的作品···

渐渐,吴她理解了司忘秋话中的含义,开始一扫颓势,有了自己未来国画创作的新思路。

***

一个月后,京市国际机场。

司忘秋还是老样子,拖了个起毛边的行李箱,在登机口前等着两个学生。

吴她和司华年是一起过来的。

司华年不想参与父母那满是裂痕的关系,所以这次司忘秋带队的事情,她没和凌洛说。

司忘秋特地看了下吴她的脸色,嗯,表情挺自信的,应该是想通了。

三人登机后,吴她尴尬地发现,司忘秋的座位刚好夹在自己和司华年中间。

这带着岳父去度蜜月一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飞机起飞,追梦之行拉开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  距离全部解锁越来越近了,给自己加个油!

☆、城市涂鸦

飞往意国的航班要持续十几个小时。

司忘秋刚上飞机就问空姐要了两杯伏特加,吴她和司华年作为小辈也不好拦着,就看他像喝水润喉一样,两杯酒直接灌了进去。

司华年表情平静,好像习惯了的样子,只是在司忘秋不一会悠悠睡着的时候,给他身上盖了层毯子。

吴她侧头看了眼司忘秋的睡颜,记忆翻涌,心里五味杂陈,好像与他一起经历过的异国险境,就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飞机颠簸过一层躁动的气流,机舱里安静的间隙,能听到司华年浅浅一声叹息。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司忘秋长时间相处,这个人对她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只剩下一个父亲的称呼。

“怎么了?”吴她的关心来的及时。    

司华年摇摇头,嘴角的笑意来的牵强,“没事。”

吴她当然不会直接觉得司华年没事,她伸出手,跨过司忘秋,轻轻握住司华年的手背,比语言更有温度的安抚。

司华年心里一暖,她翻过手心回握,再慢慢收紧,一点点并拢,好像她很喜欢这个手心缠绕的动作。

还好有你呀···

空气里弥漫起纯度很高的甜,呼吸间就能感受得到。

没人注意到,闭着眼睛的司忘秋,眼睫极小幅度地颤了颤。

***

第二天的下午,三人抵达意国的lm机场。

已经是一年的末尾,意国午后的气温仍旧凉爽宜人,带着现代艺术大国特有的浪漫气息。

主办方派了一位男老师来接他们。

他看上去不到40岁的年纪,前额非常饱满,连着因为脱发而显得锃亮的头顶,整个脑袋像个打开的灯泡,人群中非常显眼。

男老师手里举着写有司忘秋名字的a4纸,吴她三人刚出来就一眼看到他。 

“您应该就是司忘秋老师吧,我是lm美大的鲍勃,欢迎你们。”

鲍勃说着一口流利中文,没有因为司忘秋的打扮对他露出半点轻视,而是礼貌又热情地迎接他们。

众人简单寒暄。

鲍勃先开车带他们去酒店办理入住,然后又将众人引到酒店不远处的一块围墙边。

这道墙伫立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大约2米高的样子,纯白的底子被特地粉刷过,摸上去平坦光滑。

鲍勃站在墙边介绍道,“正规赛前,我们搞了一个很有趣的热身项目,来参赛的70所大学,分别被我们安排到城市的70个不同角落,每所学校的两名参赛者,要求在2天的时间内,合作完成一副街头涂鸦作品。”

鲍勃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墙面,“这里就是京市第一美大的作画地!”

“ wow!随便画什么都行吗?”听到这里,司华年旅途中的疲态一扫而光,非常感兴趣地追问道。

“对,什么内容都可以。”鲍勃说着又鼓励道,“加油吧,到时候所有学校的作品会一起点亮lm市的街头。”

司华年内心雀跃,心里把主办方夸上了天,怎么这么有想法!

“听上去好浪漫啊,吴她,我们要加油了,不能给学校丢人。”

吴她笑着说好。

···

司忘秋对这种趣味活动兴致淡淡,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司华年的情绪却一直在很亢奋的状态,她也没打算回酒店先休息一下,而是捧着鲍勃走之前留下的涂鸦工具材料,直接拉着吴她一阵讨论:

“吴她,你快看,这里还有喷漆的工具~”

“吴她,我们主色选中国红好不好?”

“吴她,我们画一条抽象的龙可不可以?”

司华年向来喜欢无拘束的表达,她用色狂野大胆,画风偏向冲击力强的野兽派,这次一整面墙扔给她自由创作,简直直击她的喜好。

吴她笑的宠溺,“当然好,这次我们年年主笔,我给你当副手。”

“真的吗?太好啦!”  

吴她点头,她这样做不只为了让年年开心,更是她知道,自己擅长的领域和街头涂鸦的表达方式相距甚远,与其硬画,不如交给司华年尽情发挥。

司华年的思路很快成型。

她把头发系在脑后,扣上一顶报纸做的小帽子,袖子翻卷,露出两截莹白的手臂,面对墙壁站好,“我要开始咯~”

这声开始,就像一个神奇的暗号一样,瞬间把她吸入自己的美术世界,外界所有声音都弱了下去。

司华年先是打开几桶颜料,随着心意,直接扣到了墙上。

明黄,淡青,草绿三种颜色相继在白墙上炸开,入眼缤纷。

紧接着,司华年用油漆刷沾满朱红颜料,几个抬手,一条龙的抽象轮廓挥洒而至。

她目光专注,笔锋自信又张扬,将技巧和创意完美融合在一起,不受限,不停驻,才思永不停歇。

吴她在旁边看得一脸惊艳,司华年手下的动作像带着磁铁一般,牢牢吸引住她的视线。

原来年年在画画的时候这么耀眼。

吴她心甘情愿充当一个帮手的角色,在司华年需要某种颜料的时候,她会马上跑腿给她拿,没有的颜色,吴她也能迅速调出合色递给她。

不时有路人吹着口哨经过,还有停下来合影的,吴她又忙着维持秩序,不让他们打扰到司华年。

日落时分,这幅抽象龙的涂鸦,终于完成了整体的创作。

司华年累的蹲在地上,但眼睛里还是亮晶晶的,刚刚那种肆意挥洒的创作热情,还在她脑海里萦绕不散。

吴她看了心疼。“收尾工作就交给我吧,你先回去休息。”

“不要,我要陪你一起。”

吴她看劝不动,就让司华年坐在一旁休息,自己起身继续完善画的细节。

司华年的眼睛越睁越大,吴她好像完全知晓自己的想法,每一个补色,每一处加强,都和她脑海里原本的构思完全契合。

太神奇了,怎么有那么懂她的人。

“亲爱的~”司华年笑着轻唤出声。

“嗯?”吴她回过头,眉眼温柔。

司华年举起双手,在脑袋上比了个大大的心,

“喜欢你呀~”

不远处的路灯下,司忘秋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默默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出神。

***

两天后,70所学校的参赛学生们齐聚lm美大。

交流会上,每个学校的涂鸦作品都被拍成高清照片,通过礼堂的投影一一展出。

作品中时常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但大家谁也不服谁,每过一张投影,都只有零散的掌声回应,直到屏幕里出现第一美大的涂鸦作品。

这个可以算得上真正的惊艳。

“嚯,这是哪个学校画的?厉害!”

“我控制不住被那条龙的眼睛震到,表现力太强了。”

“颜色用的太好了,这幅画我愿意画高价买来放在家里,啊对不起,是墙壁涂鸦,我忘了。”

正当所有人都在打听这幅涂鸦出自谁手的时候,吴她轻轻把司华年推了上去,自己默默退下来,把全部的赞赏和荣誉都留给了爱人。

她应得的。

司华年很快被人围在中间,有问画法的,有讨论用色的,还有全程夸赞的···

司华年热情地一一回应,能看出作品被认可的她非常开心。

吴她站在人群外,笑的温柔,她的年年就是这么棒。

“那个···你也是第一美大来的学生?”

身后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吴她回过头,悚然震惊在原地。  

这人是夏予剑吧?是吧?没错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这幅打扮?!

夏予安歪着头,心里疑惑,这人是被自己的美貌镇住了?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你,你,你···”吴她内心的浪快翻到天上去了,眼前的人顶着夏予剑的脸,却穿了身领口极低的紧身裙,看上去性感抚媚,吴她差点把自己的脸憋红,终于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怎么还有这种癖好?”

夏予安的疑惑更大了,“啥?啥癖好?”

“就,就,你···”吴她指了指对方的假发,又幅度极小地指过她胸口的地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夏予安转眼想了想,这才明白,“噗呲,你该不会把我认成我老哥了吧?”

“你老哥?”

“对,夏予剑,我双胞胎哥哥。”

吴她心里奔过一片马群,终于舒了口气。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好了,这下又多出来个同龄长辈···  

“听说你把夏予剑的参赛名额抢走了?”夏予安语气轻快,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作为夏家人,她自然认得司家的司华年,那么剩下的这个,一定就是后来的那匹黑马了。

吴她不想和她有太多交集,“侥幸而已,我先走了。”

夏予安撇撇嘴,拽什么啊,一时得意罢了。

她也没追上去,转身又拨了通跨国电话,不行,她要好好骂骂夏予剑那个垃圾,怎么现在什么人都能爬到他上面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个她觉得拽拽的人,多少次把她老哥踩在脚底下,甚至逼的他低头叫爸爸···  

当然这些夏予剑是不会和她说的。

又一夜的休息,吴她早早醒来。

她住的是单人的房间,原本主办方是安排两个选手住一起的,但被司忘秋执意要求分开,说是怕影响选手情绪,正规赛的时候,即便是同校选手,也是需要竞争的。

吴她和司华年自然不好说什么。

吴她走到露台,撑了个懒腰。清早的阳光洒在脸上,温柔细腻,lm城好像在和她一起慢慢苏醒。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口哨声,还有些断断续续的喧哗,吴她低头一看,眼睛突然狠狠被刺痛到了。

楼下酒店大门外的地砖上,有个小哥,颇为嚣张地画了一张司华年的脸部特写。

更过分的是,那小哥还撒了一篮子玫瑰花瓣,最后甚至还趴在地上,向画里司华年的嘴唇印上一吻···

吴她的脸彻底黑了。

是她太低调,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抢她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一章发晚了,昨晚原本写好,但是非常不满意,熬到半夜都没改好,拖到今天上午···日更的痛苦我真的体会到了···

☆、千里之外

楼下作画的小哥终于把嘴从画上移开。

他抬起头,目光期许向上望着,浅色的眼睛很快和吴她幽深的瞳孔来了个隔空对撞,看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小哥又看向其他的窗子。

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联系人:

我:“醒了吗?”

年年:“醒了,赖在床上刷手机呢,要来找我吗?”

我:“好。”

吴她冷着脸,又瞪了眼楼下的外国小哥,他刚刚吻画沾到嘴上的红色颜料,真是怎么看怎么丑···

“碰”

吴她甩上阳台门,边走边平复心情,呼···不生气不生气···

司华年很快过来开门。

她房间的暖气开的特别足,刚拉开一条门缝,带着沐浴香的热气就卷面而来,紧接着,是一道让人看了想飙鼻血的倩影。

司华年穿了一件约等于没穿的睡衣,粉色的透明料子,松松垮垮的衬里,大片光滑白嫩的皮肤裸露在外面,像一颗基本上果皮被全拨开了的水蜜桃。

吴她还没来得及多看,就赶紧一闪身钻进房间,回手哐地把门关好。

“怎么穿这么少?”

进了房间更热了,看不见的气流蒸在脸上,像在做桑拿一样。

吴她只觉口干舌燥,确认窗帘都好好拉上后,开始满屋子找水。

司华年坐回床边,一双修长的美腿前后荡了荡,眼神玩味又魅惑,似笑似闹,“亲爱的,你很热吗···要我帮你降降火吗?”

这句话就像往桑拿石上浇的那瓢水。

呲啦~

热意奔涌而出,房间温度彻底爆了。

吴她深深吸气,一手粗暴扯开衣服最上面的两排扣子,转身把司华年扑倒在床上···

吴她的吻又急又深,带着一早没彻底平息的醋意,暴风一样吞噬掉司华年的呼吸,看我吻的可是真人!

口腔里匮乏的空气又带来更大的吸力,交缠的双唇深磨慢碾,难舍难分···

过了好一会。

司华年先败下阵来,她气息絮乱,微喘道,“亲爱的,休息下好不好~”

她好像低估了自己的魅力,也高估了吴她的克制力,刚刚距离擦枪走火没几步了···

吴她伏在一团滚烫的柔软上,晶莹的汗珠顺着眉骨滴落眼睫,视线湿漉一片。

理智慢慢回笼,刚刚的失态就更觉羞人,她匆忙转移话题,“饿了吗?要去吃早餐吗?”

“好啊。”

起身时,满床凌乱。

司华年脖子上一道清晰的红印,□□裸昭示着吴她刚刚的“罪行”。

吴她眼神躲闪,“咳,你等下,穿高领的衣服好不?” 

“嗯?为什么呀?”司华年走去洗手间修整,几秒后,一声小怒音传了过来,“嗷,吴她你这个坏蛋!”

···

两人吃过早饭,离开酒店的时候,终于正面和楼下的画画小哥撞到一起。

小哥像没看见吴她一样,直接跳到司华年旁边,“嘿,司华年,有看到我送你的礼物吗?”

“Harry?你怎么在这里?”  

吴她这时想起他是谁了,昨天交流会上见过,米国LA美术大学的两个参赛学生之一,还有一个就是夏予剑的胞妹夏予安,两个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讨厌。

Harry兴奋地把自己的画指给司华年看,遍地玫瑰花瓣,画中甜美微笑的少女,美术生简单又浪漫的告白···

吴她能感受到,司华年握住自己的手突然一僵。

吴她鼻孔呼出一口气,竭力维持表情的平静,“画的还挺好看呢···嘶···”

手心的肉被司华年用力一掐,吴她闭了嘴。

“对不起Harry,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哈?你在开玩笑吧。”

“这就是我的爱人。”

“什么?!!”

不顾Harry一脸震惊,司华年轻轻转过吴她脸颊,在她早间放纵还未完全消肿的唇上,又印了一吻。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作出这样的亲密举动。

酒店门口响起密集又明亮的口哨声,吴她先是有些愣怔,然后心里一软,她的年年都这么勇敢,她怕什么···

吴她闭上眼,温柔地回应她。

风也柔了,阳光更暖了。

吴她觉得,那天酒店旁边的蛋糕店一定做了什么了不得的甜品,要不然这里的空气里,怎么都是百分满的甜。

司忘秋靠在楼上阳台的躺椅上,下面拥吻在一起的两人他看得清楚。

“年轻真好···”

司忘秋晃着酒杯,淡淡地笑,笑着笑着,又有些难过。

女儿比自己勇敢多了,如果当年,我也能这么勇敢直接的话,是不是堇年就不会和别人在一起了···明明是我更早认识她的啊···  

司忘秋一仰头,杯中的酒如利刃入喉,辛辣的触感带来醉前极致的清醒。

哪有机会拥有这些如果···

***

国际奖赛正式进入正规赛的流程,时间定在两天后,主题已经提前公布了。

近年来全球多地经历淡水紧缺的问题,保护水资源越来越多地被提上议程。

这次的国际赛,就是以“水”为主题进行内容创作。

这种环保型的主题更偏向于当代美术的领域,如果这时候还一昧坚持古老又传统的美术表达,不求创新的话,就很难获得国际评委的认可。

吴她正埋头思索的时候,突然察觉不远处有道凌厉的视线射过来。

那个清早刚被拒绝的Harry,此时正怒目瞪着自己,看吴她望过来,他用手指比了个赞,然后手腕翻动,拇指缓缓扣到下面。

吴她虽然没有被激怒,但还是点燃了几分战意。

无论怎样,都要赢过这个人,想染指她家年年的,都不用客气。

“你什么时候又把Harry得罪了?”夏予安凑到吴她身边看热闹。

吴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你们LA美大的人真是阴魂不散。”

夏予安斗气一样又走近一步,突然发现了什么,“哎?你别说,我们两个的眉眼长得真的有几分像的,刚刚Harry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呐···”

夏家人的眉骨普遍轮廓柔美,眼眶微微下陷,配上挺俏的鼻梁,比例有精致的立体美,吴她自然继承了几分妈妈脸部的骨络,同时也兼具她爸爸的俊秀。

吴她:“······”

这人还不知道我和夏家的关系吧···

夏予安看的出神,刚想伸手掐吴她鼻子,吴她一个下腰,急忙躲开,“你离我远点。”

“至于吗你···”

“至于。”吴她躲闪开后,立刻注意到刚从外面回来的司华年。

她赶紧走上去,在司华年还没开口问的时候,就交代了刚刚的经过,乖巧的很。

“噗,所以说,她不知道你是她外甥女,就开始调戏你了?”

“没有调戏啦,她们夏家人做事都很奇怪,不一定在想什么···”

两人很快走远,夏予安在后面恨恨盯着,什么嘛,自己一靠近她就跟躲瘟疫一样,和人家就那么亲密,烦!

***

在意国的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远在几千公里外的京市。

八环开外,远离地铁站的一家破旧的文具店的二层。

大大小小的画轴随意插在塑料桶里,摆了半个房间,一路铺到窗户边,挡了照进室内的一半阳光。

房间的另一边挤着放了两张单人沙发,一个旧木茶几。

有一油光满面的胖子坐在一张沙发上,另一张坐着一个看上去很老实的中年男人。

胖子点了根烟,眯眼道,“李老板,我这里的画,又保真,又便宜,你去别人那里进货,可都是这两三倍的价格。” 

被叫李老板的男人婉拒了胖子递来的烟,眉头深深陷入额间,“你能保证是原创的真品吗?”  

李强自己经营一家画店,但规模太小,生意一直没有起色,最近几个长期合作的画手也纷纷转去和别的画廊合作了,店马上开不下去,他只能想别的路子进货。

胖子吐出一个大烟圈,“这你就放心吧,我这里做了十多年生意了,都是直接从画手本人那里拿画,绝对保真。”

这胖子叫吴畏,艺术品圈里人送外号“活路子”,多难找的画招呼他一声,他都有路子给你搞到。

李强近期听说他搞到很多年轻艺术家的画,而且价格实惠,就自己找上门了。

吴胖子说着,从身后拖过一个白色大桶,里面密密插了十多个画轴。

“我和你说,你这次来巧了,我手里刚刚进了这十多张画,你看看,个个都是精品。”

李强抽出其中一个画轴,放在茶几上摊开···这是副构图大气的国画山水,用色考究,笔触略有粗糙,但无碍大雅,画作摊到最后,李强眼睛一亮,

“这是她年的画?”

近几年刚刚在国画圈子起步的年轻画手,李强略有耳闻。

“对,是我亲戚家的孩子,给我的时候就要了个成本价,错过这些,有你后悔的。”

李强又看了几幅,心里思忖,他有印象曾看过篇报道,里面介绍说“她年”是个还在美大上学的吴姓学生,想想胖子的确也姓吴,说她年是他亲戚孩子的可信度就提高了几分。

“这些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嚯,李老板真爽快,我们第一次合作,当交个朋友,价格上再给你打八折。”

···

生意就这么谈成了。吴胖子把李强送到门口,脸上的笑在他抱着画走出视线的时候,突然变了味,

“嘿,又骗了一个。”

手机响起来。

“喂,吴哥,我这边又复制了一批画,什么时候给你送去啊。”

“你晚上过来吧,注意点,你画画的地方别被人发现了。”

“放心吧。对了吴哥,我昨天又去画展拍了几张司忘秋画的照片,我们要不要搞一下?他的画能卖不少钱吧。”

“不行,司忘秋太有名了,被发现的风险太大,我们只选那些新人蛋子的画,听我的,胃口那么大撑死你。”

“好的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在继续加油!

☆、大显身手

LM市的夜总会持续很久。

要等到小酒馆那个年轻男人终于说服他的约会对象和他回家之后,或是等那个弹吉他的街头艺人终于唱完他所有会唱的歌。

吴她一个人坐在酒店旁的公园长椅上,明天就正式比赛了,她还没想好要画什么。

水,在国画里很少特地表现出来,不是简单几笔带过,就是尽数留给纸的余白。

以这样的元素作主题,简直规避了吴她所有擅长画的内容。

画一堆不相干的东西突出【水】吗?

不可以,国际评委的眼光经常直来直去,太过委婉的表达或许拿不到高分。

“嗝~”

一声响亮的酒嗝打断吴她的沉思。

司忘秋脚踏云步,眯眼摸到长椅扶手,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吴她感觉椅子像跷跷板一样往他那边一偏,然后又很快恢复平衡。

紧接着,酒气混杂着女人的香水味,从司忘秋身上随风飘来。

“司指导。”吴她说。

这声司指导不知道司忘秋好不好意思接,来意国的这几天,吴她和司华年基本见不到他人,更别提找他指导什么了。

司忘秋斜眼看过来,“你自己?”

这问话好像隐隐约约有些别的意思,吴她不自觉坐的更乖巧了,“对,我出来想想明天比赛画什么,司华年已经休息了。”

快速向未来岳父交代自己行为的合理性,同时源头扼杀他怀疑自己大晚上带他女儿出来约会的误会。

司忘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酒壶,在手里颠了颠,“这次又在纠结什么?”

这孩子有时候就是想太多,挖个坑能解决的事,她恨不得刨出个完整的地下迷宫。

吴她说:“我在想,明天比赛怎么加入我擅长画的东西。”

这不是个明智的思路,司忘秋翘起二郎腿,问:“你觉得你擅长什么?”  

吴她说:“擅长画山,树,动物,最近人物也练的还可以了···”

“停。”司忘秋打断她,“太浮于表面。”

吴她面露疑惑,又努力不让自己看上去太笨,脑子里飞速想着其他答案。

司忘秋好像没什么耐心等她细想,直接点明说:“你擅长的是控制,你画里面的一山一景,一人一物,从整体塑形,到局部刻画,你的线条从始至终都没乱过,越需要细节掌控的地方,你画的越好,这是你的优势。”

如果说上次的谈话司忘秋给了吴她一个巴掌,那这次就算送给她一颗甜枣。

这一番表扬说出来,吴她俏脸微红,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您。”  

“想赢吗?”司忘秋又问。

“当然想。”吴她说。

司忘秋说,“想赢,你就想想什么是你做得到,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吴她若有所思。

司忘秋闷了口酒,扭了扭身子,又嫌坐的不舒服。他身子一歪,作势要在长椅上躺下来。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司忘秋瞅了眼长椅另一边的吴她,赶人意图明显。

“哦,好。”吴她赶忙站起身,“您也早点回去吧。” 

司忘秋侧身往长椅上一倒,朝吴她挥挥手以示回应。

吴她在长椅上留下自己的外套,然后快步朝酒店走去。

晚风微寒,几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在路灯下,不知在模仿哪个足球明星,把足球抛高,再用头用力顶远。 

足球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然后降速,下落,缓缓滚到吴她脚边。

吴她把球捡起来,突然间,灵光乍现。

***

第二天,比赛日。

“吴她,你为什么带了个球来呀?”

“秘密武器,最后你就知道了。”

吴她和司华年走近比赛会场,即便见过很多大场面,还是被眼前景象一震。

古希腊风的内景布置,墙壁上随处可见的众神浮雕,绘有文艺复兴壁画的顶棚,中世纪大理石柱···一切都那么庄严,又有仪式感。

一百多张桌子整齐分布,参赛学生的号码随机放在上面。工作人员穿着统一正装,表情严肃,现场秩序井然。

吴她和司华年被分到两个隔很远的位置,分开前,她们用力拥抱给对方鼓气,

“加油,比赛结束见。”  

吴她抱着球,一路上非常显眼,有工作人员特地过来和她确认,知道是等下画画需要用的东西,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会场一点点坐满,大家默默在自己位置上做前期准备工作,没有人说话,紧张感无形蔓延。

下午一点,主会场清空了闲杂人员,会场变得异常安静,一百多道呼吸声纠缠在一起,等那一声号令。

“开始!”

战鼓敲响,以画为兵,战意席卷而至。

与安静的主会场不同,主办方在五十米外的另一个房间专门设立了实况导播室,面向全球直播。

工作人员带着耳麦,几十个小屏幕播放着不同摄像画面,导演环臂站在后方,决定显示在主屏的播放内容。

全球美术大学在校的老师,学生,学生家长,亲友···只要对绘画感兴趣的,此刻都像运动迷迎接世界杯一样,守在屏幕前看这4年一次的美术大赛。

国内媒体已经报道过之前的城市涂鸦活动,司华年的出色表现让很多国人脸上有光,京市的司家也因此名气更上一层。  

这次很多人也都是奔着看司华年的,不知正式赛这个年轻的中国女孩又会给他们怎样的惊喜。

夏家人此时也守在电视前。

夏父表情算不上好看,儿子落选,女儿还代表别国学校参赛,他想想都来气。

夏予剑缩在沙发一角,拿靠枕挡住一部□□体,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他来一起看,一是想给妹妹加油,二是他实在好奇吴她会有什么表现。

他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和吴她竞争的心思了,一次比不过算运气差,两次比不过算小输,三次四次···就真是技不如人,他认了。

夏父知道这些估计又得骂他了。

比赛开始,各国的选手实力如何,心理素质如何,都通过屏幕看的清楚。

导播屏幕不时切过一些手抖的画面,流汗的画面,或是刚画一会就把画纸撕掉重画的画面··· 

新闻媒体为求播放量造足了噱头,播完糟糕的表现,就马上一踩一捧,开始切一些沉稳发挥的选手镜头。  

米国LA美大的Harry节奏快而有序,几个主色调的十分漂亮;中国第一美大的司华年延续了以往的野兽派画风,铺色构图抓足了眼球···还有来自其他各国的优秀选手,大多有平稳又出色的起步。

镜头再一转,导演飞快交代了声,画面就在一个学生那里定格住,再也不动了。

这个学生有意思了。

屏幕里,吴她先将画纸扑在木质的画板上,又把画板放在她带来的球上,做成一个类似平衡杂技演员脚踩的底座一样的造型。

只见她先用一手扶好画板,另一手举起小半杯液体,向画的正中,倾手全部倒了上去。

古德白此时也和几个朋友一起在看直播。  

“吴她在干什么?!”有人问。  

“在装逼吧。”古德白说,“哼,这么多人看,她也不怕翻车。” 

学校另一个寝室,鹿弋和室友也围着电脑。  

“大神发明了什么新画法吗?在国际赛尝新,太有勇气了吧。”室友问。

鹿弋对吴她的实力相当自信,“没事的,这家伙一到大比赛就稳的一匹。”

吴她的确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她倒完水,就一手一边扶住画板,她的手很稳,水珠就那么停在纸上,丝毫未动。

她应该特地挑选过纸的材质,那馒头大的水珠就聚在正中央,丝毫没有要渗进纸里的意思。

吴她一直没动,视线极专注,牢牢定在水珠上。

如果镜头再切近一点,就会发现,那不是简单的水珠,那里面混合着青,绿,和一点点墨,三色的颜料。  

那颜料应该也有讲究,它们没有在水里融合,而是各占一处空间,水中交缠漫舞,速度不一,又在缓慢下降···

在青色颜料最先破水,触碰到底部的纸时,吴她动了。

只见她左手手腕轻按,画板倾动,青色颜料左偏而走,像水里有游鱼在运笔,非常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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