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在杨浩晨耳边小声说到“好吧,但是过了今晚你的那个愿望就没了哦。”
杨浩晨也不扭捏,痛快答应“一言为定。”
“那就麻烦杨总了。”
杨辕嘴角一钩,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杨浩晨留下闫辙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刚才闫辙给他擦嘴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对他有了一种喜欢的感觉,就像是"妈妈"的感觉。
他没有见过他妈妈,爸爸也从来没有这么对他温柔细心过。陈叔对他很好,但是也不会像闫辙那样管教他。
夜幕降临,空气中花香弥漫随着夜风透过窗纱流淌进屋子里。蓝色的墙和放满各种玩具的屋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在争辩着什么。
“叔叔,我想听睡前故事。”杨浩晨往床上一躺,两手往头后一抱,趾高气扬的冲着闫辙发号施令。
闫辙嘴角一抽,这孩子也太会得寸进尺了,而且这副样子到底是跟谁学的。一副欠收拾的样子。
闫辙眉头微皱“小孩子不要太过分,还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我可不是你们家的保姆。”
杨浩晨听到这话,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姿势也规矩许多,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昂,嘴巴一瘪,眼眶微红好像下一刻就要哭了似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我听人说,小孩子睡觉的时候妈妈都会在床边讲睡前故事的。”
听到这话,闫辙表情有些不自然,眉毛微挑“那你妈妈呢?”
“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她。我一出生她就死了。我也特别想知道,听故事睡觉是什么感觉。”杨浩晨越说越委屈,嘴巴一抿,嘴角像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我不是你妈妈,我是个男的。”
杨浩晨一抹眼泪“没关系,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闫辙拿他没办法,深叹了一口气“好吧。你想听什么故事?”
一听这话,杨浩晨立马不哭了,扭着身子从床上下去,在一个箱子里翻来翻去,拿出了一本书,高兴的塞到闫辙手里,抬着头满脸期待,眼睛放光说到“这个,我想听这个故事。”
闫辙低头一看,原来是《小王子》“那好吧,我给你讲可以,但是你要乖乖睡觉。”
闫辙把杨浩晨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半靠半躺在他旁边,关了屋子里的灯,只剩下床头灯,然后用低沉的声音开始读这个故事。
“当我还只有六岁的时候,在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名叫《真实的故事》的书中,看到了一幅精彩的插画……”
杨浩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耳边是闫辙低沉又略带温暖的声音,慢慢的睡着了。
屋子里除了杨浩晨的呼吸声还有床头时钟的嘀嗒声。
闫辙感觉胸口有些闷,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让他透不过气来。
他用力想要推开那个东西,可怎么也动不了,有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他的眼睛睁不开,手脚也动不了,就像那天一样。
杨辕,救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想到的竟然只有杨辕。
突然他猛地坐起来。床边的时钟嘀嗒嘀嗒的走着,他一抹额头,全是冷汗。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睡着了。
也许是杨浩晨屋子里的灯光太过于昏暗竟然让他也睡着了。
他擦了擦汗,下床帮杨浩晨把被子盖好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出了一身汗,他把淋雨开到最大然后现在下面,任凭水从他的头顶浇灌到四肢。水从他的耳边流过,隔绝了声音就像是他梦里的那样。
他很久没做那个梦了。自从他差点被淹死,他很久都不敢下水,后来步伟带着他慢慢的接触水,接触潜水他才渐渐忘了那件事。没想到现在他又想起来了。
在浴室里呆了很久,他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突然房间门响了起来。
真么晚了,是谁?
遭到入侵
杨辕在门外拿着酒,等着里面的人开门。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想来看看闫辙罢了。
吱呀一声,木制的门打开,闫辙身上穿着棉麻的睡衣,半干的头发一缕一缕水珠顺着发尖打在肩上,瞬间湿了一小块。
闫辙见到杨辕愣了一下。
换了衣服的杨辕少了一份凌厉,添了几分柔和。
他拿着酒的手一举,靠在墙上慵懒说到“喝一杯。”
闫辙“不必了。”
说着闫辙就要关门,杨辕一把抵住房门,也不动作,盯着闫辙的眼睛“怎么也是多年的‘’老朋友”喝一杯而已,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闫辙抬眼看他,眼神里透露着玩味,讽刺“是么,好啊。大家都是男人,喝一杯而已。进来吧。”
说罢,闫辙转身回屋,杨辕闪身进了卧室,房间的门吱呀的又关上了。
屋子里散发着刚刚洗过澡的清香沐浴露的味道,说来也奇怪,明明大家用的都是一样的沐浴露,可是杨辕却觉得闫辙身上的味道独特,别致。两个人呆在一间屋子里,尽管离得不近却让他有一种原始的冲动。
一种被吸引的感觉。
闫辙大大方方坐在床上,杨辕也坐在他旁边,两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红酒的香味混合着两个人身上的香气凭添了几分醉意。
也许是太久没见,也许是有些尴尬。两个人闷不做声,屋子里只有玻璃杯轻碰的声音。闫辙拿着酒杯晃动着,眼神隐晦带着温柔的光芒流转,他垂目盯着手中的酒杯,额头的碎发有些挡住他的眼神。
半响他轻轻开口“浩晨的妈妈是刘依依吗?”
杨辕一饮而尽杯子里的酒淡淡到“是。”
得到了杨辕的肯定,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一瓶酒很快见底,两个人也喝的有些醉了,闫辙酒量并不好,再加上他心情不好,很快就醉的睡过去了。杨辕久经饭局,这点酒对他来说还不至于醉,只是微微红了脸。
杨辕把闫辙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自己野躺在他旁边,很沉默,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盯着闫辙的睡脸。有多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闫辙的侧脸了,太久,久到午夜梦回总是这副场景,昏暗的灯光,两个人躺在一起,他总是看到闫辙的背影。太久了,久到这个梦成了他的执念。
杨辕和闫辙并肩躺在床上,没有强烈的欲望。有的只是平淡,不是不想要,只是两个人能再一次并肩躺在一张床上已经让杨辕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尽管一个人伤害自己,可是自己喜欢他,就是对方对自己做再多过分的事,自己也不会真的记恨。
说到底这么多年,他对闫辙更多的不是恨,而是委屈。他就想要一个说法,为什么他又被抛弃了。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那一晚杨辕睡得很沉,他做了一个梦。
“儿子,爸对不起你。”
“爸。”
“爸对不起你啊。”
一阵急促的铃声传来,杨辕从梦中醒了过来“喂?什么时候?我现在就过去。”
闫辙被杨辕打电话的声音吵醒。杨辕在他身边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你怎么在这儿?”闫辙坐起身来,两个人的衣服都穿着,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
杨辕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警察刚才打电话,凶手确定了。昨天晚上那几个人去翻了你舅舅的家。逃走的时候被警察看到。”
闫辙赶紧追问“那抓住了吗?”
“没有,被跑了,不过警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相信很快就能抓到了。”
闫辙沉默了一下,突然抬头看向杨辕“凶手去了我舅舅家?”
“对。怎么了?”
“凶手回去一定是去找什么东西,我要回去。”说完闫辙起身,穿着鞋子就往外走。
杨辕赶紧叫住他“你站住,你穿着睡衣往哪走?”
闫辙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毫不避讳,直接在杨辕面前开始换衣服。
杨辕看着闫辙的身子,顿时觉得空气有些稀薄,嘴里开始口干舌燥。
他不自然的咳嗽一声“你怎么回去,我送你吧。”
闫辙头也不回“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客气什么,我开车送你去,正好我也顺路。”
闫辙想了想也不扭捏“好吧。那就麻烦杨总了。”
破旧的楼墙,阳台上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墙体。街道上各种塑料桶和杂物堆在路边让本来狭窄的道路变得更加拥挤。
杨辕的车实在开不进去,只好停在了路边。
闫辙开门下了车“我自己进去吧,太麻烦杨总了,不好意思。”
杨辕也下车,锁上车“都到这儿了,我就好人做到底,跟你一块进去吧。”
闫辙也不推脱,转身进了小巷。
警察已经取完了证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外面的警察把两人放了进去。
屋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柜子里的东西全都被扔到了地上,卧室里的闫辙的东西也被翻了一遍,而且他的钱包证件都找不到了。
他的钱不见了可以理解,为什么他的证件也不见了。他包包里的手表还在,是凶手还没翻到,还是翻到了没有拿走?
杨辕进了屋子看到一地的狼藉有些无从下脚,看到卧室里闫辙的东西,他惊讶问道“你回家就住在这里?”
闫辙淡淡回到“嗯。”
翻了一圈,除了他的钱包,并没有丢别的东西。他环看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到一个被拉开的抽屉。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地方原来有一个日记本。现在没有了。
杨辕见到闫辙的视线一直在那个桌子上,于是问道“怎么,丢什么东西了?”
“没什么。好了杨总,您有事就先回吧。”
闫辙淡淡的口气下了逐客令,杨辕觉得自己就是吃饱了撑的,来帮忙还赶他走,什么道理。
“那你晚上住哪?”杨辕忍不住想打自己的嘴,明明被下逐客令的是他,结果自己还关心闫辙。
闫辙愣了一下,他现在钱也没了,身份证也没了,还真没地方住。这个地方现在被翻成这个样子,凶手随时可能再来,他也不能住在这儿。
再遇“熟人”
闫辙沉沉呼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就不劳杨总费心了。”
杨辕嘴微张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戒指上。他不是刚注意到那个戒指。从闫辙刚踏进他房间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那个碍眼的东西。
那是一种宣告,一种对他的侮辱。尤其是现在他这可笑的关心。
戒指的主人并不需要他,想到这,杨辕也没有说话,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警察的取证结束也相继离开,只剩下闫辙一个人,他现在的身份证件和钱包不都不见了。正想着晚上该住在哪里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步伟。
闫辙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起电话贴在耳边“喂?”
步伟略带着失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小闫,你这两天过的怎么样?”
闫辙淡淡回到“挺好的。你呢?”
步伟沉默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我也,挺好的。小闫,你这两天想我了吗?我很想你。”
闫辙抿了抿嘴,沉默了半响说到“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你现在方便出来见一面吗?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步伟犹豫了一下,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你在哪我去接你。”
闫辙挂了电话,阴暗的灯光晦暗不明照在他的侧脸上,表情纠结中又带着一丝笃定。有些事情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别人,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依然只存在于杨辕的身上。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么多年,尽管他和步伟相处了那么久,他依然对步伟不能产生那种感情。
他们的相处模式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也只能是好友。闫辙盯着手上的戒指,侧立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摘掉了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闫辙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提着行李箱打算到路口去等步伟。
昏暗的街道上,间隔着的路灯撒下羸弱的灯光,闫辙的影子被拖的很长,终于他停在了一个路灯下,静静等着步伟。
在黑夜的掩盖下,很多东西都变得肆无忌惮。
路边的草丛里,躲着的三个人眼睛凸出的看着站在路灯下的闫辙。干瘦的那个人,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也挡不住他尖锐嗓门刺耳的感觉。
“这小子命真够大的。上次把他从山坡扔下去都没死。没想到这次竟然接生意又接到他家。”
一旁的胖子因为身体臃肿躲在草丛里有些吃力,额头上的汗顺着他圆润的脸侧流了下来。
“我们怎么办。警察现在逼的这么近,我们肯定跑不掉的。”胖子的身体越来越抖,整个人身上的肥膘都在打颤。
干瘦的男人冷眼捥了胖子一眼狠声说到“没出息的东西。老六,你说怎么办。”
老六的脸色阴沉,脸上的刀疤让他的面容狰狞可怕“反正哥几个是跑不掉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一家子都送去团圆好了。”
闫辙还在等步伟的车子,并没有发现他的背后慢慢伸出了一只手。
杨辕开着车回到家,粗暴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
他重重砸在沙发上,把头埋在臂弯里。
真丢脸,真丢脸。
杨辕忍不住想要锤自己,多管闲事,人家都那么对自己,自己还上赶着帮人家。结果还被拒绝了,他想,他要是再帮闫辙一次,他就是狗。
突然,他想到了闫辙手上的戒指。
他们分开了以后,闫辙已经和步伟到了这一步了。他找人打听过,步伟在国外还对闫辙求了婚。
他们两个人……
一想到曾经和自己最亲密的人,竟然和别人亲热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重重砸在他心上。
想到这。杨辕的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果然还是他一个人,最后被抛弃的他还是一个人。
杨浩晨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看到杨辕正躺在床上,他快步倒腾着,一下子扑倒杨辕的怀里。
怀里突然多了一个重重的东西,差点把杨辕砸的上不来气。
他艰难的说到“儿子,你这是谋杀你亲爹啊。”
杨浩晨咧着嘴,抬头看着杨辕“爸爸,我饿了。”
杨辕一愣,随即笑了笑,一把捏住杨浩晨肉嘟嘟的脸“还吃呢,小胖子。我这就让陈叔去准备。”杨辕顿了一下,随后说到“儿子,你真的喜欢做的闫叔叔吗?”
杨浩晨眨巴着眼睛看着杨辕,他能看出杨辕的不对劲。他早上醒来发现闫叔叔已经走了,他虽然觉得那个闫叔叔挺有意思的,但是和爸爸比起来,还是爸爸更重要。
“爸爸。你不喜欢他吗?”
杨辕泯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浩晨咧着嘴,眼睛弯弯的看着杨辕说到“如果爸爸不喜欢他,那我也不喜欢他了。”
杨辕摸了摸杨浩晨的头,露出一个笑容“行,冲我儿子这话,今天爸爸亲子给你下厨。”
“好耶!!”
晃动颠簸的车厢里,还是当年的位置,当年的人。只不过以前是图财,而现在是害命。
闫辙从刚醒来就在脑海中飞速旋转思考。他想了一圈也没想到自己被再次绑架的原因。
不过他知道,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具有目的性,如果说上次他们绑架自己收到钱会放自己离开,那么这次他们即便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会让自己活着离开。
“呦,醒啦。”
干瘪的男人从前头副驾驶转过头来,戏谑的看着闫辙。
闫辙知道。这次他的情况非常不妙如果绑匪不害怕自己看到他的真正样貌,那么他一定不会让自己活着回去。
闫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定平和下来“你们为什么绑我,我没钱,只是个不出名的画家。你们绑我,得不到什么的。”
那人听到闫辙这话,捂着肚子笑起来,不知道是路太颠簸还是因为他笑得太厉害,整个车子都在发抖。
“哈哈哈,怎么,你认不出我们了。还记得当初我们把你扔进河里吗?没想到你大难不死。也是巧了,我们兄弟几个这次也是在劫难逃,正好,送你一程。”
账本
闫辙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人看出了闫辙的紧张,讽刺的笑着“上次哥几个也是倒霉,不,是你倒霉。我们也就要一个亿,那姓杨的家里那么有钱竟然还不愿意。不过也是,一个亿嘛,够包多少个你这样的小白脸了。”
说完,他伸着自己脏兮兮干瘪的手去摸闫辙的脸,闫辙眉头紧锁,头一扭转到另一边。登时坐在他旁边的冲着他肚子打了一拳。
闫辙痛苦的弯下了腰,闷哼了两声。这时,在他口袋里的戒指掉了出来,在车厢里隐隐发光。
胖子看到戒指捡起来递给了干瘪的男人。男人拿着戒指来回把玩,脸上浮起一个扭曲的笑容“上次你的男朋友抛弃了你,这次的不知道会不会靠谱一点啊。这样吧,给你个机会,我让你给这个人打一通电话,如果他愿意拿一亿来救你,那我们就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一直在前头开车的老六,斜眼瞥了那人一眼,干瘪男人一愣,不过看到老六没有动作于是又转头看着闫辙。并且把戒指砸到了他的身上。
闫辙紧抿着嘴,胸口不断的起伏着,要不要打这个电话。这是自己唯一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闫辙的脑海里在不停的思考着,那人叫闫辙不说话,于是又说到“怎么样,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现在到那个山上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如果这一个小时里,对方答应带着钱来,那我们就放你们回去。”
“不用觉得不可思议,有了一个亿,到时候我们就去国外逍遥自在,你们报警也没用。所以,大可以放心。”
闫辙深呼一口气,答应下来“好,这是你说的。”
闫辙当然知道绑匪说的话是假的。冲他们敢告诉自己他们的计划,那必定是抱着让自己不能活着离开的想法的。只不过,现需要争取时间。
绑匪把电话给他,闫辙翻出步伟的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一咬牙摁了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旋律,那是一首英文歌,几秒钟的时间闫辙身上的衣服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被身上的汗浸湿了。
接电话。
快接电话。
此时的步伟正在医院的急救室外面捂着头狼狈的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一个小时前。
“你要去哪?”步伟的父亲步朝明坐在客厅的真皮座椅上,冲着步伟的背影面沉如水。
“我有事出去一趟。”步伟头也不回,只是脚步顿住了。
“你为了那个男人当真要和家里闹得这么不痛快吗?”步朝明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步伟的脚边。
“你姐姐当初放你出去,已经是给了你一次放纵的机会,可是结果呢?这几天他都是个杨辕不清不楚的,前几天我的人说他还住在了杨辕的家里。为了这么一个人,你何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爸,你别说了。”
步朝明猛一起身,冲着步伟的背影恶狠狠说到“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哪也不许去。”
步伟转过身,面冲着步朝明“爸,我只是去见见他,回国十几天了,您已经把我圈在家里十几天了,还不够吗?”
“你……”不朝明一见自己说的话步伟不听,立刻心头上了一计。
“哎呦,我的心脏……”
步朝明的身子僵硬着倒在沙发上,步伟赶紧跑过去“爸,爸你没事吧,爸……”
电话嘟嘟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无尽放大。闫辙的心随着铃声的戛然而止也变得像沉入冰窟一般寒冷刺骨。
“哼,哈哈,看来你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差啊。”
男人使了一个眼色,坐在闫辙身边的胖子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胖子伸手去拿闫辙的手机,突然打了一个喷嚏,闫辙的手微微动了一下。胖子拿到手机,放到身子一边。
闫辙不得不接受现在自己孤立无援的事实,路程大概还有五十多分钟,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全身僵持的肌肉放松下来,仰躺在座位上,面容也淡定了许多。
“反正我也活不了了,不如我们聊一聊。”
闫辙淡淡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很突然,几个人好像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三个人对视了一下,男人尖锐的声音说到“聊聊?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你们都说了,自己逃不掉了。我呢,落在你们手里也是在劫难逃。反正都是快死的人了,有些问题我也不想到死都带着疑问,而你们总有些话是想要倾诉的吧,所以我们各取所需。”
“哼,你倒是冷静。好啊,你有什么想知道的?”
男人的身子转过来太久有些僵硬,于是他转回去身子,只有声音从前头传来。
“当初你们为什么绑我?”闫辙盯着前面后视镜里男人细小的眼睛问道。
“看你死到临头了,我也就发发善心告诉你。我们当初绑你是因为你的那个男朋友得罪了人,对方雇我们来绑你,这样竞标那天他就会失利,那么那块地,自然会落在雇我们的人手里。对了,后来我们查了一下,你不光挑男人的眼光不行,你交朋友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啊。那个李尧还是你以前的同事,他这么对你,想必你真的是有够差劲了。”
李尧?
他从酒店辞职以后和刘今开了个公司,当初他也听说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卑鄙。
闫辙接着追问“我还有第二个问题。”
“问吧。”男人满不在乎的说到,山路越来越不好走,晃荡的车厢让男人有些犯困,于是他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舅舅一家。”
“那只能怪他们倒霉。我们自从上次绑了你以后躲了几年,把以前的积蓄都花光了。我们也要吃饭啊,于是只好出去接单。没想到这一次又碰到那个李尧,他说上一次的事他不和我们计较,只要这一次我们办成这件事,拿到他要的账本,他就给我们这个数。”男人闭着眼睛,冲着后面伸出一只手。
“五万?”
男人嗤笑一声“五十万。”
五十万。什么账本竟然值这么多钱?
等我
“五万块钱值得我们杀人?”
闫辙面色铁青,额头隐隐的血管崩起,手指关节变色,紧紧握着。
胖子看出闫辙的愤怒,立马用手压制住他。
男人在前面好像没有察觉一般,继续说到“那对夫妇也是,本来把账本给我就好了,偏偏非要反抗,我们也没办法,只好杀了他们。”
闫辙不停的挣扎着,奈何胖子力气太大,他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那你们大可以拿着这五十万远走高飞,又为什么偏偏要回去翻他们的房子。”
“还不是那个李尧不是个东西,我们把账本给了他,没想到他竟然给我们一箱子□□,我们没办法只好想着再回去翻翻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想到,我们在屋子里竟然找到了你的东西。”
“真是缘分啊,时隔多年再接的竟然还是你家里的单。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哼。”闫辙从鼻子里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闫辙被男人的话激怒,坐在他身边的胖子和他扭打起来,但是他的身体毕竟不如那个绑匪强壮,几下就被制服,并且被狠狠揍了几下。
“妈的,还敢反抗?告诉你,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不过这次,我们会带你到真正的目的地。上次半路就扔了你,你还没到过当初真正约定的地方吧?告诉你,那个地方更高,坡更陡,水也更深。这次你绝对不会再活着出这座山。”
男人说完话,胖子就抄起东西把闫辙绑了起来,还用东西塞住了他的嘴。
手机已经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一车人在山路上艰难前行着。
急救室外。
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步伟赶紧迎上前去,医生摘下口罩冲着步伟安慰到“没事,你父亲没什么大碍,静养一段时间就好。观察一个礼拜就可以出院了,这几天不要情绪波动太大。”
步伟吊着的心这才踏实落了地。他长吁了一口气,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那会儿答应了闫辙要去接他,这会儿已经这么晚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从口袋摸出手机,发现上面竟然有一个闫辙的未接电话,他打过去,对方竟然很久没有接。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电话突然接通了。
步伟刚想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和闫辙痛苦的闷哼声。
步伟仔细听着对面的动静。他听到绑匪的话顿时愣住了,大概三秒以后他赶紧把通话内容录了音,并且用医院内的电话打给了杨辕。
他知道,闫辙当初被绑架,绑匪跟杨辕打电话要过赎金。绑匪说这次要带闫辙去当初交易的地点,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除了绑匪还有谁知道这个地方,那么除了杨辕没有第二个人了。
杨辕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做饭,杨浩晨跟在他身边,突然手里铃声响了起来。
杨辕的手腾不开,于是杨浩晨扭着他的身子去拿手机“喂?你是谁?”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是谁?我找杨辕。”
“你找我爸爸干什么?”
“你告诉他,闫辙现在很危险,只有他能救他。把电话给他!”步伟的口气非常着急,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闫辙的危险更增加一分。
杨浩晨拿着手机往厨房走过去,走的有些急,一下子绊倒了。手按在了电话的扬声键上,电话里那头步伟焦急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飘荡开来。
“杨辕,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对小闫是什么看法。小闫现在很危险,只有你能救他。”
杨辕听到这话,手里动作一顿随后满不在乎的说到“你什么意思?苦肉计?”
步伟咆哮到“杨辕,闫辙被绑架了!当年你没有去救他,难道这次你也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步伟的话让杨辕登时像是被重拳击中,脑子里轰然巨响,他有些怀疑自己在做梦,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他听不真切,手上被锅里蹦出的油烫起了泡也浑然不知。
他的耳边只有步伟的那句,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和当年没有去救他这两句话围绕着。
“杨辕,小闫现在很危险,你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你告诉我当年交易的地点,他们要在那里杀掉他。”
杨辕仓皇捡起手机,嘴唇发抖着“我,我不知道。”
步伟咆哮的声音从电话传遍房间各个角落“杨辕,你要看着他死吗?如果你介意我和他,那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和他求了婚,但是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发生。杨辕。他心里还有你,当初你没有去救他,他不怪你。但是杨辕,如果这一次你还是放弃了他,他真的没有上一次那么幸运再被别人救下了。”
就在这时,一声东西落地的巨响打断了这通电话。
陈叔的脚边是他拿着的杨浩晨最喜欢的小汽车。他呆站在门口,眼睛瞪的大大的。
杨辕看着陈叔,声音阴沉“陈叔,当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陈叔愣了一下,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彼时,他们已经在进山的车上了。步伟在听到地址后立刻打电话报了警,杨辕则飞快的开着车去了交易地点。离绑匪们到目的地只剩下十分钟,怎么想也来不及。可是杨辕就是坚持,他车开的飞快,一路上创了数不清的红灯。
闫辙当初被绑架的时候一定相信自己会去救他吧。可是他竟然不知道,闫辙那个时候一定对自己非常失望。
杨辕的心里除了懊悔还是懊悔。他不能想象这几年闫辙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过的。
可笑自己还在心里怨恨他,恨他抛弃自己。这几百个日日夜夜,该怨恨的,是闫辙才对。
车外的景象变得模糊,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上山的路口上,杨辕的车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瞬间车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杨辕恨不得下一刻就出现在闫辙面前。他的心里只是在不断的重复。
这一次,不论生死,我都不会再抛下你。
闫辙,等我。
赶上
山路蜿蜒崎岖,一路上的坑坑洼洼让别人的人颠的快散了架,闫辙躺在歪斜着躺在后面车座上,紧皱的眉头表达了他此刻的感受。
男人在前面晃荡着头打着瞌睡,胖子在后边已经睡的哈喇子都顺着嘴角沿着宽大的下巴滴到衣领上。
坐在前面开车的人突然猛地急刹车,一车的人都往前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到前面去。
“擦!”
“怎么了?怎么了?”胖子猛地惊醒,连湿了的衣领都来不及顾,睁着他细小的眼睛,努力的往前看。
“下去看看,车好像抛锚了。”
几个人下了车,车子年久失修,早就是苟延残喘,这么一路开上山,车子前面都已经冒烟了。
男人插着腰,皱着眉头看向一边的刀疤脸“老六,现在怎么办?”
名叫老六的男人,掏出口袋里皱皱巴巴的烟,点上火猛吸一口半响吐出一口烟雾“修吧。”
胖子和男人也不反驳,蒙头开始修。闫辙在车里听见外面叮叮当当的动静,他慢慢睁开眼睛,刚才的急刹车让掉在角落的手机露了出来,电话还在通讯,闫辙的心脏砰砰直跳,咚咚的心跳声像是要冲破耳膜,跳出嗓子。
他艰难的咽了口吐沫,然后努力最小幅度的凑近手机,微小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非常清晰“喂,我在山上,这个地上离我上次被扔下的地方不远,现在车子坏了,他们还没打算直接杀掉我,应该是打算修好车到达目的地。我不知道他们还要修多久,但是肯定不会很快。我现在说的可能就是我最后的话。对不起,替我告诉杨辕,我爱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一个低沉的像是带着某种坚定的声音传来“好。”
闫辙一愣,这个声音是
杨辕的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的山路,步伟一直在把电话和杨辕共同接听,闫辙的话传到了步伟那里,同样也传到了杨辕的耳朵里。
杨辕手机上显示的定位越来越接近,他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好像下一秒那跟拉着的弦就会断开,眼前的山路越来越蜿蜒陡峭,车子却越开越来。
汽车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刀疤脸迅速抬眼望向那边。杨辕的车从远处的一个小点,几秒窜到了他们几个人的眼前。
车子一个漂亮的弧线刮起地上的飞尘,刀疤脸被风沙刮的睁不开眼睛,只能眯着眼缝,仔细辨别来人。
杨辕跨步下车,大步流星的往对面走去。他面如死水,肌肉在衣服的遮盖下鼓鼓囊囊显示着他惊人的爆发力。浑身散发的气场让山上的气温又下降了几度。
风从四面八方传来,坡上的草被风吹的一波一波的浪,坡下的水声从下面清晰的传来。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刀疤脸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赶紧转身从车里把闫辙拉了下来。
闫辙踉跄着从车上被拖拽下来,看到杨辕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安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杨辕,他的心就定下来了,对他莫名的信任。也许是因为,临死能再看一眼杨辕,他也没什么遗憾了。
杨辕好像没有看到那几个绑匪一样,眼神直直的钉在闫辙的身上。
“哼,没想到你能找到这来。”
杨辕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冲着闫辙说到“闫辙,我来接你了。”
闫辙的眼神里像是夜空里洒满了星星的银河,波光流动,千言万语汇在其中。
刀疤脸的眼神在俩人的目光里打转,他拉着闫辙猛地退到陡坡边上,杨辕大步向前冲去,却被一到声音愣愣钉在那里。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他推下去。”
低下水流的声音裹着风声把刀疤脸的这句话清晰的传到杨辕的耳朵里。杨辕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分。
他定了定神色“你们如果要钱,我有的是钱,我也只要他。”
“你当我们傻?你能找来,警察也很快就到了,骗我们把他给你,然后你让警察抓我们。”刀疤脸使了眼色给胖子和干瘦的男人,两个人慢慢的往杨辕的方向挪动。
杨辕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察觉到一般,视线和刀疤脸对峙。
“那你想怎么样。我如果是你,我绝对不会做傻事。我的车里现在就有一千万的美金,警察到这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我如果是你们,一定会拿着钱开车走人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杨辕清晰的分析着眼前的局势,胖子的表情有了松动,他认真思考着杨辕的话,觉得说的挺有道理。
“六哥,要不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干瘦的男人打断了他“你傻啊,杀了他们钱不照样是我们的。”
胖子还想说些什么,突然禁了声,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把胖子打倒在地的。离他最近的男人,顿时紧张起来,攥着的拳头更加收紧。
杨辕冷冷的看着刀疤脸“你考虑的怎么样?”
刀疤脸一把拉过闫辙,猛地推了他一把,呼呼的风从耳边呼啸,闫辙在那一瞬间以为自己要死了,男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让他后仰着站在陡坡边。
“现在你还敢动吗?”
杨辕就像是被掣肘住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的声调都在颤抖“别冲动,你想干什么?”
刀疤脸冲站在杨辕身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冲上前去对着杨辕专打疼的地方,而且下的是死手。而杨辕只是闷哼并不还手,血从他的额头顺着鬓角流下来,染湿了的衣服,鲜红的血像是梅花般绽放在洁白的衬衣上。
闫辙大声叫到“杨辕,你别管我了。你快走。”
杨辕只是看着闫辙闷哼着,不躲不闪。
刀疤脸哈哈大笑冲着杨辕阴森说到“你说当初你要是把钱给了我们,后面哪还会发生那么多事。”
“那天,我手机落在办公室……我没收到你们的消息。那个电话……也不是……我接的。警……也不是我报的。”杨辕忍着疼,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句话。
闫辙瞬间愣住了,杨辕这话一说出口,他的脑海里瞬间有了人选,他仔细回想了那个他努力想忘掉却又无比清晰刻在他脑子里的那句话。
他的耳鸣渐渐消失,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个人,不是杨辕。
坠入河中
刀疤脸脸色短暂的变化,随即恢复了神情“不是你又如何。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你们两个人就要当一对亡命鸳鸯了。”
杨辕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闫辙的脸上,男人的拳脚像雨点一样打在他身上,就在他体力不支躺在地上已经任人宰割的时候,突然他猛地抓住了男人的脚,把他掀翻在地。一个利落的翻身猛地抓住了男人的脖子一拳砸在他脸上,顿时把对方打的头晕眼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杨辕晃悠着勉强站起身来,用手背蹭掉嘴角流的血,额头的血已经开始干涸,他整个人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出击的猛兽,目露凶光的盯着刀疤脸。
刀疤脸见状,紧紧握住了闫辙的衣领,身音抑制不住的带着些颤动“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你再过来我就松手了。”
“你敢吗?你若是敢松手,那么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杨辕的整个身体佝偻着,定做的衣服已经在泥土和血渍的沾染下变得破败不堪,即便如此,他整个人依然散发着稳定可靠和沉稳的感觉。好像他说的话就是真的,就是会真实发生一样。
“我劝你最好把他还给我,这样我可以让你走,否则,他们就是你的下场。”
地上的胖子和干瘦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故意,刀疤脸心里不停的打鼓,明明现在他手里攥着筹码,可偏偏像是他被杨辕擒住了喉咙一般。
杨辕一步一步的慢慢的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他走的很慢,但是刀疤脸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他甚至想要不要投降算了。
就在这时,远处山林中,传来了警笛声。
警笛声在整个山谷里回想,刺耳的声音把鸟儿惊起,更是让刀疤脸整个人惊恐到极致。
他五官扭曲着,整个人冲着杨辕恶狠狠的说到“呸,反正老子今天是跑不了了,临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话音刚落,刀疤脸猛地松了手冲着杨辕扑过去,想要做最后的挣扎。杨辕在闫辙掉下去的一瞬间整个人脑海一片空白,眼看着闫辙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骤然消失在他眼前。
呼呼的风声刮的人睁不开眼,警笛声由远及近,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吱呀停到了现场。
警员们赶紧下车分开地上早已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不,应该说是发狂的杨辕。
刀疤脸抱着杨辕的大腿不撒开,导致杨辕眼睁睁看着闫辙从坡上翻滚着没了踪迹,随后扑通一声,那一声,犹如丧钟敲响在杨辕的耳边。
他发了疯的想扑过去,可刀疤脸抱着他的大腿,怎么也不让他过去。
他脸已经肿的不像样,门牙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血和土让刀疤脸早已看不清面容,可他依然在笑,被警察分开的时候他已经动弹不得“杨辕,这池……里……还丝……就不了他。哈哈哈……”
杨辕被两个警察拉着,眼前的一切在他看来都已经模糊一片,耳边的声音也像是隔着厚厚的屏障般听不清楚,只有一句话在他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