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我没死,只是变成了扫地机器人(出书版)》作者:添田信/译者:王華懋【完结】 > 《我没死,只是变成了扫地机器人》 作者:添田信.txt

第9章

作者:添田信/译者:王華懋 当前章节:9881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0:36

接下来几个小时,直到窗外天色全黑,我都按兵不动。

条件已大致齐全,侦查应该会大幅将嫌犯锁定为梅谷敦美一人,持续进行。换成是我负责此案,也会这么做。

如此一来可想而知,侦查活动会集中在嫌犯周边,目光会稍微离开现场这里。感觉我展开活动的机会,就只有现在了。

但光天化日之下,无法安心外出。如果以扫地机器人的外观被路人目击,绝对立刻三振出局。这是一般不可能在户外看见的颇为昂贵的机器,不是被人送去派去所,就是被据为己有。

因此必须等到入夜以后才能开始行动。

但这栋建筑物似乎是办公大楼,如果时间太晚,感觉大门会上锁。最起码必须在大门锁上之前离开建筑物。

因此我估计大概还需要三到四小时,在这里百无聊赖。

我想要找些不动来动去也能做的事,再次搜寻自己的车祸新闻,但没有新消息。可以当成昏迷的警察还有一口气在吗?

附带一提,网路新闻当中,有些也附有电视新闻影片,可以正常播放,也能听到声音。

由此我更进一步发现,之前的“早安”和语音备忘录的播放,有声音实际从机体发出,但网路上播放影片的声音,似乎传不出机器外面。只是内部感知到用浏览器下载的声音讯号而已吗?

还有——

[这真是令人吃惊。]

我半出于恶作剧心态,用最小音量播放“早安,栗下谷成浩先生”,尝试能不能另外把它录音起来,结果居然成功了。

失败了几次以后,也成功断断续续地用录音把声音连结起来。

至于我为何感动,因为这下就可以对外发出“Otaru”(小樽)的声音了。如果我能搭上往西的卡车之类的便车,这下至少就可以说出我要前往的目的地了。

虽然说出目的地之前的搭便车门槛过高,我甚至懒得祈祷能遇到那种状况成真的幸运。即使如此,还是感谢一下栗下谷成浩(Kurigetani Naruhiro)这个名字吧。

进行了几项这类作业后,确实把电充满。

这下又得一边充电,一边穷极无聊了。在无法上网乱逛的状况下,有没有什么消遣的乐子?想到这里,我想了起来。

深春经常提到她不花钱的娱乐,就是在小说网站上阅读作品。后来我看了我的电脑浏览纪录,深春死亡的当天上午,也有连上小说网站的纪录。

我记得那个网站叫——

打开一看,页面呈现热闹滚滚的盛况。

[刊登作品数超过五十万!]

我没想到网路上居然有这么多业余作家的小说作品。

好像几乎都是科幻、奇幻类,但是在这种状况下,我实在没心情悠哉地去读那种令人期待精采冒险的长篇小说。恋爱小说也跳过。

就没有更严肃、更社会派一点的作品吗?加上几个关键字搜寻。看着列出来的作品介绍,我被“函馆”两个字吸引了。

接下来又看到“虐童”两个字,忍不住点进那部作品的页面。

读完之后,我后悔了。

——因为内容太令人不舒服了。

文字平淡,以实录方式推进。情节是一名男子和有个女儿的女人再婚,“暗示”他对继女做出性虐待行为的日常生活。毫无写作技巧可言的素人文体,更显得真实性十足。

理所当然,我想到了朱丽。

不过关于朱丽,已经清楚并没有发生过这类情事。深春一直都在小心防范,她说丈夫对女儿施加暴力后,她也都紧盯着女儿,避免演变成那种状况。我收养朱丽的时候,也透过医师的诊断和谘商师的对话,确定了这一点。

因此我没必要把朱丽的经历投射在这部小说上,但仍无法觉得事不关己,不舒服到了极点。似乎是短篇的那部作品,我读不到一半就关掉了页面。

还是好想念朱丽。强烈地想见她。这样的焦躁越来越强烈。

简而言之,若要看小说打发时间,还是该选择不用脑的作品才对吗?

户外街灯亮起的晚上七点多,我展开行动。

用力推挤通往走廊的门,“喀哒”一声打开了。胶带机关成功了。

虽然对外门大多如此设计,但幸好这门是朝外开的。就像一开始难倒我的问题,这道门的圆形门把根本不可能用怪手转动或拉开。

我用姑且带来的塑胶棒挖了挖拿来塞洞的胶带球。如果挖不出来,我打算丢着不管,但幸好不费什么工夫就弄下来了。这样的话,就能恢复看起来没有异常的室内状况。

胶带球用扫地机器人功能吸进肚里。打开书架抽屉,将塑胶棒放回原位。再次察看周围动静,悄悄滑出外面。门可以从外面用推的关上。

[总算离开房间了!]

在这台机器醒来约一天半的时间,历经无数的忍耐与摸索后,总算达成了这项壮举。

走廊上亮着灯,所以大楼里应该还有人,正门还没有锁上。我看出走廊直进之后的左侧就是正门,在木地板上前进。

来到尽头,往左看去,不出所料。有两层玻璃门,外面的一道是敞开的。

这一点很幸运,但里面关着的门就困难重重了。这道门又重又牢固。

但我多次倒退加速撞击,成功将玻璃门朝外推开了一些。这类门多半都可以内外两边推开,一旦活动起来,接下来就没有阻力了。以我自己的感觉来说,大概奋斗了一两分钟,便突破了这道难关。

我在敞开的正门前观察户外状况。

天色完全黑了,户外只有路灯光线能够依靠。

对照地图一看,这栋大楼外面紧邻一条略为狭窄的巷弄,朝右侧前进几公尺,应该就可以去到一条大马路。我先确定巷子里没有行人,试着离开。

但是有个问题。来到这里的途中,从房间到走廊,还有越过刚才的玻璃门的地方,地板高低差都在两公分以内,所以顺利通过了。但眼前的玻璃门外,虽然好像只有三阶,却是往下的阶梯。

朝两侧望去,也没有无障碍坡道这种新潮东西。

[唔……]

换句话说,我必须以形同跳楼自杀的方式,挑战超越机器规格的高低差。

说自杀听起来或许夸张,但完全无法保证跌落一阶的震动,会对电子机械的部分或我的意识寄宿的机器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更进一步说,万一一个差错,导致机身翻倒,落得像翻肚的乌龟那样窝囊地划动四肢的下场,我实在不知道能怎么自力再翻回原状。

万一变成那样,用来移动的车轮就毫无用武之地了。怪手的力量不足以将自己抬起来。用升起充电插头的支柱的力量,有办法让身体翻回来吗?那实在太恐怖了,我根本不想尝试。

换句话说,这等于是一场毫无保障的挑战。但是都走到这一步了,我没有“放弃”的选项。

流畅地滑过玻璃门,来到阶梯边缘,俯视前方。幸好每一阶都不是太高,而且踏面算是宽阔——感觉上。

稍微退后,拉出助跑距离。

万一提心吊胆地用滑的下去,结果翻倒,那就得不偿失了,我觉得稍微施加一点反作用力比较好。当然,万一用力过勐,一口气飞下两阶就死了。

也没有预演的余地,一次定生死。

[男人就要有胆量!]

开跑!

越过边缘,瞬间飘浮在半空中。下一瞬间,“锵”的一声着地。无暇确定状况,继续前进。因为从第二阶开始就没有可以助跑的宽度了,只能藉着冲劲继续跳跃。

第二阶过关。接着是第三阶。

我怀着要是人类的肉体,应该已经是大汗淋漓的感觉,下降到人行道的高度。

等于是克服了离开这栋大楼的最难关。但我还是压抑兴奋的情绪,立刻躲到与隔壁大楼之间的狭缝里。

这是一开始就预定好的,我要在这里再次暂时待机。

为了避免正门被锁上,所以我硬着头皮行动到这一步。接下来必须等到夜色更深,行人更稀少的时间才行。从这条小巷出去大马路后,因为还是通勤时段,行人往来不绝。

我再次在脑中整理并确认。

[我要去确保朱丽平安无事。]

虽然无法确定目的地,但总之是在小樽。交通手段是徒步,更正确地说,是自力滑行。

就像先前也计算过的,路程约三十公里。

以这具最高时速一·八公里的身体,即使马不停蹄地前进,也要将近二十个小时。

就如同我现在也只能像这样待机,可以移动的时间只限夜晚。白天必须寻找类似的藏身处,静待时机。

即使估得少一点,若是三个晚上就能走到,就该说是万万岁了吧。

不必担心会迷路。

从现在的所在地朝西南前进约五百公尺,就能连到道道3一二四号线。老一辈的人称为“旧五号线”,是一九八○年代前完成的国道五号线的一部分。

从这条路往西前进,会在西区宫之泽与现五号线交会。国道五号线从札幌经小樽通往函馆,是北海道屈指可数的主要干道。换言之,只要能走上道道一二四号线,除非搞错前进方向,否则就可以一直线抵达小樽。

顺带一提,搞错方向也是不可能的事。

从道道一二四号线到国道五号线再到小樽,几乎整段路左边都是山地,只有远近之别。而右边多半是住宅区,进入手稻区后,许多地方右边是低地,左边是高地。进入小樽市以后,从钱函一带开始,有时右边更可以看见大海。

我觉得全线左右差异如此明显的国道,应该相当罕见。

其实以前我读过一部小说,里面提到某个角色在国道五号线上搞错前进方向,害我笑出来:“太扯了吧?”只要是住在札幌到小樽之间、而且是国中生以上年纪的人,都不可能搞错。

[还是这样讲太夸张?]

言归正传,这趟旅程中,最让人担忧的就是充电状态。

规格书上标示:“充电四小时,最长可运作两小时。”

不过这应该是做为扫地机器人运作的情况,若只是单纯移动,应该更长。我萌生如此幽微的期待。

因此其实我趁着刚才的待机时间,写email问了厂商,短短三十分钟就收到了回覆:“充电四小时,最长应可移动约六小时”。对于愿意回答这种天兵问题的厂商——因为世上有哪个家伙会叫扫地机器人不吸地只是跑来跑去六小时?——我只有满满的感谢。

让我再说一次:

[社长,你真了不起!]

因此是六个小时。应该把它当成移动一整晚的极限吧。即使找到充电方法,也需要先充电四小时才能再继续行动,这样一个晚上都过去了。

假设可以以时速一·八公里的速度,六小时马不停蹄地前进,大概是十公里的距离。所以我才会估计,希望能花三个晚上,移动约三十公里。

更大的难题是,要在哪里充电?

现实问题是,必须找到户外有电源插座的地方。

感觉加油站或超商似乎会有。但理所当然,在那种地方任意充电,就是偷电,也就是窃盗行为。等于是现职警察犯下窃盗罪。

唔,虽然就算这台扫地机器人在某处任意充电,如果是离开主人管理、自动自发的行为,肯定不会挨罚吧。而且物主已经死掉了。

但我的良心,或者说那类道德感,也确实感到过意不去。

可是若真要追究,摆脱物主的控制,依我的意志在刚才的房间充电,从某个意义来说也算是偷窃。而且将这台机器移出房间以外,一样算是偷窃吧。

既然选择继续留在这台机器里,形同我必须犯下这样的罪才能活下去。真的非常过意不去,但我要活下去,就只能给别人添麻烦了。

原本的话,与其造成这些麻烦,我应该选择电量耗尽,动弹不得的命运,但我怎么样都办不到。

[——除非先确保朱丽的安全。]

夸张一点说,为了朱丽,要我下地狱都在所不惜。

我认为罪无大小、高低、贵贱之分,但现在这状况,就让我犯下窃盗罪吧。

如果哪一天能回到人类的身体,任何惩罚我都甘愿接受。但撇开玩笑话,令人愧疚的是,就算我真的回到自己的身体,也绝对不会因为机器之身的行为而受罚。或许我会提着礼盒,到处去向造成麻烦的对象下跪赔罪。

总之,我如此立下决心,接下来准备付诸行动。

户外的电源插座,我想要尽量寻找公家机关的,偷的是税金的话,感觉良心可以不那么痛。

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到朱丽身边。就算必须匍匐前进,也一定要做到。

不,实际上我能做到的移动,几乎就只能以“匍匐”来形容。反倒说,由于越障能力限制在两公分以下,因此“贴地爬行”或许更接近现实。

真是无聊的咬文嚼字。其实这是我刚才在室内待机时进行的思索。

附带一提,当时为了扼止思考一头栽进负面泥沼,并为了排遣无聊,我上网查了一下辞典。

辞典上说,类似的形容,有“在泥泞中打滚”或“匍匐前行”,前者是形容“悲惨的境遇”,而后者带有“对抗苦难”的语意。

几乎只能“匍匐爬行”的我,似乎只能怀着苦斗的觉悟,勇往直前了。

我试着在原地测试Wi-Fi状况,讯号变得相当微弱了。接下来开始移动之后,先前帮助最大的讯息工具——依靠Wi-Fi连接的网路,就无法使用了。

最早得到的讯息,地图和GPS也是透过网路得到的,因此也将无法使用吧。如果时间是机体自己的功能,即使多少有些误差,应该也没问题。

总之最重要的,是以尽快抵达小樽为目标、小心别被人发现、趁着还有电量的时候找到可以充电的地方,大概就这三点吧。

这段过程中,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或者说这台机器原本的功能。具体来说,就是移动功能、视觉与听觉。至于其他的扫地机器人和智慧音箱的功能……

[——不可能派上用场吧。]

我继续在暗处待机,看见几个人进出富士大楼,然后灯光熄灭,铁门降了下来。

我看着这些,做为最后的惜别,连上微弱的网路讯号。

先火速搜寻最新的天气预报和新闻。和几小时前一样,是“明天起的一周前半都是晴天”。此外,国道五号线没有发生停止通行之类的交通状况。

时间是即将晚上九点。悄悄走进巷子,窥看大马路方向,那里的行车和前方的人流,都看不到片刻停歇。

但时间宝贵。我差不多想要出发了。

几经思量之后,我决定尽量选择与大马路平行的里面一条巷弄移动。

从这里到小樽,在无障碍空间发达的现代社会,只要沿着大马路走,应该可以畅行无阻地前进。不过现在旁边的大马路,和接下来要前往的新旧五号线,即使在三更半夜,车流也不可能中断。车道不用说,旁边的人行道上如果有这样一个直径三十五公分的圆盘漫游前进,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

小巷的话,逐渐夜深的时候,人车都会变得稀疏,有些地方路灯也照不到,只要尽其所能注意靠近的行人,感觉就可以顺利隐身。

相较于干线道路,小巷让人担心的是,无法预料会遭遇什么样的障碍。

有时会有车子满不在乎地停在路边,或停放脚踏车、放置大型废弃物。而且有时从小巷出去大马路的地方高低差剧烈,像我住的附近也是如此。如果不谨慎观察,很有可能不是无法跨越,就是被迫绕一大圈。

再说,在拟定这荒谬的计划时,我第一个就想到了,应该必须最优先留意的,就是路边的排水口盖。

在马路上开车时我也注意过,就是马路与人行道的边界上每隔几公尺就会设置的那东西。不管是开车还是骑自行车,辗过那上面的时候,都会感觉到颇大的上下震动,对这台扫地机器人造成的震动,更是完全无法相比吧。

而且那铁制盖子,大部分都是朝行进方向呈细长格状。万一这台机器的轮子卡进格缝里,绝对会造成致命的后果。非常有可能车轮空转,无法前进,或是困在那里,直到被人捡起来。

当然,四个车轮里,应该也有些是朝着其他方向,所以或许能藉此自力脱困。但是否办得到,我也不想亲身实验,所以避开排水口可说是首要之务。

问题一样是巷子的排水口。

干线道路的话,排水口一定在车道旁边,只要走在更高一点的人行道上,就几乎没有碰到的危险。但是在车道与人行道区隔模煳的小巷子里,可以想见,排水口难以预料会设在何处。

尤其是没有规划人行道的地方,有时排水口会设在道路最边缘,若是看不出到底有没有人行道的路,有时则会设在半吊子的位置上。加上附近若有路边停车的车辆或杂草丛生,有时会更难发现。

在留意周围是否有人靠近的同时,也要留意前进方向的路面,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总之也只能全力小心留意了。

如此这般,我充分留意周围,开始移动。

穿过大楼前面的小巷,滑进对面的大楼旁边的巷子。

沙沙沙喀啦喀啦……

机体低沉地发出难说轻快的无机物独特的声音。包括我的意识寄宿在这里之前,我想对这台机器来说,这应该是头一遭在户外地面移动。

喀啦喀啦喀啦……喀西喀西……叩……喀啦喀啦……

总有些空洞的车轮声里,频繁地参杂着磨擦般的异音。每次声音响起,圆盘底部被刻出大大小小刮痕的幻影就在脑中一隅闪动。

[真的撑得过三十公里路吗?]

[会不会底盖在哪里突然脱落,整个动弹不得?]

不安不断地锉磨着脑内,但不管怎么样,现在都骑虎难下了。

即使从人类的身体变成现在的机器尺寸,速度也跟着等比例变慢,以体感来说,仍然宛如牛步前进。

一开始我因为要留意四周,并未全速前进,但穿过路灯底下时加快速度,依然慢得令人焦急无比。

[也只能看开,接受就是这样了。]

为了避免碰到排水口,我避开最路边,同时为了避免引起注意,采取靠左但是在电线杆更内侧的位置,节省移动距离。

即使如此,还是被迫频繁绕过路边停车的车辆。远远地一发现零星的路人,便尽快藏身到民宅之间躲起来。

即使像这样小心留意,仍免不了意外。

“汪汪!汪汪汪!”

[哇!]

一头大型犬突然从民宅门栅间放声大吼,差点吓破我的胆。

穿越较宽的车道时,必须等上几分钟,才能等到没车的空档。

状况连连,我花了三十分钟以上,才总算走到了旧国道。

走上五百多公尺的距离,就耗了三十分钟以上,平均移动速度果然远比时速一·八公里要来得慢。

接下来的路程,右弯就是一直线直达小樽,但我比较了一下,前进方向的右侧有大型高楼,左侧应该多是住宅和小商家,因此原则上我预定循着大马路左边一条小巷走。为此我必须穿越这条双向四车道的大马路,但即使是这个时段,车流依然源源不绝。

左边就有按钮式红绿灯的斑马线,但我当然按不到按钮,也不能等行人一起过马路。

右边的十字路口,是我刚才一路平行而来的较大的马路路口,设有一般的红绿灯。虽然车流不绝,但这一侧的人行道,就我看到的范围内没有行人。

我寻思了一下,经过拉下铁门的商家前面,靠近那处路口。

等了一会,穿越方向的行人信号灯灯转绿了。右看看,左看看,再右看看、左看看。

左侧对面的车道,有两排各约五辆车在等红绿灯。要是这样一台扫地机器人堂而皇之地过斑马线,难保不会被第一辆车的驾驶发现抓起来。也有可能被十字路口右边对面等红绿灯的驾驶发现。

[可是,没空管那么多了。]

我等了几次唿吸的空档,直接冲出马路。

在斑马线的白线左外侧全速前进。穿过中央分隔岛后,便靠在停车车辆几乎是鼻尖的地方穿过去,顺势爬上对面人行道。接着头也不回地钻进眼前大楼旁边的缝间,停下动作,回头看后面。

停车的车群没有特别可疑的反应。我是从应该是驾驶死角的车头前面穿过,应该可以当做没被发现吧。

对向车道等红绿灯的车或许看到某个小东西过了马路,但中间隔着十字路口,应该没办法看清楚是什么。如果能当成黑猫之类的就好了。即使那边有驾驶人下车追过来,我也可以在他过马路之前躲起来。

等到绿灯,车子都过了马路以后,我偷偷摸摸熘出暗处。

幸好这一侧没有停车等红灯的车子,我匆匆穿过左边的斑马线。接着沿着左侧的人行道,朝与大马路平行的里面一条巷子前进。

虽然几经波折,但这下成功进入预定的路线了。

途中,在与札幌环状线、琴似荣町大道交叉的地点,又为了过马路而费了一番辛苦,但这边的大型十字路口有许多行人。我在没有红绿灯的地点等了约十分钟,趁着车流中断的时候,全速冲过马路。

就这样在巷子前进了一阵,然后道路碰到了河川。前方没有跨越这条琴似发寒川的桥,我必须回到右边的旧五号线,或是从左边数百公尺外的小桥过河。

左边的路线,当然必须绕上数百公尺的远路,而且我预先看过地图,知道过桥后的道路似乎相当复杂,想要避开。那么,从时间来看,就得选择人车通行量仍多的右边路线。

朝右前进约一百公尺左右,我观察干线道路的通行状态。时值眼前的信号灯变换,双向四车道上多辆车子开始成串前进。时间已近晚上十一点,车子很多,但人行道上没有人影。

我硬着头皮靠到人行道边边,朝渡桥前进。如果行驶中的驾驶注意看我这里,非常有可能发现我,但这时刚变成绿灯,驾驶都忙着踩油门,注意力应该都放在前方。

一样以令人心急的全速移动过完约五十公尺的桥后,我没有在刚过桥的十字路口停下,而是直接往左弯。几十公尺前方处,又是一条和干道平行的小路。

再次进入巷弄,喘了一口气。在看不见人车的路边,继续喀啦喀啦前进。

进入可称为半夜的时段,穿梭在住宅区的小巷里,几乎不会遇到行人。我想抓紧这个好机会,趁现在多赶一点路。

虽然速度慢得教人不耐烦,但接下来好一段路都没有妨碍前进的障碍物,就这样过了午夜零时。

从接近道道与现国道五号线交会的地点开始,平行的巷子就弯向左边的山地,渐渐难以行走。从计划阶段,这里就是教人犹豫的地方,我立下决心,将路线改回道道。

过了午夜零时,人行道上就不见人影了。路上的中古车行及个人商家老早就打烊了,灯光也熄灭了。只要走在人行道外侧,应该也不容易被车道上开车的驾驶看见。

最必须注意的,是前方应该有几家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商前面。店内的灯光应该照亮了人行道,遇到行人的可能性也很高。

[但也只能硬闯过去了。]

我下定决心,在人行道边缘前进。

经过交会地点后,行进中的道路名皆是国道五号线了。车流更加络绎不绝了,但这段期间只遇到五个行人,我都趁早躲进暗处,等他们离开。

关卡的超商前方,我缜密地确认过都没有人后,全速经过。

这就是所谓的知难行易吗?汽车驾驶似乎也没注意到在地面爬行的黑色小物体。

半夜以后的移动,比想像中的更顺利。在我定为目标之一的两点多,成功进入了富丘地区。

至于我的目标是什么,就是这里是我们署辖内,我来过许多次,因此知道前方靠山处有一座大公园。里面也有许多儿童游乐设施,夏季白天热闹滚滚,因此派驻有管理员监视。这个时期应该设置了组合屋的管理小屋。如果顺利,我猜这种地方或许会有户外电源插座。

电量还剩下一小时左右。感觉爬坡会有些困难,但我心意已决,要朝那座公园迈进。

我在公园里探索了约二十分钟,幸运地在组合屋旁边发现了电源插座。插进插头,确实开始充电了。

松了一大口气。我躲在小屋后方,留意周边状况。

如果就如同说明书所写,那么接下来约四个小时,我无法离开这里。在这个季节,充电完毕的时候,太阳应该已完全升起了。

这里的广场,每逢暑假就会变成广播体操的会场,这里就在会场附近,但小学尚未结业式,应该不用提防这部分。应该要小心的,是清晨来运动的长辈们。

下午小学放学后的时间,公园里应该挤满了放风的小朋友,一片闹烘烘。上午的状况我无法想像,但应该尽快移动到隐密的地方。总之,又必须等到入夜以后,才能再继续正式行动。

>3 “道道”为北海道管理之道路,相当于“县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