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小时后。
由于困惑到了极点,我几乎是当掉了。
因为眼前有一具男尸。一袭西装,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中等。男尸以好像从沙发滑落下来的姿势,坐在苔绿色的地毯上,身体有一半滑进会客桌下方——
——不,先发挥职业意识,不宜贸然行动。先来整理一下截至目前的经过吧。
我花了约几分钟,确认自己的身体变身为黑色的圆盘体,并醒悟到自己非接受这个事实不可。然而我还是怀着恋恋不舍的逃避现实心态,重新检视当下能做的事。
听得到声音,也看得到东西了。能随心所欲到什么程度还不清楚,但似乎可以移动。那么自然就会涌出想要四处看看,努力掌握周边状况的欲望。但我自制:不应轻率活动。
放眼望去,室内无人,但房间给人的印象,像是书房和办公室的中间,应该是某人工作的场所吧。我的左边有一张大桌子,后方是放下百叶的窗户,右边和正面左侧各有一道门。一道门通往室外,另一道门通往隔壁房间吗?
房间角落,小几下的地板,似乎就是我现在坐镇的位置。理所当然,这个房间的主人,就是这个扫地机器人,也就是我的外壳的所有人。
我想避免就这样四处游荡,被主人发现,以免因为自行启动而被认为这台机器坏掉了。若是能亲口说明自己的处境,那另当别论,但现在的我没有任何这类传达手段。意识或灵魂寄宿在这台机器的机制,也完全超出我的理解范畴。万一被当成故障,拆开检查,实在无法保证我的意识还能继续维持目前的状态。我反倒更可以一清二楚地预料到,要是落入那种处境,可能会直接魂飞魄散。
想想自己这种不知是死是活、是生灵还是活尸的半吊子状态,我实在对人世无甚留恋。也觉得如果我已经死了,干脆早早超生算了。但即使是这样的我,在阳世仍有个强烈的执着。
[朱丽现在怎么了?]
无法确定我的爱女朱丽平安无事,我实在死不瞑目。
再次确认:在确定朱丽平安无事以前,再怎么糟糕,都得维持现状,努力搜集讯息。为了这个目的,必须极力避免被人发现。
不能被主人察觉机器有异。即使将来离开这个房间,出去建筑物外面,也不能被人看见。否则一定会被捡起来送交派出所,或是被人带回家,不管怎么样,都很有可能遭到拘束,进退不得。
想到这里,感觉暂时留在原地,确实掌握以这台机器之身能做到哪些事,才是聪明的做法。
浏览使用说明书之后,我大略理解这台机器的功能了。但说明书上的功能,与我现在做得到的事并不完全相等。即使是机器具备的功能,绝大多数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启动。因为现在的我,既无法按压这台机器的开关或遥控器,也无法出声下指令。
另一方面,虽然是胆颤心惊地,但我确定只要在脑中默念,似乎就可以移动。换言之,这是超越机器规格的功能。因为这等于不需要开关或遥控器就可以动作。
此外,在这几小时的摸索当中,我仍无法理解脑中浮现地图、住址和时间讯息的现象是怎么一回事。我认为这也是机器的功能之一,但是什么样的机关触发那样的现象,我还不明白个中原理。
相较之下,“使用说明书”还比较容易理解。因为说明书里有记载,“使用说明书”的图档储存在机器记忆体里面,可以透过USB接头,用电脑或手机阅览的样子。这与我默念“我的身体是什么状况”如何相关并不明朗,但总之是那份图档呈现在我的意识当中了吧。
那么,地图、住址及时间讯息这些,应该也是一样的。这些与其说是扫地机器人,感觉更是智慧音箱的功能所需要的讯息,机器应该随时掌握了时间和定位讯息。
时间只要设定一次,应该就会在机器内部自行运算,而且或许会透过Wi-Fi通讯自行校正。定位讯息也是,为了以智慧音箱传达天气预报和当地讯息等用途,会以GPS随时确认位置吧。这些我可以猜到。
但刚才看到的彩色地图,这我就不懂了。这台机器并未装备液晶萤幕这类东西,应该没必要内建那样的地图档吧?
也感觉不到像“使用说明书”那样用电脑或手机读取的必要性。因为地图直接用电脑或手机上网看更方便多了。若是机器本身内藏的资料,也不太可能是在不知道使用者住址的状况下,预先准备了全日本的地图资料。而且智慧音箱推荐使用Wi-Fi上网,若是可以从网路读取,应该不用多此一举,储存在机器内部。
换言之,这台机器不太可能将全彩地图资料储存在机器的记忆体当中。它的功能只需要GPS的定位讯息就足够了,如果需要地图,再透过网路读取就行了。
结论是,刚才看到的地图,并不是机器内部储存的资料,而是透过网路读取的资料吧?
如果有人听到这段推理和结论,或许会很傻眼:“这么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说的?”会说:“说明书都说有Wi-Fi上网功能了,就算是当下从网路读取到的资料,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但是这番分析和——说结论还太早——假说,对现在的我来说重要到了极点。
就像我刚才也想到的,这台机器的功能当中,我立刻能够执行的还很少。有必要依序检验能否执行、能够如何操作。其中必须优先进行的工作,是搜集必要的外部讯息。
透过这番分析,我创建起现在这台机器应该可以上网的假说。而且可以连上网的程度远超出智慧音箱所需要的功能,像是连地图都可以读取。这非常让人期待。在我能够执行的机器功能实验当中,上网这项功能,应该值得优先一试吧?
因此我立刻在心中默念。
连上网路——Wi-Fi——
附带一提,这也是之前电视介绍提到,使用说明书上也有记载的,这台“附智慧音箱扫地机器人”出于功能所需,装设有电脑和手机使用的那种CPU(就类似电脑的大脑)。让CPU工作的基本软体,也就是OS,好像采用了手机常见的安卓系统。
别嫌我啰唆,其中的原理超越了我的理解,但据我想像,我的“默念”可能被翻译成某种形式,变成安卓系统的指令,对CPU发挥了作用。从刚才尽管懵懵懂懂,但仍然像操作手机那样成功滑动地图档、翻页使用说明书来看,我的想像应该不至于偏离太远。
因此我在心中模拟用手机连上网的感觉,再次变换各种说法,全心全意默念。
在尝试的过程中,我想到“这台机器真的有连接Wi-Fi吗?”这个应该要先检查的问题,但脑袋一隅立刻冒出某种东西强而有力地竖起的感觉。这难道是“讯号良好”的信号吗?假设刚才的地图是来自网路,连接Wi-Fi一事就无庸置疑了。那个Wi-Fi的路由器还是叫什么的机器,应该就在这个房间,或是隔壁房间吧。让人担心的,是那台机器将来会不会关掉,或是讯号变弱,但我决定相信刚才的信号。
顺带一提,我一担心“本体的充电状态没问题吗?”,便有了和刚才的Wi-Fi收讯反应基本上相同、但声音或色彩略为不同的感觉。我把它当“电量充足”的信号。
到了这个地步,连我都觉得太乐观了,但就连这些超乎想像的现象,我都觉得最好当成是刚才的“安卓系统指令”假说的佐证。用手机的时候,不管使用者想不想确认,讯号状态和充电状态不是都会显示在萤幕角落,持续自我主张吗?如果是一样的状况,就让人越来越笃定从刚才开始的摸索方向并没有错。
应该是我更继续默念几分钟左右之后,同样又是唐突地,脑中冒出了全彩画面。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网路搜寻页面。“默念”成功了。倒不如说,顺利得超乎预期,连我自己都呆了。
[呃,这是——用手机打开浏览器时,在初期设定中,会第一个呈现的画面吧?]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但这台机器的OS居然装了浏览器软体吗?
对我来说,这真是再凑巧不过,但只要是具备外行人思考的人,应该都能理解我的困惑。会质疑:从这台“附智慧音箱扫地机器人”的功能来看,根本不需要主要是从网路阅览图像讯息的浏览器吧?因为智慧音箱只需要能够以文字或声音传达的讯息,既然如此,应该还有功能更简单的软体吧?
或许原本的OS里,浏览器是标准配备,工程师懒得删除,或是遗漏了,所以才保留下来也说不定。不过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求之不得,所以就别再上穷碧落下黄泉地追究,善加利用就是了。
看到的画面和手机几乎一模一样,期待操作方式也一样,应该不至于完全落空。我将意志集中在画面下方,很快地成功打开了输入文字的小画面。不过只有输入英文的模式,好像没办法输入日文。或许有某些方法,但我暂时想不到。倒不如说,光是可以输入英文,就值得万万岁了,重要的是以现有的手段继续前进。
我最想知道的是“朱丽的现况”和“我自己的生死”,但前者实在不可能透过网路、而且是靠英文输入来找到答案。关于后者,我也没办法输入汉字“铃木势太”,那用拼音“Suzuki Seita”搜寻的话呢?——我实际尝试,前面几个搜寻结果,果然没看到想要的讯息。而且还出现教人怀疑是不是打错成“Seiya”的搜寻结果1。
[名字跟名人这么像,真不好意思喔——要你管。]
不过这个问题,我有所谓的次好方案。个人姓名若不变换成汉字,很难缩小范围(配上铃木这种菜市场姓氏就更不用说了),但若是小有名气的地名的话,即使用罗马拼音,应该也行得通吧?
在搜寻栏输入“Otaru”(小樽),将搜寻条件的时间设为“过去二十四小时”。结果“小樽车祸 高龄驾驶暴冲酿祸”的新闻出现在前几项了。
我克制着手部发抖的感觉,点选那则新闻。
【十九日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左右,小樽市○町的国道上,一辆轿车失控暴冲了约一百公尺的距离,撞倒多名人行道上的行人。警方证实,同市上班族○○○○(三十一)伤重不治,札幌市的警察官铃木势太(三十三)重伤昏迷,驾驶的无业男子(八十五)则受到轻伤。警方正依违反汽车驾驶处罚法(过失致死伤罪)的嫌疑进行侦办。】
————
瞬间,意识浮上半空中。
【铃木势太(三十三)重伤昏迷】
新闻发布的时间是二十日十点,也就是今天的上午。
[我陷入昏迷?]
也就是说,我还没死?
现在在这里的我是灵魂出窍?
不不不,也有可能这则报导见报后,我咽下最后一口气,灵魂在中午过后转移到这台机器里。
我又看了其他新闻,但最新的报导仍是“重伤昏迷”。
可以当成我还活着吧?似乎还有希望。
死亡的上班族,是记忆中被夹在车头和电线杆之间的男子吧。名字没有印象。希望他能安息。
总之,似乎无法得到更进一步的确实消息了。因为如果是滑手机,只要动根手指就可以轻松操作,但现在的我必须全神默念好几回,才能在不晓得第几回时总算成功,一直在这种毫无效率的行为上打转。这要是平常,就可以轻松任意尝试,但现在却没办法试上多少回。
哦,现在我已经确信我的意识离开肉体,附在这台机器上了,然后虽然或许完全是心理作用,但不管在肉体或精神上,我都感觉不到任何疲劳。原本的话,我应该可以不用理会时间,尽情试到爽,可是——
[总之得先确定朱丽平安——]
一想到这事我就心急如焚,没办法浪费时间。
上网查不到的话,下一步该怎么做?如果被动获得讯息有极限,就只能主动出击了。既然不能出声传达,能与人接触的方法,就只剩下文字了。
我直觉想到的是电子邮件。有没有办法传email?考虑到这台机器的CPU和OS似乎和手机系统唯妙唯肖,我觉得传email应该不是异想天开。
但难以期待它具备和手机完全一样的功能,因此透过现在正在使用的浏览器,尝试接近电脑的操作,是否较为实际?
确实,我用家里的电脑收发email时,也是用浏览器连上电子邮件管理页面。我拼命回想约一年前在那个网站进行的设定。
在搜寻栏输入依稀记得的站名,重试了好几次,总算找到了。自己的电子信箱和密码勉强还记得。这部分可以全用英文输入进行,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吗?总之花了一段时间,努力摸索后,终于进入了我熟悉的电子邮件管理页面。
但接下来又遇到障碍了。不,这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看看收信匣里,有一半以上都是垃圾信件,其余的全是只买过一次或加入会员的商家网站寄来的广告信。
和朋友的联络,全都是用手机的email进行。电脑这边的email帐号都是拿来网购的,这也是当然的。
也就是说,我想要表达的是,我没办法用回信的方式来联络认识的人。必须自己从头输入电子信箱才行,但我平常都用手机回覆信件,背不出半个人的电子信箱。
能不能写信到商家的广告信箱,询问“铃木势太的生死”,请他们回覆?
[没人会鸟我吧。]
当然,手机里面存了很多有用的电子信箱和电话号码,有没有办法从别的地方进入自己的手机电子邮件管理系统?至少对这方面是彻底门外汉的我,完全想不到有什么法子。上网找方法?但是在无法输入日文的状况下,能搜寻到什么东西?
首先,我连自己的手机在哪里都不知道。遭遇那样一场大车祸,手机非常有可能已经损坏而无法使用了。
[只能想想其他法子了吧。]
想啊,快动脑!这时,我灵光一闪。记得北海道警察的官网上有个“民众信箱”专页,主要是供民众谘询诈骗或跟踪狂问题的,利用这个管道联络如何?
可是,要怎么提问?“我的灵魂附到扫地机器人上面了,救我。”这种内容不可能有人当真。如果询问“铃木势太的生死”,警方会回覆吗?
倒不如指名要同事回信,说“我有紧急的事要找西方警察署的某某,请转达他联络这个信箱”,比较实际吗?刑事课的职员经常收到这类可疑的联络。
不,记得“民众信箱”的网页,是由北海道警察统一管理,应该会先在中部警察署进行内部处理,所以如果分秒必争,或许不该指名西方署的同事,直接找中部署的朋友可以传达得比较快?
中部警察署里面,有个和我臭味相投的同期朋友。他富有行动力,即使是这种可疑的联络,或许也有希望得到回覆。透过这个方式,就算只是得知他的电子信箱就算是收获了——
[啊?!]
想到这里,我在内心大叫。
我怎么都忘了?他的电子信箱的话,或许我知道。因为我记得很搞笑,是:
kurolove@***.JP
『Kurolove?Kuro是谁啊?』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我最心爱的老家猫咪。它超可爱的喔,要看照片吗?不过我得声明,就算你对它一见钟情也不奇怪,但我绝对不会把它送给你的。』
以前我们有过这样一段教人脱力的对话。如果我的信箱是“syurilove”(朱丽LOVE),在个人讯息方面漏洞百出,而且感觉会惹来她天崩地裂的嫌恶,所以打死我也不会这么做,但“kuro”的话,在个资方面就没有问题了。当时我这么想,接受了他的信箱命名。
没想到这段可笑的对话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此外,“***”的部分是知名大公司,应该不会搞错。
我开始制作新邮件,输入收件电子信箱,然后进入内文栏。
内文只能用罗马拼音输入了。我放弃挣扎,打开文字输入画面,结果发现并排着英文字母的小画面右下方,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这什么?我没有多想就按下去。瞬间——
[哇!!]
这天我不知道第几次惊讶到差点腿软。因为那里突然冒出了手机上熟悉的日文输入画面。
我忍不住差点模仿最近读的奇幻小说主角,摆出“感谢上帝!”的祈祷姿势。
我半信半疑地尝试输入,如假包换,是日文假名输入,也可以变换成汉字。在这个制作新邮件的画面中,再也没有比这更可靠的工具了。
不过不管怎么想,这种东西都不可能是这台扫地机器人的标准配备。因为这台机器看起来没有任何需要输入日文的功能。甚至没有任何确认文字输入的画面。
我可以发誓,刚才反复在浏览器输入英文的期间,都没看到像刚才那样闪烁的东西。这个输入邮件的页面是特制的吗?我能够想到的,就只有那个我平常在电脑上熟悉的页面。而浏览器本身,和电脑及手机上使用的都不同。这就是两者的差异吗?
我寻思了一下,但立刻转换思考。比起只是浪费时间的思索,现在更重要的是行动。即使只有一线希望,也只能尝试看看了。
【请问,这是富田巡查部长的电子信箱吗?
恕我冒昧,我直接进入正题。
我是铃木势太巡查部长。或许你会觉得难以置信,但请一定要相信。
我出于某些理由,现在只能透过电子邮件与外界联络。
总之,我想知道我女儿朱丽目前的状况,却苦无方法。
能不能请你查一下她的现况,并告诉我?
请看在四年前的晚上一起在薄野的“琢磨”喝酒的情谊上,伸出援手。拜托了。我欠你一回。】
写得太长,感觉会显得虚假、可疑,最后我决定简单扼要。
就算老实地写出“我附在扫地机器人身上了”,对方也不可能相信。对方应该知道我正陷入昏迷,或是已经断气,所以就算多加辩解,对方也不可能听得进去。既然如此,直接跨越一般常识,诉诸担忧女儿的父母心,或许能勉强打动对方吧?感觉只能赌上这一丝希望了。我在信中提到应该只有彼此才知道的四年前的往事,隐约期待这能稍微博得他的信任。
这个星期六,不知道富田在上班还是休假。就算他读了信,也非常有可能完全不理会。会怎么样呢?还有没有其他方法?我左思右想,暂时等待回音。
比预期的更快,约二十分钟后,一直打开的email页面就收到回信通知了。
【我不知道你哪位,但这种恶作剧很缺德。
不好意思,我不能随便透露个资。】
很干脆地拒绝。
不过不服输地说,这都在预期范围内。正陷入昏迷的人居然传email过来,这根本不可能相信,而且关于个资,他说的也完全没错。要是他把朱丽的状况轻易透露给这种来路不明的对象,我反而会暴跳如雷。
但其实我隐约期待,传闻私底下是异世界转生轻小说忠实读者的富田会不小心上钩,但看起来还是想得太容易了。
但这么一来,下一步该怎么做?等待回信的期间,我也想过一遍了,但还是想不到其他方法。刚才想到的透过警方的“民众信箱”页面联络现在的同仁的方案,能否得到回信也实在很难说,而且想起了富田之后,感觉除了他以外,会相信这种状况的人,可能会更加渺茫。
不屈不挠地挑战这个突然想到的方法,也算是一种选项吗?
【就算难以置信,可以请你相信吗?
我真的是铃木势太本人。我的肉体好像陷入昏迷,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精神处在无法理解的奇妙状况下。
先不管我自己,我实在非常担心我女儿,我想知道她的状况。
能不能请你相信我,告诉我她怎么了?
如果你无法相信我是铃木势太本人,请你尽管提问,问到你相信为止。
然后,不论你相不相信,我都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也知道,朱丽身世特殊。就算没办法请警方特别关照她,可以麻烦你联络儿童谘询所或类似的机关,关心一下她的状况吗?
求求你。我好担心女儿,担心得都快疯了。我没有别人可以求助了。
拜托。拜托。】
写着写着,我几乎无法克制在末尾永远输入“拜托”的冲动,但还是收了尾,传送出去。
但几个小时过去了,都杳无回音。
望出去一看,左边窗户的百叶开始染上了夕阳的红。
1 指日本职棒选手铃木诚也(Suzuki Seiya),广岛东洋鲤鱼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