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蓝猫正朝着对手说明自己的来意。
这里是恶德恶美——改成这样的名字,当然也是为了避免给同名同姓的人添麻烦——所住的公寓。这栋公寓的一楼大门有自动上锁系统,但俄罗斯蓝猫与美国短毛猫收买了公寓管理员,轻轻松松进入公寓。接着,两人按下恶德恶美的房间门铃,当恶德恶美一脸狐疑地开门探头出来时,两人趁势闯入房内,限制了她的行动。“午安,我们是猫狱会猎人,受猫咪的委托前来拜访。哈啦修、阿美修、马呲欧巴修。”
两人强迫恶德恶美坐在客厅地板上,从卢旺达的大屠杀讲到猫咪杀手,让她回想起自己从前的罪行。
说起来可能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蓝猫他们过去惩罚的猫狱会成员中约有一半早已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煽动虐猫行为的话,直到两人告知才想起。倘若他们是因为知道自己铸下大错,为了减轻罪恶感而想要将那段记忆从心中抹除,或许还不算是穷凶极恶。然而实际状况恰恰相反,在他们看来,那根本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因此并没有记住的必要。
对他们来说,那就跟前天的天气一样,不记得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会好好反省的。”
由于恶德恶美体格娇小瘦弱,蓝猫他们两人并没有绑住她的手脚。她跪在自家的地板上,对着两人号啕大哭。
“我小时候曾经被猫抓伤,伤口严重化脓,还因此住进了医院。因为有这种不好的经验,才会对猫抱持反感的态度。”
她一边哽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类似这样的内容。
“我一定是脑袋糊涂了,才会怂恿猫咪杀手做那种事。”
俄罗斯蓝猫转头望向美国短毛猫,只见他露出笑容,以轻佻的态度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的确有这样的人。仔细想想,年轻人只是一时冲动,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对吧?”美国短毛猫看着恶德恶美,以宛如和朋友说话一般的口气说道。接着他转头望向俄罗斯蓝猫,耸了耸肩:“能够深深忏悔,我反而觉得是件挺伟大的事情。”
“即使如此也不能就这么放了她。”俄罗斯蓝猫跟着耸了耸肩。
“请你们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恶德恶美仰头摆出宛如祈雨一般的姿势。
三十三岁,单身,任职于外资企业。俄罗斯蓝猫在脑海里再次确认恶德恶美的个人资料。未婚,曾与多名男性交往,品行称不上端正。在俄罗斯蓝猫的眼里,眼前这个女人正是自己最不愿意深交的女性类型。但是那张皇失措的模样,确实颇让人同情。
“要从宽量刑吗?”美国短毛猫以商量的口吻,看着俄罗斯蓝猫问道,“毕竟我们不能在这里花太多时间,那个人还在车子里等着。”
美国短毛猫只说“那个人”,并没有说出人名,当然是因为不希望被恶德恶美听见。
俄罗斯蓝猫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此时越早回到车上越好。
还是干脆饶了这个女人一次?就在俄罗斯蓝猫的脑海浮现这个想法的时候,一抹疑虑蓦然闪过心头:“这个女人的卑顺态度真的值得信任吗?”
俄罗斯蓝猫回想起刚刚自己乔装成送货员闯进屋子时的状况。起初恶德恶美在对讲机内表现出颇为不安的反应,过了好一会才开了门。俄罗斯蓝猫立刻将鞋尖塞进门板缝隙内,让她无法将门关上,接着,靠蛮力将她推进屋内。
仔细回想起来,从按对讲机到开门,恶德恶美花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而且门口玄关处有一双尺寸颇大的运动鞋,显然那不是恶德恶美的鞋子。
这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不无可能。
俄罗斯蓝猫迅速起身,转头望向身后。这房间里能躲人的地方,大概就只有衣柜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名壮汉从衣柜里冲了出来。那壮汉有着宽大的肩膀及厚实的胸膛,体格有如美式足球选手。
看吧,差一点就中招了。俄罗斯蓝猫一边在心中感慨,一边迅速转身,闪过了壮汉的撞击。
接着俄罗斯蓝猫从口袋里掏出流星索,将一端朝着男人抛了出去。绳索缠绕在男人的脚踝处,俄罗斯蓝猫还没有拉扯绳索,那男人已自己扑通倒下。
美国短毛猫的反应也相当敏捷。他奔向那有如美式足球选手的壮汉,将流星索捆绑在男人的双手手腕上。
“你别气馁,毕竟我们是专家。”俄罗斯蓝猫压制住男人,对着他的后脑勺说道。
这不是讽刺,而是肺腑之言。
“真是不好意思。”美国短毛猫对着一脸茫然的恶德恶美说道,“这个男人是你最后的绝招吗?很可惜,我们家蓝猫是个永远保持神经兮兮的人,他不知道什么叫作松懈。”
俄罗斯蓝猫一边抱怨美国短毛猫不该胡言乱语,一边感慨自己的字典里确实没有“松懈”这两个字。然而接着,俄罗斯蓝猫又不禁担心,“不懂得松懈”是否也是一种人格缺陷?
转眼间,男人已被绑住了手脚,倒在女人的身边,嘴上还被贴了胶布。
两人的动作可说是一气呵成,简直像是专门捆绑大型家电的专业人士,任何人看了大概都会大呼畅快。通过这个插曲,读者应该能明白这两人相当擅长近身格斗技。如果你还不明白,我希望你能记住,俄罗斯蓝猫及美国短毛猫的格斗技能力远远超出他们给人留下的印象。
“小时候被猫咪抓,伤口化脓什么的,应该都是谎言吧?”俄罗斯蓝猫冷冷地说。
“咦?真的吗?”美国短毛猫先是大为吃惊,接着呵呵笑了起来。这个男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发生天大的事情,他都能够乐在其中。这让俄罗斯蓝猫感到既羡慕又恼怒。
“曾经因为伤口化脓而住院,顶多只会害怕和远离猫咪吧,怎么可能产生那种残酷的念头?何况,即使真的曾经因猫咪而住院,也并不代表可以对猫咪做那种事。就好比在路上跌倒了,也不能因此而憎恨柏油路,拿钻地机把地上的柏油全部破坏掉。”
“这比喻好像有点奇怪。”美国短毛猫笑着说道。
“那个……他是局外人,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恶德恶美的神情比刚刚更加不安。
俄罗斯蓝猫转头望向美国短毛猫。那眼神并不是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做”,而是询问“接下来由谁负责说明”。
“你们当初以欺负猫咪为乐,玩得不亦乐乎,那些猫咪并没有做任何坏事,却遭到了那般对待。恶德小姐,你还记得吗,你在猫咪杀手的直播中说了一句‘很棒’的话。当时有一个人询问‘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的回答是这样的……”
——当然是因为好玩。谁让那些猫被抓住了呢?
“当时你说了这样的话,对吧?为了取得当时的留言记录,饲主可是花了不少钱呢。总而言之,你现在应该好好回想你当年的这句名言。”
“谁让这个男人被抓住了呢?”俄罗斯蓝猫面不改色地指着地上的男人说道。男人的嘴被封住了,只能不断以眼神求饶。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好玩。”
“你们到底想对我们做什么?”
“不用担心,想想你们曾经对猫咪做了什么事吧。你们当初怎么做,我们现在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