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又是上次那件事,对吧?到底要我说几次?你们把我绑走,现在好不容易放了我,怎么又来了?我已经说过绝对不会出卖你们,你们还要我怎么样?”罚森罚太郎歇斯底里地大喊。
俄罗斯蓝猫不耐烦地问道:
“上次那件事,是什么事?”
“怎么,跟上次那件事没关系?”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想想你从前做过的事,你就会知道自己是罪有应得。”美国短毛猫说道。
“我从前做了什么了?我只是赚了太多钱而已。”
“赚钱不是错事,没有人为了这一点而责备你。我们现在虽然把你绑起来,但至少没有把你带走,这里是你自己的家。跟那些绑架你的人比起来,我们是不是对你仁慈多了?”
“你们跟那伙,不是同一伙?”
听起来真像对句。俄罗斯蓝猫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说道:“我不知道那伙是哪一伙,但跟我们应该不是同一伙。”接着俄罗斯蓝猫依照惯例,准备开始说“卢旺达大屠杀”的开场白。没想到还没等他发话,罚森罚太郎又开始大吼大叫,打乱了俄罗斯蓝猫的步调。
“我知道了,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你们想要我带东西进日本,对吧?”
“带东西进日本?”
俄罗斯蓝猫转头望向旁边的美国短毛猫,只见他也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说,绑架你的人,想要你带东西进日本?”
“已经被要求很多次了。”
“你做起进口的买卖了?”俄罗斯蓝猫问道。过去罚森罚太郎一直靠一些难以捉摸的方式来赚钱,例如开发视频分享平台,炒作虚拟货币,等等。像这样的人,竟然会进口真正的实体商品?
“靠私人飞机啦。”罚森罚太郎臭着脸说道。
“你要进口私人飞机?”
“什么?”罚森罚太郎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反应,仿佛觉得自己在跟一个白痴说话。
“什么”的后面,要接的大概是“你连这个也不懂?”,只是他没有说出来而已。
“因为我有私人飞机,那些家伙要求我从国外将一些东西运进日本啦。跟一般的飞机比起来,私人飞机的出入境审查没那么严格。这可是个秘密,你别随便说出去。”接着,罚森罚太郎举了一个例子:从前有一个相当有名的企业家正是躲在私人飞机的大型行李里偷渡出境。他说虽然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但是这么多年来,出入境审查制度基本上没有太大变化。
“有这种事?”
“当然不是可以肆无忌惮地乱来,但只要跟机场工作人员有点交情,他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例如,可以跟他们约好不要检查装乐器的箱子。”
“他们绑架你,就是要威胁你‘把原本不能带进日本的东西带进日本’吗?”
“他们要求我带东西进日本,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也照做了。”
“明明照做了,却还是绑架你?”美国短毛猫歪着头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搞错了要带的东西,所以挨骂了吧?”
罚森罚太郎哧哧一笑,说道:“不,我只是跟他们交涉而已。”
“交涉?你觉得分到的钱太少了吗?”
“我这么有钱,你觉得我还想要钱吗?”
“当然,对有钱人来说,钱是永远不嫌多的。”
“我对钱已经不感兴趣了。”
“那你进行了什么交涉?”虽然是对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俄罗斯蓝猫还是随口问道。
从罚森罚太郎的表情看来,他似乎并不打算隐瞒。也许他认为如果没说实话,就没有办法被放走吧。事实上,他即使说了实话,也不会被放走。“那些家伙一再威胁我,要我帮他们做事。我原本想着只是帮忙带点东西回日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就答应了。但事后我越想越生气,便告诉他们:‘我知道你们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惹恼了我,我就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你的胆量真不小。你这么说之后,他们绑架了你?看来你太小看他们了。”
“这座宅邸的安全系统可是滴水不漏,而且我出门在外都非常谨慎小心。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安全系统竟然坏了,就像今天一样。”
“噢,那可真令人惊讶。”美国短毛猫以背台词一般的语气说道,“所以他们就绑架了你,借此逼你就范?罚森,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笨。”短毛猫呵呵笑了起来,“他们竟然愿意放你回来?算你命大。”
“不,应该是我的口才发挥了效果。我有一招看家本领,那就是靠话术让人失去戒心,不再与我为敌。我即使逼不得已杀了人,也有自信让警察对我说‘这次原谅你,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
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真的让人看了就想发脾气。俄罗斯蓝猫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正在微微抽搐。那些绑架罚森罚太郎的家伙,一开始大概只是想吓吓他,让他吃点苦头,根本不打算取他的性命。
“好不容易回家了,家政保洁员也出院了,原以为终于可以恢复正常生活,没想到你们又找上门来。”
“那可真是抱歉。”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俄罗斯蓝猫叹了口气,话题终于可以回到原本的目的上了:“你知道在九十年代,非洲的卢旺达发生了一起大屠杀事件吗?
“有人说,在那一百天之内,死了八十万人,也有人说,死了上百万人。”
俄罗斯蓝猫依照老样子,说起了开场白。罚森罚太郎愣住了,露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接着蓝猫又依照既定的流程,让罚森罚太郎想起猫咪杀手的事,然后说明猫咪所受的折磨,将会报在他的身上。
然而,跟过去最大的不同是,当俄罗斯蓝猫说到“这个工作的委托者买彩票中了十亿元”的时候,罚森罚太郎露出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还高傲地说道:“十亿就能让你们干这种事?我可以出更高的金额,你们别干了吧?”
俄罗斯蓝猫当然没有理会他的提议,从腰包里取出一样样折磨人的工具,排列在罚森罚太郎的眼前。
“喂!你们听见了吗?我说要给你们更多的钱!”
罚森罚太郎开始害怕了。他变得越来越啰唆多嘴,想尽办法威胁利诱,要与两人谈条件。美国短毛猫一边布置现场,一边哼着歌,对罚森罚太郎的话充耳不闻。说到后来,罚森罚太郎流着眼泪苦苦哀求,蓝猫与短毛猫依然不为所动。
“你还记得当初的猫咪遭受了怎样的对待吗?”
罚森罚太郎一脸惊恐地猛摇头。
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罚森家的隔音地下室。美国短毛猫不知从何时起竟然消失了,过了一会才返回来。他的手上竟提着一个铁水壶。
“罚森,我借用了你家厨房的电磁炉,设定成烧开水模式,水竟然一下子就烧开了,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当初猫咪杀手在直播的时候,你还记得你提出了什么样的建议吗?”俄罗斯蓝猫朝那不断冒着热气的铁水壶瞥了一眼之后问道,“那时候你提出了好几个建议,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个,可真是好点子,那就是‘用热水烫’。”
“不,我没说过那种话。”
“我们早就查得清清楚楚了。”蓝猫和短毛猫早就拿到了当时直播视频的所有留言记录。即使因为超过时间,记录已经被删除,但只要支付足够的钱,就有办法尽可能加以复原。接着只要核对留言和连线IP地址就行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罚森罚太郎问道。
“当时的猫咪应该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我不是说了愿意付钱吗?”
“当时的猫咪应该也说过这句话。”
美国短毛猫举起铁水壶,对准了被绑在椅子上的罚森罚太郎,接着让壶口微微倾斜,毫不犹豫地将热水倒在罚森的大腿上。
罚森罚太郎持续发出惨叫声,俄罗斯蓝猫他们却毫不在意:“想想看你还建议了什么吗?好戏才刚开始。”
“等一下……等一下!”罚森罚太郎喊道。
美国短毛猫继续倒热水,罚森则继续哀号。这个桥段读起来可能会让人不太舒服,最好快进,或是打上马赛克。
当铁水壶里的热水全部倒完时,罚森罚太郎已痛得口吐白沫。“求求你们……先等一下……”就连声音也从吼叫变成了哀号。
“你们等我一下,我再上去烧一壶。”美国短毛猫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房间。
“你们就不管那些人吗?那些绑架我的家伙,你们难道就放任他们继续干坏事吗?”
“无所谓,他们做什么都与我们无关。”俄罗斯蓝猫知道罚森罚太郎说这些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因此没有多加理会。
“不,你不知道!他们一定会做出对猫不利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啊?”
“那些绑架我的家伙,其中一个也跟我一样!”
“跟你一样?”
“你不是在寻找当初猫咪杀手的帮凶吗?就是所谓的猫狱会成员!那家伙也是猫狱会的成员之一,所以才会打起我的主意!这是他亲口说的!”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就是绑架我的那些家伙中的一个!那个开车的家伙!
“他说:‘罚森,你当初也是猫咪杀手的观众,对吧?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也是。我们都是猫狱会的成员,也算有些渊源,所以请你好好配合我们。现在我很后悔当初怂恿猫咪杀手虐待猫咪,但你似乎一点也没有反省的意思。因为我看你现在还是经常在SNS上写一些暗示大家虐待猫咪的话。’”
“绑架你的人说了这种话?看来这家伙真是我们还没有见过的猫狱会成员。”
“你怎么知道还没有见过?”
“跟我们见过面的猫狱会成员,即使没死也丢了半条命。”
罚森罚太郎登时面如土色:“那些家伙绝对在计划着什么不得了的坏事。他们把塑料炸药偷运进日本,搞不好就是要用在猫身上。”
俄罗斯蓝猫突然听到“塑料炸药”这字眼,不禁有些错愕地问:“什么意思?”
“你听到塑料炸药,是不是以为是塑料做的炸药?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那你就错了……”罚森罚太郎说着,美国短毛猫刚好拿着铁水壶走下楼梯。他听见罚森的话,说:“我知道,塑料的英文是plastic,它还有另外一个意思,是可以像黏土一样随意变形。不知道塑料小野乐团[注:塑料小野乐团(Plastic Ono Band)是约翰·列侬与小野洋子在1969年组成的乐团。]的‘plastic’是塑料的意思,还是可以随意变形的意思?”
罚森罚太郎看见那冒着蒸气的铁水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没人问你塑料的意思。我问的是,你说他们把炸药运进日本,那是什么意思?”
“他们把好几个大型乐器箱子搬上我的飞机,要我运回日本。除乐器外,还有一些箱子上头写的是照明器具。他们禁止我打开箱子偷看,但我没克制住好奇心,偷偷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写着一些符号,我一查才知道,那竟然是炸药的意思。那种东西如果一个不小心,搞不好会在飞机里爆炸。所以我才说,他们一定是想要干什么不得了的坏事。除了炸药,他们还曾经运输过枪械。”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家伙是猫狱会成员,所以他们可能是想做出不利于猫的事情。没错,这很有可能。你们不这么认为吗?”
“即使是这样,也并不代表我们应该饶了你。”
罚森罚太郎登时脸色发青,说道:“如果没有我,你们绝对没有办法查出那些家伙的底细。”
“这么说似乎有道理。”美国短毛猫慢条斯理地说道。
罚森罚太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不需要。”俄罗斯蓝猫一边冷冷地回应,一边从美国短毛猫的手中接过铁水壶,高高举起。
“喂!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快住手!”
“你的话术不是很高明吗?呃,我现在应该说什么?‘这次就原谅你,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很抱歉,已经没有下次了。”
惨叫声响彻整个房间,俄罗斯蓝猫却仿佛没有听见。
蓝猫与短毛猫再次确认宅邸里已经没有监控录像的储存装置后,离开了宅邸。
就在两人走出庭院,朝着车子的方向前进时,背后的罚森罚太郎宅邸开始冒出火光。两人在宅邸里放的火迅速在墙壁及屋里的窗帘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