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藤鞠子小说里那两个到处教训虐猫者的猫狱会猎人，活生生出现在我的面前。
怎么会有这种事？对，绝对不可能。
不知是谁摇晃着我的身体。我睁开双眼，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呼，果然只是一场梦。我如此告诉自己。
真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梦。
“啊，醒了。老师，天亮了。”名叫美国短毛猫的男人对着我说道。
“你别胡诌，不是天亮了，是天快暗了。”名叫俄罗斯蓝猫的男人一边开着车子，一边说道，“老师，你睡了将近五个小时。”
“这么久？”我嘴上这么回答，头脑却还无法掌握状况，只知道自己正坐在车子的后座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美国短毛猫伸手将我摇醒。
我想要换个姿势，才发现手脚无法自由移动。我忍不住低声惊呼。当初被链条锁住的记忆顺着血液传遍全身，激起了警戒心与恐惧心。
“啊，抱歉。我们怕老师你逃走，所以把你绑了起来。比起链条，这个应该舒服一点。”
我低头一看，双脚被捆绑着类似魔鬼毡的长带子，手腕也被绑着绳索，绳索的另一端绑在车内的安全把手上。我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不想再忍受被剥夺自由的恐惧了。”
“其实我很想在走出那个野口勇人的家时就放你离开。像这样带着你到处跑，一来对你很抱歉，二来我们自己也麻烦。”
“他如果报警的话，我们会更麻烦。”
“檀老师并不清楚我们的身份，即使他报了警，我们也不会有危险。”
坐在驾驶座与副驾驶座的两人不再理会我，自顾自地争辩起来。我想起布藤鞠子的小说里，确实有不少两人说话聊天的桥段。
“檀老师报警后，警察会开始寻找野口勇人。这么一来，我们会变得很难做事。”
“但檀老师自己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野口勇人企图发动恐怖袭击。檀老师，对吧？所以他就算报警，警察也不会认真调查吧。完全不知道时间和地点的炸弹恐怖袭击，要如何查起？”
“重点不是炸弹恐怖袭击，而是野口勇人曾经囚禁檀老师。任何人被关在厕所里，都会是大新闻，警察接到消息一定会着手调查的。”
“这么说也对。”
“这么一来，我们的行动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原来如此。”
“即使威胁老师‘绝对不能报警’，我们也无法确保你会遵守承诺。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你一起行动。”
“我保证不会报警。”我将身体凑上前说道，“请你们放了我吧。”虽然离开了厕所，但如果整天被他们带着跑，那与被囚禁也没什么不同。我渴望早点恢复自由，那样才能真正安心。“而且我得联络学校才行。”我接着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不相信你，我认为你是个会遵守诺言的人。”俄罗斯蓝猫说道。
“既然如此……”拜托放我下车吧！我心里如此想着。
“但是如果我们把你放了，我一定会一直为这件事操心，这是可以肯定的事情。那个檀老师会不会报警？他虽然口头上说会遵守承诺，但毕竟曾经遭到囚禁，想要报警也是人之常情吧？完蛋了，死定了，他现在说不定正在报警……我很害怕承受这样的不安。”
“担心自己未来的担心？蓝猫，这简直是担心的终极表现。”美国短毛猫笑着说道，“这就是所谓的‘担心檀老师会背叛的安全驾驶’？”
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车内一阵沉默。正当我心里想着不晓得这辆车要开往哪里的时候，俄罗斯蓝猫说道：“先找家店填饱肚子吧。”
“我好饿。檀老师，你在睡觉的时候，我们可是完成了一项工作。”
“嗯？”
“教训猫狱会成员的工作。那个成员住在世田谷区的某一栋公寓里，我们本来打算等处理完野口，再去处理那家伙的。现在顺序调换过来了。”
“噢……”我嘴上应了一声，其实心里不是很了解状况。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两人在离开了野口勇人的宅邸后，趁着我睡觉期间，跑到某套公寓里教训了某个猫狱会成员？我不禁回想起小说里，俄罗斯蓝猫和美国短毛猫不断以近乎严刑拷打的手段对付曾经虐待猫的人。
“在那期间，老师一直在车里睡觉。我们本来以为很快就能结束，但没想到后来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小插曲？”
“有个男人躲在衣柜里。那家伙相当壮，若不是美式足球或橄榄球选手，就是练过格斗技吧。他大概是想要保护恋人，突然从衣柜里冲了出来。”
“你们没事吧？”
“当然，我们看起来像有事吗？有事的是那个男的。总而言之，我们刚刚完成了一项工作，接下来准备去找野口勇人，所以才把你摇醒。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地方吃饭。”
由于刚睡醒，脑袋有点迟钝，再加上眼前两人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优哉态度，让我的心情也跟着松懈下来。说了一会话，我才惊觉：“对了，我们得赶快去阻止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发动炸弹恐怖袭击。”
“檀老师，你怎么老是提这个？你知道野口勇人他们现在在哪里吗？你睡觉的时候，我们上网查了一些关于钻石咖啡厅事件的消息，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线索，最后却一无所获。”
“总而言之，一定要阻止他们。”
坐在驾驶座的俄罗斯蓝猫朝坐在副驾驶座的美国短毛猫瞥了一眼。
“檀老师，你没必要这么拼命吧？你被囚禁已经够惨了，何况那个犯案团伙……你们是怎么称呼的？对了，交流会。那个交流会里又没有你的学生，你实在没有义务这么豁出一切阻止他们。”
美国短毛猫的这番话，让我不禁产生动摇。我大可以将野口勇人、交流会，以及在预演中看见的炸弹恐怖袭击的作案计划那些有的没的全部抛之脑后。
“何况你已经被囚禁了好几天，这几天大概没吃上什么像样的东西，你应该先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既然你这么说，麻烦你现在立刻带我去医院。”
“身体不舒服吗？”俄罗斯蓝猫问道。
“如果我说身体不舒服，你会带我去医院吗？”
我本来以为俄罗斯蓝猫会立刻拒绝，但他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观察我的状况，接着才开口说道：“不行，你吃点东西就会恢复健康了。”他大概是看出我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口气相当冷静，“你虽然好几天没有洗澡，但是身上也不臭，应该还可以再撑一阵子吧。”
我并没有感到失望，反而松了口气。至少他是真的在乎我的健康状况。如果我陷入危险的状态，他应该不会弃我于不顾。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会被囚禁？”美国短毛猫问道，“他们是怕你阻挠他们的计划吗？”
“我得知他们的恐怖袭击计划，是在遭到囚禁之后。”
“或许你并不知道，但他们怀疑你可能知道。”俄罗斯蓝猫冷冷地说道，“一定是你让他们起了疑心。一群计划恐怖袭击行动的人，当然会疑神疑鬼。”
我本来要反驳自己没有理由遭到怀疑，但转念一想，俄罗斯蓝猫说得没错。我不仅使用假名，而且对于自己的工作也说了谎。他们怀疑我从里见那里得知一些秘密，也是合情合理。
“对了，里见呢？”我忍不住大喊。
“谁？”
“里见，我的一个学生的父亲，他也被关在厕所里了。”
“我们找遍了整栋屋子。那屋子相当大，除关你的厕所以外，还有另外一间厕所，但是里头没有人。你会不会是做梦？”
“那一定是被关在了其他地方。”
“前面有一间食堂，我们进去边吃边谈吧。”俄罗斯蓝猫说道，“一边开车一边谈这种复杂的话题，实在太危险了。”
车子驶进了食堂的停车场，我听见轮胎压过碎石地面的声音。
食堂外观看起来相当老旧，旧到让人怀疑这家店早就歇业了。然而店里却干净整洁，而且装潢得颇有气氛。翻开菜单一看，菜品涵盖日本料理、西餐及中餐，除了意大利面、拉面、猪排盖饭、三明治，甚至还有什锦煎饼。
“突然吃太多，可能对胃不好。”俄罗斯蓝猫基于对我的关心，只帮我点了一碗热汤。
“这里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生。”俄罗斯蓝猫每吃一块猪排前，都要先确认猪排的状况。“要是食物中毒就惨了。”他一边咕哝，一边将猪排放进嘴里。另一边，美国短毛猫则豪迈地用叉子叉起一块块的肉，放进嘴里大嚼特嚼，不停说着“好吃、好吃”。
用餐过程中，我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比如里见八贤任职于内阁府的国内反恐部门，但是他后来音信全无，让我相当担心。又比如里见八贤的家人收到了短信，但那应该是交流会的人伪装成他的语气发出的。
“原来如此。”俄罗斯蓝猫说，“你想要把里见找出来，结果反而被他们抓住了。”
“他们抓住你之后，会不会就把里见放了？不然，就是关进另一间厕所里。”
“我能打一通电话吗？”
“打给谁？”
“里见的儿子，我的学生。只要打给他，就可以知道里见是不是已经回家了。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打给我的母亲。我突然失联，母亲可能正牵肠挂肚，她搞不好会报警。”我的手机被野口勇人他们收走了，所以必须向他们借手机才行。不过即使借了手机，我也不记得里见大地的电话号码。
俄罗斯蓝猫凝视着我，半晌后说道：“抱歉，不行。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真是不好意思。过阵子蓝猫或许会改变心意，到时候就会让你打电话。这期间你就先跟我们一起行动，把野口找出来吧。”
“檀老师，请快点把饭吃完。”
“好……”我低头看着汤碗，乖乖拿汤匙舀起了汤，脑袋一片空白。
“蓝猫，你知道这个新闻吗？”过了一会，坐在我前方的美国短毛猫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道。
“我不想知道，反正一定又是会让人操心的新闻。”俄罗斯蓝猫皱起眉头，喝了一口杯里的水。接着他开始不停地碎碎念，科学家发现了有可能撞上地球的小行星啦，调味料中检验出致癌物质啦，某国的飞机侵犯另一国的领空，战争可能一触即发啦，闹市上发生了随机伤害案，凶手还没有落网之类的。“你要说的一定是这样的新闻，对吧？”俄罗斯蓝猫说到这里，突然露出吃惊的表情，接着说道，“等等，难道是跟虫子有关的，例如发现了比鼠螨和红火蚁更可怕的昆虫？”
美国短毛猫看了我一眼，露出无奈的苦笑：“老师，真是抱歉，蓝猫满脑子只有这些烦恼。”
没关系，小说里的他也是这样。我差点脱口说出这句话。
“全部都猜错了，是跟棒球有关的新闻。”美国短毛猫将手机举到俄罗斯蓝猫面前，“后天的比赛，可能会破纪录。”
“天童吗？”俄罗斯蓝猫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好巧不巧，偏偏是对上我们东北金鹫的比赛。”
我原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听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巨人队的选手天童可能会在后天打破年度本垒打纪录。天童是个说话桀骜不驯、凡事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经常说出侮辱其他球队或选手的话，据说讨厌他的人比喜欢他的人更多。他相当有名气，连我也略知一二。
“老师，你怎么看天童这个人？”俄罗斯蓝猫突然问我，让我差点呛到。
“我不太喜欢他。”这是我的真心话，并不是要迎合蓝猫。一个不懂得谦虚的人，即使再有实力，也没有办法让我喜欢。
俄罗斯蓝猫登时露出微笑，用力点点头。那表情简直就像是看见支持者的候选人。
接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抱怨了起来。光是那个嘴巴很毒的选手创下新纪录，本身就是一件让两人懊恼不已的事情，而且在创下新纪录的同时，两人所支持的球队还必须饱受屈辱，那更是令人捶胸顿足的终身憾事。
“从后天开始的三连战，就算我们输了比赛也没关系，总之绝对不能让那家伙打出本垒打。”
“我们的先发投手是谁？”
“投野。不幸中的万幸是，我们的三个先发王牌投手都可以上场。”
“你未免太乐观了吧？要是投野的球被打出本垒打，那就更惨不忍睹了。我倒宁愿轮班的投手抽中下下签，派最没用的投手上去让他打。”俄罗斯蓝猫说道。
“你这应该叫作‘担心投野会被打出本垒打的安全驾驶’。”美国短毛猫指着俄罗斯蓝猫说道，“蓝猫，我实在很佩服你的想法竟然能这么消极。你怎么去想‘一定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俄罗斯蓝猫反驳道：“正是因为我懂得杞人忧天，所以很多悲剧才没有发生。”
“你在说什么鬼话？”美国短毛猫说道。我一边用汤匙舀着汤，一边同样在心里问了一句：“你在说什么鬼话？”
“不幸或可怕的悲剧，总是在毫无预警的状况下突然发生。反过来说，原本就已经担心的事情，实际上往往不会发生。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经验。而且你们想想看，假设真的如同我们的预期，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至少我们可以感受到‘成功预知未来’的喜悦，那就不算是不好的事情了。”
“你这个想法邪门到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照你这样说，只要早上起床之后，把全世界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担心个遍，就都不会发生了？”
“没错，所以我的杞人忧天也是为了这个世界好。只要是被我担心过的事情，就不大会发生。当然这只是大概而已，我也没有办法保证绝对不会发生。但我至少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这世上可怕的悲剧，大多来自我所担心的悲剧与悲剧之间的缝隙，也就是我所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你简直是杞人忧天的专业人士。”我忍不住说道。
俄罗斯蓝猫点点头，颇为自得地说道：“东方出现了大量蝗虫，我会担忧世界可能会陷入粮食危机；西方出现了狂人总统，我会担心那家伙可能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按下核弹发射按钮；南方出现了不明飞行物，我会恐惧神秘智慧生物即将侵略我们的地球；北方报道了发现新型传染病的新闻，我会害怕暴发大规模传染病。”
“我绝对不想变成你这样的人。”美国短毛猫哈哈大笑。
我看着一派优哉地随口闲聊的两个人，越来越觉得没有一点真实感。一般来说，两个以教训虐猫者为工作的人，绝对不可能像这样轻松惬意地坐在食堂里聊天吃饭。
不，追根究底，这世上根本不会有教训虐猫者这种工作。
正当我胡思乱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俄罗斯蓝猫突然紧紧抓住了手机，表情变得极为严肃。
“怎么了？”我问。
“不是说好要禁止的吗？”俄罗斯蓝猫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禁止？”什么意思？
“核武器试验啊。根据有关原则，不管是在外层空间、大气层内，还是地底下，都禁止核武器试验。你身为学校的老师，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听过。”
“蓝猫，他是语文老师，没有必要知道那些。”
“不管是什么老师，全世界的人都应该知道这些。”
俄罗斯蓝猫懊恼地说道：“听说有个国家最近要进行最高机密的核武器试验。”那表情简直像在抱怨一个不遵守校规的学生。
美国短毛猫朝俄罗斯蓝猫的手机画面瞥了一眼，笑着说道：“连你都知道，还算什么最高机密？那只是没有经过求证的传闻而已吧。”
“既然能够登上新闻版面，应该有些根据吧？”
“这年头要操控信息一点也不难。例如，可以让社会大众以为一家根本不存在的餐厅是真实存在的，也可以让社会大众以为一个真实存在的摇滚乐团根本不存在。如果牵扯到国家政治或外交，信息操控甚至被当成了一种国家事业。何况现在已经不是七十年代了，哪个国家会进行污染大气的核试验啊？”
“从常识角度想，当然是这样。但就像你刚刚说的，一旦牵扯到国家政治或外交，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那些国家只要逮到机会，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虽然他们号称那是低当量核试验，但低当量的定义也挺让人怀疑的。”
就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眼前出现了几道闪光。我瞬间明白了那是怎么回事。紧接着眼前便出现了完全不一样的场景。是预演。这次的主角是谁？我刚想着这个问题，下一秒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场景中出现了美国短毛猫的脸。这意味着预演的当事人应该是俄罗斯蓝猫。虽然我不记得自己曾跟俄罗斯蓝猫有过任何接触，但毕竟飞沫传染没有办法完全控制。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大量人群聚集在马路上。时间似乎是傍晚时分，虽然太阳快要下山了，但借着路灯及住家灯火，还是看得清楚周围的场景。
所有人都朝着相同的方向，耳中可以听见嘈杂的说话声。每个人都拿着手机，一会低头看画面，一会又抬头望向前方。
不远处有警车，身穿制服的警察正摊开双手，不知何处传来了救护车的警笛音。这混乱的场面让我逐渐厘清了现在的状况。接着我看到了消防车，到处是身穿制服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的神情。
“真的爆炸了？”美国短毛猫朝站在身旁的男人问。那男人似乎也是围观群众。
“是啊，真的爆炸了。警察才冲进去不久，就爆炸了。看这威力，估计人质都被炸得粉身碎骨了吧。”男人说得相当激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神采。或许是场面太混乱的关系，没有人指责他的发言不妥当。
此时美国短毛猫突然伸出手指，指向与所有人的视线完全相反的方向。
“啊……那不是家持吗？”接着他开始挥舞手臂，“家持！家持！”
预演的当事人，也就是俄罗斯蓝猫，朝着那个方向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名中年妇人，脸上带着吃惊的神情。
“我看新闻说这里发生了挟持人质事件，所以来看看状况……没想到才刚来，就听见好大的爆炸声。”或许是因为害怕，妇人眼中含着泪水，“中午的时候，我还曾经送餐到那间诊所附近。我刚刚看了新闻才知道，当时已经有人质在里头了。”
“家持，你头上的伤还好吗？”美国短毛猫问道。
被称作家持的妇人摸了摸头上的帽子，点头说道：“现在已经可以正常工作了。”
“听说人质是诊所里的病患？”
“身上绑满了炸药。”
“不是把炸药绑在身上，是穿了装满炸药的背心。”美国短毛猫纠正了细节。
“建筑物没有倒塌，爆炸的威力大概只是能把人炸死吧。”俄罗斯蓝猫说道，“我最讨厌这种可怕的事情了。”
突然，不远处又传来了震天巨响。周围的人不是全身剧震，就是整个人跳了起来。俄罗斯蓝猫转头望向诊所的方向。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又爆炸了”。
“太残忍了。”妇人紧紧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眼前画面忽然开始摇晃，下一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老师，你不要紧吧？”美国短毛猫对着我不停挥动手掌，脸上流露出担忧之色。
“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了？”
“该不会是因为太累了，又睡着了吧？”
“但他的眼睛没有闭上。”
“对不起，我只是发了一下愣。”我搪塞道。但是下一秒，我察觉这件事不该搪塞过去：“呃，我有一些话想要告诉你们。”
“我们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在听你说话。”俄罗斯蓝猫的口气，简直就像个严厉的上司，让我忍不住起了退缩之意。但我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还想说什么，快说吧。”美国短毛猫将脸凑了过来，双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辉。他这态度，反而让我更加难以启齿了。
“呃……我有个体质，我称它为预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