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称职业是初中老师的檀,看起来是个诚恳又耿直的老实人。他这样的人遭到囚禁,俄罗斯蓝猫原本以为是典型的“老实吃闷亏”。一开始,俄罗斯蓝猫认定像他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说谎,但是当他一脸严肃地跟他们说飞沫传染能够让他看见别人的未来时,俄罗斯蓝猫开始后悔当初带着他到处跑的决定了。或许他根本不是什么老实人,而是个喜欢卖弄怪力乱神的麻烦人物。
俄罗斯蓝猫考虑过干脆直接离开,将他留在食堂,但他们最终没有这么做,是基于两个理由:第一,他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们一定不相信”,代表他很清楚自己说的话有多么荒谬;第二,他所说的内容引起了俄罗斯蓝猫的兴趣。
他拼命向两人说明他所看见的场景:“我看见你们两位出现在炸弹袭击事件的人质挟持现场。当时已经爆炸了,场面一片混乱。爆炸地点似乎是一间诊所,周围聚集了围观群众,还有电视台的摄影记者。”
听到这里的时候,俄罗斯蓝猫还只是把他说的话当作笑话,完全不放在心上。但是他接下来说道:“后来来了一位妇人,你们称她家持,跟她聊了起来。”俄罗斯蓝猫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朝美国短毛猫瞥了一眼。
“你们认识那个叫家持的人吗?”檀以充满期待的口吻问道。
“家持?他说的是那个家持吗?”美国短毛猫转头望向俄罗斯蓝猫。
“她的工作好像是配送菜品。”檀说道。
“真的是那个家持。”美国短毛猫几乎已经相信檀说的话了。
俄罗斯蓝猫反而提高了警觉。伪装成拥有特殊能力,说出事先获得的信息,获取对手信任,是诈骗算命师和神棍的常规手段。即使说出的话再令人吃惊,为保险起见,还是不能轻易相信。
然而不管怎么看,俄罗斯蓝猫都不觉得檀是个会说谎的人。
檀拼命解释着关于“预演”的事,他说这些知识来自已故的父亲;他说通过“预演”看见交流会成员囚禁了里见,以及正在策划一起炸弹恐怖袭击行动。
“一次可以看多久?几分钟?”美国短毛猫已经完全相信了檀的说辞。
“每次都不太一样,有时只有一瞬间,有时会像是长达好几分钟的精华集。看见的通常是当事人当天印象最深刻的场面,或者可以说是重点桥段。”檀说道。
“一天到晚都会看见吗?”
“没遇到什么人的日子,通常不会看见,但如果遇到过很多人,一星期可能会看到好几次。”
“听起来很频繁。”应该会很烦吧。
“老师,总之你想表达的是明天一定会发生炸弹恐怖袭击事件?”
“歹徒会让人质穿上装满炸药的背心,趁警察冲入的时候引爆。”
“他们真的会引爆炸药?并不只是威胁?”
“好像真的会爆炸。”檀的嘴唇微微颤抖,看起来不像是随口胡诌,反而像是曾经目睹那可怕的一幕,神态不像是演戏,“我猜可能是因为警察决定攻坚,所以他们引爆了炸药。”
“整间诊所都被炸掉了?”
“玻璃破了,墙壁也有些毁损,但建筑物还不到半毁的地步。”
“但要炸死人质绰绰有余,是吗?”俄罗斯蓝猫脑中浮现了绑在人质身上的炸药爆炸,人质身体四分五裂的场景,“你知道在哪里吗?那是哪一间诊所?”
姑且不论“预演”到底可不可靠,对蓝猫和短毛猫来说,他们只要知道野口勇人的下落就行了。如果野口勇人真的想要发动炸弹恐怖袭击,只要埋伏在现场,一定能将他逮住。
“噢,这个嘛……”檀露出了苦苦思索的表情,接着皱着眉头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
“我没看到诊所招牌,或是任何能够确认地点的线索。”檀沮丧地说道。
“这样根本无从找起。”美国短毛猫叹了口气。
“啊,对了……家持!”檀蓦然回想起一件事,“在预演中,家持对你们说了一句‘中午的时候,我还曾经送餐到那间诊所附近’。家持的工作是……”
“外卖配送员。”美国短毛猫说道。
“这么说来,我们只要知道家持去了哪些地方送餐,或许就能找出是哪间诊所。”檀的双眸闪烁着兴奋的神采。
“有道理。”俄罗斯蓝猫说道,“不过这前提是老师的‘预演’没有出错。”
“蓝猫,我们就试试看嘛。反正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照这线索追下去,应该就能找到野口。”
“可是……”
“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俄罗斯蓝猫感到相当不可思议,为什么短毛猫可以如此草率地说出“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话?或许他跟自己根本不是相同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