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俄罗斯蓝猫所在的地点,是棒球场内部的员工专用通道。由于通道环绕着圆形球场的边缘,微微向右弯曲,因此看不见远方的尽头。
俄罗斯蓝猫与成海彪子发现了将五的身影。刚开始,将五一边查看观众席一边沿着走道前进,后来他走下台阶,进入了建筑物内部。两人看见将五跨着大步走向一扇写着“员工专用”的门,开门走了进去。两人赶紧追赶上去,打开了那扇门。没想到就在进入员工专用通道的瞬间,俄罗斯蓝猫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得飞了出去。原来将五埋伏在门边,对俄罗斯蓝猫发动了偷袭。
将五似乎是察觉自己被跟踪,于是将两人引诱到没人的地方,打算出手制伏两人。
将五的臂力非常惊人,两手一推,俄罗斯蓝猫就向后跌倒,背部狠狠撞上墙壁。员工专用通道非常狭窄,只能让两个人勉强擦肩而过。
将五继续朝俄罗斯蓝猫挥拳,成海彪子一个闪身,向墙壁踢出一脚,借力弹跳至将五的后方。将五迅速转身,面向成海彪子。
“将五,你冷静点!”成海彪子连忙伸出手,试图安抚将五的情绪。
两人在通道上把将五夹在中间,俄罗斯蓝猫从口袋里掏出流星索,抓在手里甩动,发出咻咻声响。
然而就在俄罗斯蓝猫想要朝将五的小腿抛出流星索时,将五忽然猛地踢出一脚。这一脚不偏不倚踢在俄罗斯蓝猫的右手上,流星索脱手飞出。俄罗斯蓝猫啧了一声,那声音仿佛在地板上轻轻弹跳,接着消失无踪。为了拉开距离,俄罗斯蓝猫朝将五的脸部挥出左拳,没想到将五完全不闪躲,以额头接下了这一拳。俄罗斯蓝猫竟感到拳头剧痛不已,心里暗叫不妙。将五向俄罗斯蓝猫猛扑过来,下一秒他的脖子却微微晃了一下,原来是成海彪子朝他的背后狠狠踢了一脚。
将五往前扑倒,俄罗斯蓝猫扭转身体,整个人紧贴着墙壁,避开了将五的身体。
将五的膝盖着地,几乎趴倒在地上。
“你冷静点,将五。现在罢手还来得及。”成海彪子拼命说服他,“你看到庭野的新闻了吗?”
将五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全身上下起伏。难以判断他是恢复了冷静,还是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俄罗斯蓝猫察觉手机有来电,于是按下了通话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怎么了?”俄罗斯蓝猫问道。“我是檀,我刚刚看见马克育马在SNS上公布了座位的照片。”电话中传来声音。俄罗斯蓝猫正要回答,忽然眼前一黑,同时耳中听见啪的一声。原来是将五朝俄罗斯蓝猫的脸踢了一脚,令蓝猫仰天翻倒,蓝猫却以为是有人关了电灯。
手机脱手飞出,掉落在地上。同时俄罗斯蓝猫的后脑勺撞击地面,强大的痛楚和冲击令蓝猫一时晕头转向。将五不给蓝猫喘息的机会,举起右脚朝蓝猫踏落。蓝猫来不及躲避,只能皱起眉头,准备迎接更强烈的痛楚与冲击。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成海彪子将身体一缩,从将五的胯下穿过,挡在两人中间。
成海彪子迅速起身,举起双手朝将五奋力推去,将五的身体却是纹丝不动。成海彪子紧接着朝将五右、左、右、左连续挥拳,同时嘴里喊着“将五”“冷静下来”“我们不是”“你的敌人”。将五举起手腕,左、右、左、右地挡下攻势。
俄罗斯蓝猫拾起手机,放在耳边说道:“抱歉,我现在没空理那些。等我这边搞定了,我会去找你们。”至于檀是否还在电话另一头,俄罗斯蓝猫根本没有余力确认。
真的有办法搞定吗?俄罗斯蓝猫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疑虑,但他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
俄罗斯蓝猫将手机放进裤子后侧口袋里,喊了一声“蹲下”。成海彪子相当机警,立刻屈膝伏倒,俄罗斯蓝猫奋力朝地板一蹬,整个身体自成海彪子上方飞越,一脚踢在将五的胸口。
如此猛烈的飞踢让将五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数步。俄罗斯蓝猫迅速移动,又和成海彪子一起把将五包夹在中间。
俄罗斯蓝猫试着在脑海中模拟双方的动作,但总觉得不管自己采取何种攻势,似乎都没有办法打倒将五。真是太麻烦了。俄罗斯蓝猫越想越无奈。自己的目的只是惩罚野口勇人,根本跟这个猛男无关。
俄罗斯蓝猫满脑子都是不好的预感。
成海彪子猛力朝着将五挥出一拳,将五闪身避开。成海彪子姿势一变,改为以手肘攻击,将五伸手挡下。成海彪子以其被格挡的手肘为轴心,手腕垂直挥出,以拳背打在将五的脸上。
将五朝成海彪子抓来,成海彪子对着墙壁连踩数脚,整个人向上拔升,接着向后翻了一圈。将五跟不上成海彪子的动作,有些慌了手脚。成海彪子双脚一着地,立刻朝将五的心窝猛击一拳。
这一拳发挥了效果,将五的动作戛然而止。俄罗斯蓝猫使出浑身解数,朝着将五的头部踢出一脚,将五在危急之际勉强伸左腕挡下。
俄罗斯蓝猫迅速转身,想要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流星索。
蓦然间,一声轰然巨响钻入鼓膜,那声音宛如铁拳的沉重一击。
俄罗斯蓝猫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头部。
原来是将五掏出手枪,朝俄罗斯蓝猫开了一枪。子弹嵌入俄罗斯蓝猫旁边的墙壁。
俄罗斯蓝猫想起成海彪子对将五这个人的描述。他常常会基于正义感而做出暴力行为,而且一旦失控就再也没人能制止得了了。
俄罗斯蓝猫立刻举起双手示意投降。以两人此时的距离,下一颗子弹一定会打在自己身上。
将五维持着粗重的呼吸,将枪口对准了俄罗斯蓝猫。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大事不妙!给我一点时间!真的,一点时间就行了!”成海彪子忽然大声叫喊。将五吃了一惊,转过头来想听听成海彪子要说什么。成海彪子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突然使出一记回旋踢,脚尖精准踢中将五的手腕,手枪掉落在地上。
俄罗斯蓝猫迅速伸手抓住流星索,朝着将五的脚踝奋力甩出。
一感觉到绳索前端的球体缠上了将五的左脚脚踝,俄罗斯蓝猫立刻用力拉扯,将五的身体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俄罗斯蓝猫赶紧扑上去全力将他压制住。
俄罗斯蓝猫用流星索把将五的双手手腕绑住了。将五似乎知道逃不了,也不再挣扎。俄罗斯蓝猫与成海彪子好不容易制伏了将五,两人都上气不接下气,呼吸比将五还粗重。成海彪子拼命使用各种不同言辞,试图安抚将五的情绪。
或许是成海彪子的话术奏效,原本有如蒸汽火车头一般乱鸣汽笛,喷出大量烟雾,到处横冲直撞的将五,似乎稍微恢复了一点冷静。
“我想要阻止野口他们,你能帮我们联络吗?”
将五沉默不语,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我想找的是野口勇人。只要你答应让我将野口带走,不管你想要对马克育马做什么,我都不会干预。”
“你怎么这样说?”成海彪子说道。
“我说的都是真话。”
“将五,你听我说,即使你找马克育马报仇,也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即使你这么做,你哥哥在天上也不会开心’,对吧?”俄罗斯蓝猫想起了在电影和连续剧里常听到的经典台词,抢先说了出来,“老实说,这根本不重要,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想要让谁开心’或是‘不想让谁难过’的问题。我们就是想要报仇,就这么简单。何况如果不报仇,猫咪不是太可怜了吗?”
将五不禁皱起了眉头:“这跟猫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不管你们怎么教训马克育马,都不可能让那家伙自我反省。如果杀了马克育马,他反而会被世人当成可怜的受害者。到头来吃香的人依然是他。我相信你们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吧?而且,如果檀老师说的是真的,你们的做法会连累许多无辜的观众。”
成海彪子滔滔不绝地说着,俄罗斯蓝猫却是左耳进右耳出,简直把那些话当成了球场内的广播,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取出手机,试图打电话给美国短毛猫,但没有打通。
“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将五呢喃说道。
“嗯?”
“我们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就像你说的,与其杀了他,不如让他苟延残喘。我们之前在交流会里不是聊过这件事吗?永远重复相同的人生……”
“啊,嗯……”将五愿意诉说自己的想法,这让成海彪子有些开心。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让他感觉活得很痛苦。就跟我们一样,遭遇了再怎么荒唐的悲剧,日子还是得过下去。我们想要让他尝一尝这种辛酸。”
“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此时俄罗斯蓝猫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并不打算一直在这里听成海彪子与将五的对话:“你看着这家伙,我得去抓野口了。”
“刚刚你像三岁小孩一样喊叫,那是什么意思?”将五询问成海彪子。他看起来相当疲惫,只剩下说话的力气了。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大事不妙了!给我一点时间!”将五将枪口对准俄罗斯蓝猫时,成海彪子确实喊出了这样的话。
“呃……”成海彪子不知是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不愿意说真话,只是含糊其词地说道:“每个人对‘一点时间’的定义并不一样。”
俄罗斯蓝猫没有听到最后,已拔腿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