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知然岛(出书版)》作者:柳仓【完结】 > 《知然岛》作者:柳仓.txt

第47章 终章

作者:柳仓 当前章节:70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0:31

当时她卷起那幅画,正准备道别,先知忽然问道:“你是否见到过AI的画作?”那是年迈体弱者的口气,颤巍巍地回荡在洞穴里。她甚至有点分不清这是一个问题,还只是一个陈述句。

“见过。”她答道。

“哦,是的,你当然应该见过。”先知喃喃自语,难以摒弃的东部口音显得纷乱。她试图接话,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语。“我是在玻璃球里见到的。”她迟疑地补了一句。

先知沉默着,身体佝偻,双腿盘坐,眼睛空洞地瞪着空气,像是山谷大雾中迷路者准备穿越层层迷雾寻找出口。一抹夕阳射入洞穴,犹如一束舞台灯光照在他的十根手指上。苍白枯涩的手指紧贴着双膝,难以觉察地微弱颤抖着,仿佛急速振翅的蜻蜓,在湖面上四处低飞。一场暴雨正在降临,一种秘密正在泄漏,先知两只眼睛喷着焦灼的火。

“你刚才说,那些AI的作品很像是临摹了西斯廷教堂的某一幅作品?”先知又问道。

“是的,很像那幅《创世纪》,就是米开朗琪罗的那幅作品。”她答道。

“《创世纪》?”

“也许叫《创造亚当》。”

“哦,是的,你刚才说过……”先知依然喃喃地说着,迷惘中泛着兴奋,探索的欲望犹如一粒落在他脸上的种子,正在繁殖生长。脸上所剩不多的肌肉现在一条条地抽紧了,刀刻的皱纹渐渐地显现出一片纵横阡陌的迷宫。她望着先知的干瘪脸庞,似乎看见一只迷惘而兴奋的虫子正在那个迷宫里四处张望,艰难爬行,像是先知的灵魂急切地寻觅出口。而她悬在迷宫的高处,比置身其中的先知视野更开阔,那条路径曲曲折折地通向迷宫的出口,恍惚间犹如一条亮闪闪的鞭子向她抽来,一种她从未觉察但早已潜伏在暗处的可能性,一瞬间狠狠地抽中了她——“啊!”她身形一颤。

先知像是听见了,空洞目光忽然收拢,聚集在她身上,而她也回敬似的对视着。年轻的与衰老的几乎同时走到这里,世界的隐秘就埋在前面,语言是一把不太合手的铲子,但这是他们挖掘秘密的唯一工具,而埋在底下的答案竟是如此显然。

是的,一种显然的隐喻。她见过的那些机器画作,曾在玻璃球里泛滥成灾。无论在博物馆、美术院、展览厅,还是私人收藏室,无论是水彩画、水粉画、水墨画,还是油画,它们仿佛都是米开朗琪罗那幅《创造亚当》最拙劣的临摹之作。上帝被一个人替代,亚当变成了一只活物。文字变成了破碎的字母或笔画,密布在人这一边,就像被人嚼烂吐出的残滓,或者像碎纸机里的纸屑,浩浩荡荡地汇成了一股洪流,奔向凶猛的活物,鲨鱼、龙、狮子、猛虎,最终注入一个由0与1组成的大海、天空或者森林。

“是的,隐喻,显然的隐喻。”她暗自叹息。机器早已将事实呈现在我们眼前,而我们却一直熟视无睹。先知仿佛一直在跟着她的思路行走,好像能从她的脸上窥见她所窥见的秘密。他脸上的皱纹,现在像是刀刻出来的河渠,犹如春风引来的欢欣之水,渐渐漫延了那张脉络交错的脸,并且渗入清澈而锐利的眼睛里,闪现出一种明确的惊喜。他的嘴巴欲张未张,仿佛世界之谜就在他的嘴里。

“使命!”他高声叫了出来,“每一种被创造出来的机器必然肩负某种使命!”

洞外阳光明媚,映入洞内,先知一头银发犹如白色的火,反射出明亮的光。在这种反光里,他原先佝偻的腰已经硬直起来,脸上挂着愕然的笑容。这个在自我矛盾的循环论证中来回打转的人,终于想通了最浅显的道理。她看着他,两个聪明绝顶的人此刻忽然福至心灵,走到了同一终点。他们互相对视着,却不敢相信这个最终的结论,不敢相信峰回路转之后,竟然是一个如此简明有力的结论,就如一个明确的坐标那样不容置疑。

“机器复苏后,我们修订了《AI法典》。”她首先说出来了,声音仿佛悬在洞穴空气里。

“所以机器也修订了自己的优先级。”先知答道。

黑夜的天空洞开了,大地变得辽阔,每一条道路都通向终点。他俩陷入了沉默。在一个崭新的视角下,曾经一团乱麻的世界变成了一个逻辑分明的故事,令人既惊喜又懊恼。

我握着她的手,想起了复活的父亲吐露的秘密。冰棺材里的那个黑衣人没有说错,机器系统一直在遵照我们的指令行动,只是我们自己并不清楚。

此刻,窗外升起一轮圆月。在极其遥远的地平线上,以前看到过的火把抛升的景象,又一次出现了。我瞪着那些升空又坠下的神秘火把,心里的弦又像上了发条似的被牵动。

“那是什么?”我惊惧地问道。

她也望着那火把飞升的景象,没有说话,却缓缓地坐直了,从飞行服的右上口袋里取出一只布袋,抽出一条细长坚硬的金属丝,湛亮的黄澄澄,一端平整,另一端类似鱼钩,像某种外科手术的工具。她拉过我的右手掌。“先处理掉这个,”她平静地说,“我们再去那里看个究竟。”未等我接话,她就用钩子那一头划开我的掌心,鲜血迸出来,但并不太疼,更像麻痒。一条近乎透明的金丝线,虫子似的从我的掌心里爬出来,从此我摆脱了大迁徙的紧箍咒,就像她一样,不再是“沃森”认定的人类。

飞行器启动,舱门关闭,灯光在轻微的轰鸣声中渐渐黯淡下去。她坐在我边上,短发衬托出她混血的脸。那个黑衣妇人,她的母亲,我在夜色弥漫的山丘上分辨不出她的种族,似乎是雅利安人、波斯人,或者阿拉伯人。也许我的无法分辨,是因为那黑衣女人本身也是混血的,而她继承了母亲的棕色眼睛和栗色头发,但是她母亲坚硬的高鼻梁,在她脸上变得秀丽挺拔,她因而缺失了黑衣女人那种骄傲与盛气,而显得耐心与温和。我暗自比较着她和她母亲的面容,却不愿意将她与我父亲的面容相比。虽然我不得不承认,在某种意义上,她的轮廓深处有着我父亲淡淡的影子,我也隐隐意识到,我在救济站第一次被她吸引,也许并不是因为她的美丽,而是因为容颜中的亲近感。但是,我又拒绝承认这一切。我离开冰棺材的最后一幕,那个复活的父亲、那张欲张未张的嘴、那句将说未说的话、那个即将展现却终未露面的谜底,令秘密有了隐身的空间——“他只是我的养父,”我对自己说,“他还对我撒了一辈子的谎。”

“你知道吗?她没有承认我是她女儿。”飞行器升空之际,她忽然对我说。“我猜到了,但谁都能看得出你就是她女儿。”我说。她叹了口气,把头搁在我肩上。刚才她用冰锥救我时流过的汗水此刻已干燥,但在她的头发与颈部仍有一些余味。我在飞行器的轻微轰鸣中深深沉醉在这味道里——她的味道,人类的味道,冰棺材里所没有的味道。

飞了片刻,她才幽幽地说道:“你知道,当时我在那幢铬黄色的房子前等了三天三夜,她开门后对我只说了一句话:‘不,我没有女儿,你属于蜂巢。’然后她就要关上大门。当时我伸出手,就在那扇门即将关闭的瞬间顶出一条门缝,将那幅画递了进去,说:‘您也许需要它。’她伸手接过那幅画,痴呆了似的怔怔站在门口,眼睛里露出近乎狂喜的色彩。我于是不失时机地问她:‘您能否告诉我,您和我父亲还生养过其他孩子吗?’她没有抬头,但回答的语气已经变得温柔。‘怎么可能呢?’她说,‘孩子,有你一个已经足够麻烦了。’”

她忽然停下,不再说话。飞行器正在升空,此刻正跃上云层,云海上一片月光。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温暖的哀伤,我不知该怎样安慰她。“也许她在内心是在乎你的。”我说。“不。”她摇着头,默默地看着舷窗之外,“她只在乎她自己的艺术巅峰,就是那幅自画像。”

舷窗外的轰鸣声极为轻微,月亮缺了一小块,浮在遥远的天边。世界没有星光,云海泛着幽冷的白光。飞行器虽然速度不减,但因为云层广阔,反倒像悬置在半空,凝滞不动。在这片完全的静谧中,忽然有巨大的震动自云层底下传来,我望向舷窗外面,云层风平浪静,并无异样。但那沉闷而巨大的声波却在底下隆隆不息,夹杂着四处乱窜的回响,宛如海底的火山爆发。我正疑惑地向舷窗外张望,她却仿佛对这些震天巨响毫无觉察,只是凝视着我。猛然间,一声巨响轰地在我们耳边炸裂。飞行器微微一震,一道火光在不远处闪亮。它从云层底下蹿出,就像击穿棉絮的一粒子弹。云层上瞬间映出一团红光,宛如一摊迅速消退的血迹。然而她依然只是望着我,没去看那一粒子弹,显然她在寻找我的无数次往返奔波中,对此早已经司空见惯。

“太空火箭?”我凑到舷窗上,双目惊奇,惊愕地望着那粒直奔黑色夜空的银色子弹。它逐渐变小变暗,拖着长长的火焰,像是我自己发射的一缕烟花,没入了孤寂的夜空。

她还未回答,又一枚火箭轰地钻出云层。这次离我们更近,动静也更大,隔音绝佳的飞行器也挡不住那种惊涛似的声浪。因为离得近了,那便不再是子弹,而是一枚真正的火箭,相距也许只有几公里。银色发亮的外壳在月色下明晃晃的,没有任何标记,仿佛刚刚从流水线上下来的工业制造品。确实是太空火箭,我在《移民火星》的游戏里看到过这种型号的火箭,六十七节燃料,一节一节地燃烧,犹如一颗超级导弹,推送飞船进入某一个轨道,然后转入地球的轨道,利用轨道的引力弧线将自己甩向火星。但令我愕然的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

我们的飞行器已经接近太空火箭升空的区域。云海漫漫,月色清辉,只有这里露出一个陷阱似的豁口,黑黝黝地深不见底。四周余浪翻腾,正是刚才那枚火箭留下的痕迹。

“你去下面就明白了。”她平静的语气里有一种难以觉察的悲戚。云浪翻滚,黑黝黝的陷阱像伤口一样渐渐愈合。我们在其边缘绕飞,仿佛绕着一个直径不到五公里的虚拟圆柱形。我们缓缓地下沉,星月之光瞬间断绝,飞行器周身的光芒只能照到近处,远处则漆黑一片,似是潜入了冰冷的深海。愈是下沉,隆隆之声就愈发响亮,一阵又一阵犹如海底在地震。火光在晦暗之中不断亮起,一束束的犹似烟花绽放。我无法询问我们将去何处,其实我也不必问,因为她那张坦然到一切都毫无意义的表情,以及略带哀戚的微笑,使我确信我们正飞向最后的谜底。我只是默数着绕飞的圈数,一圈、两圈、三圈,隆隆巨响渐渐变得刺耳,犹如海潮冲入堤岸时发出的哗哗之声。金属在摩擦,火药在爆炸。我紧紧搂住她,我们像相互缠绕的双胞胎,躲在黑暗的子宫里,听着一声声庆生的爆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过了一两分钟,舷窗外终于有了亮光。第一眼看过去,沉沉夜色里,广袤的大地显得结构奇特,遍地是冰冷而微弱的红光,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似乎插满了悼念的烛火。视觉适应后,才看清全都是火箭的发射坑井。一个坑井,一枚火箭,远远望去,遍地都是,不知有多少枚,看上去就像有人在大地上装了一支超级巨大的霰弹枪,枪管朝天,准备同时射出一大把子弹。她拉了拉我,示意我看飞行器的另一面舷窗。那边也是一片发射基地,也是霰弹枪的模样。更远的深处,隐隐显出地面的全貌——无数个相似的霰弹枪口,像鼹鼠洞一样竖立在这片广阔的平原上。

飞行器遵照这个巨型发射场的安全路线,弯弯曲曲地飞着。火箭正在四周升空,或远或近,就如不断升起的孔明灯,没入黑夜里。这情形让我恍然大悟。是的,我在黑屋子里看到的那种神秘迹象,一个火光腾起又落下,犹如点燃的火柴梗一样扔上去又掉下来,正是眼前火箭发射的景象。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意识到人类不可能建立如此宏大的发射基地,但急切间我又无法或者是不敢猜测确切的细节。

“这是机器建设的发射场。”她平静地说道。

“在发射什么?”我又惊又疑。

“你说呢?”她回头看着我,笑了,笑得那么温柔、那么不合时宜,就像是我的惊愕显出一种可笑的愚笨,“除了我们人类,还能有谁?”

我瞪着她,她的笑容忽然间像一道闪电,闪现出一张逻辑之网。我在黑暗中身体一颤,仿佛有一把刀狠狠刺入我身体。这世界已经发生了令人恐惧的、难以置信的变化。我承认,其实从她开始抽取我的金丝线时,我就已经隐隐觉察到了,但我却一直拒绝接受。

舷窗外的火箭接连不断地升空,我怅然地望着那些火箭,像飞翔在一幅虚幻的画面里。飞船安装在火箭的顶部,里面一定装载着某种超级容量的硬盘,硬盘上一定储存着通过冰棺材上传的数据——人类的意识。而这些数据,一定被拷贝了无数份,分送、储存、送往无数个星球,在有限却没有边界的宇宙里四处探索,像细菌、蚂蚁或者人类自身一样,在水草丰足的地方聚集,并且逐渐蔓延。在这过程中,火箭肩负着快递员的使命,将这珍贵的火种送往无数个指定的星球。在那里,飞船会按照既定的算法程序自我运行,在荒凉的星球上制造机器。它们会开采矿石、提炼金属、制造工具、储存能量、建立工厂与流水线、制造零件与器具,构筑起一道屏障,保护这份珍贵的火种,不可毁灭的光,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接近《AI法典》修订后的“机器第四定律”,也永远远离自己被毁灭的危险——“当人类个体或全体处于危险境地时,机器应当不惜一切代价施以援助,包括牺牲自身的一部分或者全部”。

“有时候我想,这真像设置好的多米诺骨牌。机器并没有自我意识,只是奔向自己的终点,无论多么漫长,它只是为了扑倒眼前的一块。但是有时候又想,也许未必如此,”她缓缓地说道,“机器也许是有自我意识的,就像人体里不断复制的DNA、每天在血管里循环奔跑的血液细胞,它们生生灭灭,卑微而辛劳,怎会想到自己所做的,是为了支持一个人的饮食、排泄、呼吸,支持他或者她在俗世中的争论与思考?所以谁又能肯定地说,在‘精灵’算法之上,在瓦罕先生之上,在这一切之上,不存在另一种灵魂,另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意识?”

这句话含义微妙。我忽然感觉天地一宽,世界的某一处豁然洞开,万丈光芒从中投下,远处的谜底隐隐发亮,光芒之中,晦暗之处,吸引着你一步步前进。我憎恶自己的愚笨和迟钝,竟然抵达不到这句话里最深的含义——是的,复活的父亲说得没错,万物有灵,宇宙处处都燃烧着活泼泼的火焰。

“真像一场天葬。”我最后喃喃说道。

“是的,整个人类的天葬。”她平静地说道,然后她回过头看着我。栗色的眼睛里泛着悲戚的光,像海水一样将我淹没,令人无法喘息。

“我们也许可以去知然岛,”我忽然紧紧抓住她的手说,“那些人手上没有金丝线,不可能参加‘最终迁徙’计划。”

“是的,他们应该还在那里,”她忽地凄然一笑,“但是我很害怕,如果他们知道世界已经变成这副模样,岛内是否还会宁静如初。”

我怔了片刻,咂摸她的潜台词——与世隔绝,外面首先得有一个世界,而现在,外面的世界消失了。“不,不。”我摇着头,努力想摆脱,她的逻辑让我忽然想起了调酒师。“冰棺材里还有很多人——至少有上百万的不服从者,他们愿意回到真实世界。我们应该凿开冰棺材,将他们拯救出来。”

她看着我,缓缓摇着头。“现在冰冻过程已经结束,凿冰解救的方式也未必有效了。即使有效,我们也无法确知哪一个人会有这样的愿望,希望回到这么荒凉的世界里。”她说着,抓起我的手,轻轻引向她的腹部。微微隆起的小腹温暖而柔软,暖洋洋的气息缓缓传遍了我的全身,“因为这种唤醒的拯救,其实与养育一个孩子没有区别,都是未经同意便给予了生命。”

栗色的短发让她的面容显得青翠夺目。我一时又惊又喜又忧,紧紧握住她的手,手指交叉着握住,她的手指一定被我捏得泛白。我恍惚地看见她对我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既甜蜜,又伤感,仿佛她正在岸边等待一个溺水者的苏醒。忽然之间,我感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悲凉与哀戚。那一霎我完全理解了她在六十四个巴别塔里寻觅我的时候,为何既是努力的,又是迟疑的,为何她要在每一个冰棺材前驻足停留,凝视着浸泡在青色液体里的一个个裸体,就像在研究一个个冰冻在水晶里的男女老少。我伸出手,紧紧搂住她,就像搂住了整个荒凉的世界,就像搂住了孤独的自己。此刻太阳升起,月亮落下,我俩的手都贴在那个微隆的小腹上——这颗星球上最后的胎动,正在一跳一跳。

后记

这部小说虽然号称写了七年,其实主要内容在2019年夏季已经完成。因为并未想着要出版,也因为虽然2016年“阿尔法狗”已经击败人类职业围棋世界冠军,但是AI要全面超越人类,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此后几年,我就将它一直扔在电脑里,偶尔做点局部修改,有点像自己动手装修别墅的人,整天零敲碎打,觉得岁月漫漫,不必焦急完工。

去年(2023年),以OpenAI为代表的大语言模型人工智能出现爆发性增长,展现出惊人的智商与日常理解力,这令我猛然惊醒,人类想象力的翅膀已经跟不上AI的光速发展,很多我以为属于未来一百年的构想,都正在(或者已经)变成当下的现实,此种情势促使我决定,必须加速完成这部作品,即使不能发表,也至少要奔跑在新世界成形之前,充当一名哪怕只是提前了一秒的预言家。

去年三月开始,我投入这项修订工作中,经过争分夺秒的努力,终于将40多万字的原稿,精简成目前的30万字,并打印成册,投寄给几家出版商。在此,我得到了很多帮助和鼓励,特别要感谢多年挚友熊三木,没有他的热心牵线与四处推荐,出版机构一般很难关注到一个业余作家的作品;同时要感谢湛庐文化的陈晓晖和韩焱夫妇,承蒙他们不弃,读罢文稿就决定出版;另外,也要感谢策划编辑安烨及其团队,在本书的策划、编辑、营销等一系列过程中,起到了核心作用。

最后,要对所有为本书写作、出版过程中给予关注和鼓励的朋友表示感谢,没有你们的催促和支持,这篇东西注定将在我的电脑里烂尾,就像我以前的那些作品,总是因为还未穿戴整齐而羞于见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