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儿的倩影还在我脑海里闪现,可我竟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的谈吐那么文雅,语调那么优美,眼睛那么迷人,此刻,却都如梦一般远去。
女孩儿,你为什么不来了呢?你是讨厌我吗?你是害怕我吗?上一次电影散场时我们同说“再见”,可我们何时才能够再见呢?一面之缘的人不是很多吗?难道生活给我的就只有这点水之恩吗?今生今世我们还能不能见面呢?想到这令人痛苦的事,我的心就颤抖个不停。我仍希望你能再来,在下一个周五的晚上。
电影没有看好。没有你的陪伴,我的心情很不好。我真想大哭一场,或许只有痛快淋漓的痛哭,才能使我暂时忘掉对你的思念。我乞求老天的赐予,哪怕只再见一面。
回到宿舍,我一头扎在床上,昏昏然睡去。我梦见又一个周五的晚上,我再次来到大礼堂。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女孩儿飘然走来,脸上挂着灿然的微笑。她仍旧坐在原来的座位上。我们无所顾忌地谈笑,旁人惊讶地望着我们,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又一个周五的晚上终于到了,我带着新的希望走进学校大礼堂,奔向自己的座位。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女孩儿的座位上仍然坐着上次来过的那位男同学,而我的座位上竟也坐着一位男同学。两人正小声地谈着话,不时还哈哈地笑着。我只听到这样的几句谈话:
“老兄,帮帮忙,给小弟介绍介绍,你们毕竟是高中的同学嘛。”这是我座位上的那位男同学说的话。
“介绍介绍倒可以,但你千万要珍惜。这女孩儿太纯洁,经受不住任何伤害。不然的话,一切免谈。”坐在那女孩座位上的“小胡子”看上去一脸的正义。
“那是自然,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只是想和她做个一般朋友。”
“君子一言,可是驷马难追呀!”
“小弟谨遵教诲。”
“那好,一会儿她来的时候,我会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那就在此多谢了。”
显然,他们的谈话和那女孩儿有关。
我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彬彬有礼地对坐在我座位上的那位男同学说:“这位同学,你的座位是在这儿吗?”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递到我的手里:“这位大哥,我的座位在那边。今天我和这位老兄有秘密谈话,委屈你今天坐我那儿,下次你再坐这儿,好吗?”见我还犹豫,他索性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还能说什么呢?对于这友好的求助,我只能答应。我拿着他的票走到他的座位前坐下来,而心里却有丝丝的疼痛,头脑里也是一团乱麻。
我这是怎么了?一位只见过一面的女孩儿,连姓名都不知道,竟让我如此地相思。对那女孩儿来说,恐怕我早已如云烟般散去。茫茫人海中,一个人对一面之缘的人又岂能全部都记住呢?
我向我座位的方向望去,那个地方溶在一片黑暗里,而我却仿佛看到了偎依的身影,听到了低低的絮语。这一切像一枚枚钢针扎进我本已隐隐作痛的心房。我扭过头来,注视着银幕。电影已经开演了,放映的是雨果的《巴黎圣母院》:丑陋、善良的伽西莫多默默地爱着他心中的天使——爱斯美拉尔达,并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对她深深的爱,最后他与爱斯美拉尔达一同化为了尘土。
就让我的这份爱也默默地珍藏在心里吧!有时追求是一种爱,离开同样也是一种爱。我真的不想给这个纯洁的女孩儿以任何的伤害。
接下来的两个周五,我回到了我自己的座位,但我旁边的座位始终空着。它无言地诉说着一个怎样的故事,我不知道。我猜想他们也许正在林荫路上散步,也许正在咖啡馆里小饮,总之,在我的想象中,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而且两个人脸上同样挂着幸福的微笑。
我一边看电影,一边痛苦地想:但愿那女孩儿能幸福吧!
日子平平淡淡地度过,我也在尽力忘掉那个女孩儿。没有了盼望,我将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我发现:读书原来是忘掉痛苦的最好的方法。过了一段时间,我竟惊喜地发现:我已经不像原先那样痛苦了。
如果元旦我回家,或者呆在宿舍里,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故事,我的爱情之火也不会在即将熄灭的时候又重新复燃,而我偏偏去参加了地理系组织的“迎元旦联欢会”。就是在那里,我又遇见了那个女孩儿。
元旦那一天,学校放了假。与我同宿舍的同学都回家了。我吃完晚饭,一个人出去散步。在夜幕下,我看到地理系的一间教室里还亮着灯,而且从里面传出了舞曲的声音。那舞曲节奏感极强,使我的心由沉静而变得昂扬。我寻着声音找到那间教室,隔着玻璃窗向里面望去。只见在教室里,五颜六色的彩纸把教室打扮得异彩纷呈,一个个气球又使教室充满了节日的气氛。原来这里正在举行联欢会。我正看得出神,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进去看去吧,我们这里欢迎孤独的留校生。”
这声音那么熟悉,是那久违的女孩儿的声音吗?还是我一时的错觉。
我转过头去,在楼道里灯光的映照下,可不就是只见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女孩儿!此时的她看起来更美,更迷人。她化了淡淡的妆,宛如一枝出水的芙蓉。
“你还认识我吗?”我问道。
“好像在哪儿见过。”女孩儿愣了愣,好像想起了什么。
“还记得第一次去大礼堂看名著影片吗?我们邻座。”
“想起来了,很高兴再见到你。进去参加我们的联欢会吧!”
我谢了女孩儿,和她走进了她们的教室。
教室里正在演节目。歌曲、游戏、戏曲、小品,地理系的学生多才多艺,节目一个接一个,而且一个比一个精彩。我陶醉其中,与他们一同欢乐。正在我看得出神的时候,突然那女孩儿站起来,对全班同学说:“同学们,今天我邀请到一位中文系的同学,现在我们大家欢迎他演个节目!”
所有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向我射来,同时掌声也热烈地响起。我被这女孩儿的“突然袭击”搞得满脸通红,如果当时有个地缝,我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还是你们演,我……我……我什么都不会。”我结结巴巴地说。
那样的时刻,你的推辞只会使你的处境更加尴尬。我的声音被淹没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掌声里,我站在那里,感到十分的无助,因为我确实没有任何的准备。我的心理素质不行,当众说话会紧张得要命,更别说演节目了。尤其是面对这天仙般的女孩儿,我的紧张更增加了几倍。
我瞥了一眼那个女孩儿,见她正充满希望地望着我。
“我不能让她失望。”女孩儿的眼神给了我无形的力量,我以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勇气走上了教室中央的“舞台”。
“地理系的同学们,感谢你们让我度过了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我会永远记住这个不同寻常的日子。对我来说,今年的元旦因为有了你们而更加精彩。在这特殊的日子里,我给大家朗诵一下我最近写的一首诗,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一阵热烈的掌声后,是一片无边的安静。我望了一眼那个女孩儿,充满深情地朗诵起这首曾在无眠的日子里写给她的诗。
在我心中,
有一棵树,
一棵相思树。
时时遥想你离去的倩影,
盼望你归来的日子。
直到,秋风吹落,
那一树金黄的叶子,
只剩光秃秃的躯干,
在冬日里唱着欲绝的歌。
掌声中,我注意到那女孩儿的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儿。
我蓦的感到十分的后悔。在这欢乐的日子里,我怎能让每个快乐的心灵和我一同忧伤,尤其是我不想让那个美丽的女孩儿知道我的心事。但我已无可挽回,只好满带歉意地走到台下,脸比上台的时候还红。
“让我们跳起来吧,这个不眠之夜属于我们。”节目主持人的建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充满节奏感的舞曲响起来了,会跳舞的男女同学结伴走到教室中央的“舞台”上,相拥着跳了起来。不会跳舞的同学有的打起了扑克,有的坐了一会儿,觉得无味,便回去睡觉去了。
我在舞池中寻觅那女孩儿的身影,见她正和一位举止潇洒的男同学在跳舞。她穿着红红的毛衣,像一团流动的火焰在燃烧。她像小猫一样偎依在那位男同学身上,含笑的眼睛痴痴地望着对方。看上去她很幸福,两颊飞上两朵红云,更衬出她的美丽。舞池里旋转的身影里有不少漂亮的女孩儿,她们在今夜都放射出璀璨的光彩。可是,我的心里为什么单单为她而痛苦呢?我不会跳舞,不能去邀请她跳舞,但我心里是多么想同她跳舞呀!
霓虹灯旋转着,洒下流动的光,在我的眼前一闪、又一闪。我的心被这灯光撕扯着一阵阵作痛。音乐轻柔、舒缓,像流水缓缓流淌,像月光轻轻飘洒。一曲刚罢,又一曲徐徐响起。女孩儿好象是累了,她回到座位上休息。又有几位男同学走到她跟前邀请她跳舞,她摆摆手,示意自己累了。忽然,她的目光注视到我,正和我注视她的目光相对。我看到她脸上掠过一丝歉意,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会跳舞吗?我可以和你跳一曲。”她的声音好美。
“你不是累了吗?”
“但你例外!”
我简直受宠若惊了。这么漂亮的一位女孩儿邀请我跳舞,在我生平中还是第一次。
“可是,我……我还不会跳舞。”我局促不安地说。
“没关系,我来教你。”她的热情让我感动。
我站起来,笨拙地走到舞池中央。她轻盈地飘来,教我怎样挽住她的腰、怎样前进、怎样后退。那软绵绵的小手握在我掌中,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传遍我的全身。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我痴迷,这日思夜想的女孩儿此刻就真切地在我眼前。如梦般的真实竟让我不知所措。
我的心咚咚乱跳,机械地在她的指挥下动作。此刻,我心里恨透了自己,恨自己不能像别人一样,给她一个自然而潇洒的形象。
一曲跳罢,我已是满头大汗,她也是香汗淋漓。
我充满歉意地对她说:“和我跳一曲,相当于和别人跳十曲。”
她友好地笑笑,反问道:“那么尽兴?”
“不,那么累!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
她点点头。
我们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上次忘了问你的名字。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对我来说,这是我最想知道的事。
“我叫钟云,云朵的云。”
这声音仿佛来自天籁的声音,从空中飘落。一种强烈的感觉撞击我的心扉:云,只能欣赏,却不能企及。当你想亲近它时,它会幻化成水,随风而逝。
“那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她反过来问我。
“我叫陈枫,枫叶的枫。”
“这名字好美。枫叶愈经秋颜色愈红,风吹雨打只会使它更加美丽。是你爸爸起的名字吗?”
“不,是我妈妈。”
“她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妈妈。”
“是的,但她已经去世了。”我掏出手绢,擦去我脸颊上的两行清泪。
“对不起,我触动了你的伤口。”我看到她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没关系。人生有许多磨难,这也就是妈妈给我起这样一个名字的含义,她希望我能经受住人生的风风雨雨。”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谈论了许多的话题,从专业谈到人生,从友谊谈到爱情。时间在我们愉快的谈话中悄然地逝去,不知不觉间,曙色已爬上了教室窗户的额头。
“天马上要亮了,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一下了。再见!”她望望窗外,对我说。
“我们做个朋友好吗?”我真诚地说。
“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她歪着头,眨着一双迷人的大眼睛对我说。
“是吗?”
“是啊!”
“谢谢你做我的朋友,下次见!”我激动得快说不出话来了。我对她挥挥手,跑下了楼梯。
二
更新时间2008-1-3 9:26:00 字数:7388
天亮了,一切都那么美好。太阳升起来了,它普照着大地上的万物生灵,一切好象都在为我欢呼、雀跃。此刻的我,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感受——渴望爱的洗礼。
以后的日子里,我时时寻觅她的身影,希望在人海中能见到她青春的倩影。可“众里寻她千百度”,见面的机会却寥寥可数。即使见面,我们也只是擦肩而过,互相微笑一下,问候一声,再没有机会坐下来深谈,但这也会让我的心海掀起狂涛巨澜。对我来说,周围的女孩儿在她面前,无一不变得没有了吸引力,失去了光彩。
相思,折磨得我遍体鳞伤。我再也不能忍受这相思的痛苦,写一封信,向她表达我对她的爱,难道不可以吗?
我活着要为爱而追求。
那晚,窗外月亮皎洁,星光灿烂。我坐在教室的一个角落里,对她汹涌澎湃的情感此刻倾注于笔端,倾泻在信纸上。
钟云:
你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或许会感到突然。但对我来说,却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写下这封信的——对你的思念已让我别无选择。那次在大礼堂,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被你的美丽和气质所打动。你的出现使周围的女孩儿在我的眼中都失去了光彩。你占据了我整个的身心。第二次去大礼堂,没有见到你的身影。我不知你为什么没有去看电影,我无法询问,也无从打听。时间一天天过去,而我的思念却与日俱增。在无人的角落,我独自品尝着相思的滋味,写下一些忘情的文字。元旦的晚上,第二次与你相见,使我获得了一个委婉地向你表达我内心感受的方式。你教我跳舞,更让我受宠若惊。以后的相遇,亲切的微笑,热情的问候,更让我认定你就是我要追求的女孩儿。我有许多话想对你说,没有你,我将无法生活。
我们做最好的朋友,好吗?
不管你同意与否,都希望你能回封信,给予答复,谢谢!
如果这封信打搅了你平静如水的生活,给你带来了不安和痛苦,请接受我最真诚的歉意!
愿与你做朋友的人陈枫
我又重读了一遍这封信,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装进信封,在信封上清清楚楚地写上“钟云收”几个字,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信封,觉得确实没有问题了,才将它郑重地装进上衣口袋里。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见过她几次面,但我没有勇气将早已写好的信交给她。一次次鼓足勇气走向她,又一次次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遗憾,甚至连微笑和问候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天,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春雨。
我拿着课本去上课,这蒙蒙的细雨,对我来说是用不着打伞的,而校园中却已盛开了无数朵流动的五颜六色的小花伞。雨中的校园,别有一番韵味。
“去上课啊!”那女孩儿熟悉的声音在雨中传来。
我转过头去,见一把粉红色的小花伞下,钟云正微笑着望着我。在那粉红色的小花伞下,她的脸也被衬得粉红,像艳丽的桃花。
“是啊,你也去?”
她答应着,飘然远去。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就没有勇气把早已写好的信交到她的手里。看着可爱的她又一次从我身旁走过,远去,我为什么止步。
我站在树影下,听树叶在风中沙沙地响,搅得我心中更加纷乱。
微雨拂湿我发烫的脸颊、我的头发、我的衣衫。此刻,我整个的身心,都浸在这无边的细雨中。
我的心一阵阵作痛,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好象有一团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喉咙。
我遥望她远去的背影,眼前只是一片迷蒙的雨雾。
一滴泪从我的脸颊滑下,流到唇边,我尝到了一股咸涩。
雨,你下得再大些吧!洗掉我的懦弱和自卑,让我有勇气证明我是一个敢于爱我所爱的人。
你看,那天上不是出现了彩虹吗!“风雨过后是彩虹”,这话没错,我相信我一定会成功的。
那天在图书馆,我终于将那封早已写好的信交到了她的手里。
记得那天下午,我去图书馆借书,当我上楼的时候,见她正从楼上下来。见到我,她微笑着和我打招呼,我也本能地招呼着。正当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不知哪来的一股子勇气,迅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封信,塞到她的手里,嘴里说着“你的信”,脸已红得火热。
她惊诧地望着我,问:“我的?”
“对。”我答应了一声,转过身噔、噔、噔一口气跑到了楼上。
我站在一扇窗户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此刻,我能清晰地听到我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其中有喜悦,也有害怕。喜悦是因为我终于让她知道了我对她的感情,害怕是因为怕这封信会让她改变对我的印象,致使我们的关系更加疏远。我紧闭着嘴唇,生怕心脏会从我的嘴巴里跳出来。
我从窗口向外望去,见她正走在学校的甬路上,美丽的身影渐渐远去。她低着头,好像在沉思着什么。
不管我喜悦,还是害怕,都已无法改变一个既定事实,那就是信已交到她的手里。
那就随它去吧!不管是亲近还是疏远,我都一律承担。
我要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
当天晚上,我正坐在阅览室看书,一抬头,见她拿着一本杂志走过来,冲我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坐在了离我不远的邻桌。
她居然还对我笑,看来我的那封信并没有引起她的反感。
阅览室里十分安静,只听到翻书的声音和不时走过的轻轻的脚步声。我偷偷地望了钟云一眼,正和她看我的目光相对。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游离不定的表情,叫我无法判断她的决定。见我看她,她迅速地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也低下头继续看书,但此刻我的心中如翻江倒海,眼盯着书,却一眼也看不下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始终处于这种状态。
“回宿舍吗?”我抬起头,见她正站在我桌旁,用询问的眼光望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回!”我答应着,把杂志放回了原处,和她走出了阅览室。
此刻,路灯的光飘洒在校园如水的夜色中,习习的微风轻拂我们的面颊,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我们漫步在校园中,谁也没有说话。
快走到男生宿舍楼的时候,我见她从口袋中拿出一封信,递到我的手里,说:“给你的回信,明天见!”
“明天见!”我接过那带着她体温的信,一直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进了女生宿舍楼,才折转身跑进男生宿舍楼,冲上我所住的四楼。此刻,我的喜悦是无法言表的。不管信的内容如何,她能给我回信,这起码说明了她对我的尊重。能得到心仪的人尊重,是多么的幸福啊!
我控制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把信装进内衣的口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我的宿舍。
熄灯铃响后,喧闹的男生宿舍楼逐渐安静下来。我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中不断浮现钟云灿烂的笑容。听着舍友均匀的呼吸,我知道他们都已经睡着了。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封信的内容,我已经不能再把这个悬念留到明天了。
我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宿舍外,带上宿舍门。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楼顶的电灯在孤独地发着光。
我从内衣口袋里拿出那封信来,借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我把它小心翼翼地展开,清秀的字迹立刻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
陈枫:
你好!收到你的信,我被你的真诚所感动。让我在这里也真诚地对你说一句:谢谢你!
我接受你的友情,却不能接受你的感情。我这样回答你未免过于残酷,但我只能如此。我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伤心,这是我不愿看到的。我希望你能够坚强起来,枫叶不是愈经秋颜色愈红吗?我知道,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次真情的流露,每一次真情的流露又会耗费一个人多少的精力。坚强起来吧!我会在心里默默为你加油的。
我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人,我会从每一位朋友那里了解许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你说有许多话要对我说,我会做你的最忠实的听众的,因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应该是无话不谈的。
最后送你一首我最喜爱的诗人汪国真的诗《热爱生命》,愿这首诗能让你坚强起来。
热爱生命
汪国真
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
既然选择了远方
便只顾风雨兼程
我不去想能否赢得爱情
既然钟情于玫瑰
就勇敢地吐露真诚
我不去想身后会不会袭来寒风冷雨
既然目标是地平线
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
我不去想未来是平坦还是泥泞
只要热爱生命
一切,都在意料中
今天就先谈到这吧,以后交谈的机会还很多。
你的朋友
钟云
读完这封信,我的泪潸然而下。她虽然拒绝了我,却给了我那么多的安慰和鼓励,这使我更加觉得她的好,更为得不到她的爱而感到遗憾。我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别人给我的一点点关怀我都会铭刻在心、永不忘记,何况是我所喜欢的女孩儿的关怀呢?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应该向她表达谢意的。
想到这里,我站起身,拖着被电灯光拉得长长的身影走回我的宿舍,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躺在我的床铺上。不知胡思乱想了多长时间,我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舍友都已起床,正忙着洗漱。我的上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于海见我醒来,笑着对我说:“陈枫,想不到你也有起晚的时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我上初中时,爸爸在外地工作,妈妈又有病,我只好每天晚上定好闹钟,早晨六点起床做饭,天长日久,我便养成了每天早起的好习惯。上大学后,旧习未改,我仍然是宿舍里每天起的最早的一个,所以,今天的懒觉着实让舍友们议论了一番。
起床后,我赶紧洗漱,然后到学校餐厅去买早点。学校餐厅是一座四层楼的建筑,按楼层把饭菜分为四个等级,饭菜价格也一层比一层贵。一楼的饭菜价格在一元左右,二楼的饭菜价格在两元左右,三楼的饭菜价格在三元左右,四楼是为学生现做的“小炒”,价格在五元以上。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学生大多在一、二楼就餐,家庭条件比较富裕的学生一般不屑于一、二楼的饭菜,他们总是一进餐厅门,就直奔三、四楼,他们觉得这是一种潇洒,殊不知家庭的富裕只能代表他们父辈的能力,丝毫不能代表他们的什么。每天一到吃饭的时候,一、二楼总是熙熙攘攘,而三、四楼却冷冷清清,这形象地展示了当时中国的现实。
我的家庭条件非常困难,为了供我上学,家里几乎拿出了全部的积蓄,还借了一屁股债。所以我大部分时间是在一楼就餐的。那天,我走进餐厅的时候,正赶上就餐的高峰,买饭的地方挤得密不透风,这是我以前没有见过的场面,因为我每次买饭去得总是很早。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到里面,正当我买完饭要出来的时候,后面伸过来一个盛着饭票的碗。
“陈枫,帮我买一下饭。”
我扭过头去,看到了钟云被人群挡着的半张脸。
“一个馒头、一份儿菜,把你的碗递给我。”
我帮钟云买了饭,从人堆里挤出来,见她正端着我的碗冲着我笑。
“谢谢你,不是你,我还要等半个钟头。”
“不用谢,我很愿意给朋友做事。”
我想说“我很愿意给你做事”,但我没有说出口。
“那我要回宿舍了,我们把碗换过来吧!”
这时我才注意到,我还端着她的碗。
我们互相交换了碗,她说了句“再见”,转身走出了餐厅。
此刻,我的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想同她一起走出餐厅。
带着这种强烈的渴望,我冲出了餐厅。
她已经走出很远,我没有勇气追上去,一直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我走回宿舍,一边暗骂自己的无能。
以后的几天里,我几次鼓足勇气去找她,想向她表达我对她回信的谢意,但每当走到她的教室或女生宿舍楼时,我总是徘徊复徘徊。是啊!见面又说什么呢,一句谢谢值得单独找她吗?还是见面再说吧!
有一天晚上,宿舍里只有于海和我。于海突然问我:“陈枫,你这几天是怎么了,像丢了魂儿似的?”
“没,没什么。”我搪塞着说。
“没什么?不,一定有事。你是不是看上哪个女孩儿了?”
“没有哇!”我说着,脸却红了。
“看,脸红了不是。你的心事我一看就知道,都在你脸上写着呢。”于海胸有成竹地说。
我和于海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可是这件心事我却没有告诉他,不想却被他猜着了。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没问题。你既然相信我,我怎么会不保守秘密呢?我只会帮你出主意,决不会害你的。”
“我确实看上了一个女孩儿。”
“是我们班的吗?”
“不,是地理系的。”
“她叫什么?”
“钟云。”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把和钟云认识的经过告诉了我的好朋友于海。此时,我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绳子,我非常希望我的好朋友能帮我出出主意。
听完了我的介绍,于海笑着对我说:“那封信是否我也看一看?”
我把信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他看完了信,惊喜地说:“她并没有拒绝你呀。”
我说:“你没看到她只接受我的友情,却不接受我的感情那句话吗?”
于海神秘地笑笑:“你难道希望女孩儿碰见个男生就说接受感情吗?她对你又了解多少呢。她既然已经接受了你的友情,就说明她对你还是有好感的。她要接受你的感情,总得要先从朋友做起呀!她赠给你的那首诗你再读一读,她是要你勇敢地向她吐露真诚的,你明白了吗?”
“可是,面对她的时候,我总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你呀,就是陷得太深了。你应该学得自然一些。像你现在这样,大姑娘似的,那怎么行?心态放平和些,勇敢些,找她多接触接触。交异性朋友这在大学里不算什么,没有人说你。只有你接近她,才能了解真实的她,那时你才能知道她是不是你要追求的女孩儿。现在你看到的只是她的外貌,到底她的脾气秉性怎么样,你还需要了解。这世上有些东西远看是很美丽的风景,离近了也就没有什么了。”
于海的侃侃而谈让我心里热乎乎的,我从心眼里感激他对我的帮助。在这个世界上,友谊确实是最珍贵的,它能使一个人在黑夜中看到光明。
熄灯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考虑了好久。我想是应该和钟云多接触接触,增进一下互相的了解。于是第二天在餐厅里,当再见到钟云的时候,我便勇敢地走上前去。
“钟云,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我有话要和你说。”我把在心里说了不知多少遍的话一口气说完,心也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对不起,我和朋友约好了去书店买书。”钟云充满歉意地说。
“不管你有没有时间,我都会在中午十二点半在学校花园等你的。”
“那么早?”
她问了我一句,见我局促在那里,一脸伤心的样子,只好说:“好吧!”
看得出,她真的怕伤害我那颗多愁善感的心灵。
中午,吃完午饭,我早早地来到学校花园里,找了一个空着的长椅坐下。此时正值春天,花园里鲜花盛开,花香扑鼻。许多学生在花园里散步,也有些学生坐在长椅上聊天。
十二点半的时候,她果然来了,看得出,她化了淡淡的妆,我闻得出她身上如花香般的气息。
“谢谢你如约而至。”我站起来,招呼她坐下。
“为了做你最忠实的听众,我已把和朋友买书的事推迟到了明天。”她一边说,一边坐在我身旁。
我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儿这么近地坐在一起谈心,而且还是我最喜欢的女孩儿。此刻,我的幸福是无法言表的。
花园里的学生们漠然地望了我们一眼,继续他们的散步或聊天。在大学里,男女同学坐在一起谈心司空见惯,是丝毫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此时的我该说些什么呢,我一时竟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头上冷汗直冒。我当时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光,骂一句:“懦夫!”
还是钟云先打开了话匣子。她宽容地望了我一眼,笑着说:“你今天叫我来,不是说有话要说吗,我们既然已经是朋友了,你是完全可以随便一些的。”
钟云的话像清泉一样流入我的心田,我变得不再紧张了,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现在,我最喜欢的女孩儿正在做我最忠实的听众,她将为我的喜而喜,为我的悲而悲。
“钟云,谢谢你给我的回信,这证明你非常尊重我的感情。你说只接受我的友情,却不能接受我的感情,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虽然不能得到你的感情我很痛苦,但我会默默承受这份痛苦的。但你说,男女同学之间能有友谊吗?”
“我也常被这个问题困扰。男女同学在一起谈话时间长一些,就被人说成搞对象,这是常有的事。前几天,我的一个男同学给我寄来一张照片,我们宿舍的同学把照片抢来抢去,非说那男同学是我对象,让我哭笑不得。”
“那我们在一起谈话,你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吗?”
“怕什么?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喜欢交朋友,我的朋友男女都有。我喜欢听他们讲各种各样的故事,尤其爱听关于他们自己的故事。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是一部书,你会从每个人的经历中获得许多的感悟。嘴长在他们脸上,说什么那是他们的事,我不在乎。”
“你能说说你对我这个人印象如何吗?”
“印象嘛,我觉得你这个人很真诚,尤其你在元旦联欢会上朗诵那首诗的时候,我确实被你的真情感动了,所以才会过去和你跳舞。那首诗真的是你写的吗?”
“是的,而且是写给你的。”
“写给我的?”钟云一脸的惊讶。
“是的。自从在大礼堂见你第一面起,我就认定你就是我要追求的女孩儿,但我的懦弱使我不敢去找你,因为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去找你呢,而且见到你又说些什么呢!所以我就把对你的思念倾注于笔端,写下了那首诗。你知道吗?实际上那天我只是对你一个人朗诵那首诗的。”
钟云沉默了,她低下头,脸成了一个红透了的苹果。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对我说:“实际上,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但在我眼中,你始终是那么完美。”
“还是讲讲你的故事吧!”
钟云的这句话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那将近二十年逝去的时光此刻抖落一地的灰尘,悄悄地向我走来。
三
更新时间2008-1-4 19:52:00 字数:8679
我出生在一个偏僻落后的农村,妈妈后来对我说,当时她正在锅台前蹲着烧火,突然腹内一阵巨痛,痛得她坐在地上呻吟起来。家里人一阵忙活,才把她弄到炕上。在接生婆的帮助下,我顺利地出生了,家里人一看,一个白白的大胖小子,都笑得合不拢嘴。
从我记事起,就爱看书。当然,那时还不认识字,只是看那些书中的插图。当时有一种叫作连环画的小书,有文有图,更加吸引我。每到一家串门,我总是问:“有书吗?”
如果那家有书,尤其是带小人儿的书,我会在大人的谈话中进入自己的世界,即使大人谈完了话,妈妈拉着我要走的时候,我还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这时,那家的大人就会说:“这孩子,长大一定是个读书的材料。”
如果那家没有书,我会拉着妈妈的手哭着闹着要走。妈妈总是训斥我道:“这孩子,这么不懂事!”而那家的大人总是说:“我去给你借一本书去。”然后急急忙忙地出门去借。我也总是在得到书后,才停止哭闹。
现在我常常想:冥冥中肯定有未知的力量在左右每个人的命运,不然我为什么在不知书是何物的时候就那么喜欢它呢。
农村的孩子干活早,我在六七岁的时候,就开始每天和小伙伴们去拾柴禾打草。看着妈妈把我的柴禾和草垛成小垛,向串门的村人夸耀的时候,我的心里美滋滋的,那份劳动后收获的喜悦至今难忘。
还记得我小时候经常受伤,不是削着手,就是脚踩在刀子上。妈妈总是风风火火背我去药舍,边走还边唠叨着:“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到药舍后,在医生给我消毒的时候,妈妈总是背过脸去不看我的伤口。她是心疼我呀!
还有一次,我和一个小伙伴去大队部玩,见那里的一间屋子里有许多缝纫机,门开着。时间是中午了,干活的人们都回家吃饭去了。
我们两个小孩儿进了那间屋子,我看着那些缝纫机,觉得很新鲜,就走到一台缝纫机跟前,学着那些大人的样子,把自己的小手指头放在缝纫针下,对那个小伙伴说:“你来踩脚踏板。”那个小伙伴很吃力地踩动了脚踏板,我只感到一阵钻心般的疼痛,“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吓得那小伙伴一溜烟儿跑了。
当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感到十分的无助。我的手指头被扎在缝纫针下一动也动不了,我只能大哭。
哭声惊动了附近的人家,他们跑来,把我从缝纫机上救下来,送到药舍,并让人叫来了我的妈妈。妈妈来了后,看着我的手指放声大哭。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了。
回到家后,我望着妈妈的泪眼说:“妈妈,长大我挣钱后,给你买好多好多的点心让你吃!”
在当时的人眼里,点心可以说是最好吃的食品。
这时的妈妈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她一把把我搂在怀里对我说:“好孩子,我会好好注意身体,等着吃你的点心的。”
但婆媳之间的利益冲突让奶奶和妈妈经常吵架,她们好像是一对水火不相容的人,总是为一些小事斤斤计较。每一次争吵,妈妈的病就会加重一次。而每当妈妈病得躺在炕上的时候,奶奶不但不来看妈妈,而且嚷得更凶,此时的妈妈总是默默地流泪。
那时我就想:奶奶应该宽容妈妈一些,妈妈毕竟有病呀!但我说不服奶奶,因为周围的邻居都不能劝转奶奶,我一个小孩子更是无能为力呀!
长大后我才知道,奶奶是一个封建思想特别严重的人,她希望自己的儿媳对她言听计从,而妈妈又是一个经常和奶奶有不同意见的人。这样,争吵就难免了。
后来,在村中有威望的人的主持下,我们分了家,各过各的日子,在狭窄的三间房的空间内,她们两人进行着相互间的“冷战”。
起先,姐姐和爷爷、奶奶一起过,我、爸爸、妈妈、哥哥一起过。后来,姐姐不习惯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经常哭闹,谁劝也没有办法,只好把老实的哥哥换过去。
哥哥比较听话,在哪里都是一副安然处之的样子。爷爷、奶奶逐渐喜欢上了他,总是做好吃的饭给他吃。
但有时,奶奶也会喊我的名字,让我过去吃。我才知道,奶奶也是爱我的。
我的爷爷曾经当过老师,后来因为嫌离家远,不能照顾家里的活计,不教了。回家后,爷爷开始钻研针灸,不久开始给村里人扎针。
爷爷的扎针技术是远近闻名的,但爷爷扎针从来不要钱,他只是以给别人治好病为乐。我曾经亲眼见到一个病人在被爷爷扎好后给爷爷下跪,这份最重的感激竟让爷爷不知所措。
妈妈也让爷爷扎过针,每次扎完,妈妈的病会立刻减轻。我常常想:妈妈如果不是经常生气,她的病一定会让爷爷治好的。
爷爷也给我扎过针。
有一次我头疼,爷爷说:“让我给你扎一扎。”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针包,一层层打开。爷爷针包里的针很多,长长短短,粗粗细细。
只见爷爷戴上老花镜,从里面取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针来,用砂纸擦了擦,然后在我的头上量了量,把银针在我头顶的一个穴位上轻轻地拈入,如细丝般的疼痛顿时从那穴位处进入,在我的脑袋里游走。疼痛经过的地方,像有一股清泉流过,整个头脑一下子轻松起来。
爷爷没有拔针,这在医学上叫“行针”,他又拿起一根针来,扎在另一个穴位上,这一次感到头脑里经过的是一股热流。不一会儿,我的头顶上就被扎上了好几针,都在那里“行”着。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想象出那挺拔在头顶上的针的样子,想起来好可怕,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过了有一袋烟的工夫,爷爷轻轻地把一根根银针从脑袋上拈下来,让我休息一会儿。不一会儿,我的头就不疼了,又开始蹦蹦跳跳地出去玩儿了。
还记得有一次,我咽喉发炎,去找爷爷给我扎针。这一次爷爷扎的是手指头,用那针包里最粗的针给大拇指放血。爷爷给我扎了一个大拇指,我就疼得不敢再扎了,不管爷爷怎么哄,也没有劝转我,后来不得不到药舍打了一针病才好。爷爷见我病好了,笑着对我说:“你这病必须扎两针,大拇指不扎,屁股就得扎。”
爷爷爱好文学,他有好几本自己写的诗的集子,装订得很精致。他给自己规定:每天至少写一首诗。我曾读过他的许多首诗,很通俗,有一种陶渊明式的恬淡与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