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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okanjingcai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3:01

爷爷还常常给我讲故事,至今我还记得他给我讲的“鸿门宴”的故事:楚汉战争时,项羽要杀刘邦,把刘邦请到鸿门做客,而刘邦却机智地逃脱。爷爷讲得有声有色,逗得我哈哈大笑。

爷爷在妈妈和奶奶吵架的时候,总是劝了这边劝那边,但他的劝解是那样的无力,妈妈和奶奶的矛盾像数九寒天冰冻的河流一般不能“解冻”。

奶奶的身体特别健康,她没去过药舍,也从来没让爷爷给她扎过针。正因为她没生过病,不知道生病的痛苦,所以她经常说妈妈装病。

奶奶的手很巧,她会剪许多种的剪纸。她剪的剪纸贴了半墙,窗户上还贴着许多。那精美的剪纸总是让串门的乡亲们赞不绝口。奶奶也经常剪好看的剪纸哄我玩儿,让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快乐的日子。

妈妈的命很苦,她出生没多久,我的姥爷就得破伤风去世了。我的姥姥年轻守寡,时间不长,就带着妈妈嫁到了另一个村子,嫁给了一个中年丧妻、已有两个女儿的男人。几年后,姥姥又生了五个孩子,而新姥爷也在孩子们很小的时候与世长辞了。妈妈拉扯着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可以想象当时姥姥家生活的艰难。

对于妈妈来说,小时候的苦都不算什么,她的命苦更在于她的病和同爸爸成家后和奶奶那无尽的争吵。

听爸爸说,妈妈是因为感冒引起的肺炎没治彻底,落下了慢性气管炎的病。当时因为家庭困难,心疼钱,少打了一针青霉素,造成了妈妈二十多年的病痛。

这种病是季节性的,冬天最厉害,这种病还是贵族病,不能干活过力,而妈妈又不能不干活。爸爸在外工作,一家的重担基本上都落在妈妈肩上。

每次看着妈妈受着病痛的折磨,我的心都在流血。听着妈妈那撕心裂肺的呻吟,看着妈妈那跪在炕上大口喘气的身体,她最疼爱的儿子却在一旁无能为力,这是人世间多么大的悲哀啊!

爸爸在邻县教书,一周回家一次。每次爸爸回家,我总是第一个冲出去,翻爸爸那可爱的小提包,那里面一定躺着一本爸爸给我们买的小人书,我会拿着它跑到一个角落里先睹为快。

爸爸从来不给我们买好吃的,他说那会把孩子惯坏的。他总是给我们买书,他说书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他在极其贫困的家境下坚持供我们姐仨上学,不管生活多么艰难,从来没有放弃过。

姐姐的学习成绩最好,每次考试,她的成绩总是全校第一名,成为我们兄弟二人学习的榜样。

哥哥比较贪玩,但他就像一个保护神一样保护着童年时的我。曾经有一次,一个比我大的孩子把我推倒在地,被哥哥看见了,他拿起一把笤帚跑过来,吓得那小子一溜烟跑了,哥哥也一溜烟地追上去,那阵势就好象要把那小子吃掉。

记得小时侯的我记忆力特别好,每看一部电影,连电影里最不起眼的角色我都能记住他们的名字。大人们在一起谈论电影,总是问我电影中主人公的名字,我总是脱口而出,赢得大人们一阵阵的赞叹。

当时农村还没有电视机,每次村里演电影,对整个村子来说都是一件大事情。天还不黑,银幕前早已围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还有的家庭只派来一个“代表”,为的是站一个比较好的位置。电影开演前的那一段难熬的时光,大人们在一起谈笑,小孩子们则追来打去。

这时,大人们总是把我和另一个瘦瘦的小孩儿叫到一起,给我们两个小孩儿打开一片场子,让我们摔跤。我们两个小孩儿使出吃奶的力气滚在一起,大人们则在一旁分成两派,给我们喊加油。

“嘎子使劲儿,嘎子使劲儿……”

“胖墩使劲儿,胖墩使劲儿……”

嘎子是那个瘦瘦的小孩儿,他人长得瘦,而且比我调皮,而胖墩则当然是我。

每到夏天,村里的水坑里就热闹起来,大人、孩子们都到那里去洗澡,那些水性好的能在水坑里游几个往返,并以此为荣,而我则不敢下水,只在岸上羡慕地望着他们,因为我曾在水里差点儿淹死,真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呀!

那是我六岁那年夏天一个炎热的中午,妈妈到村北一个浅浅的水坑去洗衣服,我也同去,见水里有几个小孩儿在那里游泳。其中有个小孩儿跟我的个子差不多,从水坑的这头一直走到水坑的那头,还炫耀地又走回来。

我以为那水坑很浅,便对妈妈说:“妈妈,你看着,我也能走过去。”说完,我就下了水。当时妈妈一定也以为那水坑很浅,她并没有拦我。

我在水里一步步向前走着,起先没过我的脚踝,接着没过我的大腿,既而没过我的腰。我开始感到危险,但我没有停步,因为我刚才看到那个小孩儿最多时水曾没到过他的脖子。

水继续淹没我的身体,我听到妈妈在岸上喊我回去的声音,但我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走去。

事情正像我想象的那样,水在没到我脖子之后,开始变浅。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正当我觉得危险已经过去的时候,突然一脚踩空,我的整个身子迅速地下沉,我已经看不见那晴朗的天了,眼前只是那一个水的世界。我试图踩到水底,但脚刚一接触地面,便轻飘飘地浮起,但不管我怎么努力,却始终无法浮出水面。

我在水中挣扎着,喊了一句妈妈,水立刻进入我的嘴里,呛得我几乎窒息。此刻,我开始变得清醒,我屏住呼吸,紧闭嘴巴,期待着妈妈能来救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开始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蓝天、白云,就在我的头顶,而光明仿佛还在更高的高处。

……

“小枫,你醒醒,快醒醒……”

这是谁的呼唤?是妈妈,是爸爸,是爷爷,是奶奶,是我所有的亲人。他们在呼唤着我的名字,一声声痛断肝肠,一声声催人泪下。

他们在用爱挽留我即将离去的脚步。

在一声声爱的呼唤中,我醒了。我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惊喜,我也认识到我在他们心中的位置。

事后我才知道,起先妈妈喊救人的声音不起任何作用,水中那几个孩子没有人敢去救我。妈妈凄厉地不停地喊着,她已经瘫坐在地上,自己根本下不了水。最后终于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游向了我,把我救上了岸。

是母爱感动了那个十几岁的孩子,是母爱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下水。

我家的北邻有一台留声机,每天晚上,我都要拉着妈妈到他家去听戏。一段听罢,那家的大人便逗我说:“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你是在你现在的妈妈要饭时别人养不起送的。”

回家后,我就问妈妈:“妈妈,是真的吗?”妈妈总会说:“别听他瞎说。你只是在我去天津要饭时把你丢了,后来在一个城里人家里又找到了你。那家城里人说:‘给我们吧,我们养得起他,这孩子好可爱。’我说:‘那哪行,这孩子是我的命啊!’”然后妈妈又不无向往地说:“你跟那家就好了,那家的条件真好,你该多享福啊!”听了妈妈的话,我就撅起了小嘴:“你别说了,妈妈。我离不开这个家,我更离不开你。”

我还记得小时候的饭食很不好,经常吃的是高粱面、山药面和玉米面等粗粮,顿顿饭黑糊糊、黄澄澄的,难以下咽。偶尔用细粮做一些饭食,全家人眼盯着那诱人的吃食,还要让来让去。

抚今思昔,相比现在的生活,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五岁的时候,开始吵着闹着要去上学,因为和我做伴拾柴禾打草的我叔家的哥哥去上学了,我也想和他一块儿去上学。但妈妈没有让我去,因为我还没有到上学的年龄。

妈妈说:“明年再送你去上学。”

于是,我一天天数着日子,盼望着第二年的到来。

一年后,到招生的时候,我兴冲冲地背着一个新做的小书包跟在妈妈后面去学校。见了校长后,妈妈说明了来意,校长问:“几岁了?”我抢着说:“六岁了。”校长说:“不够岁数,明年再来吧!”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怎么,还要等一年,那怎么行?妈妈也为我求情:“这孩子,太愿意上学,就让他上吧!他的脑子灵,能跟得上。”可是不管妈妈怎么说,校长就是不同意。

妈妈只好拉着我回家,我挣脱了妈妈的手,在学校里大声哭喊着:“我就要上学,我就要上学……”

校长说:“你还小,再等一年吧!”

不,我就要上学,我就要上学。我不要再一个人孤独地去拾柴禾打草,我要和别的孩子一样坐在教室里听课,学知识。

此时的我做出了一个反常的举动:我躺在地上开始打滚儿,一边继续哭喊着。

我也不记得我打了多少个滚儿,反正弄得浑身是土。做为一个孩子,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表达他对上学的强烈的渴望。此时,我也不管全校的人都在看我,我心中只有一个愿望:我要上学。

“快起来,快起来,让你上还不行吗!”校长终于同意了。

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抹掉满脸带土的泪痕,惊喜地问校长:“真的吗?”

“那还有假,校长说话怎么能不算数呢。你快到我屋里洗把脸,然后到一年级去上课。”校长又抚摩了一下我的头说,“可是以后千万不能一不高兴就打滚儿呀。”

我答应了一声,心里却在说:哼,我不打滚儿,你能让我上学?

妈妈陪我到校长室洗了脸,交了钱,领了书,然后又把我领到一年级的教室里,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才高兴地回了家。

班主任老师把我安排在第一排桌,因为我的个子比较矮,但我因为和别的同学不熟悉,就又哭了。老师见我哭了,就问我:“你为什么哭啊?”我说:“我想在最后一张桌。”老师惊讶地瞪大眼睛问:“为什么呀?”我说:“我想和我哥哥在一排桌。”我说的哥哥是我叔家的哥哥。老师怕我再打滚儿,竟破例满足了我的要求。

从那天起,我就每天和我叔家的哥哥一起去上学。每当上课的时候,我总是站得笔直,就这样有时前面的脑袋还挡着我,但我并不感到后悔,因为我可以和我叔家的哥哥在一张桌,他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在我上学前,每次爸爸回家,就教我数数和识字,并专门为我买了一套“看图识字”卡片,再加上我从小爱看书,耳濡目染,在上学前就具备了一些小学一年级的基础,所以我虽然岁数小,但我并不感到在学习上吃累,而且成绩还相当不错。

每次老师提问问题,我总是把手举得高高的,但因为我个子矮,还在最后一张桌,所以引不起老师的注意。

只是有一次,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难题,让会做的同学到黑板前去做,但全班除我以外没有别的同学举手。老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把我叫到黑板前让我做那道题。我昂首挺胸地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要写,这时我才发现,我太矮了,仅够到黑板的最下面。全班同学“哄”的一声全笑了,我也臊了个大红脸。在这时,老师走到我跟前,用她那温暖而有力的手臂把我抱了起来。我把那道题做完,从老师的怀里挣脱开,跑回自己的座位。我望向黑板,看到老师已在那道题上打了一个鲜红的对号,还听到老师对全班同学说:“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第一学年的期末考试,我得了全班第二名,学校给我发了一张奖状、十张白纸、一个文具盒。对于从来没得过奖品的我,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不像姐姐,每次都考第一,倒不觉得什么。当我抱着一大堆奖品回到家里时,一家人都高兴得合不拢嘴。那一天,家里就像过节似的,我也很高兴,因为我给全家人带来了难得的“和平”。

一九七六年对中国来说是多灾多难的一年,唐山大地震、三位伟人的去世,天灾人祸一齐降临到中国人的头上,但幼小的我却对此懵懂无知。每天放学后,我仍然要背起小筐和我叔家的哥哥出去拾柴禾打草,那时的劳动养成了我勤劳的好习惯,而小时候的好习惯将使一个人受益终生。

我从小喜欢小动物,我曾因它们的可爱而度过许多愉快的日子,也曾为它们的死亡而悲痛不已。

在所有的小动物里,我尤其喜欢的是猫。

我家曾养过三只猫。在这三只猫中,我最喜欢的是第一只猫。

那是只三花猫,是妈妈从邻居家要来的。刚要来的时候,它不停地“喵喵”地叫着,叫声十分凄惨,喂它东西也不吃,眼中仿佛还有泪光。我很为它那么小就离开它的妈妈而难过。

几天后,它开始吃东西,开始玩耍,成了我的玩伴儿。每天放学回到家,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挂在屋顶上的篮子里掰块饽饽喂它,每天晚上睡觉时,我就强行把它拉进我的被窝里。时间长了,每天我一回家,它就冲我“喵喵”地叫唤,然后温顺地等我喂它,每天晚上我一钻进被窝,还没等我叫它,它就自动钻进我的被窝,我就在它的“呼噜”声中甜甜地进入梦乡。

再大些后,它开始捉老鼠,有时还跑到村外去捉。每天晚上等我睡着后,它总是钻出我的被窝出去,天快明时它才回来,舔着我的脸蛋让我为它掀开被窝。

它已成为我那时生命中的一部分。

那天,我放学回到家,发现它正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叫声悲怆,妈妈正在旁边守着它。

我问妈妈:“妈,猫怎么了?”

妈妈很悲伤地说:“吃老鼠药了。”

我蹲下来,看到它的眼中满是泪痕。它见我回来,眼神中似乎有了些许希望的光亮,它冲我“喵喵”地叫着,这一次不是让我喂它,而是让我救它。

“妈妈,快救救它吧!”我企求着妈妈。

“没用了,太晚了。”妈妈摇了摇头。

“给它去叫医生啊!”我哭着喊道。

妈妈叹了口气说道:“医生我叫了,给它打了一针。医生说如果它吐出来就好了,可它吐不出来。”

我冲着猫吼道:“你吐啊,吐出来就好了。”

猫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它使劲吐着,但除了一些白沫外,它吐不出别的什么。

我绝望地看着它,我第一次感到,我对我所喜欢的东西竟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它又挣扎了一会儿,身子开始变得僵硬。它的眼神再一次望向我,和我做永恒的诀别,那眼神中分明充满着对生命的渴望。

它死了,带着我对它深深的眷恋。以后,我放学回家,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喵喵”声了,晚上睡觉,也将只有我一个人孤枕独眠。

猫死后,爷爷提出吃猫肉,全家一致劝爷爷不要吃,怕爷爷中毒。我也哭着闹着不让爷爷吃,说那是我的伙伴。爷爷表面上答应,却趁我上学时偷着煮着吃了。全家其他人知道后,见爷爷好好的,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有我,每当看到那挂在厢房里的猫皮时,还不时地偷偷落泪。

过了不久,妈妈看我寂寞,又给我要了一只黑白花的猫。这只猫相比前一只猫,少了许多的可爱,看起来也丑陋得多。我不大喜欢它,只是在它饿极了的时候才喂它一点。

时间不长,有一次我午睡醒来,哥哥说:“猫死了。”我跑出去看,见它的身体旁有一滩血迹,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哥哥用小推车推面不小心把它轧死的。看到它死去的惨象,我为它的夭折而感到深深的失落。

第三只猫同样是一只黑白花的猫,但它比第二只要可爱得多。它大些后,家里人怕它再跑出去吃死老鼠,就把它拴了起来,一开始是拴在一棵树上,后来就在绳子的另一头拴了一个轴承。拴上这么一个沉甸甸的“家伙”,只要门关着,它想出院子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自认为这只猫经过这样的“保护”后会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谁曾想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却看到它吊在门上,身子已经僵硬了。原来它想从门上到街上去,结果轴承卡在了门上,周围又没有人,那段绳子反成了结束它生命的“刽子手”。

大量的老鼠药直接地毒死了大批的老鼠,间接地毒死了大批的猫。老鼠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猫却几乎绝了种。人类的这种“聪明”反成了“愚蠢”的代名词。

自此,我家不再养猫。

更新时间2008-1-4 19:56:00 字数:8154

 家里没有了猫,我的生活变得孤独起来。爸爸适时地给我买了一些绘画方面的书,让我学画画儿。从那时起,我在做完老师留的作业后,就扎在屋里学画画儿。一开始印着画,后来照着临摹。凡事都是熟能生巧,时间长了,虽然没有老师的指点,我也能画得有模有样了。

那天,我到一个同学家去玩,那个同学对他上初中的哥哥说我会画画儿,那个同学的哥哥不信,说看了才信。他给我找来了纸笔,说要看看我的画技如何。

他对我说:“先画个小伙子吧。”

我略一思索,便画了起来,一会儿工夫,一个小伙子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纸上。

“再画个小媳妇儿。”

这是我最拿手的,我连想也没想,刷刷几笔,一个俊俏的小媳妇就勾勒出来。

那天,不知为什么,我发挥得特别好,他让我画什么,我都画得相当不错。

最后,他挑战似地对我说:“这次你画个老太太,如果画得像,我就给你买一套三角板。”

他确实给我出了个难题。画老太太不像画老爷爷,画上满脸皱纹,再配上胡子就像了,稍不注意,就会画成一个满脸皱纹的太监。

我来不及多想,那套三角板诱惑着我,我只能硬着头皮去画,否则,我将前功尽弃。

我拿起笔来,头脑中飞快地搜寻着曾画过的形象,手中的笔在纸上轻轻地划过,不大一会儿,一个满脸沧桑的老太太出现在人们眼前。

我也感到惊讶,因为这个老太太画得太像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那同学的哥哥佩服地望着我说:“太像了!你等着,三角板我一定给你买。”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盼望着能得到这位同学的哥哥许诺我的一套三角板,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也不好意思向那位同学的哥哥要。时间长了,我也就把这件事淡忘了。

半年后的一天,放学后我正准备回家,见那同学的哥哥满头大汗地向我跑来,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三角板。

他走近我,对我说:“给,你的三角板,我攒了半年钱才给你买的。”

我接过那套三角板,激动得竟不知说些什么。

现在想来,在那饭都吃不饱的日子里,他为了一个诺言一分一分地攒钱,那份艰难是可想而知的。面对当今的商品社会,这种诚信的品质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啊!

不久,我和班里的同学们熟了,座位也从最后一排桌调到了第一排桌。同时,我们的老师也换成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男老师。

这个老师对我们很严厉,他对违反纪律的学生自有一套办法,一般是让我们站在讲台上,按高矮个排成一队,然后朝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学生“啪”就是一脚,整个队伍就会轰然倒下。

这种惩罚措施是很不公平的,队伍最前面的学生和队伍最后面的学生最倒霉:最前面的学生总要承受老师那重重的一脚;最后面的学生后脑勺会撞到墙上,滋味也不好受。而我因为个子矮,每次有我违反纪律的时候,理所当然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那重重的一脚是躲不过去的。

这个老师还有一个挤我们学习成绩的办法,那就是每天中午快放学的时候,他总是在黑板上出几道比较难的题,谁做对了谁回家。因为我的学习成绩还可以,所以一般情况下我回家都不会太晚,但这可苦了那些学习成绩差一些的学生,他们只好一边苦思冥想,一边在饥肠辘辘中等待家长的到来。

只有一次,他出的那几道题中有一道难住了我。看着一个个学生在经过老师的一番“审查”后兴奋地背起书包回家,我的心一阵阵起伏难平。我在心里咒骂着自己,可是越着急越做不出那道题。

教室里算上我只有四个学生了,我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地叫。我望一眼老师,见他正在闭目养神,我再扭头望一望我那三个“同病相怜”的同学,见他们显然已经放弃了努力,正望着教室门发愣。

我也近乎绝望了,我就像一只关在笼中的小鸟一样,人在学校,心早已飞回了家里。

正在这时,门“吱扭”一声开了,校长走了进来。

校长看了看我们的老师,问:“怎么,还没给他们放学呢?”

我们的老师站起来,对校长说:“我给他们出了几道题,谁做对了谁回家。其实,这几道题都不太难,只有这道稍微难些。”说着,他用手指了指难住我的那道题。

接着,他们两个人就站在那道题旁边指指点点,小声地嘀咕着。

我支楞起耳朵,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原来,他们在说那道题的解法。

听着听着,我恍然大悟。尽管老师们谈话的声音很小,我也只隐隐约约听到一两句话,但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飞快地写完那道题的解法,举手向老师示意我做完了。

老师走到我身边,拿起我的本子看了看,点了点头,对我说:“你可以走了。”

我背起书包,逃也似地跑出教室,向家里飞奔而去。

一年后,我的这位严厉的老师参军走了,据说在军队上表现不错,几年后当上了军官。

经过了五年的小学生活,我顺利地考上了公社一中,而我叔家的哥哥却没有如愿,他考上的是公社二中。这样,我们不得不分开了。

公社一中离我的村子有五里地,那是全公社的“最高学府”,全公社每个村子也只有几个学生能考上这所学校,因此都以考上这所学校为荣。入学后,我开始了一种和小学完全不同的生活。

每天吃完早饭,我就和考上这所初中的几个小伙伴一同走着去上学,中午我们都不回家,在学校吃我们从家里带来的干粮,一般是玉米饼子夹咸菜,有时也带一两回馒头。我们如果带的干粮不一样,总会向对方说:“尝尝我这个!”那种友好的气氛至今难忘。

在公社一中上了两个星期后,爸爸提出让我跟着它到邻县县城一中去上学。爸爸此时已在邻县文教局工作,他是因为教学工作成绩突出而被调往县城的,在教研室管全县的初中数学。

听到爸爸让我跟他去上学的消息后,我的内心是激动的,县城对从小生活在农村的我来说,毕竟是一个大地方,那未知的远方对童年的我来说充满了极强的诱惑力,但离开我的亲人,尤其是我的妈妈,我却又有着深深的不舍。

离家那天,妈妈把我送到公路上。看得出,妈妈也舍不得让我走,但为了我的前途,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流泪,她还一遍一遍地对我说“在外要学会照顾自己,把主要精力集中在学习上,不要总想家”之类的话。

我还以为我会很坚强的,不会流泪,但在分别的刹那,当爸爸把我抱上自行车要走的时候,我竟觉得要和妈妈永别一样,“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爸爸,我不去了,我要和妈妈在一起。”我一边哭喊着,一边试图挣脱开爸爸的手,从自行车上下来。

“都说好了,你不去哪行?”爸爸严厉地对我说。

“我就是不去了,我离不开我妈妈。”我继续哭喊着。

爸爸显然动了恻隐之心,他叹了口气,把我从自行车上放下来。

我扑进妈妈怀里,死死地抱住妈妈,号哭不止。

妈妈掏出手绢,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对我说:“小枫,你离不开妈妈,妈妈也离不开你呀!但你老守着妈妈会有出息吗?你如果这点罪都受不了,我什么时候吃你的点心呢?”

是啊,我跟爸爸出去上学是为了长大挣钱给妈妈买点心,我怎么能不去呢?

“妈妈,我去。你等着吧,我长大了,会挣钱给你买点心的。”

“这才是妈妈的乖儿子!”妈妈望着我还满是泪痕的脸,笑了。

我再一次坐在爸爸的自行车后座上。爸爸骑上了自行车,向邻县县城的方向骑去。我望着妈妈渐渐远去的身影最后成为一个小黑点,泪水再一次模糊了我的双眼。

邻县是一个不大的县城,但对我来说,那却是一个让我眼花缭乱的世界。在这里,我迷上了看电视,喜欢上了打乒乓球、篮球等体育运动。这些事情如果适度的话,本来是无可厚非的,但我却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用在玩上,致使我的学习成绩直线下降。爸爸有时气得踹我几脚,现在想想,这种恨铁不成钢的发泄,那背后又是多么深的父爱啊!

现在想想,在邻县那两年的岁月,我愧对所有望我成器的亲人,但有几件事情还是值得我回忆的。

一件是爸爸挤我学英语的事情。

爸爸为了提高我的学习成绩,每天晚上在我做完作业后,他都要给我进行辅导。他不仅辅导我的数学,还辅导我的其他学科,但他对我的英语却无从下手,因为在他上学的时候,根本就没学过英语。

后来,爸爸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要对我进行“百词测试”,就是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准备,然后听写我一百个单词,如果我能听写对六十个单词的话,就奖励给我一台收音机。

那可是我当时梦寐以求的东西,因为我从小就喜欢听广播,但因为家里穷,买不起收音机,只好有时到别人家去听,每天晚上还总是到北邻去听留声机。

爸爸对我说:“我虽然不懂英语,但我会把你写的单词和书上的单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对,如果一样,那就算你对了。”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一有时间就写英语单词,几周后,当爸爸艰难地给我判完“百词测试卷”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出了难得的笑容:“好,你通过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天后,我放学回到文教局,一进爸爸宿舍的门,就见到一台式样新颖的崭新的收音机安安稳稳地摆放在办公桌上,爸爸在旁边笑着对我说:“这是你的奖品。”

我放下书包,飞快地跑过去,抱起这台收音机,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爸爸接着说:“只要你学习努力,爸爸就是花再多的钱也愿意。”

我当时心里充满了万丈豪情,发誓一定要发愤读书,但常立志的我几天后就又沉溺于玩中而不能自拔。

那些让我深深追悔的岁月啊!

再一件是争论郑和原名的事情。

每周六,如果我不回家的话,爸爸会破例让我看一次电视,每到这时,看电视的老师们就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跟我说笑,有的老师还出一些难题考我。看着我那副狼狈的样子,他们会在一旁哈哈大笑。

一次,管全县历史科目的刘老师问我:“小枫呀,我问你个问题,你知道郑和的原名叫什么吗?”

这是一道课外题,老师在课上一般是不讲的,但凑巧我刚刚看过一本介绍郑和的书,对郑和的原名记忆犹新。

“叫马三宝。”我脱口而出。

“少两点呀,应该是叫冯三宝。”刘老师的“宣判”招来一屋子的笑声,他们以为我又说错了。

“就是叫马三宝嘛!”我握紧小拳头,不服气地站起来。

老师们一愣,随即爆出一阵更热烈的笑声,有的老师竟乐得前仰后合。

我蓦地感到一阵委屈,一扭头带着满脸泪花冲出了那间屋子。

几个老师跟出来,哄了我半天才停止了哭泣。

这件事过去就算过去了,但几天后刘老师却来找我,对我说:“我回去又查了一下资料,那一天冤枉你了,是叫马三宝,是我一时的疏忽,你是对的。”

以后,爸爸曾对我说:“刘老师一见我就说,他佩服你。”

其实,我也很佩服刘老师,佩服他这种对工作严谨的态度。

还有一件是爸爸做数学题的事情。

爸爸管全县的初中数学,总有一些老师请教他数学题。有些题爸爸当时就能给予解答,而有些题爸爸要考虑很多天。

有一次爸爸又带回了一道几何难题,我总见他在纸上写写划划,眉头都凝成了一个大疙瘩。吃饭的时候,他也总是把一张画着几何图形的纸放在碗旁边,一边吃饭,一边思考;睡觉的时候,他也经常半夜起床,坐在办公桌旁思考那道几何难题。

有天晚上,我正快睡着的时候,听见爸爸像小孩子似地天真地笑着,一骨碌从床上蹦起来,欢呼着:

“做出来了!做出来了!”

爸爸拉亮电灯,穿好衣服,坐在办公桌旁一边笑着,一边把那道难题的解法写出来,然后才脱衣上床睡觉。

躺下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这回可睡个安稳觉了。”

那晚,爸爸睡得好香好香。

从那天起,我开始知道:爸爸这碗饭也并不是好吃的。

还有一件事我至今记忆犹新,那就是地理老师陈老师送我毛衣的事情。

那是我上初中一年级下学期发生的事情。初春时节,人们都脱去了冬装,换上了毛衣毛裤,而我因为家里穷,买不起毛衣,只好还穿着小棉袄,一到上课,热汗直淌。

有一天下午上完地理课,地理老师陈老师把我叫到她的宿舍,拿出她儿子曾穿过的一件毛衣让我穿上,我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心里默默地发誓,一定要把陈老师交的地理学好。

几年后,我把这个素材稍微加工了一下,写成一篇老师关心学生的短文《暖》,发表在地区的日报上,原文如下:

入冬了,初冬的寒气吹得他浑身透凉。同学们都穿上了毛衣,还不时地哈着双手。而他,只穿了一件破秋衣,外面罩着件肥大的褂子。每天奔着去教室,跑着回宿舍。他真后悔没把毛衣拿来。他开始诅咒那艳阳高照的星期天,懊悔听不进妈的话,“饱带干粮热带衣。”唉!

上课了。这该死的教室怎么也这么冷,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上牙和下牙直打架,浑身也像浸在冰里。“阿嚏”——他感冒了。

老师正在台上讲课,同学们都在专心听讲,都被这一声打断了思路。

老师抬了抬眼镜,目光投向他这一边。同学们几十双眼睛也都齐刷刷射向他。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想身子不再抖动,他想牙齿不再打架,但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他就这样抖着,摇着,像一只受伤的羔羊。老师放下书,问:“你怎么了?”他想回答,但又不知说什么,只觉耳朵嗡嗡地响。他把头埋得很低,以避开同学们的目光。

他就这样低着头,抖动着,等着老师训话。但他等了许久,四周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怀疑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

正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老师亲切的声音:“快穿上。”他像从梦中惊醒似的,抬起头,只见老师正慈祥地望着他,手里托着一件深蓝色毛衣。他感到心里涌起一股热浪,眼睛已经模糊了。他抖着手接过毛衣,顿感全身都在发热……

就让这篇文章寄托我对陈老师深深的感激和思念吧!

还有一件事情终止了我和绘画的缘分。

上初中以后,增加了学习科目,学习负担加重了,再加上贪玩,我已没有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画画儿了,但我还是比较爱看绘画方面的书籍。

县城一中和县文教局之间有一个文化馆,那里面有一个阅览室,许多爱看书的人经常到那里去看书。我也办了个阅书证,每天放学经过那里,总要进去看一会儿书,我最爱看的就是绘画方面的书籍。

那天,我正坐在阅览室里津津有味地看一本《画手百图》,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过来,坐在我对面,笑着对我说:“小朋友,我注意你好几天了,你是不是爱好画画儿?”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是”。

“那好,你回去跟你的家长说一下,如果你想学画画儿的话,就来找我,我可以教你。”说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纸和笔,飞快地写下他的名字,把那张写有他名字的纸递给我。

他走了以后,图书管理员走过来兴奋地对我说:“刚才你遇到贵人了。”

我问:“什么贵人?”

图书管理员神秘地对我一笑,说:“回家你就知道了。”

我被他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带着那张纸片满腹狐疑地回到文教局。

见到爸爸,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纸片交给他,并把刚才的这件事告诉了他。

爸爸一看纸片,对我说:“你刚才见到的是文化馆馆长,他是画连环画的,他画的连环画全国有名。”

“那,爸爸,你让我学画画儿吗?”我迫不及待地问。

爸爸叹了一口气,对我说:“我是想供你上大学的,你要学画画儿,学习就更不行了,再说,画画是要花不少钱的。”

我也深知家里的困难,带我出来上学已是艰难,哪还有钱供我画画儿呢?

我也就打消了学画画儿的想法。

我的画缘至此结束。

我在邻县上了两年学后,爸爸调回了我原先就读的公社一中,我也随爸爸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土地,但由于我在邻县的贪玩,我不得不留了一级,继续上初二。

爸爸从城里调回农村的原因是爷爷的去世。

那天是星期一,我正在临县县城一中的双杠上锻炼身体,见我村的一个远房哥哥推着自行车风尘仆仆向我走来。我对这异地的相逢十分地惊喜,赶忙从双杠上跳下来。

他走进我,对我说:“小枫,快收拾收拾,跟我回家。”

我诧异地问:“怎么了?”

“你爷爷去世了。”他像叙述一个很平常的事情,而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却犹如晴天霹雳。

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到教室里装好书包,和班主任老师告了假,就让这个远房哥哥驮着回了文教局。

爸爸周末回家没有回来,原来竟是因为爷爷的去世。我们给爸爸告了假,文教局局长听到这个消息后,吩咐人给买了个花圈让我捎回去。

一路上,我扛着花圈,坐在远房哥哥的自行车上。花圈并不沉,但跟我那时的身体比起来,它俨然是一个“庞然大物”。在路上,我在心里一遍遍的呼喊:“这不是真的,这绝不是真的……”

但当我走进我的家门,望着那进进出出的人们以及跪在爷爷尸体旁的我的亲人们时,我终于相信了这个我无法否认的事实。

疼我爱我的爷爷,难道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我生命中消失了吗?你给我扎针的情景、给我讲故事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但此刻我却呼你不回,唤你不醒,你难道连同对我的那些爱也一同带走了吗?

这无常的人世啊!

爷爷出殡那天,天降瓢泼大雨,它也在为一个不要报酬行医乡里的老人去世而落泪。一些被爷爷治好的病人同样把悲伤的泪水洒在那泥泞的送殡的雨路上。

村人们都说:莫非上天真的有神灵,它能用它的风雨雷电来评判世人。

爷爷去世后,家里的农活一下子全落在多病的妈妈一个人身上。爸爸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调回家乡,与妈妈共同挑起家庭这副重担。

从条件优越的城里重新回到条件艰苦的农村,我就像从一个迷幻的梦中醒来。我清醒地意识到:如果再不用功,我将无颜面对热切地盼我成才的亲人。

重读初二,再加上我的努力,我在老师组织的几科小测中连拿几个第一。同学们开始用钦佩的眼光看我,我体会到了奋斗与成功的乐趣。

时间不长,爸爸被任命为这所乡中学的校长,我也经常被老师和同学们称为“校长公子”。实际上我是很反感这个称呼的:我就是我,何必和我爸爸的职务连在一起!

在这所学校,还是有几件事情值得回忆的。

我的同桌很幽默。他成绩不好,但会讲许多令人捧腹的笑话,有时候还搞点恶作剧,逗得我们全班同学哈哈大笑。

有一段时间,他反常地经常问我一些很简单的问题,然后很亲热地拽一下我的衣服,充满“佩服”地对我说声:“Yes(爷撕)!”

几次故伎重演,我终于识破他的“诡计”,当他再一次拽我的衣服并说那句话时,我迅速地伸出胳膊把他一把揽在怀里,对着他耳朵大吼一声:“Yellow(爷搂)!”

我们两个人都笑了,那是友好的微笑。

这件小事过后,我们的友谊更加深了,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但事隔不久,有一天,他对我说:“我要不上了。”

我问他原因,他说:“晚上回家害怕。”

原来,每天下午放学,我们班主任老师总要留下几个学习不好的学生,其中就包括他,给他们留几道比较难的题,谁做完谁回家。这和我上小学时那位后来参军的男老师的教学方法如出一辙。

他总是很晚一个人回家,半路上还要经过一片坟地。很难想象,他每天都是在一种怎样恐惧的心情下走过那片阴森的坟地的啊!

我希望他上学,我说去找班主任老师反映他的问题。他拦住我,摇了摇头说:“别去了,我已经决定了。”

第二天,他没有来上学,第三天,他仍没有来上学。他的决定成为了现实。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辍学主要还是因为家庭的困难,再加上他成绩的不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家人。他无力提高自己的成绩,最终选择了逃避。

从此,我的生活中少了许多的笑声。

更新时间2008-1-4 20:01:00 字数:8442

 初二下学期,我一次得了感冒,由于没有及时治疗,转成了慢性扁桃体炎。我吃了一年的药,打了一年的针,屁股都快扎成“筛子眼儿”了,病却依然没有好转。那一年的时间,我真正体会到了生病的痛苦,内心充满了对健康的向往。

最后,在打针吃药对我的病都无济于事的情况下,我到县医院动了手术,切除了我的扁桃体。

那天动手术的情景至今回忆起来仍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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