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样。
“游戏?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已经搞不懂了。
“休假啊。因为一些理由得到一个礼拜左右的久违休假。想说趁这个机会稍微玩一下,才接了这个无聊的工作。”
“无聊?”
理解伸出两只指头朝我勾了勾手。我顺着她的手势把脸颊靠过去,理解呼出的气息让我耳朵有点痒。
“小零,就算是这种烂工作也还是有保密义务的。不过要是你跟本姑娘亲热的话可以特别告诉你喔。”
“……不用了。”
还以为她要说的是什么事情呢……
“怎么?小零你喜欢年纪比较小的吗?”
“不是那种问题!而且从外表上看起来,你的年纪也没我大。”
我一边叹着气,一边继续推着轮椅。
“呐,话说回来,你要去哪里?”
“同样的事情不要让本姑娘说两遍啊,小零。你应该没那么笨吧?”
整齐排列的七叶树,从视野的角落往后掠过。
理解轮椅的电池虽然好像还没用完,不过由于她拜托我来推,因此也只好照办。
“那你到底想去哪里?难不成……真的要去我家?那应该是为了要跟我独处的藉口吧?”
“怎么可能——本姑娘虽然会说谎,不过可不会开玩笑啊,”
尽管我觉得她玩笑也开很大,但是先暂且不提。
“你家到底在哪里?要是离这里很近的话,我送你过去。”
“哼——小零真是温柔啊。”
理解第一次露出开朗的笑容,然而或许是平常的恶劣态度让人印象太深刻,看起来一点都不可爱。
“那就告诉你吧。御调崎市夕见町二番地三丁目,仓岛社区一〇二号室。”
“啊——,那边的话离这里很近——给我等一下!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家住址!?”
“啊哈哈——反应很不错喔,小零。”
紧握着拳头竖起大拇指,理解露出会心的微笑。这次的笑容很符合她的外表,非常的可爱。
“事到如今才摆出那种笑容想要骗谁啊!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调查出来的!?”
理解丝毫没有动摇的样子,又恢复成原来冷淡的笑容,把视线移向前方。
“总之就先去你家吧。本姑娘没有预约旅馆,所以今天没有地方可以住。”
“居然把我家当成旅馆?你家到底在哪里啊!”
理解没有继续回答我的疑问。然后继续走了两分钟左右,到了我住的地方。
*
“呼呼——,住的地方还不错嘛。你家真的很穷吗?”
如果只是喝杯茶的话倒无所谓。不过很快的我就开始后悔自己表现出这种多余的温情。在玄关用抹布把轮椅的轮子擦干净后,理解就在我从母亲那边的亲戚借来的房间里,毫不客气地冲来冲去。
“虽然无关紧要,不过你的轮椅很厉害呢。”
组装了一堆华丽零件的那张轮椅,似乎不像货柜车上的霓虹灯只是装饰。在扶手上有着按钮与拉杆,感觉就算装有喷射引擎还是自爆装置、紧急逃生装置什么的也不奇怪。其中特别引人注意的是左手边的半球形控制器,以及右手边的大型液晶荧幕。
“嗯,这是月见月家制作的特制轮椅《斯莱普尼尔号改》。从窃听偷拍功能到治疗器具、小型携带武器、钢索牵引机皆一应俱全。虽然必须充电,不过使出全力的话,可以跑出连小50都望尘莫及的速度。不过很耗电就是了。”
印象中斯莱普尼尔这个名字,好像是在北欧神话里出现的神兽。
“为什么是《改》呢?”
“啊啊,以前有抛锚过一次。本姑娘火气上来随手一扔就摔坏了。在耐久性上有问题啊。”
“有问题的是你的个性吧……”
算了,比起那些,还有更令人伤脑筋的事情。
“我想问一下,你的字典里没有客气这个词吗?”
“嗯嗯,这里就是小零的房间吗?”
我说的话……完全被当耳边风。
擅自就打开门板了进去。反正我有打扫,无所谓就是了。
“嘿~你真的是男孩子吗?”
“什么意思?”
我也跟在后面走进去,看到理解很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本姑娘的认识有误而已。我还以为你的房间会更零乱一点。喜欢干净会让人有好感喔,小零。”
在这么说的同时,理解把轮椅停在床旁边,连帽子也没脱就扑向白色的床单。
不要随便在别人的床上……虽然有这么想,不过实在是懒得吐槽了。
“那么……”
维持着倒在床上的姿势,理解突然把声调压低下来。
“你差不多也该有事情想要问本姑娘了吧?”
穿着制服的少女佣懒地抬头望着自己的模样是很不可思议的光景。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印象。
关于大腿露出到相当危险的位置这点,我故意避开不提。
那是陷阱。如果我提起来的话一定会受到强烈的反击。
#插图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家的住址?明明才刚进入这间学校。难道是拿到通讯录了吗?”
“你是白痴吗?”
虽然已经开始习惯了,不过实在是很没礼貌的家伙。当我正在努力压抑着逐渐失去控制的内心时,理解朝我房间的电脑看了一眼。
“姓名、都筑初。年龄十六岁,礼新高中二年三班班长,社团是广播社。”
“…………”
看到我哑口无言的表情,她狡黠地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
“家族的构成是母亲‘美奈出’,三十八岁设计师。妹妹‘遥香’,礼新高中一年级,十五岁。这家伙,我记得是篮球社经理吧。因为社团活动的关系比较晚回家。然后是父亲‘一’,享年四十岁,两年前在废弃大楼的逃生梯跳楼自杀。”
无视惊讶得说不出话的我,理解滔滔不绝地像是在念稿子一样一直说下去。
“至于你本人则是成绩优秀有着良好的人际关系,在班上虽然不是特别耀眼的类型,不过不论是谁都对你很有好感。没有功过记录,但是参加过好几次学校举办的慈善活动。简直就像是公民与道德课本上会出现的模范优等生呐。”
一口气讲完之后,理解看着我,嘴唇像拉开的弓一样弯着。
我第一次有种背脊微微发凉的感觉。
“怎么样?是不是稍微相信本姑娘是侦探了呢?”
“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跟理解的关系,只不过是玩过同一款网路游戏的玩家。私底下完全没有交谈过。就连电脑也是用父亲当时在用的,应该不可能连我和遥香的名字都——
“小零,你好像还不相信本姑娘说的话啊。”
“什么意思?”
我真的毫无头绪而这么回答后,理解抿嘴笑着翻过身子。
“小零,那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从你玩游戏使用的电脑IP位址得到存取点跟名字,再随便自称是某家公司打电话到那间公寓的管理公司,套出搬家到哪里去了这种程度的事情,习惯之后就很简单啊?”
“……等一下?”
“怎么了,小零。”
一瞬间无法理解她说了些什么,在仔细反刍之后找出答案。
“这不是很奇怪吗?后半还说得过去,前半的部分非常不合理。”
“嘿~?怎么说?”
为了让自己不陷入她的步调,我轻咳一声重整态势。
“因为从IP位址找出住址或个人记录已经是警察等级的行为了吧?不对,应该要先锁定当时我玩游戏的伺服器并取出资料,弄不好还必须连络跟我们家签约的网路服务业者才行。这种事情,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
两年前的我,由于并没有特别去注意网路的安全性,因此只要有人有心去调查应该就查得出来。不过我还是认为那不太可能。
“哼哼哼……小零。你可不能太小看本姑娘啊。”
理解的笑容在我的质问下,依然没有变化。
“月见月的力量可不容你小看。就是因为有能够追查出来的办法,现在本姑娘才在这里的啊?”
“……不,只是那样的话就算了,关于我的评价到底是听谁说的?”
“那要不要把国中时的评语也告诉你呢?假装成你的国中同学,询问你搬到什么地方去就马上到手了。除了午间连续剧时段之外都很闲的家庭主妇口风可是松得很。”
“…………”
趁着我哑口无言的空档,理解扭转身体变成俯卧的姿势,把一只手伸到床铺底——喂!
“等一下!你想做什么!?”
“嗯,看了不就知道了吗,在找黄色书刊啊。因为本姑娘想知道小零的癖好。”
“呃……理解。”
她的行动实在太出人意表,让人完全跟不上。简直就像是才刚开始上学的小学生一样恶劣。
“怎么了?露出那么疲倦的表情,是遇到什么辛苦的事情吗?”
“那件事正以现在进行式发生中。说起来,你知道我的癖好是要做什么……”
“没有特别要做什么啊,只是感兴趣跟找麻烦而已。哇,什么嘛,小零你竟然喜欢巨乳,可恶!别被那种皮下脂肪给骗了!”
“不要随便翻那种东西出来看!”
我急急忙忙把杂志从理解手上抢过来,塞进床下纸箱的深处。真是的,在她面前一点都不能大意。
“呿,真是无聊。算了,至少知道你是个正常男孩子。因为你跟本姑娘接吻也没有反应,让人稍微担心了一下呢?”
“我的生理机能不需要你来操心。话说回来,那个时候突然跟我接吻的理由是什么?”
多亏了你的行为让班上气氛变得非常差。在我打算要这么接着说的时候,“哼哼哼”地传来理解含糊不清的笑声。
“还用问吗,因为你很可爱啊。”
“我是很认真的……”
“本姑娘也超认真的啊,小零。你可是本姑娘中意的人。因为,即使使用了本姑娘的能力,也没办法看穿你的想法。这样的事情可是第一次呢。”
就这样穿着制服,理解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
“就像刚才说过的,本姑娘是超能力者。要在那种不入流的推理游戏中百战百胜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轻松得不得了。因为本姑娘从一开始就能看穿玩家《心中想的事情》啊。”
“…………”
没有比这更扯的事了。
就算退一百步承认有那种不可能存在的读心术好了,隔着网路空间是能读到什么鬼。要是说你有什么天才般的推理能力之类的,可信度还比较——
“可是,只有你的心思读不出来。你还记得吗?在那个游戏的最后,本姑娘的确断定你不是犯人,不过犯人却是你。无法被本姑娘读心的人是存在的啊。经历了三百场以上的游戏,揭穿十倍于这个数量之玩家谎言的本姑娘,没能看穿你,而被杀掉了。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
理解的双眼把标的放在我身上。
“小零。对拥有能看穿人心能力的本姑娘来说,《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这件事比什么都还要不可思议,让人感兴趣极了。”
她又翻个身,俯卧着抬头望向我。
“所以本姑娘是来雇用你的。”
“你是说,雇用?”
“嗯,没错。”
总觉得,比起那大大张开嘴带点疯狂味道的笑,普通的笑容让人觉得更诡异。
“就是侦探的助手啊,华生。自古以来麻烦的敌人,就只有拉进来当同伴或是杀掉两种选择不是吗。”
“真是恶劣的笑话啊。”
“所以就跟你说是认真的。就算不是那样你也很有魅力。本姑娘在班会时间开始前,看到教室里的你,很受欢迎又健谈,似乎很擅长撒谎的样子。光只是这一点,就算说你比本姑娘更有侦探的素质也没问题喔。”
被拿来跟你比较也只会让人伤脑筋。这句话我说不出口。
“本姑娘在现阶段,虽然在工作时会调度月见月家的工作人员,不过实在不太想动用到那些人渣的手啊。所以,现在正在寻找能够说出跟本姑娘同等的谎言,而且又能当成部下来用的家伙。还要是本姑娘可以信赖的人。”
可以信赖这样的台词,考虑到理解的个性——还真是讽刺。
“从那天以后,本姑娘一直都好想好想见到你。虽然好不容易拿到了你的照片,不过——”
“不过?”
噗哧一声,恶作剧的视线缠绕在我身上。
“以男孩子来说,脸蛋比想像中的还要可爱呢。因为想要直接跟你见面,所以在发现这个委托的时候,稍微利用了一下月见月的权力。”
理解再次翻转身体在床上仰躺着,露出微笑的表情。
“自我介绍差不多就这样吧。更重要的是饭还没好吗小零?本姑娘肚子饿啰。”
“理解,我对你是何方神圣还是半信半疑,总之就先当成是那么回事……”
“顺道一提讨厌的食物是带皮茄子,要好好留意啊。”
看了看时钟,已经七点半了。
“你差不多该回去了吧?虽然不太好意思,不过我母亲跟妹妹都快要回来了。”
实际上妹妹那边我是不清楚,母亲则是很少回家,不过因为我希望理解快点回去,所以才试着这么说。
然后理解抬头望向天花板,大大地叹了口气,接着眯起眼睛看着我。
“小零,你的心胸比想像中还要狭小啊。真是让人失望。”
“那只是因为你的态度高到让我无法承受!”
*
由于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因此我开始准备晚餐。
“要是你再做出任性的举动,我就要以擅闯民宅的名义叫警察过来喔。”
好不容易把理解赶出房间,让她移动到中央放置着四人座桌子的客厅里的沙发上。我在厨房一边切着蔬菜,一边在锅子里装热水并放入高汤粉。
“小零,今天的晚餐是什么?”
“白饭跟味噌汤。嫩煎芦笋与培根、萝卜炖鲔鱼、还有羊栖菜。。”
为了封住理解那麻烦到极点的行动,轮椅被我放在玄关。多亏了这样,现在才终于安分了一点。
总之先让她许下吃完晚餐就回家的承诺,不过总有种约定会被打破的感觉。
“虽然不是很重要,不过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嗯?啊——”
沙发刚好跟厨房是反方向,只能看到理解晃晃后脑勺表示同意。
我让理解留下来,除了输给她的韧性之外,还有别的理由。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本姑娘先从零用钱里转一笔钱到你的帐户里当订金如何?”
潜伏在学校里的杀人犯。要是帮她把犯人找出来的话,就会给我打工费的样子。
“可是,小零。稍微拿钱出来晃一晃就马上改变心意,你还真是意外地现实啊。死要钱的家伙。”
理解完全没有把头转向这边,躺在一片漆黑的电视荧幕前。即使没看到脸也能知道她在偷笑,真是奇妙的感觉。
“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否认就是了。”
如果是把我调查得那么清楚的理解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家还欠着一笔不小的债务。现在因为母亲的关系少了很多,不过两年前可是过着每天都害怕电话与门铃响起的生活。所以我会接受这项提议,也不是什么不自然的事情。
‘希望你能担任本姑娘侦探活动的助手。当然,会有薪水’,理解是这么对我说的。
不过说实话,我对理解的这项提议连1%都没有相信。
一般来说……不,在这种异常过头的场合下也没什么所谓的一般了,就像警察基本上不会一个人查案一样,如果是真正的侦探应该会有受过特殊训练的专属人员,不可能会雇用像我这种才刚见到面普通高中生。
在这之前可以吐槽的地方多得像山一样就是了…
总之,理解缠着我的真正理由,躲藏在学校里的杀人犯是谁,还有对我进行这种交涉的真正目的为何?
在做菜的同时,我一直在脑海中的某处思考这些。
可是,理解在做什么呢?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也没有看任何节目。虽然一开始有看一下新闻,不过马上就把电视关掉了。
“小零,你有在看什么节目吗?”
才想说她是不是会觉得无聊,结果果然很无聊的样子。理解只把头转过来这么问道。就连这种时候,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招牌笑容。
“会看看新闻吧。然后还会看一些综艺节目。理解有看什么节目吗?”
“我才不看呐,看了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电视上没什么有趣的东西。”
“综艺节目之类的呢?”
“眼睛会烂掉。与其要看那种令人恶心的东西,还不如去看蓝天白云比较好。”
“是吗?”
听到我的问题,理解朝我微微扬起下巴。
“那到底有什么有趣的。无聊的人说着无聊的话,然后周围的人拼命想要表现得很有趣而装模作样地在傻笑。那已经不是无聊可以形容了,简直让人想吐。”
“这种想法也未免太极端了。猜谜节目之类的呢?”
“你是说那个艺人在答题时故意装笨,让愚蠢的观众安心,一群人串通好了在那边喋喋不休的节目吗?那个何止是恶心到让人想吐,直接就吐出来了。”
原来如此。光从这反应来看,理解的性格跟网路上的《侦探R》是一模一样。
虽然我不玩《侦探杀人游戏》已经快两年了,不过还是能清楚回忆起来。
“简直就像是处于反抗期的国中生啊。如果只是让高学历的人去回答困难问题的节目,根本不会有人想看。而且如果是那样的节目,你又会改口说‘那是知识份子在夸耀自己的学识’吧?要是用有色眼光去看的话,什么都会变得很无趣不是吗?”
“嗯哼哼哼哼。你那墙头草的个性还是没变嘛,小零。”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我说的话而动摇,只是开心地在沙发上翻过身子。
该怎么说呢,很久没有以这么静不下来的心情吃晚餐了。就像是在埋着地雷的草原上,把野餐布摊开来一样。
“嗯,晚餐煮好了吗,抱我过去吧,小零。坐轮椅好麻烦喔。”
“…………”
理解在沙发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朝我伸出双手。
慢慢开始有种拒绝反而比较麻烦的感觉。
虽然现在这么说有点晚,不过我会有这样的想法,说不定全部都在理解的预料之中。
*
“真糟糕啊,这些。”
由于每次移动都要用抱的也很麻烦,因此我把轮椅还给理解。两人坐在放着晚餐的桌子旁,在双手合十后又过了三分钟,把所有配菜与白饭都尝过一遍的理解,悄悄说出了这样的话。
“不想吃的话就早点说喔,收拾起来要花不少时间。”
毕竟只是在附近超市买的普通食材,还有从母亲老家送来的米。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做出合大财阀千金小姐口味的食物嘛——我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小零还有煮饭的才能,真令人惊讶。这是本姑娘的调查不足了,再来一碗。”
“…………”
“喂,快点啊。”
一边这么说一边递出空碗的模样,看起来跟食欲旺盛的小孩子完全没有两样。
真是的,我已经搞不清楚什么才是真的了。
“你真的是那个月见月家的人吗?那样的话,你的舌头也太容易满足了。”
我把饭盛好递过去,理解立刻把筷子伸向萝卜炖鲔鱼,然后一口气把近五分之一的量塞进口中。
“泥互呼类很呼凉有所互写,有闲人也湖是疑行秀初了很好。”(你似乎对本姑娘有所误解,有钱人也不是一定就吃得很好。)
“啊——我知道了啦,嘴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咀嚼之后吞咽下去,再把配菜与白饭送入口中。直到一口气把饭后热茶喝光,理解才终于停了下来。
“呼——,谢谢你的招待。可是,水太难喝了。至少买个矿泉水吧,小零。用来收尾的茶这么难喝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吃了别人这么多东西还说这种话!要是你那厚脸皮不再节制一点,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看星星喔!”
“对了,甜点就来杯漂浮冰咖啡,你这里有没有冰淇淋?最好是哈根达斯的。”
啊——,根本就没在听我说话。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要对女孩子使用暴力了。
“要是你再说那种任性的话,我就叫警察来!”
这不是威胁,有一半是认真的。
“咯咯咯咯咯……条子很讨人厌啊,那可是侦探的敌人。”
“咦……?”
“你干嘛摆出那种意外的表情啊。本姑娘不是说过了吗。月见月家是犯罪组织。”
“不过,侦探不是坏人吧?”
古今中外,这样的说法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你就不懂了,你说说看侦探哪里不是坏人了啊。跟踪、窃听、偷拍。做的事情跟间谍没什么两样。要是以为侦探是偏向警察的工作就大错特错了。那可不只是侵犯个人隐私而已。”
“是吗?”
我自己也不是完全不清楚侦探的事情。要说成这样似乎有点勉强。算了。要是把这女孩说的每句话都当真的话,身体会受不了。
在吃完饭的时候才注意到,想要留下来的饭全部都没了。
我煮了三杯米欸……
“不说那些了,你差不多也该告诉我了吧?”
一边为了洗碗盘转开厨房的水龙头,我一边把头转向理解的方向。
“关于本姑娘的癖好吗?”
“工作目标啦!在我们的学校里有杀人犯是什么意思?如果不仔细说清楚,根据状况,刚才说要帮你的约定可能会取消。”
在屋顶上听到之后,一直都很让我在意的那句话。最初听到的时候让我吓了一跳,不过实际说出口却连一丁点的现实感都没有。
好歹我也在这间学校也待了一年,不过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学生或是老师、工友失踪的事情。
最异常的事情,反倒是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
“小零,你稍微用点脑子好不好。不是找戴帽子的或普通侦探事务所,而是找上了本姑娘。在委托是找上月见月专属侦探的时间点,你也差不多该注意到了吧?”
“…………”
稍微试着思考一下。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警察很少以个人为对象来防止事件的发生。因为太费功夫所以不会去理会《只是可疑》的事件。
“简单地说,就是《麻烦》的事件。”
在我整理好思路之前,理解就说出答案来了。
“不过,委托人有怀疑的对象。也就是那个杀了人却依旧漫不在乎的人。想要调查那个家伙,他是这么说的。然后,要是能够找出犯人的话……”
“…………”
我想起《侦探杀人游戏》的规则。不是把犯人找出来,而是把犯人杀死的游戏……
不过,那个应该只是依照剧情安排的规则而已。
跟现实的状况,是不一样的。
“该不会……”
我的喃喃自语,让理解的嘴角朝上弯起。
“是的。委托人的要求,就是把目标抹杀掉。只要知道那家伙是犯人的话,本姑娘——就会杀死那家伙。就是这么回事。”
“……开玩笑的吧?”
“咯咯咯咯……很难相信吧,不过——”
咔叽地一声,理解按了一下《斯莱普尼尔号改》扶手上的液晶面板,随着嗡的小小启动音而映照出机械性的影像。
“这玩意还包含了通讯终端机的功能,只要本姑娘对月见月的暗杀部队下达指示,立刻就可以把对象《抹消》掉。”
“怎么可能会……”
那应该只不过是游戏而已。跟现实是不一样的。再怎么说,在这个日本要做出那样的事,应该是不——
“嗯,差不多快到了。”
“……什么?”
听到理解唐突的发书,我把头抬了起来。
“还有三分钟。”
理解维持着笑容没有回答我。两人保持着奇妙的沉默。
然后,在经过三分钟的时候,从玄关外传来转动钥匙的声音。
“…………”
会是谁?
看了一下时钟,才刚过八点半。担任篮球社经理的遥香,平常回家的时间非常晚。在非假日的今天,正常情形是不可能这么早回家的。更不可能会是因为工作而四处奔波的母亲。
“我回来了——!”
在玄关打开后过了几秒,遥香那元气十足的声音冲进客厅。
“咦——……?”
为什么她会知道?窗户被窗帘遮住看不到外面的样子,就算是脚步声,要从三分钟前的距离察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偶然吗,还是说……
“……呜喔——!真难得会有客人来呢,老哥。啊、晚安——我是他的妹妹遥香。哥哥平常多亏你关照了。呃——,你是哥哥的女朋友?虽然制服一样可是没有在学校见过你钦,你是哪位?”
才一走进客厅,遥香就对我跟理解露出笑容。长及腰部略带红色的马尾,朝这边晃动着。由于原本发色就是这样,因此没有被学校刁难。
#插图
“哎呀,不用那么急着跟我道谢啦。今天晚上会让你的哥哥好好关照一下本姑娘的下半身啊。”
“你够了没!”
差点就把洗到一半的盘子扔过去了。
那不是初次见到我妹妹该打的招呼。不对,原本我就不期待理解会有什么正常反应,不过这也太过份了。
遥香大概有十秒左右,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呜~哇——。没想到老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却这么冲啊……我虽然没有打算批评别人的恋爱,不过毕竟还是学生的身分,至少要避孕喔。”
“这个女孩子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当真。”
我姑且这么否认。不过应该是不用担心。遥香平常的言行虽然是这样,不过个性还满正常的,应该会适当地判断状况。
总而言之,我想先撑过现在这个场面。
“……晚餐呢?今天要在家里吃吗?”
“……不用了,接下来马上要去参加社团的庆功宴……”
“呐呐,我说小妹啊。”
想要这样直接离开的遥香,被理解留了下来。
“叫我遥香就可以了。呃——,你的名字是……?”
“君筒木衣梨花。或者是理解。想要跟本姑娘亲近一点的话就用后者的称呼,小妹。”
“理解……?那是绰号吗?真是有趣的名字呢,理解同学。”
“谁准你随便这么叫的。本姑娘的名字哪有你的脸有趣。别说废话了,快回答。”
“噎——!那为什么要把绰号告诉我啊——!哥哥的女朋友好恐怖喔——!”
“我要尽全力否定,那个女孩子只是普通朋友。”
突然乱说那什么话。我开始觉得理解就算被打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真是的,每一秒都让人提心吊瞻。
“没错没错,本姑娘想问的不是那个。话说回来,你还记得前年九月七日的事情吗?”
“嘿……?”
话题很突兀地跳到奇妙的地方,遥香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我一听到就注意到了。
想忘也忘不掉,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在那天晚上九点左右有播个连续剧,小零你有看吗?”
话题又很突兀地被改变了。由于个人不是很想谈到刚才那个日期的事情,因此我很快就扑向新垂下的那条救命绳。
“啊,唔、嗯。你说的是‘六月别离时’?嗯,的确,在这几年的连续剧中的确算是名作。毫不吝惜地让大牌演员来演用完就扔的配角,这样的做法很不错。”
一边回着话,我内心一边浮现出疑问。
直到刚才为止还说自己不看电视的理解,为什么会提起这个话题。她的真意是什么。
“也就是说那天小妹也有看啰。可是小零啊,稍微调查了一下,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欺。”
“嗯……?”
遥香不解地偏过头。
“那是九月七日第二次播映时的事了。内容本身的评价相当不错,不过同时那也是受到众多批评的一集。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我哪知道?”
“你不是有看吗?小妹也是。”
“嗯?呃——,是为什么呢。那个系列我多少有在看,不过没有记得那么清楚欸。”
“小零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在这么回答的同时,我装作若无其事把手放在自己的嘴角。那是代表不要说多余的话的手势,可是理解在看到之后却一笑置之。
“别装傻了。那可是你父亲挑战无绳索高空弹跳,值得纪念的日子呢。你应该有看吧?”
“咦——……?父亲……”
遥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等一下,理解——”
怎么了?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啊?这个女孩。
理解那险恶的双眸,直直望向我瞳孔的深处。
“新闻跑马灯啊。也就是所谓的字幕迫害。在剧情高潮最重要的亲吻镜头,出现了地震速报的跑马灯。”
“……那是骗人的吧?”
虽然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印象中没有那样的场面。
“不,是真的。不过,看样子你妹也不记得。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吗?”
如果理解说的没错,那就代表遥香在那个时候并不在客厅的电视前面。
也就是说,在父亲死亡前后的那段时间,待在家里的不在场证明——
“那个时候,小妹在做什么呢?”
“嗯、呃……那个,我——”
遥香用不知道自己被说了什么的眼神看着理解。
“遥香,不是有朋友在等你吗?”
“呜、嗯,我都忘了。那么,我先告辞了,两位。”
啪啊啪啊地踩着木造地板跑掉的遥香,理解并没有出言挽留。
“啊~啊,被逃掉了。”
理解很夸张地摊开双手耸耸肩。不过,由于声音跟表情都在笑,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觉得可惜的样子。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我可以打电话去电视台问问看吗?”
“就打啊。”
像是在挑衅一样的口吻。我是不会退让的。
“那我明天打去问问。今天已经太晚了。”
我走向放在客厅角落的老旧桌上型电脑,并打开电源。当我准备要在网路上调查电视台的电话号码时,理解坐着轮椅移动到我身边,迅速伸出一只手阻止了我的动作。
“嗯嗯……果然很不简单啊,小零。你真的打算要去确认啊,了不起了不起。还蛮多人会嫌麻烦就不去确认了呢。”
果然,有出现字幕什么的似乎是骗人的。
“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测试我吗。”
理解一副好像已经办完事似地离开电脑回到客厅中央,然后重新面向我。
“不是你啦,是你妹。想说稍微试探一下,说不定会露出什么马脚。”
我把视线从键盘上移开,重新望向理解。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要问那种事情?别看她好像很开朗,其实父亲的死让遥香受到很大的打击。为什么,你要做出那种——”
说到一半,我恍然大悟。
这么说起来,有些事情我还没问。杀人的是谁这件事虽然也算是一件,不过还有是谁被杀这件事也是。
“所以才要问啊。不懂吗?就像你想的一样。嗯,刚才的只不过是像用刺拳稍微刺探一下啦。”
刚才的算是在试探吗。要说是试探,那做法也太让人反感了。
“先等一下!”
感受着不断加速的心跳,我这么问道。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那种说法简直就像父亲是被人杀死的一样……”
像是在享受我那狼狈的态度,理解以笑容作出回应。
“小零,委托是自由的啊。不论是多么没有凭据,希望多么微薄,又或是多么荒唐无稽的妄想。只要有人是那么认为,就可以进行委托。是的,即使是像警察判断为自杀的案件其实是他杀这类的事件也一样。”
“那么,该不会……”
我用颤抖的声音喃喃道。理解的眼眸深处,瞳孔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我有这样的感觉。
“没错。委托本姑娘调查的目标。杀了你父亲的嫌疑犯,就是《都筑遥香》。你的……妹妹啊。”
第二日——游戏开始——
隔天,在太阳光芒还很柔和,充满了宁静空气的上午八点十五分。
徒步十五分钟左右的上学路线。在那最后直线的樱花林道上,我身边有台电动轮椅正慢慢地向前行驶着。
“早安——都筑同学!今天真早呢——……咦,呀——!?”
“啊,早……”
在我回应之前,那个女同学一看到我身旁的理解就小跑步逃走了。
嗯,复学第一天就摆出那种态度也难怪别人会逃跑。至少就我来说,要是跟理解之间没有任何因缘的话,我现在也很想跑掉。
“真是失礼的家伙啊,居然没跟本姑娘打招呼。”
一点都没露出生气的样子,理解以饶有兴趣的目光目送女孩子离去。
“县内排名第三的明星高中只有这种程度,看来这所学校的教育也很糟糕啊,小零。”
“你有资格这么说吗。”
结果到最后,就照理解说的让她在家里过了一夜,因此我必然地陷入要跟她一起上学的状态。
我没有推轮椅,而是跟她用来代步的《斯莱普尼尔号改》并排走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性讨厌麻烦,理解似乎丝毫没有自己动手推轮椅的打算。
不过,多亏了理解散发着充满敌意的气势,在上学途中,跟我打招呼的朋友数量明显地减少了很多。真是伤脑筋。
“咦,都筑同学。怎么了?那个女孩……”
当我在懊恼的时候,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宫越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
嗯,昨天理解有说要住在我家,会有这种反应也是当然。
“早安,宫越同学。”
走在与理解相反的位置,悄悄靠近我的耳朵细语。
“发生了什么事吗……?”
“情侣在一起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副班长大人。”
被听的一清二楚。
理解冷笑着抬头望向宫越同学。我那纤细的神经网,从一大早就被撕扯成碎片。
“晚点再说。”
“啊,嗯。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觉得理解太难应付,还是察觉到我的苦恼,宫越同学微微点头,结束了我们之间的谈话。
就这样走进校舍,打开教室的门。或许是因为再过五分钟就是班会时间的关系,座位上几乎坐满了人。
“大家早安。”
当我朝大家微笑的时候,班上的同学也朝我报以——僵硬的笑容。
“啊……早安。”
班上的同学反应都显得很微妙。只过了一天,连我也跟理解一样被当成怪人了。
这个嘛,我不是不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不过这会不会太薄情了?
“那么小零,今天也要好好努力喔。”
然后造成这个事态的本人,一点也没有自觉地把自己的桌子移过来,把头放在我的桌上。
“呜哇啊……”
可以感受到像这样哑口无言的空气笼罩着整个教室。我也有相同的感想。
稍微过了一会儿班会时间的铃声才响起。
属于我的严苛战斗再次开始了。
被放置了定时炸弹的授课中教室。看着在一旁早早开始打瞌睡的理解,我回想着昨天晚上遥香离开之后的事情。
*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是昨晚的事。遥香不可能是杀人犯。我撂下的的确是这句话。
“嘿~,不可能啊。姑且说来听听吧,根据是什么?”
即使面对理解挑衅的语气,我也没有退缩。
“因为我知道我妹妹遥香不是那种人。”
我如此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