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真面目

郭天地被折磨了一晚上，饿了三顿饭，被射灯照了十几个小时，好在矿泉水随便喝，不至于脱水。

赵允执看着他表演，有一种斗地主手握王炸的优越感。

龙德让他先对孟金保密，以防被郭天地看出端倪。

郭天地终于扛不住了，举手投降，他老实交代，何赛冰怀孕的消息，来源是杨珍妮，杨珍妮想让何赛冰肚子里的孩子无法看到太阳。

他之所以要帮杨珍妮，为了一个字，“钱”。他想甩掉郭盈盈这个包袱，摆脱现在的生活，去国外生活，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当然，这些动作都是背着郭盈盈的。

至于帮郭盈盈寻亲，是他求助于杨珍妮。杨珍妮明面上拒绝，暗地里相帮，郭盈盈的所谓亲生父母，是杨珍妮安排的演员。

“被毒蛇咬伤，去缅甸就医，都是你们的计划？”孟金质问。

郭天地道，“这都是杨珍妮的安排，她说会帮我出国，具体怎么帮，她没有说，我也没想到是这种帮法。害我差点死掉。”他咬牙切齿，满眼怒火。

忽然，他愣住了，身体僵硬，眼光凝住，像被施了定身术，他的眼光越发阴狠，“那个老太婆不会是想趁机杀人灭口吧？”他越琢磨越确定，“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老太婆真是心狠手辣！她想让我死，我死了就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了。”

孟金和赵允执面面相觑，静静听着，不敢出声，生怕打断郭天地的“自曝”。

忽然，郭天地仰天大笑，笑得阴森而神经质，“老太婆说不定在缅甸安排了杀手，幸亏你们一直在跟踪我，还给我下了毒，否则，现在我已经躺在坑里了。哈哈哈。老太婆千算万算，机关算尽，算不到老子命大！哈哈哈哈哈。”

“啪！”

郭天地情绪激愤，把桌子拍得山响。

孟金小心地插入问题，“秘密？什么秘密？”

郭天地瞬间清醒，警惕地看看孟金，“老太婆的秘密，自然是让我搞掉何赛冰肚子里的孩子。”

孟金以警察的直觉看出，郭天地在说谎。

郭天地的理智恢复迅速，“你们想知道更多，就去问老太婆。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刘天时不是我杀的，何赛冰不是我绑走的，我顶多算犯罪未遂，犯罪中止，想告就去告吧。”

他翘着二郎腿，胸有成竹，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孟金拥有丰富的审讯经验，有罪的人和无罪的人，表情神态，身体语言，都是不同的。

郭天地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分明就是无罪才有的镇定。

“既然你确定自己无罪，法律不能把你怎么样，你为什么还要潜逃缅甸？”孟金直指要害。

郭天地愣了瞬间，“我说过了，我想甩掉郭盈盈那个包袱，照顾一个又瞎又聋的残疾人，真的很累。警官，这不犯法吧？”

赵允执怒火中烧，腾然站起，冲到郭天地面前。

郭天地一直关注着孟金，几乎忽略了旁边的小警察，赵允执突然冲过来，他惊慌失措，身体不自觉地向后仰，呈逃跑姿势。

赵允执一把揪住郭天地的衣领，提起拳头，照着他的脸很砸下去，一拳打在牙齿上。

郭天地眼冒金星，嘴巴里涌起一股血腥味，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举起拳头，却发现手腕上戴着手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的舌头在嘴里搅了搅，猛然啐了一口带着血的口水，不偏不倚正中赵允执面门。

赵允执离开审讯室，法医早已经等在门口，迅速将他脸上的口水采集下来。

采集完毕，龙德迅速把他拉进洗手间，把他的脸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赵允执屏住呼吸，紧闭嘴巴，冲洗几遍之后才敢呼吸、张嘴，“我靠！一股大麻味儿，这小子不会吸大麻吧！”

孟金走进来，背靠着门框，“牺牲可真不小。”眉眼里都是满意。

“那可不？”赵允执第一次被孟金赤裸裸表扬，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这得算工伤吧？孟队。”

“查出东西来算，查不出来算殴打嫌疑人。”孟金一本正经。

赵允执叫苦不迭，让龙德管管自己的老同学。

龙德关上水龙头，拿出纸巾，把赵允执的脸仔仔细细擦干净，比宝妈伺候孩子都认真。

孟金看得眼晕，嗤之以鼻，“差不多得了，一个大老爷们整得比小姑娘还娇嫩。”

龙德笑道，“我说真的，很多小姑娘的皮肤还真没他的好。”

赵允执美滋滋的，终于有人能对付孟金了。

法医使用了最快速度检测方法，几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郭天地和杨珍妮竟然有血缘关系，而且还是母子关系！

更意外的是，刘天时尸体上的血液，竟然是郭天地的！

这起码说明，郭天地有重大作案嫌疑，必须拘留收押，绝不能让他跑路。

郭天地刚走到公安局大门口，就被赵允执叫住了，赵允执拿出证据，郭天地恼羞成怒，嘴里大喊着“冤枉！”

“刘天时不是我杀的！”他大喊大叫，“你们陷害我！你们是黑警！”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我被凶手撞晕了，一定是凶手把我的血弄到了刘天时身上，想要嫁祸给我！你们警察是白痴吗！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搞不懂！饭桶！饭桶！”

刘天时尸体上的血液是被棉签等物点到耳后的，是故意为之，郭天地不可能这么做，那么只可能是凶手搞的鬼，郭天地一定不是凶手。

郭天地不知道血液是被人为点上去的，而不是不经意中滴上去的，所以他才担心被警察误解，由此倒推，他一定不是凶手。

凶手的行为着实奇怪，为什么要把郭天地的血液点到刘天时的尸体上，只是为了模仿20多年前的旧案吗？那为什么选择郭天地？是随机的，还是刻意的？

难道说目的是嫁祸于人？这种可能性最大。可是如今刑侦手段发达，嫁祸于人不是件简单的差事。

面对DNA检测报告，郭天地就像个做了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身体往后一倒，仰头看着天花板，烦躁地挠挠头，吼道，“你们去问老太婆吧！她什么都知道！”

“老太婆是谁？”孟金明知故问。

“就是杨珍妮啊，杨董事长，方正集团的掌权人。我妈！”郭天地闭上眼睛，歪着身体，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不管再问什么，郭天地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扔下一句，“去问老太婆”。

次日，孟金三人返回B市，隆城警方派人将郭天地押送回B市。

郭天地要求和杨珍妮见面，杨珍妮再次踏入公安局的大门，她依旧仪态优雅，气势逼人。

在见到郭天地之前，孟金先和杨珍妮进行了面谈，这一次的面对面，和之前的几次截然不同，感觉不同。

就像一个普通观众，隔着电视屏幕看舞台上的明星，看到的是他们光鲜亮丽的一面，走到屏幕后面，深入接触，才能看到他们卸下妆容后的丑陋真容。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杨珍妮，竟然隐藏了一个三十岁的私生子。

按照年龄推算，这个私生子是在和刘天时结婚之前生下的。刘天时估计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隐藏着一个令他崩溃的秘密。

面对铁证，杨珍妮承认郭天地的确是她的亲生儿子，是她在嫁给刘天时之前“犯下的错误”。

那是一段她不想再回首的黑历史，那个年代，未婚生子，是奇耻大辱，她自私地抛弃了孩子。

但她不承认是她指使郭天地打掉何赛冰肚子里的孩子，“我只是跟他提起何赛冰怀孕的事，也许他觉得，他有希望做方正集团的接班人，而何赛冰肚子里的孩子会威胁到他吧。”

杨珍妮提起郭天地，没有半分母子间的亲昵，就像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职员。

“你为什么要跟郭天地提起何赛冰？目的就是利用他打掉何赛冰肚子里的孩子吧？”孟金质问。

杨珍妮淡定道，“这只是你的主管臆测，我并无此意。何赛冰怀孕，并不能威胁到我什么，我没有必要冒违法的风险。”她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就算她生下孩子，那孩子确实是刘家的种，那又怎么样？我不想认，自然有无数种办法。”

孟金对杨珍妮的信任值一夜清零，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抱着怀疑的态度，说怀疑有些过于保守了，实际上他认为杨珍妮谎话连篇。

连亲生儿子都能隐藏三十年的人，还有哪句话值得信任？

他笃定，杨珍妮的主观意图就是要除掉何赛冰肚子里的孩子。但动机是什么？

杨珍妮的高明之处在于，她说的每一句话，从表面看来都是合情合理的，很难发现破绽。

她不想让何赛冰生下孩子，真的是因为刘尔患有超雄综合症吗？

法医室的金博士传来消息，刘尔的DNA样本已经销毁，刑案结束后，与案件相关的证物会进行销毁处理。

孟金要求去刘尔生前的住所提取样本，杨珍妮要求警方提供充分的理由，仅仅因为孟金的猜测就要把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牵扯进来，她不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