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行动

她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如果带着他，就不可能嫁给刘天时，可能她会过上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在人生的路上，她不相信殊途同归，每一个岔路口，选择不一样，沿途的风光千差万别。

她对如今的人生尚算满意，她无法想象没有抛弃他的人生将是怎样的。想象那条没有走过的路是没有意义的，只会内耗精神，走好当下的路才是明智的。

当下的路，就是扫除一切威胁她的存在。

刘尔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沐浴液的香气还是熟悉的味道。

杨珍妮坐在沙发上，面对着落地阳台，堪比足球场的庭院正中央的音乐喷泉正在随着音乐起舞。

刘尔走到杨珍妮面前，二话不说直接跪下，忏悔自己的过错，表达改正的决心，对母亲千恩万谢。

杨珍妮一言不发，似乎在听，但其实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因为她不在乎。

她温柔地笑笑，点点头，道了一句“很好。”嘱咐他小心警方，尤其是孟金和赵允执，今后务必行事低调，郭盈盈那边也要照顾到。

刘尔恍若有种重生之感，感动地抱住母亲，恨不能挖出心脏捧给母亲看看，这一次他真的决心改邪归正了。

“何赛冰你准备怎么处理？”杨珍妮的声音空洞而冰冷。

刘尔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母亲。

杨珍妮无奈地叹口气，“你还是那么天真，你不会以为你爸爸死了就万事大吉了吧？何赛冰生下孩子，一旦有人发现那孩子和你有关系，我们的秘密还藏得住吗？”

刘尔迟疑道，“不会有人发现吧？爸爸不在了，没有人会去在意那孩子的身份，我现在是郭天地，彻彻底底的郭天地，容貌已毁，没有人会把我和那孩子联系到一起吧？”

“那两个警察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尤其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杨珍妮道。

刘尔惊惧不已，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日子，“可是那孩子就快生了，要打掉没那么容易吧。而且何赛冰会不会有危险？”

杨珍妮苦口婆心道，“若不是你当初心慈手软，现在就没这么麻烦。总之，那孩子不能留。如果你下不了手，就去自首吧，省得担惊受怕。”

刘尔纠结矛盾，忽然发现他想改邪归正并不容易，选错了路只能继续向前走，人生没有回头路。

人生的路一旦选错，没有机会重新选择，只能修修补补继续前行。

杨珍妮给他一晚上的时间考虑，刘尔知道，表面上自己可以选择，实际上却没有选择。就算他愿意自首，母亲也绝不允许，母亲要抹掉“刘尔”的一切痕迹，包括那个孩子。

说是让他选择，其实这是一次考验。考验他是不是听话，是不是顺从，是不是值得母亲继续保护。

第二天一大早，他向母亲表明了自己的决定。

杨珍妮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能做出这个决定，一定很艰难，但是没有办法，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你如此决定，正是我想要的答案。”

刘尔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让母亲很满意，同时心情荡到谷底，他决定改邪归正，实在不想再见血。

杨珍妮喝了一口香浓的咖啡，轻松一笑，“别紧张，别害怕，这只是一场考验而已，妈妈怎么会让你真的去做坏事？”

“考验？”刘尔欣喜，疑惑不解。

杨珍妮张了张口，不知道该称呼儿子为什么，是叫“天地”还是叫“刘尔”？这两个她都不想叫，一个是她不想回忆的儿子，一个是她厌恶至极的儿子。

“只要你听话，妈妈会为你安排好一切。”杨珍妮手持刀叉，把煎鸡蛋切成小块。

果然是一场顺从测试。刘尔默默松了一口气。

在他被通缉时，杨珍妮想出偷梁换柱的计策，那时候他一百个不愿意，宁愿死也不愿意做一个低贱的穷人，杨珍妮为了让他同意，答应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回到荣华富贵的生活。

如今，他的确回来了，母亲算是兑现了承诺。

母亲是他唯一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他别无选择。

他郑重表态，不管杨珍妮让他做什么他绝无二话。

杨珍妮满意地弯弯唇角，“不见血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只需要把何赛冰送到美国，让她的孩子永远不要回国，问题就解决了，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你，警方找不到证据，就拿我们没有办法。”

刘尔欣喜不已，同时心里隐隐忧心，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何赛冰会同意吗？他要怎么说服她？除非向她表明真实身份。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有把柄落在她身上？

说起来，他和何赛冰不过是露水情缘，真心实意其实并不多，何赛冰会为他保守秘密吗？他们有共同的孩子，她应该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为他保守秘密吧？何赛冰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会提出什么条件？

就算她答应了，要孩子永远不回国，能做到吗？

转瞬间，万般思绪划过大脑神经。他把这些顾虑向杨珍妮一一禀明，杨珍妮一一作了解答，果然，杨珍妮思虑得非常周全。

警方已经盯上他们，所以一定不能见血，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何赛冰送走，孩子要在美国生，他们别无选择。

要完全说服何赛冰，刘尔恐怕必须向她亮明真实身份，何赛冰是个虚荣的女人，看在孩子的份上，再许以重金利诱，这种女人很容易搞定。

至于如何保证孩子永远不回国，无法保证。唯一的办法是让警方找不到那孩子，所以生下孩子后，必须把孩子送走，不能让何赛冰抚养。

刘尔默默佩服母亲，遇到问题的时候，母亲总是理智而坚定，她不会让自己陷入情绪之后，总是会积极得寻找解决办法。

有如此智慧的母亲，一定会学到很多东西。刘尔后悔自己竟然不懂珍惜，白白浪费了上帝发给他的一手好牌。

何赛冰在哪里？

杨珍妮把一张纸条递给刘尔，刘尔看到上面是一个小区地址，他看完后，杨珍妮点燃打火机把纸条烧掉。

刘尔没有问杨珍妮怎么知道何赛冰的下落，杨珍妮喜欢把一切掌控在手中，她一定是派人秘密进行了调查，她掌握了何赛冰的行踪，在何赛冰的孩子被除掉之前，自然不会透露给警方。

他再一次感慨母亲心机之深沉，他望尘莫及。

他花了一下午时间进行谋划，如何见到何赛冰，见到之后怎么说，如何让他相信他就是刘尔，如何把她带走而不被凶手发现。他学着杨珍妮，尽量把所有细节考虑得周到全面。

他这张被毁容的脸如今几乎人尽皆知，白天出门会被人认出来，他只能晚上九点之后再行动。

他在小区外面蹲守了整整七天，发现何赛冰是独自居住，凶手并没有和她住在一起，至于吃喝如何解决，估计是叫外卖。

如此说来，何赛冰几乎是自由的，她为什么不逃走，是不是受到了凶手的威胁，这种可能性固然有，但比较小，如果生命受到威胁，只要有机会正常人都会逃走，除非她的生命并没有受到威胁。

不，确切地说，是没有受到凶手的威胁，她所受的生命威胁恰恰是在那房子之外。谁能威胁她的生命？

是杨珍妮。

何赛冰和凶手都知道杨珍妮不会留下那孩子，所以不敢出门。

刘尔的心思百转千回，设想了多种可能，那个凶手的身份他曾经问过杨珍妮，杨珍妮倒是没有遮掩，说是林昆的父亲林建材，也就是他有血缘关系的亲爷爷，如果亲爷爷知道他就是真正的刘尔，会不会和他配合帮助他除掉何赛冰肚子里的孩子呢？

随即他很快打消了这种幻想，多一个人知道他们的秘密就多一份危险，他不能再违逆母亲的意愿了，否则母亲恐怕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何赛冰住在六楼，门窗紧闭，基本没有潜入的机会，要想接近她只能伪装成外卖员。

后天预报有大雨，正是动手的好时机。一切准备就绪后，后天果然阴云密布，早上十点多开始下雨。

刘尔蹲守在附近，将近中午，终于等到外卖员进了小区，他佯装偶遇，对外卖员说自己就是六楼住户，可以把饭菜给他，外卖员乐得省些力气，欣然同意。

拿到饭菜之后，刘尔躲进楼道套上网购的外卖制服，来到六楼，敲响了何赛冰住所的房门。

等待开门的一分钟里，他做了最后的犹豫挣扎，但是昨天晚上母亲的那一句“做不到就不用回家来了”言犹在耳，他的眼神变得阴鸷而坚定。

门开了，大肚便便的何赛冰出现在眼前，她的身材依然纤细，只是略微发胖，若不是肚子大如斗，甚至看不出她已怀孕九个月。

何赛冰拿过快递，在她关上门之前，刘尔一把把她推进门，雪亮的刀子抵住她的咽喉。

何赛冰吓得花容失色，生生把嗓子眼的尖叫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