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从农村走向城市》作者:国产007【完结】 > 【书香门第】从农村走向城市.txt

『10』第十章一样的选择,不一样的路

作者:国产007 当前章节:154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07

(一年半之后)阿昌初三就要毕业了。他的成绩很差,对于毕业考他没有准备好,确切地说他根本就没怎么准备。他没打算念高中。他现在也不会烦恼了,因为他可以解脱了。他把学习看成负担,那么放弃学习则是一种解脱。在毕业考之前的几天,学校有安排放假,让学生在家里好好复习。与别人不同的是,阿昌在家里可不是复习,而是选择放弃。他对父亲说:“我不读书了,毕业考我也不参加了。”父亲也没有太大的反应,阿昌的惰落,父亲看在眼里,对于这一切的一切他早就习惯了。四年前,二哥放弃学业;四年后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阿昌身上。情景如此相似,前后所承载的感情是不一样的。父亲感慨颇多:二哥整天玩耍、无心学习,这是一种自始至终。而阿昌可不一样,他为学习努力过,他为学习奋斗过。当他踏上心中向往的中学时,他兴奋过;当他成绩优异受到老师表扬时,他自豪过。可如今,一切都已成为过去。

对于阿昌的决定,父亲也没再劝说什么。母亲也只是心灰意冷。阿昌决定到城市打工。看见阿昌瘦小的身躯,母亲是如此的不忍心:“打工倒不急,这半年先在家里呆吧。”阿昌知道母亲的意思:“你不用担心,迟早都是要出去的。”母亲见阿昌态度坚决,也没多说什么。

这下好了,阿昌轻松多了。他终于找到了自以为正确的出路:不学习,去打工。村里大部分年青人都是在外打工,日子照样不错。不说别人,就拿二哥来说:一身穿的是好衣服,还买了一个手机,多阔气。花钱也不要父母掏了,自己都能搞定。过年回来,和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偶尔还可以玩几把(赌钱),挺过瘾的。

对于二哥的一切,阿昌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在二哥身上,阿昌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可阿昌没想到的是,他和二哥是不同的。二哥常常在外面和各种人打交道,了解的事情也多,世面见得多了,生活能力比较强。然而阿昌却没有这些条件。他把外面的事情想得太美好,以为生活很容易。其中的艰辛也许只有那些深处其境的打工人才知道。只能说,阿昌太天真了。

母亲打算让阿昌去二哥工作的鞋厂做鞋。阿昌也赞成了,这样他不仅能在外打工赚钱,还能和二哥呆在一起,总算有个亲人。晚上,母亲给二哥打了个电话,把详情告诉了二哥。知道阿昌要出来,二哥也挺高兴的,打着保票说:“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搞定之后,就会通知你们。”有了二哥的保证之后,母亲放心多了。阿昌就要外出打工了,母亲一直在阿昌面前唠叨:“打工赚钱不容易,有什么事多跟你二哥商量。要记得时常打电话回家。”阿昌点点头,在附和着母亲。阿昌认为母亲的话的多余的,他并没有把打工想像得那么可怕。相反,他还是蛮自信的,认为自己不比别人差。两天后,二哥打电话回家,告诉母亲一切安排妥当。

阿昌乘车出发,踏上了打工之路。他心里想的不是打工的艰难,而是在幻想着美好的东西。他在想过年回来时,他也像二哥一样,穿着时髦的衣服,大大方方地走进家门,也给父母买许多东西。

车到站了,阿昌下了车。在车站门口找到一部公用电话,给二哥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二哥自己的位置。二哥很快找到了阿昌,便带着阿昌到自己租的房子。那是一个不很宽敞的房间,里面有一张不大不小的床,有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和一条凳子。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视机。房间里还有一个卫生间。房间总体空间虽不大,但给人以温馨、舒适的感觉。阿昌洗了个澡,全身舒坦多了。之后,二哥带着阿昌到外面的快餐店吃了晚饭。

“二哥,你平时就这样生活的吗?”,阿昌躺在床上问。二哥回答:“是啊。外面吃饭,房间居住,剩下的便呆在工厂上班,有时便和同事一起出去玩。喜欢这种生活吗?”。阿昌高兴地说:“当然。”阿昌似乎已经很满意了。“今天晚上你先休息,明天我就带你到厂里适应一下环境,熟悉一下工作流程。”二哥对阿昌说。阿昌点点头:“嗯。”第二天,二哥带着阿昌来到上班的地方。这家工厂有很多工人,他们都在熟练地操作。一样的动作,一遍一遍重复着。二哥向阿昌大概介绍了一些基本情况,然后一步一步地教操作方法。二哥很耐心,阿昌也在认真地看。“就这样吧,你先慢慢做,熟练了,速度自然会加快的。我就在隔壁,有事就叫我”说完,二哥便走了。除了动作慢了一点外,阿昌整体做得还不错。阿昌心里乐滋滋的,他开始赚钱了,他有能力照顾自己了。阿昌干得很卖力,整个上午一直都没有休息。他也不觉得累,因为这是他新的开始。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阿昌不比别人少花时间,总是很勤快。二哥也时不时地帮助阿昌,如自己没事时,就帮阿昌的忙,至于成果当然是给阿昌的了。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今天是拿工资的日子,阿昌显得特别兴奋。“一百、两百”阿昌一张一张数着钞票,总共是1500块,扣除吃住的花消,阿昌这个月的收入大概是1000块左右。第一个月就能拿来这么多,这算是很不错的了,除了二哥的帮助外,最主要的还是靠阿昌自己。二哥也夸奖了阿昌:“你真行,比我刚来时,好多了,那会儿,我第一个月才拿1100块。”阿昌笑了笑,心里挺满意的。阿昌用二哥的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母亲自己发工资了,母亲也替阿昌高兴:“发了工资就好,你可别像你二哥那样乱花钱,省着点,得会攒钱。”阿昌对母亲说:“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一句自有分寸,仿佛阿昌心中有了如意算盘。与母亲通完电话之后,阿昌便对二哥说:“傍晚我请客。”二哥说:“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阿昌可不答应,非得请二哥吃饭。二哥也拿他没辙。

走进一家餐馆,阿昌叫二哥点喜欢吃的菜,二哥随便叫了几个,都是便宜菜。平时二哥可不这样,出手忒狠,低于10块的菜,他不叫。阿昌看出了二哥的顾虑,便拿起菜谱自己点。身上有钱了,阿昌也变得阔气了:鲍鱼、鸡翅。这声音可真够响亮,阿昌做主,心里底气足啊。二哥连忙说道:“哪吃得了那么多,再者说,贵着呢,就这么着吧。”阿昌便就此打住。这一餐,阿昌和二哥都吃得很饱。桌子上还有许多剩余,但看见阿昌开心极了,二哥也没多说什么。这天晚上,对阿昌来说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他开心得无法入睡,他对这样的生活很满足。回想校园生活,他觉得简直是在受罪:每个星期五块钱的零花钱,还得省着用。阿昌变了,记得读书时,他可从来不会埋怨这些,到城市打工后,他染上了挑食的坏毛病。也是,以前父母掏钱,不舍得花,现在自己会赚钱了,便得意了许多,至少对自己优待了不少。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阿昌越来越习惯这种打工生活。在工厂里,阿昌工作也熟练了。但就在这看似顺其自然的情况下,一件意外的事却发生了。

阿昌正准备进入自己工作的车间,走到门口时,却听见同事对自己的一番议论。在那里聊天的是阿亮和阿明。他们也进厂不久,工作马马虎虎,一个月的收入自然不如阿昌。正是因为这样,他们看不惯阿昌。阿昌比他们拿的钱多,他们心里不平衡。阿亮对阿明说:“你觉得阿昌工作怎么样?”。阿明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别人,这才放心地说出心里话:“别给我提他,一提就来气,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靠他二哥吗?”。阿亮也开始发泄了:“没错,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他没什么本事,以后咱俩甭搭理他。”“嗯,甭搭理他”阿明也赞成阿亮。

阿昌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同事的话针一般地刺痛他的心灵。阿昌可以容忍别人说他工作干得不好,甚至可以容忍大家对他的冷落,但说他是靠二哥才挣得那些工资,他实在是接受不了。想了一会儿,阿昌还是走进车间,开始工作。他肚子里憋着一股气,干起活来也十分不顺,整个下午他不仅没将活做好,反而弄坏了几双鞋。一下班,他便离开车间,他走得很快,他恨不得早点离开这沉闷的地方。说沉闷也就是在今天,因为同事的话让他很气愤。阿亮、阿明觉得不对,整个下午阿昌举动的反常,让他们心里感到一丝不安。他们意识到他们所说的话已经被阿昌听见。阿亮、阿明下班之后也各自分开了,他们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有的只是内心的惭愧与羞耻。

这回,阿昌的情绪是复杂的,光用生气一词远不能形容他此时内心的感受。他不是在怪二哥对他的帮助,他只是无法忍受同事对他的议论。二哥是帮助过他,但一个月下来,阿昌靠得是自己的努力,绝对不是像同事所说的那样。阿昌想了很久,决定离开这家鞋厂,自己到别的地方找工作。他不想再呆在这里。

干完第二个月之后,阿昌便不做了。二哥再三劝告,但阿昌就是不听。他想要用行动证明自己:没有二哥,我也能行。这种冲动让阿昌丧失了理智。他大概还不知道外面生活的艰辛和不易。二哥也拿阿昌没辙,他对阿昌说:“如果找不到工作的话,再回来,有二哥在。”“再回来”、“有二哥在”这些话无形当中再次刺激了阿昌,尽管二哥不是故意的,可阿昌却是很在意:“即使找不到工作,我也不回来了。”听到阿昌说这些话,二哥多了一种担心。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向母亲交待。原本还是好好的阿昌,现在却变得如此倔强。

二哥去上班了,阿昌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自己一个人到外面找工作。他跑了很多地方。他到过餐厅,可那里的经理招的是女工;他去过商店,可老板觉得他不行。一天下来,阿昌没有找到工作,他只好先回二哥的住处。晚上,二哥问阿昌找到工作没有。阿昌只是摇摇头。二哥怕伤害阿昌的自尊心,并没有叫阿昌回厂,而是安慰道:“没事,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第二天上午,阿昌又出去找工作了。他还是跑了很多地方,结果都是不尽人意。最后,他来到一家电器公司。他问门口的保安:“请问这里招人吗?”保安冷淡地回答:“不招,这里还没开工呢。”正当阿昌快要离开时,保安把阿昌叫住了:“先别走,你想当保安吗?”阿昌还是很失落:“当保安?我不行,你看我身体就知道了。”那个保安早就看到阿昌的瘦小,但他依然说:“只要你想当,就行。”阿昌还是没什么自信。保安接着说:“没事,当保安也就是凑个数,我们这正好缺一个人,你干还是不干?”阿昌相信了保安的话,便问起了待遇。保安确信地说道:“包吃包住,一个月800块。”阿昌细算了一番,觉得还不错,便答应了。

这里的保安,其实就是门卫,给公司看门。除了阿昌之外,值班室里还有其他三个人。一个正在值班,也就是刚才和他说话的那位。还有两个便在值班室里坐着闲聊。整个值班室不算很大,分为里外两部分:外面有一张桌子,几张椅子,主要供门卫值班,还有放行李的柜子;里面是一个小房间,两边摆铁架床,总共有四个铺位,但有被子的只有三个。中间用于走道,挨着墙壁,还有一张桌子。据他们说,平时吃饭,他们就把饭菜端到房间里吃。“可是我没有身份证”阿昌说。“没关系,没身份证照样可以上班。不过,公司有人问起时,你可不能说自己是未成年人,你就告诉他们你已经有18岁了。”值班的保安说。阿昌点点头。

阿昌并没有和这家电器公司签订合同。原来,与公司签订合同的是保安公司。保安公司的任务是负责给公司安排门卫。保安公司得保证这家公司24小时都有人值班。合同中签的是四个保安,以前只有三个,所以保安公司一直都在找人。刚好,阿昌一来,凑足了四个。总得说来,保安公司与电器公司存在直接关系,而阿昌与其他三个门卫和保安公司也是直接关系,但和电器公司则是间接关系。保安公司的王经理每个月都会给保安发工资,他也负责日常的监督,会时不时地突击检查,看看保安的值班情况,如有没有人缺勤。如果有的话,不仅会被训斥一顿,而且还会扣工资。

现在,值班室房间里剩余的那个铺位便归阿昌了,保安公司也送了棉被过来。当门卫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纪律性还是很强的。四个保安中,有一个是当过兵的,20多岁,担任班长,姓刘,大家都叫他刘班长。阿昌和其他两个保安则属于平等关系。他俩都比阿昌大,都是20来岁左右。一个姓李,一个姓高。阿昌年龄最小,称呼他们为老李、老高。至于班长,直接管他们叫小李、小高,没办法,谁叫班长年龄最大,职务也最大。

保安实行的是8小时工作制。老李、老高和阿昌三个人包揽一天24小时。具体安排是:老李负责06:00-14:00,老高负责14:00-22:00,而阿昌则是22:00-06:00。老李与老高每个星期都会对调工作时间来调整一下状态,而对于阿昌则总是上夜班,班长的理由是:阿昌年龄小,不适合上白班。班长明显是在偏袒老高和老李。这对阿昌是很不公平的。但对于这个安排,阿昌也只能用无奈来形容他内心的感受。四个人当中,最轻松的当然是班长了,他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他不要值班,也不要站岗,只是负责监督大家。刘班长一身轻松,却装模作样地叫苦:“当班长不容易啊,要管好大家,这可是挺费心思的事。”这就是刘班长和其他人的区别:刘班长管他们,而他们被刘班长管。

刘班长毕竟是当过兵的,对大家要求还挺严格。如果有人在值班期间违反规定,刘班长是不会手下留情的,用鞭子一抽,他才不管别人疼不疼呢。其实,刘班长打人也是看对象的。如果老李、老高在值班时违规了,如看报纸什么的,刘班长顶多只是口头训斥一番,也就心情不好时才会煽他们一个耳光,而对阿昌则是大不一样了,每次都来狠的。也就是欺负年纪最小的阿昌。

阿昌每天都要上夜班,所以白天他得充分休息,否则夜里他又该打瞌睡了。上夜班对谁来说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它打破了阿昌的生物钟,但他别无选择。对于班长的吩咐,他只能言听计从,不然,他就会失去这份工作。这天傍晚,阿昌吃完饭,坐了一会儿,便躺在床上睡觉了。他22:00就要接老高的班。到点之后,老高叫醒阿昌,阿昌从睡梦中醒来,他穿上保安服,便开始值班了。老高没有去睡觉,而是到公司里一职员住的房间里看电视。职员所在宿舍楼,离值班室不远,在值班室外面,抬头便可看见他们所在的房间,因为那里的灯亮着。班长和老李也在那边,自傍晚吃过饭之后,他们便一直看到现在也没下来。平常都是这样,夜里12点多之后,他们才回值班室睡觉。而阿昌只能在那里安静地呆着,无聊极了。只是到了巡逻时间才出去走走,但他也不能走得太远,他还得时不时地回头,看一下值班室那边有什么动静,以防发生什么事,如小偷从小门进来什么的。其实夜里本来是专门要有一个人来巡逻的,至少在阿昌出去巡逻时,值班室里应该有人。但想要让刘班长做事,那真得比登天还难。每次巡逻完都是要登记的,要写下时间和巡逻人的名字。每次都是阿昌巡逻的,但本子上可不是记着他的名字,而是刘班长的,这也是刘班长吩咐阿昌这么做的。也就是说,刘班长做的是表面功夫,而干活的人却是阿昌。每个月,来发工资的王经理都会检查那个笔记本,看到记录满满的,全是刘班长的名字。刘班长自然是受到极好的评价和表扬了。想到这里,阿昌便来气。

到了12点,刘班长、老高、老李回来睡觉了。他们进入值班室。老高、老李先进了房间。刘班长叮嘱阿昌晚上不要打瞌睡之后,也进去睡觉了。房间门虚掩着,就这样,房间里面,刘班长他们在舒服地睡觉,而房间外面,阿昌却在值班。看着墙壁上挂的钟,已经凌晨2点了,这是阿昌最容易犯困的时候。阿昌实在忍不住了,他趴在桌子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大概过了10来分钟,刘班长起来上厕所。他一开房间门,便看见阿昌正在那里睡觉。这下阿昌肯定倒霉了。刘班长拿起一个怀子,从外边的水龙头那边装了大半怀的自来水,走进值班室,刘班长将水从阿昌头部的正上方倒了下来,他可不是慢慢倒,而是一下子将水倒完。

阿昌猛地站了起来,这才发现满头都是水。刘班长却还在笑:“打瞌睡,是吧?我帮你清醒清醒。下次再这样的话,我可要换大怀了,不然不够凉快。”阿昌敢怒不敢言,坐在那里继续值他的班。刘班长回房间睡觉了。阿昌的眼睛湿润了,这可不是自来水,而是阿昌无助的眼泪,阿昌哭了。他不敢哭出声来,否则被刘班长发现,又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一直到凌晨6点,阿昌也没再打瞌睡了,他心里害怕着呢。他叫起老李,自己便躺在了床上。阿昌觉得躺在那里很舒服。整个夜晚,阿昌真的是痛苦难敖。他想睡,但又不敢睡。阿昌憎恶刘班长,甚至心里还在咒骂刘班长。

7:30的时候,阿昌起来吃早饭。吃得时候,阿昌将头埋得很低,他不想多看刘班长一眼。刘班长看出阿昌的不满,便假惺惺地安慰道:“阿昌,你不是在怪我吧?我也没办法,如果我不严格一点,到时王经理搞个突击检查,那么我就要挨批了。”阿昌没有理会。刘班长就是这样:每次惩罚阿昌之后,便来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以为这样可以掩饰一切。

公司的员工早上8:30开始上班。从08:00-08:30这半个小时,老李得在值班室外面的门口站岗。看见公司经理的车开过来,老李便按下电门开关,将电门打开,让车进去,同时他还得朝经理敬个礼,这是公司要求的。有一次,老李因为没把礼敬好,被经理严厉训斥了一顿。而对于非公司人员的车辆,则得做好登记工作。老李得先打电话向公司内部人员请示,经批准,填完登记表,才能让其进入。除了电门之外,旁边还有一个小门,那是供普通员工上下班进出的。

这个时候,虽然不是阿昌值班,但他总喜欢坐在值班室里的椅子上。公司员工陆续从小门进入,每当经过时,阿昌都可以透过玻璃看见他们。阿昌总是微笑着、点点头,善意地同他们打招呼。员工也用一样的方式回敬阿昌。这些动作看似平常而且简单,但它是和别人沟通的很好方式,至少让人有一种舒心的感觉。正是因为阿昌礼貌、尊重别人,所以与公司人员相处得比较融洽。他没有刘班长的油腔滑调,也没有老高他们的投机取巧,但他有一颗真诚的心。公司有人需要帮忙时,他总是第一个走在前头。

阿昌待人友善,这本是一件好事。但刘班长的眼睛是揉不得沙子的,他看不惯阿昌和别人相处很好,便想方设法打击阿昌,原本的好事便成了恶事一桩。一次,傍晚6点的时候,公司员工下班,阿昌呆在值班室外面和大家打了招呼。看见这些情景后,刘班长便把阿昌叫进了房间,气愤地说:“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我们保安和公司的人没干系,我们归保安公司管,至于他们,你甭搭理。”阿昌并没有太在意:“没事吧,只是打打招呼嘛。”这句话可惹怒了刘班长。“你是不是浑身痒痒,我看你是欠抽,我说的话,你就得听”刘班长凶神恶煞,手还在晃动,有打人的趋势。阿昌心惊胆战,害怕极了,不敢再多说一句。

刘班长整人的方式多种多样,但都可以归结成一个字:“狠”。对阿昌来说,最痛苦、最难熬的是每周一次的训练。这是刘班长最得意的时候,因为他可以对老高、老李和阿昌发号施令,很有满足感。要知道刘班长是当过兵的,他受过严格的训练。当兵时,他天天得跑步,一跑就是很长的距离,还得接受其他训练,如俯卧撑、单杠等。如果没有完成指定目标,等待刘班长的便是一阵鞭打,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以前挨鞭子,刘班长也没办法。现在刘班长不必受这种折磨了。刘班长不想让别人好过,阿昌他们便成了发泄的对象。这天下午2点钟的时候,刘班长午休起来。他把老李和阿昌叫醒。至于老高,则在那里值班。“训练了、训练了”刘班长挺来劲,说得很大声。也是,睡也睡足了,接下来又是他的“表演”,他当然来劲了。

“集合”刘班长大声喊。老李、老高和阿昌便快速地跑出值班室,因为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队形排好。刘班长很会选位置。他面朝东,刚好背对太阳。阿昌他们就遭殃了,迎着太阳。一开始,刘班长便说到:“考虑到大家刚睡醒,所以先让大家调节调节,站半小时军姿吧。”站军姿是最累的时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形稍微变动一下,刘班长便拿起鞭子用力一抽。为了安慰大家,刘班长便给大家讲起他当兵的日子:“我当兵时,比这个还苦,说实话,就你们这样,根本谈不上苦。我才要求你们站半小时,我们那时可是几小时,所以你们是幸运的。”

阿昌想想真是好笑,都这样了,还说是幸运。在这样炎热的条件下,不一会儿,阿昌他们便满头大汗。大概过了10来分钟的时候,阿昌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挠了一下痒痒。刘班长看见了,就用鞭子使劲抽了一下阿昌的手。阿昌咬着牙,忍着疼痛。刘班长很“关心”地问:“疼不疼?”。“有点”阿昌小声地回答。刘班长将鞭子一挥,又是一下,继续问道:“疼不疼?”。“不疼”阿昌改口了。说话时,阿昌的声音有点颤抖,他很害怕,也很想哭。但他不能,因为他不想再挨鞭子了。同样做了小动作,老高只是被刘班长骂了一顿。阿昌恨不得自己的年龄也像他们一样,兴许就不会这么惨了。阿昌多希望自己变得强壮,这样刘班长就不会这么欺负阿昌了。刘班长有饱满的肌肉,但只会用于欺负阿昌;刘班长有能说的嘴巴,但只会歪曲事实。

半小时的时间终于过去了,刘班长叫大家休息一会儿。阿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如果刘班长再不叫停的话,阿昌恐怕就要昏倒过去了。刘班长给大家10分钟的休息时间。对阿昌来说,哪怕是一分钟也是宝贵的。他只想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好好调整。阿昌到水龙头那边,用自来水漱了漱口。老高、老李在一旁休息,他们也晒得够呛。大家心里都十分埋怨刘班长,但都不敢多说什么,都怕刘班长手中的鞭子。“用暴力解决一切”似乎成了刘班长的理念,他动不动就给人一巴掌,时不时就给人一脚。每次打完之后,便是他的假惺惺。

“集合了”刘班长又发出命令了。老高、老李和阿昌整齐地排成一行。刘班长接下来安排的训练内容是:50米短跑。为了让大家跑得更快,确切地说,为了让大家全心全意地按他的吩咐办事,刘班长定了一个比赛规则:谁跑得最慢,罚做10个俯卧撑。随着刘班长说:“预备,开始”。老高、老李和阿昌便拼命往前跑。阿昌很是吃力,跑步本来就是他的弱项,现在他还得死命地往前冲。他的脚十分酸痛,他还没有从刚才的站军姿中恢复过来,他跑得很慢。等老李、老高到达终点之后,他才缓缓通过终点线。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个“缓缓”是故意的,但事实并非这样,阿昌也不想落后。这些看似简简单单的动作,阿昌要比别人吃力得多。结果出来了:阿昌跑步最慢。刘班长言出必行,他叫阿昌双手撑地,开始做俯卧。“一…二…三”刘班长断断续续地喊着。就这样,刘班长喊一下,阿昌便做一个俯卧撑。只要刘班长没喊下一个数字,阿昌便要一直保持俯卧的姿势。阿昌咬着牙,全身一直在那里晃动。他十分难受,但又不得不坚持下去,哪怕是硬撑,他也不想挨鞭子。当听见刘班长喊最后一个数字“十”的时候,阿昌便赶紧起来。他全身酸痛,手脚麻木。“终于做完了”阿昌心里庆幸地想。可是等待阿昌的远不只这些,之后刘班长又命令他们再比了几回合。整个下午,伴随阿昌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惩罚,一次又一次的折磨,直到训练结束。

夜里12点,大家都在床上睡觉,阿昌还是在值班室的椅子上,静静地坐着。陪伴他的也就只有天上的月亮。他走出值班室,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因为值班室里太沉闷了。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阿昌想得很多。他思念父母亲,自与二哥分开之后,便没再给二哥打过电话,也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他不敢面对他们。他不知道要是父母问起自己在这里干什么时,他该怎么回答。在这里,每天都受到刘班长的虐待。他也想到过离开,但一个月没有过去,工资还没拿到,他心里不甘。在这里工作已经是一种痛苦了,他不敢想像如果没拿到工资就走,会是一种怎样的场景。在这里,阿昌每天都很不快乐,刘班长处处针对他,不让他好过,而他只能选择忍耐。他回想起以前在学校读书时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尽管也有老师的指责、同学的讥讽,但那些只是因为自己个人的原因,至少他们曾经关心过自己。与二哥出来打工后,他才深深意识到赚钱并非那么容易。他承受过同事的侮辱,现在他也正承受着被人欺负的痛苦,真是身不由己。记得临行出发时,母亲还特别叮嘱在外打工不容易,应该多听二哥的,当时还觉得烦人,觉得母亲的叮嘱是一种多余。现在看来,事实已经证明了一切,这回他可真正明白母亲话里的含义了,相信在今后的日子,阿昌都将记住母亲的话。

夜深了,周围一片寂静。冷风吹过,阿昌感到一丝凉意。他喜欢的是这种感觉,厌恶的是这种场景。在这个时候,他可以躲避刘班长,也可以好好休息,不被任何人打扰。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就像眼睛在眨眼。他感觉上天正在用眼睛在观察着自己。他默默地在祈祷,希望上天能给他一次机会,能给他一次选择。他好想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在电话中他要告诉父母自己要回去读书。现在,他的内心是矛盾的。想起当初放弃读书的坚定、以为重新获得了自我,他觉得很可笑。他觉得自己当初很天真、很幼稚。当时父母没有极力的反对,那是因为他们麻木了,他们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堕落与不争气。现在想回去重新读书,却又不知该怎样对父母诉说。说的也只有打工的艰辛与不易。想到这里,阿昌哭了,无助的泪水湿润了他的眼睛。他后悔自己的无知,后悔自己的冲动。他错把放弃当成解脱,他错把打工看作希望。他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来惩罚自己,但一切的一切都于事无补。他只能默默地忍受着。

天空中,月亮在缓缓地飘动着。他很想化为云彩,缠绕在月亮周围,聆听它的心声,解读它的故事。他在想假如自己也能像宇航员一样,坐着宇航飞船,到外太空看一看,他想看看宇宙到底有多大,他想看看世间万物如何运行,也许只有这种博大的胸怀才能够让他看透一切、参透一切。

离拿工资的日子还有一星期,他不能放弃,他得坚持,哪怕受再大的委屈,他也得忍着。想到拿到工资便能离开这里,他心里宽松了许多。就这样,阿昌整夜都在外面呆着,他早已忘却外面的凉意,只是在享受这没人打扰的时刻。望着夜空,阿昌在静静地思索……

天很快就亮了,阿昌像往常一样进房间叫老高。“醒醒,老高”阿昌喊了好几遍。老高的身子本来是朝外侧着的,后来老高便将身子转过去,朝着里面。老高没有睁开眼睛,但能看出他的脸有点苦涩,阿昌知道老高已经醒了,老高是在假装没睡醒。这样的事已经好几次了,在这里刘班长、老李和老高都会欺负他,欺负他年纪小,欺负他体格弱。正当阿昌想再叫老高时,刘班长长被吵醒了,气愤地说:“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你就不能多值一会儿吗?呆会儿吃早饭时再叫,先出去。”阿昌把刚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不得不走出房间,继续值班。阿昌心里很不平衡,他觉得这样很不公平。整夜下来,他已经很疲惫了,现在对他来说,哪怕再多呆一会儿,也是痛苦的。

终于到了早饭时间,阿昌把大家叫了起来。阿昌也去食堂领早餐了,并把它带回房间吃。大家的早餐都一样,每天都是固定的:两个馒头、一个鸡蛋、还有一碗粥。阿昌先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却发现盘里的鸡蛋没了。阿昌很是诧异。刘班长见阿昌有点晕头转向,这才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在找鸡蛋吗?别找了,被我吃了。今天胃口比较好。”阿昌心里很是气愤,他一晚上下来,肚子早已饿得不行,刘班长居然还吃掉了他的一个鸡蛋。刘班长看出了阿昌的不满意,便故意补充了一句:“你不会介意吧?”。阿昌没有回答。对于阿昌的冷漠,刘班长根本没放在心上,他才不管阿昌高不高兴,他是不会在乎阿昌的感受的。

阿昌在痛苦中忍受煎熬,他想尽快离开这里,他再也不想当保安了,他恨刘班长、恨老高、恨老李。在他们面前,阿昌感受不到任何的关心和呵护,有的只是饱受痛苦的无奈,有的只是寂寞无助的伤心。

今天——10月12号是阿昌发工资的日子,阿昌在这里已经工作了整整一个月,阿昌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下午4点钟的时候,保安公司的王经理开着汽车到达了阿昌所在的电器公司。在值班室,只见王经理拿出一张表单,上面写着刘班长、老高、老李和阿昌的名字。大家的工资并不完全一样。刘班长:1200元,老高:1000元,老李:1000元,阿昌:800元。刘班长当过兵,在这里负责监督大家,所以工资自然最高了;而老李和老高干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拿的工资也不少;至于阿昌,由于才干了一个月,拿的最少。阿昌在表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便接过王经理给他的800元。阿昌在那里认真地数着:“一、二、三……十”。数目没错,阿昌这才放下心来。阿昌心情舒畅多了,脸色也不会那么难看了。王经理临走时,还特别对阿昌说:“好好干,时间长了,肯定给你加工资”。阿昌附和着点点头。其实他根本就没考虑王经理说的话,在这里他一刻也不想再呆了。在失去尊严的地方工作,即使工资再高,阿昌也不想再干下去了。王经理走后,刘班长冷笑着对阿昌说:“不错嘛,一个月,在夜间值值班就能拿到800块,挺容易的吧?”阿昌勉强地点点头。他心里暗自高兴:“爱说什么你就说吧,也就今天你还能对我说风凉话,明天起你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虽然拿到了工资,但阿昌并没有马上就走,他害怕刘班长知道后会拦住他,到时就不好办了。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阿昌不能表现出过多的兴奋,他可不想让刘班长看出什么。阿昌还是像往常一样,晚饭后不久,便躺在床上睡觉休息了。刘班长并没有发现阿昌的任何反常,和老高一起,自在地跑去看电视了。

到了晚上10点钟,老李准时叫起阿昌。之后老李也去看电视了。阿昌丝毫没有要走的样子,因为还没到时候。也是,如果现在走的话,这么晚了,不方便,如果到二哥那儿,可能会打扰他睡觉。所以阿昌决定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刘班长他们12点多钟也回值班室的房间睡觉去了,剩下的便又是阿昌独自一人。

在这漆黑的夜晚,陪伴他的依旧是那皎洁的月亮。阿昌总喜欢望着天空,静静地思索。明天阿昌就要离开这里,他终于可以解脱,心里兴奋极了。这些日子对阿昌来说,无非是一种煎熬。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刘班长对他的虐待:多少个夜晚一次又一次地被弄醒,醒来的方式却是刘班长朝他脸上倒的一怀又一怀的凉水;训练时刘班长用鞭子毫不留情地抽他;拿到工资时,刘班长对自己的冷笑。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像刚刚发生,历历在目。想到这里,阿昌总有一种无言的痛苦,他觉得上天是如此的不公平。此时没人了解阿昌的心事,他只能站在月光下,对着月亮诉说心中的一切。一股凉风吹过,阿昌的心冷了一下。他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冷颤过后,更多的是暖人心弦。他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他觉得大自然知道自己的苦衷。他有了一种寄托,这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只要在那里静静地站着、静静地想着。许多人觉得黑夜是可怕的,但阿昌并不这么认为。他喜欢黑夜,喜欢它的静悄悄,喜欢它留给自己想像的空间。在黑夜里,他看不到别人凶恶的眼神;在黑夜里,他不会再受到非人的虐待;在黑夜里,他也不必理会各种各样的闲言蜚语。他喜欢站在月光下,吹着夜风,一个人在那里傻傻地呆着,没有任何人的打扰。

已经是凌晨5点了,阿昌小心翼翼地进入房间,脱掉保安服,将自己的衣服换上。然后他走出房间,拿出放在柜子里的行李和一些自己的东西。阿昌悄悄走出值班室,他打开公司的那扇小门,阿昌越走越远。阿昌终于解脱了,他离开了让他饱受痛苦的地方。他连头也没回过一下,他根本就不想再多看一眼,因为这个地方不值得让他留念,有的只是伤心的回意。当刘班长醒来发现阿昌不见时,也许他还不会明白阿昌为什么离开。但老高、老李兴许会知道,因为他们和阿昌一样也受到过刘班长的惩罚。只不过除此之外,他们还会多一种愧疚,那就是他们也曾用刘班长对待他们的方式欺负阿昌。一切随着阿昌的离开而结束,阿昌再也不必忍受刘班长、老李和老高的折磨了。至于今后他们将会怎样,阿昌也不想去关心,也不会去关心。来得时候还抱有一丝希望,至少他认为可以在这里赚钱,而现在,阿昌却悄悄地走了,他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他的保安生活。他觉得这是一种结束,也是一种开始。结束的是保安生活,开始的是四处流荡。此时,阿昌有离开的兴奋,也有内心的彷徨。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无奈之下,阿昌只好去找二哥。“咚、咚、咚”阿昌敲起二哥的房间门。二哥被吵醒了:“这么早,谁啊?”。二哥穿好衣服,便去开了门。看见门口站的是阿昌,二哥既惊讶又惊喜。二哥赶紧把阿昌拉了进来,关上了房间门。二哥迫不及待地问:“这些日子你去哪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记得阿昌走的时候,二哥去上班了,他取完衣服时,便把二哥给他的钥匙交给了房东,他也没叫房东转告什么,所以二哥确实毫不知情。阿昌吞吞吐吐地回答:“去打杂工了,干了一个月。”阿昌不愿告诉二哥这一个月来他的经历。二哥没有就此打住,继续追问:“到底做什么工作?”见二哥如此执着,阿昌也没再隐瞒什么:“做保安。”

“开玩笑吧,就你还想做保安,你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是真的”

“工资多少啊?生活过得怎么样?”二哥想要知道一切。阿昌告诉二哥:“包吃包住,800块,生活过得还行。”说话时,阿昌的声音有点颤抖。二哥发现阿昌始终不敢正眼看着自己,他已感觉到了阿昌在说谎,但他也没有再问了,因为他看出阿昌的很不情愿。此时,已经是早上8点钟了,二哥问阿昌有没有吃早饭。阿昌摇摇头:“不想吃了。”二哥见阿昌很是疲惫的样子,便叫阿昌好好休息。二哥要出去了,他还得上班。临走时,他特别叮嘱阿昌:“这次可不能乱跑了。”阿昌点点头。二哥走后,阿昌便躺在床上睡觉了,昨天夜里值了班,阿昌还真的很累。不一会儿,阿昌便呼呼大睡了。

二哥打开房间门,见阿昌在床上睡觉,他把给阿昌带回来的午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下午还要上班,二哥中午也要休息。他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虽然动作不大,但阿昌还是醒了。二哥见阿昌醒来了,便对阿昌说:“桌子上的饭,你拿去吃吧,我已经吃过了,我要休息了。”阿昌便起来吃了午饭,吃完之后,他又跑回床上睡觉了,他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很累。到了两点钟的时候,二哥起来上班了。阿昌在那里睡得正香。看见阿昌疲惫不堪的样子,二哥心里很难受,也很不忍心,他想起母亲电话里对自己的嘱咐,他很不自在地离开房间去上班了。

下午,正当二哥下班要走时,二哥的一位同事—阿强叫住了他。原来阿强的父母今天出差了,得明天才回来,他叫二哥晚上陪他住。这样的事已经好几次了,二哥还是挺愿意的,因为他最要好的朋友就是阿强,平时经常在一起上班,所以二哥一下子就答应了。但二哥突然想起了阿昌,由于阿昌刚回来,二哥觉得把他单独留在房间不放心,二哥有点犹豫了:“今天我三弟刚回来,我想好好陪他一下。”阿强想了想,对二哥说:“这样吧,你和你弟弟一起过来,咱们三儿一起睡。”二哥这才消除了顾虑。他知道阿强家里有一张大床,三个人一起睡觉是不成问题的。

傍晚的时候二哥跟阿昌说起了这事,阿昌也应允了。晚上9:30的时候,二哥带着阿昌到了阿强的家里。

阿强家的房子很大,一整栋,共四层。一走进去,眼前看见的便是一个豪华的大厅。光滑亮丽的地板,长长的沙发,液晶电视,还有大冰箱,里面的东西很多,都很贵重。阿强的父母很有钱。阿强之所以出来打工,看得出来可不是因为家里没钱,只是想出来锻炼一下。从小阿强的父母就让阿强要好好读书,但阿强可不喜欢读书,他喜欢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哪怕是打工,就像现在他也是愿意的。这些事情都是来的时候,二哥对阿昌讲起的。

阿昌可不能和阿强比,阿强家里有钱,即使打工没赚到钱,也可以照样过日子。而阿昌则不同,他得赚钱,孝敬父母,养活自己。

阿强打开电视,二哥和阿昌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看着电影。阿强拿了一些水果过来,就这样大家边看电视边吃苹果。第二天还要上班,看了大概1小时左右,阿强便领着二哥、阿昌到房间睡觉了。房间里装了空调,阿强调了合适的温度,三个人便一起睡在一张大床上。

阿昌从来没有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下睡觉,反而有点不适应,阿昌在那里思索着。他梦想着有一天也能像阿强一样拥有一所大房子,并且把父母也接过来,和大哥、二哥他们一起,过上美好的生活。他开始思索自己的去向。他深深地体会到在外打工的不易和艰辛。靠打工,十年、二十年,即使几十年,他也不可能赚到大钱。而且打工的生活并不好过,先前阿昌所忍受的一切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想起了读书。记得刚念初一的时候,他的成绩一直都很好,自己也有心中的渴望,那就是好好读书,将来报答父母,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但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自己走上了迷途,放弃了学习。当初认为的明智之举,现在想想,其实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他再也不想过这种打工生活了,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打工的无奈和现实的残忍。想要过上美好的生活,他必需回去读书,读书才是真正适合他的路。阿昌整夜都没睡着,虽然身体很疲惫,但阿昌的精神是饱满的。整个晚上,阿昌想通了一切,他决定重新返校读书。他再也不怕老师的指责、同学的讥讽,他要重新开始。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二哥和阿强一起去上班了,而阿昌则回到二哥租的房间。

晚上,阿昌对二哥说:“我想回去复读一年。”二哥有点诧异,记得自己曾经问过阿昌是否喜欢这样的打工生活,当时还十分镇定,现在却决定不打工,回去念书。二哥想到了阿昌曾离开自己一段时间,也许就是在此过程中的一些经历让阿昌受到了打击。二哥尊重阿昌的决定。阿昌用二哥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回家。母亲听到是阿昌的声音,很是高兴,但母亲的声音是颤抖的:“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也不跟你二哥说一声,我和你父亲每天都很担心。”听到母亲的话,阿昌心里很不好过,阿昌哭了:“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一声不吭地跑掉。”听到阿昌的哭声,母亲安慰道:“傻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哭哭啼啼的,别哭了。”

“我想回去复读”

“真的啊?那好啊,我和你父亲都会同意的”

“你们不会怪我吧,我现在想通了,读书才是我的选择”

“怎么会呢,你能想通,我真的太高兴了”母亲十分欣喜。一旁的父亲听到了母亲和阿昌的谈话,也露出了笑容。

先前,阿昌做出的选择和二哥一样:打工。走的路却并不一样:二哥有能力适应打工生活,而阿昌在外面却忍受着种种痛苦。上天似乎在跟阿昌开了一个玩笑,它让阿昌放弃了学业,现在又选择了返校读书,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在此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让阿昌明白很多。这个玩笑让阿昌误解过,这个玩笑也让阿昌省悟过。

买了车票,阿昌回去了。来的时候,他很自信,认为打工是他的出路;回去时,他也很自信,因为他发现打工是他犯下的一个错误,读书才是他真正的选择。就这样,阿昌离他的学校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