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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言少
小说简介: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流云是一位传统的中国知识分子女性。她从小爱读书,特别是喜欢安娜、卡列尼娜。上山下乡时因家庭出身受虐待并与“红色家庭”出身的江帆相识并初恋过。
流云大学毕业后与成为“富翁”的前夫感情一直不好,后因“第三者”而导致离婚。三十多年后与江帆相遇,并相爱后再婚。
再婚前的流云是家庭中的贤妻良母,再婚后仍传统地履行了中国式婚姻里女人与男人、与儿女,与前夫的那种善良、忠贞和付出。流云是知识分子女性,有女人的浪漫,对爱的追求,个性珠自由和丰富的感情,但对婚姻、爱情,家庭的观念是传统的。
并说明了中国式再婚是一场幸福的苦役。
中国式再婚
中国式再婚,是一场苦役的幸福
一、中国式再婚,是一场苦役的幸福
如果说中国式离婚或许是一段苦役的幸福,那么中国式再婚可能就是一场幸福的苦役了。如果你是一个正常的人,是一个向往爱情,热爱生活,懂得责任的人,那么就不会在“围城”内外徘徊的。但佛界和确实信奉独身主义的人是例外的,因为他们对人生的境界是另外一个范畴了。
江帆的爱人去逝三年了。这位被江帆爱过的女人,患高血压症,中风偏瘫了七年,先后三次脑栓塞,最后就到了她生命的期限。江帆爱人的体质说来也确有些奇怪,她从不多食一点油脂,但每次检查血脂都会比正常值高出数倍。她本身就是一位资深的医师,这不得不使江帆认为,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富贵由命,生死在天”,在她身上江帆真的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宿命”之悟。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江帆这几年特别喜爱苏轼的这首词。苏轼写这首词时,他夫人去逝正好十年,在艰辛求仕路上的苏轼,秋霜帐醒时,确感到垂暮之年人生的悲凉和孤独吊影。便写下“泪千行”的名句。江帆每每读到此,也有一种同命之感,江帆的爱人生病七年,去逝也三年了,加起来正好也是十年。
2006年8月19日。山东半岛的天气不阴霾,也不雾霭,秋高气爽,恰是天高云淡。他今天起得特别早。因为昨晚又接了几个一起下乡插队战友的电话,奇怪平常也不通电话,一有点事联系了,又分别电话不停,调侃中总有些回忆的味道。人到了这年段,怀旧心理特别强。这使得江帆很长时间没睡着,睡着了一觉醒来又难以入眠,中年后的人就怕回忆,不是回忆过去的人生美好,而多是回忆一些遗憾......“人他妈的就是这样!”睡不着觉的江帆气得骂了一句。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三十年前的今天正是我们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插队落户的纪念日。当年同组知青中的几位战友,自发地组织了今天庆典聚会。江帆一般不会去牵这个头的,特别是近几年,他不大那么爱凑热闹了。
聚会地点在本市的齐鲁大酒店,晚上还要到新东方夜总会唱歌。集体活动不要掉队,这年头有些事你掉队,人家不理解,还要说你有病,这病当然是精神有毛病了。
江帆由于起得早了些,时间就过于充裕了。他无意地到书橱前看了看,他没有早晨看书的习惯,喜欢晚上睡觉前翻书。一本《政工师手册》先进入眼帘,他皱了皱眉,感觉有点烦,一转眼《王安石诗词选》!他爱王安石,爱他的诗词主要是爱他的个性和态度,与爱柳永不一样。时值初秋,他想起了他的《桂枝香、东临送目》来,便取了出来,打开目录翻开此诗,读了一遍。诗人骚客多悲秋,安石例外,这样也调节一下自己此时的心境,以良好的表情为出席午宴做好准备。人,其实就是一个心态,心态似乎就是所谓的“魂”,人丢了“魂”也就真所谓的“有病”了。必竟自己是一位刚退居“二线”的大企业党委书记,现为调研员。中国人就是“含蓄”,包括政治。下就下吧,不,先调研!“调研调研,吊在那里遭人白眼”。当然他还没有这种感受,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太想不开了。这些年他兢兢业业,对党委工作、对广大员工还是实实在在地做了些事,广大员工还是爱戴他的,虽对他没“红眼”过,现在也不至于“白眼”。但不管怎么说是到了人生之戏的尾声了,有几丝伤怀也是在情理之中。
江帆放下书,不再思考什么,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家。爱人去逝,女儿在外读研。女儿是大学毕业工作后又考取的研究生。这点让江帆想来有些心悦。这个家只有江帆一个人居住着。一个男人住在这百余平方建筑里,难免有些空寥,家也就不需要整理得那么井井有条了。
江帆从衣橱里找出了一件没开封的衬衣,是条形的,白布淡红条格,今天的场面穿也算合适了。他用啫喱膏整了整头发,又穿上昨天刚擦好油的皮鞋,在穿衣镜前晃了晃,他虽没正面硬照自己,但感觉像个人模样了。看到自己这样装梳自己,突然感到自己今天是否有“病”了。正面再看时,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腰怎么没了!江帆很瘦,尤其是这几年。他把衬衣从腰带里拿出来,拽了拽,再看:统着的上衣,宽宽的裤脚,“大方”多了,感觉还好,江帆走下楼去。
二三十年后相遇,心动情依然
二、三十年后相遇,心动情依然
齐鲁大酒店在本市的常州路上,属本市较繁华地段。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建的比较早,那时人们就称它“欧式”,现如今建筑基本都“欧式”了,道什么是“中式”建筑,还真没概念了。江帆不懂建筑,认为自己不懂的事多是“矮人看戏何曾见,只凭别人说短长”罢了。
这次三十年知青组大聚会,是知青组组长张晓和副组长王艳组织的。他们现在在这座城市里也算是有点身份的人物。这又不得不使他们总想把这次聚会搞得形式和内容像样一点,“那么他们就破费吧,还说不定是公款呢”,江帆想。
原青年组有三十二人,如今去逝了三人,还有二十九人,六位在外地,听说今天全来了,这自然会使的这次聚会人气更旺,要不怎么晚上还要唱歌跳舞呢,这更体现组织者的“人性化”理念了。是的,这些年同城的也没少聚会,但外地的从未到齐过。今天还听说“封闭”在岛城的流云也来了。流云的到来更使得大家对这次聚会的珍重。这也许是江帆为什么装梳自己近一个小时的原因和理由。生活中的江帆是一个穿戴很随便的人,但不能说他不讲究,只是一从部队来到地方,脱下穿了近20年的军装一度不知穿什么是好,再加上工作、家庭、生活好似重新在军训,这难免让他在这方面就没那么精益求精了。
再说流云。流云是下乡期间恢复高考首届考上省城一所医学院,也是第一个离开知青组的幸运儿。毕业后与同班同学一道分配去了岛城,不久便和同学结了婚,她现在是岛城一家大医院小有名气的眼科大夫。说到流云,江帆略知她的丈夫。流云的丈夫原也是一名大夫,后下海经商,销售医疗器械,就是江帆不熟悉的什么T,什么超之类的,现在据说是一位大老板了,经常跑国外,跨国生意,特别是在东南亚一带生意不错,这些也是听同学说的。
人总是靠机遇的,但要抓住机遇,抓住确实是很重要!
据说当年他是想奋斗到20年成为一名内科专家。正在进口医疗设备刚刚想进入中国之时,一位在卫生厅工作的同学劝他:“下海吧,美人鱼都在海里啊--你懂业务,会英语,抓紧搞医疗设备经营吧,我在进出口方面可以带你......”
也许是“一条美人鱼”“振奋”了他,他抓住了这一机遇,下海了,顺流而下,一帆风顺。正在进口设备风靡中国市场之初,他可以说买卖兴隆了,不用上门求“爹”,而是坐门等“儿”,预定设备还要先付给他款呢。在他的眼里“下海”就是好,不但有“美人鱼”连虾都是美的。现在他公司的资产据说有十个亿了。
在这里江帆思考的多了点,困为他很在乎流云,在乎流云必然在乎她的家人,甚至她的小狗。
江帆道不是值此自卑,也不是羡慕,他就此思考人生。在流云身上,还不知谁胜谁败呢。
他想:人一生总会遇到几个“贵人”,“贵人”往往就是一句话的“馈赠”,但这一句话有时就能改变你的命运,但这句话必叫你脱胎换骨。就如一只蛹,躺在那里晒太阳,一位智者说:“季节到了,变吧!”它变了,便成了一只蛾子,飞得很高,有鲜花,有绿叶,有潺潺流水,有莺歌和燕舞,夏有华荣,秋有归宿。如果你没变,那可能你这一生就只能是一只“蛹”了。这就是:遇上“贵人”,还要认识“贵人”;认识“贵人”还人信其“贵人”;信其“贵人”还要践行“贵人”之意啊!
是的,流云的丈夫就是那只“变”了的蛹,现在他是一只蛾,天高任蛾飞,他像今天上流社会的人们一样,享受着“变”成“蛾”的自豪、快乐和秋实。用他的话说:“就是除了年龄不能变,别的什么都能变!”但江帆心里想“你再变也是只蛾子!”。
但是流云离婚了。为什么?现不知道。据说流云现在香车宝马,洋房裘皮什么都有了,仅一件日本北海道裘皮大衣就值三十万美金......
江帆想,是的,时下有句话说:富到脚底下都流油了,不是离婚就是婚离!
离婚就是家庭在法律上的解体,婚离嘛,可能是婚姻关系尚在,但名存实亡了。就像那些年的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不在国内了,那柬埔寨也就“简单”了,“扑嗵”了,寨在那里了,都在折腾那个“家”......
聚会还没开始前,江帆老在思考似乎与他无关的事:为什么人总会出现这种现象?社会学家只从社会学角度是解释不通的,其码解释的不那么令人心服。社会上的一切现象归根结底是人本问题,太简单了,孔子他老人家不是早就说过了吗:食色性也。江帆突然想起了社会上的一句三流俗语:富贵生淫欲,贫穷吊自然!
在齐鲁大酒店后三楼豪华大厅的聚会,十二点正式开始。这套豪华的宴会厅里共设有四张圆桌,其中一张闲置着,上面罢放着一个精美别致的大花蓝。大厅前端设有一半园形小舞台,高档的音响设备,可唱歌跳舞。大厅四周是小型套间,类似于KTV什么的,可用小范围的交流,也有人叫它情人坊。
十二点聚会正式开始,全组人到齐,共二十九人,十四个男人,十五个女人。去逝了的人就是请也不会来了!组长张晓宣布聚会开始。他发表了简单而热烈的祝词:
“同学们,战友们,大家好!今天我很高兴,大家都到了,难得相聚。三十年一晃即过,如天上的流云,如江上的白帆,风雨中我们走过,有多少喜悦,有多少失落,尽在大家心底,友谊,爱情,生命是宝贵的。三十年前我们用的是一口锅,三十年后我们相聚在一张桌,这就是花开花落,这就是悲欢离合。后三十年我们再相聚,看谁年青比谁老!--人生是一首旋律有高有低的歌。我不能在此多说,大家相聚难得,愿我们这次聚会把友谊叙得像杯中的白兰地,香醇而又浓烈些吧!谢谢大家光临!举杯吧!”
爱难说出口,同学当媒婆
三、爱难说出口,同学当媒婆
张晓现在是市旅游局的副局长,又是一位诗人,他的开场词,不免有些油滑和浪漫,还有几份扇情的味道。江帆此时觉得此次聚会不像是庆贺老友重逢,倒像是时下流行的交友联谊会一样。
正副组长分别敬酒后,大家分别对饮。此时都很兴奋,频频地碰杯,似乎今天谁对酒也不在乎了。是啊,年龄最小的也四十六岁了,高兴了就自然想到用酒,就像感冒了谁都知道吃几粒感冒胶丸一样。
江帆还是兴奋不起来,但为了应付他还是努力表现着。他的这种故做姿态自己都感到不那么自然,人家和他碰杯,他据然把很熟悉的人名都喊错了。他自言自语道:今天不是官场,不用演戏。但他越是想表现常态,却越显得不自然,是兴奋大了劲吗?
不知乍得,江帆发现流云的表情也如同自己一样。
大家继续着,轮番对饮,大厅里显得热闹非凡。舞台上的音响放着歌曲,是精心点播的,DJ手不停地进来换曲。这些歌曲全都是上山下乡插队时大家喜欢的前苏联民歌,什么《三套车》、《红莓花儿开》、《三楂树》、《卡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还有《共青团之歌》等,听到这些歌,江帆也兴奋了起来,加上饮了不少酒了,自觉也自然了。也开始主动地分别对饮了一番。
流云在那另一桌上,没动。许多男女主动和她对饮,说着些什么,尤其是一些女同学,不住地和她窃窃私语些什么。
这时有几个男女到舞台上唱歌了。小合唱《卡秋莎》,“正当梨花开遍了天崖,河上飘着悠漫的轻纱......”
江帆正耳在听,酒后的歌唱,随便而自然,就是尽情地唱,是不在乎有没有听众的。
江帆想:这就是“原生态”的歌唱,一样能打动人。
这时,张晓走了过来,他主动和江帆对饮二杯白酒,这二杯江帆决不能推辞的。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喝了好几杯法国白兰地了,不论是真货还是赝品,其酒力是很后劲的,后来又喝了几杯红葡,这杯下来江帆真觉得点晃晃得很。张晓和他寒喧了些什么,江帆似听非听,也言所非问着,但凑到耳边说的一句他听得很清楚:“初恋情人来了,你要主动喝一杯啊,三十年过去了再红脸就不是你老江了”。
张晓的这句话,还真是让江帆红了脸,他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感到脸突然很热手。张晓总觉得江帆在今天这种场合中有些过于沉默,灵机一动对大家说:“让江帆朗诵一首诗吧”,大家响应着,江帆此时确不好推辞,站起来环顾全场,看了看大家,感觉到流云并没有抬头看自己而是在低头想着什么。江帆想了想就朗诵了普希金的一段诗:
“快快畅饮吧,
趁我们还在相聚!
唉,我们的人数每一刻都在稀少;
有的永眠了,
有的远在他方,
命运看着我们像秋叶一样凋零
,时光在飞跑;
我们在不知不觉地衰老,
渐渐地,
我们接近生命的来处......啊,
谁能活的永久!
到了暮年,
独自一个把这日子庆祝?!”
张晓又看了江帆一眼,用手在他的腰部碰了一下,就揣着酒杯离开了。
流云并没有那么的冷静,此时的流云也思绪万千着。她的感受好似看过的某本小说里一个女人被形容的那种。她突然想起了《安娜.卡列妮娜》小说中列文和他爱人吉提初次在溜冰场上见面的场景:
“他凭着袭上他的心来的狂喜和恐惧知道她在那里。她站在溜冰场的那一头正和一个女人在谈话。她的衣服和态度看上去都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但是列文在人群中找出她来,就好像在荨麻里找到蔷微一样的容易。由于她,一切都生了光辉......‘我真地能够走过冰块到她那里去吗?’他想她站的地方对于他好像是一个不可接近的圣地,有一个刹那,他窘迫得那么历害,他几乎要走开了。他只得努力抑制自己,考虑到各式各样的人们都在她的身旁经过,而他自己也可以到这里来溜冰的。他走下去,他像避免望见太阳一样地避免望着她,但是不望着也还是总看见她,正如人看见太阳一样”。
当然,流云是把自己比做列文了。
江帆此时才觉自己是个大男人,酒力使他放下了自己很多不必要的东西,他端起酒杯,理了理头发,准备到流云面前去。
《男人成熟不成熟的十大区别》一文中有这么一句:“不成熟的男人和美女有了眼神的碰撞就会害羞得满脸通红,成熟的男人会把美女逗得满脸通红”。江帆不是做不到这一点,但他此时面对的是一位离了婚的美妇人和初恋情人。这似乎很难让一个男人成熟起来。江帆思考过为什么男人在初恋者面前总是不那么“成熟”的原因,主要是在初恋时,男人总做过一些让人后来想来很是自卑的事,如过于主动,献过殷勤等等,这些所谓的“自卑”之举,男人一生都不会成熟地而对初恋情人脸不改色心不跳,不管当年初恋的是西施还是东施。
江帆必须走过去。他站起来向流云所在的桌子走去,并带着成熟男人的那种慕名的恐慌和激动。
他们俩人的对杯,可和别人不大一样。流云看见江向这里走来,她心领神会,微笑着。江帆主动说:“来吧,敬你一杯酒!”
“谈不上敬吧,你是老大哥,我应该敬你”,
“共同敬,共同敬,难得相逢,为了我们相逢,为了大家三十年后相逢,我们干杯!”江帆说,
此时,流云没说什么,心里的泪总想向眼里涌,一阵一阵地,她用心向下压,但脸上的表情总让人感觉到了,特别是江帆,他也不希望流云此时流下泪来,女人就是脆弱,他本想问她:现在还好吗?但这句话不必问了,因为这一句话就像女人的催泪剂,最容易让一位心理受过伤的女人把眼泪淌出来。
江帆转开话题说:“今天太高兴了,大家身体都这么好,这就是我们的人生最大的资本。但投资有风险,入市要谨慎啊!”
江帆不知怎的顺口说出了这么一句,大家都笑了,流云也无可奈何状地笑了。
组长张晓和副组长王艳正在大厅边上的“情人坊”谈着什么。其实有心人都明白,他们的主题不是“偷情”而是在商“情”,想做一次大媒,也就是想把江帆和流云拧成成,实现“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一人生命题。当然他们心中有数,此下可能正在研究如何下手。一个旅游局副局长,一个市妇联干部,当媒人可能是运筹帷幄的事。他们明白:婚姻是“围城”,有的想进去,有的想出来,大多数出来的还是为了再进去。出来是社会进步,进去促进社会和谐,劝进不劝出,利国利民何乐而不为!只听他们俩说了这么一声:“就这样定了!”
这时大厅气氛依然浓烈。歌声、喊声、酒瓶碰撞声,声声入耳;人情、友情、战友情,情情动人!
晚上的舞会依旧举行,难得人生三十年啊!略带醉意的人们相互间不再注意什么形像了,尽情地唱啊,跳啊,相互间不再谈论什么正事了。江帆过后也记不起多少了。
对初恋的回忆,总是那么地美好
四、对初恋的回忆,总是那么地美好
初恋是美好的。初恋的美好在于它的真切,纯实,更在于的是人们最原始的那种对异性爱慕的体验。情窦初开的花蕊,第一次展开含羞的脸,不管是初雾、细雨,还是阳光,它感到的是对自然界的向往和拥有,为什么初恋会忘记痛苦?忘记不幸?
有人说,一个男人一生只记住三个女人,就是在他生命结束的那一瞬间: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老婆,另一个是他的初恋情人。这或许是真的。
江帆和流云的初恋就是在三十年前上山下乡插队时那段不平常的日子里。
往往伟人的一声咳嗽,就是一个时代的决策。“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举措把一群群青年人从城市捅到了中国那时最艰苦的地方--农村。那时江帆二十岁,流云十九岁,算来他们还算幸运,他们没去云南边塞,新疆戈壁,黑龙江垦田而是去了离这个城市并不算很远的沂蒙山区。当然这里也是艰苦的。三十年前的沂蒙山区,人们的交通公路就是驴子。任劳任怨的驴子驼着山乡的老少爷们大闰女小媳妇,确实比现在坐“奔驰”还要舒服。江帆就是那时学会骑驴骑马的。这一招竟让他到了部队,还出了风头。他被选入骑兵连,军训还没结束就提升为新兵班长了。
江帆和流云相识是在大队迎接知青的晚会上。那天晚上,在知青组的大院里,公社知青办和大队的领导都来了,晚会很简朴,台上挂起几盏汽灯,几位领导发言后,就是大队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献节目。知青们也即兴表演以示联欢。就是在江帆上台演唱前苏联进步歌曲《共青团之歌》时,要求最好能有手风琴伴奏。文艺队手风琴手没来,来的人没会的,这时流云主动出来,拿起了宣传队的手风琴就拉了起来。这首歌流云非常熟悉,也经常拉,所以今天拉得也格外的好听,动人的手风琴旋律让江帆顿感一股热血上涌,激情中他得到了最好的发挥,他感到从未像今天这样唱得好听。就这样他们初次相识了,双方都留下了特别的印像。
没多久,他们恋爱了。
初恋的记忆是灰色的,但也是甜蜜的。江帆最不容易忘记的是流云父亲去逝,流云回家是坐大队一辆送麦草去城里造纸厂的拖拉机。当时,突如其来的噩耗,使流云不知所措,怎么办啊?回城的班车每天早晨一趟,关健是去车站的路要走五六个小时。流云没了主意,盲目地收拾行礼准备起程。江帆急速去了队部找到队长,说明问题,才顺搭了这辆车。江帆不放心流云,并为自己也找了个请假的理由,这才安心地随流云一同回城。
正值隆冬,滴水成冰。从此地到他们的城市拖拉机要走一天的路程,所以一大早就上路了。
他们俩个就躺在拖拉机后斗麦草中间一个预先留出的小窝里。拖拉机沿着通往县城再去他们那城市的小路上,晃来晃去向前开着,他们似乎都忘了去想,黑夜里行进在崎岖山路中的拖拉机是否安全,他们俩相依在草堆里,流云不时地在擦泪,眼睛已红肿了,寒冷和伤心使这位脆弱的女人不停地浑身发抖。江帆安慰着流云,同时感受着流云抖动的身躯不知该如何做是好,此时流云动了动,侧身面向江帆,将身体蜷躯在棉大衣里,黑夜里谁也看不清谁,只感到散发青香的秀发就在自己的脸傍,一歪头脸就贴在了流云的头上,江帆似乎为了逃避什么,扭开头,言不由衷地问了一句:“你冷吗?”流云没有立刻回答,片刻说:
“你说什么?”
“天气太冷,离县城还有很长的路,你靠在我肩膀上睡会吧”,说完就伸出右臂,流云像只小羔羊听话地将身体靠了过去,将头枕在了江帆的臂弯里,江帆顺势侧过身将流去搂在了怀里。
颠波中流云睡着了。看着流云睡的很沉,江帆怎么也睡不着。青春期的蒙动使江帆不自觉地吻了她。那时的流云没有香水,没有香皂,没有一切包装自己的化妆品,只有少女天然的纯清和独有的暖香,江帆第一次和一个女孩这么近,而且是自己爱着的女孩,心理的感觉是那么地美好......
到了县城,拖拉机要加水,江帆也下了车,花了仅有的一斤粮票买了一包饼干,他们在草窝里狼吞虎咽地吃着,忘记了寒冷和不幸......
“你和我一起回家,他们又要议论了”,流去低着头说。
“让他们去说,我不怕,你也别怕”,江帆看着流云,流云仍低着头说:“我怕”。
“你怕什么?谁都看得出我喜欢你!在这种情况下你自己回家,我怎么能放心”。江帆说着双手握住了流云的手接着说:“流云,我喜欢你,你应该知道,但为什么老躲着我?”
流云抬头看着江帆,没想把手抽回,任凭江帆握着,深怕一不小心江帆会松开那双有力的大手:“我出身不好,不能和你比”,说完又低下头。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吗?”江帆又问,流云又一次抬头看了看江帆没说话,仍又低着头。
“你不喜欢我?”江帆追问。流云慢慢抬起头,一双红肿的大眼看着江帆慢慢地说:
“不是。你条件那么好,可我真的没资格去喜欢你,他们告诉我,你父母都是高干,让我离你远一点,否则会影响你的前途”。说完流云抽出双手,不敢再看江帆的眼神。江帆再次抓起流云的双手,诚肯地说:
“听着,流云,只要你不烦弃我,我就和你好定了,回来我就告诉大家,你以后也不要再怕他们说什么”。说完将流云搂在自己的怀里,流云没有拒绝,只是抬头迎视着江帆的眼神,看着流云一双虽红肿,仍那么漂亮的双眼江帆继续说:“请相信我,什么也阻挡不了我喜欢你,今后我会好好保护你,有我在,没人敢对你怎样”。
流云两眼已噙满泪水,紧紧地抱着江帆,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仍不停地抽泣着。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真正地恋爱。
流云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原在北京一家中苏友好报社当俄文编辑。母亲是一家军队医院的妇科大夫。两人都是留苏同学。后来中联关系中断后他们分别下放到了这个地级小城。父亲在中学任教,母亲继续她的医生职业。由于家庭出身问题,文革他们双双受到冲击,父亲患了精神疾病,也有人还说他是为了逃脱批斗而伪装的。这次父亲是在自己房间自缢而离开人世的。
江帆的家庭和流云不同。江帆的父母是从部队转业到这座城市的,父母都是市级干部,那时属于“红色家庭”。
令流云忘不了的是,下乡期间因为流云的入团问题,江帆竟和大队支书吵了一架。知青组团支部通过了流云入团,而且江帆就是入团介绍人。可到了大队党支部就没通过。原因是流云的家庭问题。流云现在想起,江帆与支部书记吵架的那几句话,还有些刺痛感。
那人说:“家庭出身不好的就是阶级敌人,流云就是阶级敌人的后代,是来接受劳动改造的,不够资格成为入团。”
江帆说:“党的政策是不论成份论,重在政治表现。流云属可教子女,不是阶级敌人......人不能选择家庭,但可以选择人生......”
就为这事,江帆眼看到手的入党和入伍问题被拖延了。当时这两件事对于一个男知青是多么的重要啊!
“劳动改造!”流云记忆犹新。
流云是恢复高考那年考上大学离开农村的。
流云是个爱读书的女孩。她读过很多书。因为受父亲的影响,特别喜欢外国文学,尤其是俄国文学和俄语。她最爱读的一本书是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安娜就成了她一直同情的人物。江帆也是个喜欢读书的人尤其是诗词。柳永的词他当年能倒背几首。两个爱读书的人在一起谈论的话题自然就多了些,青春,理想......当年为安娜.卡列妮娜到底是爱列文还是爱渥伦斯基还有过争论。那年代《安娜.卡列妮娜》之类的书是绝对禁谈的,但流云箱子里就藏着一本。所以江帆暗地里叫流云安娜,证明她像安娜那样大胆有个性。
初恋是美好的,但初恋成功的也很少,因为人生面临着的选择有时都“重”于初恋,这也是人们为什么忘不掉初恋的原因吧!
拥抱在岛城,信息表达心灵
五、拥抱在岛城,信息表达心灵
知青组两位组长张晓和王艳还真的把做媒人当了回事。聚会后他们专程跑了趟岛城去说媒。
他们了解流云。这位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知识分子女性,不但具有东方女性对爱情,婚姻,固守传统的一面,更有那种对爱情,婚姻的完美,浪漫而向往的一面,其实一个有思想的人,感情丰富而热爱生活的人都具有这些。江帆也是这样一位男人。含蓄,持重,矜持的性格又使他们即是聚会再见后也没有急于些什么。用张晓的话说:“这俩人怪怪地,初恋时不用介绍,现在道还需要媒妁了,真是中国式的。”
对于两位组长的好心,流云也很直率:“不辜负二位媒妁之苦心,如果江帆同意,那就找个时间同来岛城再聚聚吧,我要好好地敬你们几杯,以表我的诚意,我这还有几瓶法国好酒呢。”
两位组长回来和江帆怎么说的就不必叙说了。在岛城的二次聚会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时逢十月中秋。岛城,这座被称为东方的一颗洋明珠的岛城,碧海蓝天,绿树红瓦,别致的建筑,旖旎的海滨,青山环绕,给人一种浪漫的感觉。流云住在被称为“绝版地带”的香港东路富人居住区的澳门花园。这里背靠浮山,离海边只有百米,闻名遐尔的石老人国家级风景区近在咫尺。
这次只有两位组长和江帆来了。聚会就在流云家里。本想到酒店去,流云回绝了。她要亲手为战友同学们做菜,表示自己的一片心意。流云的家只有用一句话概括吧,那就是奢华。
流云用她最拿手的一道菜招待客人--番茄汁煲海参。让大家品尝到了岛城香格里拉大酒店中西交配的风味。
手机发信息这一泊来品对于中国恋人表达感情再好不过了。中国是一个注重和习惯用文字语言表达情感的国度。和书信一样,其表达方式是把含蓄留给自己,把直白呈献给对方。爱于面子的中国人不像外国人那样见面“我爱你”,“我爱你”这种表白,即使用信息怎么也得交流上一、二个月才有勇气使用,甚至发完信息对方又看不见,自己却在脸红呢。江帆和流云就是这种人。据说外国人发明手机发信息从来不用它表达爱情,多是用来互相通知的工具。
这次岛城聚会后江帆和流云就用信息这种方式交流感情了。此前他们也通过几次电话,但都是些相互客套,什么祝福之类的,虽也能听出相互话头语尾间表露出点爱慕之意,但中国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总没擢破。这次相聚后,信息成了射入对方心屝的语言子弹。流云给江帆的信息曾这样写:
“......自从那三十年聚会见面后,我的心涌动的如海潮,并不分初一和十五。爱一旦流露而一发不可收......”
“......有了一种随你到天涯海角的感觉,我们都是五十内外的人了,竟还有这种对爱情的冲动和向往,好似又回到了初恋,但像似初恋而胜似初恋,但比那时更成熟,更向往生活......似战地黄花分外香!”
“江帆,我有一种丢失了一件珍贵的物品又找回了的感觉......原来不懂得爱情,经历了婚姻后才想品尝爱情。好似一桌美味佳肴,在我多么饥渴中摆在了我的面前,我正准备自己的情绪和食欲,是做一个饕餮者,还是做一个中世纪欧洲贵族去品味一杯百年红葡......”
是的,中国人再相爱面对面的来这么一套对白,要么是演话剧,要么是两个白痴。
江帆给流云的信息是这样表白:
“云,您好,见息如吻......这些年我的体会是活着或者是生存着,我的生活的概念没有外延......您永远是我的初恋,在我生活工作中没有一个女人能像您这样让我一想起就心动,我也不知为什么......”
“这些年您生活的如何,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是否也闹矛盾......等等这些我经常想起。真没想到我们都走到这一步,这是缘份吗?是否是我爱您的报答......我非常珍惜这次天降的机缘,我们如结合了好好地爱一场吧,人生短暂,让我们相扶老去。”
“见到了您,我想到了人生的三种境界中的那句“蓦然回首,她在灯火阑珊处。这些年,人也老了,孩子也大了,家也稳定了,但我的心境一直就像青年柳永写得那样:‘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她走了,不是我所希望的,没办法;你来了,却是我所企盼的缘份。男女都是一个样的,只有真爱着一个人的婚姻才是人生的最大满足和幸福,不管在风雨中......”
你看他们的这些信息怎不撩人心脾,动人心屝!对于真正的爱情,社会中的每一个人不管青年、中年、还是暮年,都是饥渴的,都在向往着。
回忆下乡,幼稚可笑
有人说政治就是斗争,还有人说政治能使人类变态。当然这不一定对了。说这一句主要是和江帆的当官生涯有关。
江帆和流云正赶上了那个上山下乡的年代。下就下吧孙猴子跳不出如来佛的掌心。就这样他们分到了一个知青组,十六个男的十六个女的。为什么这样分?那时正好批判邓小平同志的“拔根风”,要求知识青年扎根农村闹革命一辈子,一对一对的下到农村,过几年成为夫妻,结了婚生了孩子就在农村扎下根了。政治有时也很幼稚。
他们就这样来到了远离城市的一个山区的一个公社的一个小村庄。这里大部分村庄不通汽车,都是山路,要走到一个有汽车的站点需要一天的功夫,你想跑都跑不了。他们就这样在这里下定了决心扎根农村了。
他们这个知青组大都是干部子女,因江帆父亲的“官”大,江帆就“世袭制”的当上了这个知青组的组长。
开完欢迎他们到来的联欢会后的第二天,江帆就召集几个男的成立了一个知青组领导班子,班子成员共五个人都是男的,江帆也学着上级的用人方针,老子干部大的知青都进了他的班子。当然他们都很听江帆的了。
会议的第一个议题是先解决人生的两大基本问题就是孔老二的“食色性也”问题。一是吃的问题,二是女人问题。吃的问题由所在的大队解决粮食他们自己做,三个人一组做一个星期,做饭问题就这样很简单的解决了。第二个问题是他们自己的事了。解决他们自己问题就是分配这十六位女孩子。江帆在会上向班子成员提出了他的“分配”的想法。班子成员都默默不语。
在这次会上江帆的施政演说是:人的问题是根本的问题,也是最难解决的问题,这就是政治,政治的工作就有斗争。
在一阵沉默中有一个向江帆说:“你就一言堂了吧。”
江帆想了想对他的班子成员说:“上级让我们来扎根农村的,是一男一女给我们派来的,一人一个把她们分了,上级就是这个意图,就看我们怎么去领会上级的主导思想,怎么去落实具体的问题。”
又有一个想了想说:“有的长得漂亮有的长得不漂亮,分得不满意怎么办?”
江帆说:“不能和他们说是搞对象,就是说这是为了有助于劳动有助于互相照顾,有助于分工协作,很多事需要分工的,如做饭、饲养、一帮一一对红等等。”
他这么一说班子成员不担心了。就这样他们几个人就把十六个女的分给了十六个男的。
他们班子成员每人根据自己对女孩子的欣赏特点选了自己感觉好的女孩子,当然是一人一个。江帆对他们说只选这一次,定了就不能再改了,大家都很谨慎。
江帆为什么采取了这样的管理措施,他自己知道,是因为他一来就看上了一个女孩子,她的名字叫流云。她很瘦弱,很面片,高高的个子,长得像他印象中的林黛玉。她不是干部子女,父母都是一家大医院的医生,是知识分子家庭。这样一分江帆就把她占住了。就是以后真的扎根农村了,他就和她结婚好了。
当时选的时候江帆是组长他主持会议,当然大家都让他先选,那江帆就不推辞了。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不能让步的,你想你让别人先选,一旦别人先选了你再争回来那就很不好了。他明白两点,一是先下手为强,二是夺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夺“妻”,这是中国人最讲究的一点,他从小就听到大人们经常讲“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之类的话。
会后他们又召开了一个全体知青大会,把会议精神开始了落实,按照江帆他们的分工方案进行了公布。他在大会上狠狠地讲了这次“分配”的精神,这一精神的精髓就是:认真贯彻上级精神,采取有效的措施,为了开展好工作和生活,一帮一一对红,扎根农村闹一辈子革命。
江帆的这一会议精神还真的有权威性,这次“分配”方案就这样落实了。
下一步就是繁重的劳动。他们的劳动由大队的一名技术队长带领和安排,每天到一个很大的果园参加各种劳动。
江帆和流云的关系很好,她很懂得感情,有江帆这么个干部子弟保护和有这么一个知青组长的关怀她很安慰。她的家庭经济状况很好,她每次回家带回些点心偷偷地送给江帆。江帆在各方面都很关心她。他们有时偷偷地约会,到村外的小山上聊天、唱歌。有时她还带上她的手风琴。她最会拉得是前苏联的《共青团之歌》,她拉起手风琴来旋律特别激昂和富有感情,尤其是在江帆的面前。
好日子总是不长的。有人说他们两个谈恋爱,还发生了性关系云云。在群众当中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等等。
江帆也没很在意,他想我是组长,谁敢和他对抗?他要整顿知青组的组风。
江帆暗自明白,主要的问题是他的执政方案引起了个别知青的不满,惹了一位女知青。她回家把他的执政措施告诉了她当组织部长的父亲,她父亲很不满意。
有一天公社知青办主任叫江帆到公社谈话。这一下他的罪名来了:一是江帆破坏了《婚姻法》中的结婚自由,他的“分配”方案不民主,把男女关系“按劳分配”了;二是江帆和流云的关系是“阶级界限不清”,流云的父亲是地主出身;三是他的生活作风有严重的问题,说他和流云发生过性关系;四是江帆喊错了口号,对抓阶级斗争不满。这一点江帆是真犯上了。
这位知青办主任一脸猥亵之态,说他都搞了调查有证有据了。江帆第一次出了一阵冷汗。
江帆喊错了口号的事是这样的,在一次批斗地富反坏右的大会上,让江帆负责领着喊口号,江帆正在看台下的流云,把喊口号的事忘记了。一个人在讲一个地富坏右的罪大恶极的事情,正在批判到高潮处需要插喊一句口号,应该喊“打倒地富反坏右!”江帆喊成了:“这是真事儿!”台下都跟着我喊:“这是个真事儿”了。搞得参加会的人实在憋不住的就笑了起来。
批斗会后江帆觉得也没有多大的事,但这次上纲上线了。
后来公社里来了几个人,召开了知青大会,宣布了江帆的四大“罪状”,就这样他的第一次当干部的历史惨痛的结束了。
江帆当年就是这样一个自觉很“红”什么也不很在乎的青年人。
(在这里交代一下:他们所在的山村很美,绿色的山绿色的水绿色的天绿色的地,吃的都是绿色的食品,绿得农民兄弟吃不上饭,大多以绿的野菜饱腹,但严重缺乏蛋白质的人们革命的劲头却很高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