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四川为中国贡献人物 第65节:5.两个鬼才:魏明伦和李宗吾(2)
正当魏明伦的杂文为世人瞩目时,魏明伦又抛出了他的"重磅炸弹"——《潘金莲》,在文艺界、思想界产生了极大的震荡和惊骇。魏明伦曾经对记者说,他感觉自己当时相当于在中国放了一颗原子弹。在川剧《潘金莲》中,无论内容还是形式,魏明伦完全颠覆了传统的潘金莲,不再简单地把潘金莲当作一个"坏女人",而是阐释她怎么从一个"好女人"慢慢变成了"坏女人"。形式上,他采用了荒诞手法,古今中外全融在一块:有贾宝玉,有武则天,有现代也有古代的司法官。至今全国有两百多个剧团,用几十个剧种演出《潘金莲》,海外媒体纷纷发表评论,从有川剧以来,是影响最大的一次。魏明伦把潘金莲四川化,也传播了戏中巴蜀文化的幽默、智慧、狡黠。《潘》剧的出现,立即在社会上产生了关于家庭、婚姻、爱情、法制、道德,甚至古典文学解构问题的争论。
后来,魏明伦回顾自己在川剧正跌入低谷时创作的这个戏时说:
十几年前,我写作"荒诞"戏《潘金莲》,让一群古今中外知名人士跨朝越国同聚一台,与潘金莲比较命运,其中就有安娜·卡列尼娜。她俩都是家庭婚姻不幸,第三者介入,造成更不幸的后果。安娜是帝俄时代贵族阶层的荡妇,潘金莲是封建中国下层社会的荡妇。一个出自托尔斯泰笔下,一个出自施耐庵笔下,两个文学形象知名度都很大。但托翁对待安娜的气度不像施耐庵对待潘金莲。八十年代初期,中央电视台播映英国电视剧《安娜·卡列尼娜》,我们的社会舆论指责安娜是不道德的女性,批评电视台播放这部名著是鼓吹婚外恋,会影响中国家庭的稳定。你看,都八十年代了,中国的封建思想还这么根深蒂固,比帝俄贵族社会对安娜的看法还落后!这就是我重新评价潘金莲的动力之一。时代呼唤戏剧出现彻底反思中国妇女婚姻问题的爆炸性题材,我的《潘金莲》是时代的产物。我是用托翁看待安娜那种观点来看待潘金莲的不幸遭遇。当然,安娜与潘金莲是同中有异。我用魔幻现实主义手法,让西方安娜与东方潘金莲同病相怜。安娜主张自我毁灭,劝潘金莲不要参与杀人,最好的结局是跟安娜一起去卧轨自杀,或者就用砒霜服毒自杀。但武则天出场阻止潘金莲跟随安娜卧轨自杀,叫潘金莲休了男人或杀了男人。潘金莲进退两难,中国只有休妻的传统,没有休夫的条例;若是去杀人,更是犯罪,民女更不敢了。武则天狂笑说:可怜你是个老百姓,不似孤手掌大权。杀一个人有什么关系?我杀了千千万万的人,后代还是歌颂我的文治武功。我为了夺取政权,嫁祸政敌,亲手把我的小女儿扼杀在摇篮中!我为了保障政权,不仅处死了我的同胞姐妹和亲生儿女,我的御手还沾满了千万人的鲜血,可后代还是认同我的杀人道理,还是夸我功大于过。你潘金莲吃亏在是个民女。窃国者侯,窃钩者诛。你要是做了皇帝,别说杀一个窝囊丈夫,杀多少人都合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