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已经在肯尼亚工作了整整六年了,中途没有回过一次家。不是因为他不想回家,而是他根本不敢提出回家,因为国内太多的人想出来挣钱,张师傅害怕自己一但回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这几年张师傅虽然没能回家,但每月赚的钱一分不少的都回去了。现在他家里情况正在一点一点的改善,老婆说房子已经重新装修过了,家俱、电器也都换了新的,现在家里用的家俱是青田的;冰箱是海尔的,洗衣机是小天鹅;电视机是SORY的,空调安的是格力的,孩子也在学钢琴了,一小时一百元的一对一教学模式。
虽然这些东西张师傅一样也没有享受过,但光是看着老婆、儿子对他笑着的照片,看着自己似曾相识新家的照片,心里那个美啊就别提有多美了!
出来值呀,真值!
在非洲呆的时候久了,不要说张师傅,就连我这个曾经以追求品牌时尚为生的小女人,也早就搞不明白什么是品牌了,什么叫真正的FASHION?穿什么才算是有品质?用什么有范儿?统统不知道,也没人会去提醒。现在我们更象真的回归到了自然中去了,不需要高物质的,只追求精神上的,为家人去努力、去创造更多更大的财富。
张师傅在这里拼命地工作、工作、再工作。
张师傅人长得高大,在大多较矮小的同胞中,一米八0的身高在黄种人堆里显得是鹤立鸡群,一张长方形的国字脸被非洲的阳光晒着黝黑。
张师傅习性好,他一不好赌二不好嫖,和多数中国工人一样,熬着苦行僧一样的日子。
工地附近住着不少黑人,一些黑女人会经常跑到工地上来招揽生意,总有抵御不了诱惑失足的,也曾听到有中国人因此得了“爱滋病”而客死他乡的。
但大多数中国人还是洁身自好的。
有个屁股翘得能放只茶杯的黑女人就特别钟情于张师傅,为了吸引张师傅的注意,她每天都到张师傅的项目上找他,要帮他洗衣服和打扫房子,还提出要跟着张师傅过。
张师傅断然拒绝,黑女人不死心,就天天在工地外看着他,后来干脆还在工地边上生了个火炉,做Chabati(一种面食,看起来有点像我们中国人做的大饼,味道还不错),中午卖给工地上干活的黑人,也可谓用心良苦啊。
肯尼亚是个性放纵且一夫多妻制的地区,黑人们一般都无法理解清心寡欲的中国人,看到工地上的中国人在这里单身一呆就是两年三年,甚至更长时间,不找女人,也不见女人来找,对此充满了好奇,觉得中国人可能和其他人种的结构不太一样。
在非洲,经常见年老的或年轻的白人,身边依偎着身材绝好的黑人女孩,也经常看到健壮的黑人小伙子挽着欧美来的金发碧眼的白种女人,孤独的就是中国人。
张师傅手下黑人看不过去了,劝张师傅说:
“张,你不要总是伤女人的心,人家喜欢你,还是成全了人家吧。”
张师傅笑骂着:
“龟儿子,活腻烦了索,敢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手下黑人好奇,问张师傅是不是出国前打了针。
“当然打了的,不打针咋个出得到国嘛”。
张师傅以为他们是在问打出国防疫针,黑人好象全明白了,显恍然大悟状:
“哦,原来是这样啊,今天终于明白了。”
他们明白了,但张师傅却糊涂了:
“你们都明白啥了?”
“你们打了这种针后就没有性欲了,出国后就不想女人了。”
双方各说各的,各理解各自个的。
等张师傅搞明白后大怒:
“哪里有这种针嘛,乱球整。”
黑人反问:
“那为什么你们在这里不需要女人?”
张师傅想了想,说道:
“那是我们中国人喜欢喝茶,喝茶泄火,天天喝茶,就没得性欲了,就不想女人了。”
“茶?哦!”
以前看到中国人喝茶,黑人还很有兴趣的讨要,后来知道了喝茶败“性”,再也没有人问张师傅要茶水喝了。
张师傅爱老婆爱儿子爱家。
张师傅是个有责任心的好丈夫。
老婆寄来的离婚协议,让日子过得平静似水的张师傅,如同海面上忽发的强烈海啸,杀伤力过于猛烈了,想来想去,痛定思痛,张师傅最后把所有的责任都归为自己。
六年啊,整整六年了没有回过一次家,不是老婆的过错,老婆才三十多岁,一个正常的女人,她有要求过正常家庭生活的权力,让人家一直守着不道德啊。
张师傅经过很多天的煎熬,在老婆寄来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上了字,房子,寄回去的钱,还有儿子都给了老婆。
在离婚协议书里张师傅附了两封信,一封给老婆,一封给十岁的儿子。两封信的内容都围绕着一个主题:让老婆对儿子多一份心,爸爸欠他们的太多了,让儿子好好学习,以后成为一个能担责任的男子汉。
张师傅在第七个年头的时候终于回国了,以后有没有再回去,我们就不知道了。
在这个人类的世界上,每天都会有无数对的新人走进婚姻的殿堂,一个又一个的新的小家庭由此诞生了;同样也会有无数的看似很坚固的家庭一日间就被破除瓦解。
聚聚散散,合合离离,没有谁对谁错。
这就是现实中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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