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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小枪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3:01

最后,大家得出两个观点:第一:葵花这个小傻妞总是拿自己的缺点去拼别人的优点,所以屡战屡败;第二,失败之后的葵花心有不甘,还压不住嫉妒的魔鬼,就开始造谣。

17、处女值

有人把自己去酒吧的第一次叫做“处女泡”,有人管自己的第一次喝酒叫“处女醉”,更有甚者,将自己的头一回水泳称为“处女游”……照这样的逻辑分析,我工作后的第一次值夜班,也可以和纯洁的处女拉上关系。

那是一个寂静如水的夜晚。收费室的武老二照旧捧着闲书看得烟头烫到手;急诊科的高胖子依然抱着传呼机乱摁个不停直到电池预警;传染科的续小明当时正值热恋之中,放有门诊一楼唯一电视机的值班室被他紧紧关闭,门上大书“看电视者与狗不得入内。”

生活如昔,一切照旧。所有的人都在习惯着自己的习惯,惟独第一次单独值班的我目光炯炯,精神抖擞,象只狼一样兴奋地满世界游走;直到120救护车尖利地刹车声在门诊口响起,瞬间还是各有所好的同事们顿时象训练有素的飞虎队一样从角落里钻出,裹夹着既兴奋又紧张的我有如雨水般地涌出……

结果,当我怀揣白求恩之心,腿迈杰克逊之步,奔向病人时,满以为自己在综合科积攒的丰富经验足以让一个濒危的患者起死回生,瞬间甚至已经看见了一面写有“妙手回春”的匾面之时,却发现那个病人——只是痢疾。

事后证明,实践之前的所有理论传播都有虚假的成分。一个人说起自己的值班史,津津乐道的多是那些幽默风趣和辉煌战绩,而现实生活中的值班多半是由无奈和紧张组成,比如你刚在食堂端起了饭碗,病人报警的电话就会准时地响起;比如你苦等一天23个小时都没来一个病人,正当极困之时,把哈欠打够,最后一件衣服脱完,脑袋往枕头上粘得那一刹那,一准儿会有一个沉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请问,是张医生吗?”;比如你一年只有一天迟到,却偏偏遇上院长查岗;又比如你连续值了多少个夜班都没有遇到一个美女患者,让你不得不怀疑数学概率的非科学性……

面对值班史上的无奈,每个人表现出不同的风格,有人如丧考妣,有人强作镇定,有人宠辱不惊,有人歇斯底里,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嘻嘻哈哈,有人乐天安命,有人怀疑人生。

我一般情况下则是一声叹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而最极端的例子,则是发生在老李的身上。那一夜他饱足了精神等待病人,结果半夜之后仍然无人问津,失落的他只好躺在床上看漫画,最后在美少女的幻象中迷糊入睡,就在美梦即将成真之时,只听得窗外有忽然而至的患者甲一声大吼:“医生何在?!”

被惊醒的他终于崩溃,快步走到窗前,对着天空中那一轮明月哀嚎:“我靠,不公平啊……!”

18、职业形象

去年年底,我有一个多月的假期,所以呆在家里写小说。30多天下来,因为懒得出去理发,头发的长度已经逐渐接近艺术家的标准。而这点恰好是我妈最厌恶的一个装束和形象,所以,在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情况下,我被揪着头发出去,立马就理了个精光,再短一点儿,就能直接去少林寺当和尚了。回家之后,在我的百般抗议以要求得到合理的解释时,我妈告诉我必须这样做的唯一理由:医生得有医生的样子,说白了,就是要有职业形象。

关于职业形象这个问题,我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强调。在我刚上班的时候,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地把自己融入到工作中去,我曾经花了一个晚上仔细学习有关工作的具体事项,但里面我却没有看见哪怕一点点的规定,说是医生就不能留长发,哪怕连暗示也没有。

但这并不能阻止做了一辈子医生的老太太将我的头发“绳之以法”。需要说明的是,老太太在我家的地位相当于晚清时期的慈禧皇太后,所以我的抗议和不满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由此我估计我弟弟一直留板寸的原因,也可能与此有关。但毕竟这种胡萝卜加大棒的教育方法叫我感到无比愤怒,所以,在我今年单独住到外边之后,便变本加厉地打扮起自己,不但留起长发,而且穿着另类,活象个街上的小混子。

这样做的结果是,有一天我正在科室里坐着,从门外进来一个男子,正搀扶着自己的母亲检查,一推门就问我:“医生呢?”我愣了一下,还是很诚实地告诉他:“本人就是。”结果,那名男子上下打量我半天,终于忍不住,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恩……是吗?”

在我很不厌其烦地保证我就是医生,而且已经上班好几年了之后,那个男子忽然一摸口袋,恍然大悟、急中生智地说道:“啊!我忘带钱了!”说完立刻转身而去。而在十几分钟之后,在我无意中推开机房时,发现那个忘了带钱的男人正在把自己的母亲扶到CT机床上,而为他检查的,则是被他专门请来的,满头银发的老主任。据我的同事说,当时我的脸就象被谁抽了一棍子,又红又黑。

几年前我刚刚参加工作,经常出去出差学习,每每在火车上遇到陌生人,我刚一介绍身份,对方便会立刻开口说:“小伙子斯文有礼,看样子就象个医生。”夸得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而现如今,如果我要与一个没有碰过面的网友约见,只要对他说一声:“等火车到站时你找一个人,长得跟卖盗版光盘的似的,那就是我。”结果,对方一认一个准儿。

我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呢?不管是不是打扮惹的祸,我确实应该重新拾掇一下了。

19、打死我都不说

斯皮尔伯格曾说,一部电影的成功与否,主要取决于三个因素:演员、剧本、导演。这样排名下来,演员显然是第一,如果只有一个好剧本加上一个好导演,而演员则是蹩脚之流的家伙,恐怕就是黑泽明也鼓捣不出什么好玩意儿来。

就我个人认为,《甲方乙方》在这个综合方面就做得很不错——假如没有了那个光会瞪眼睛的胖子,这个电影就更完美了,因为我对那样浮浅的演员不怎么感冒。当然,这只是个人主观上的问题,胖子会不会演戏得导演说了算。但那个剧本似乎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在剧本上狠下了些功夫,让所有不满意演员的观众都对满意的台词闭上了嘴,特别是那句经典:“打死我都不说。”

通常来说,打死都不说的人往往都有很深的隐私,或是主观的,或是客观的,总之绝不告诉别人。我曾遇到一个类似的病人,家人发现她服用了若干安眠药,就被送到了医院。很显然,来了医院之后第一个问题就是要搞清楚她到底吃了多少——清楚地了解服用的剂量,才能下合适的治疗方案。

但病人显然不会配合:吃安眠药的人大多都不配合,要不然就达不到吃药的效果,结果是用尽一切办法,她都是一句话:“打死我都不说。”但毕竟这是医院,不说有不说的办法:洗胃。

所谓洗胃,就是拿一根长长的细管子,从鼻孔或嘴巴里强行塞进去,然后或辅助性或强制性的往下塞,一直伸到胃部——就是最容易引起呕吐的那个区,送几瓶液体进去,让病人再吐出来,如此反复N次,直到达到满意的效果为止。

去医院做过胃镜的人都明白那种管子插到肚子里的痛苦,而洗胃则是反复进行类似的活动,难受可想而知——这样的一番折腾下来,那个开始打死都不说的姑娘终于开了金口,满头大汗地说:“吃,吃了三片。”一场‘抢救’就此结束。

医院在了几年,这样的人实在见过不少。有的是为了要挟家长,有的是为了躲避责骂,还有的是山盟海誓地要和恋人“殉情”,什么样的都有。通常来讲,他们都是属于“打死都不说”的主,没办法,只好洗胃了。

“打死都不说”是一句很英雄气的对白,在某种场合下说出来时甚至要比那句“如果非要再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的无厘头还能打动人,但这毕竟带有强烈的‘二百五意识’——特别是在医院,当医生了解情况的时候,假如不想自己的胃受到蹂躏,还是痛快说出来的好。

你好,我也好。

20、文字治疗

医学院教授甲,仙风道骨,白发飘飘,平生两大爱好,一为医学,一为音乐,很有些俗世高人的味道。当时教我们的病理课,每每在把当节课程讲完但下课铃未响之时,总喜欢给我们普及一些音乐方面的常识。我对五线谱实在头疼,所以对那些弦啊律啊的都没怎么认真听,只是深刻地记住了他的一句话:“音乐可以疗伤,亦可以治病。”

所以,在我感冒或踢球受伤后,去找二楼的护士打针时,总以此为理由,要求那些女同事们为我放上几首周华健的歌曲,以免加重我的疼痛感觉。当然,那些可恶的护士们没有一次答应我的请求,而且还笑嘻嘻地骗我左胳膊要比右胳膊疼,当我抱着右臂疼得龇牙咧嘴时,她们便告诉我:“其实,哪边儿都疼。”

玩笑归玩笑,但音乐确实可以调节患者的心理状态,有助于疾病的恢复,这在国际上已经达成共识,但文字也可以治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今年夏初时,理疗科的一个同事告诉我说,用脑袋在空中写繁体字“凤凰”的“凰”,可以有效的缓解颈椎和周围肌肉的不适,那是因为那个中文字的笔划正好和锻炼颈椎的步骤不谋而合,特别适合于象我这种长期在电脑前活动的人。

于是,我按照那种方法天天演练,两个多星期下来,竟也有些效果。这叫我不禁对文字重新刮目相看,心里惊讶艺术的巨大作用,非但会叫人在精神上得到满足,而且在机体的协调作用上也颇为神奇。

于是,我便逢人便说,奔走相告,把文字对医学的帮助作用大加推广,接受到此类消息通过临床验证的朋友也都大呼神奇,纷纷把我敬若高人,我也抛之谦虚于不顾,频频接受顶礼膜拜,那段时间春风得意,成就感倍增,怎一个爽字了得。直到有一天,我在另一个场合再次进行免费“授课”时遇到了推门进来的理疗科同事;有人笑着问我,王老师,他是谁呀?我红着脸说:同学们,这是咱们的校长……

在我当老师未果之后的一天傍晚,理疗科的同事,也就是我的“校长”,下了班后找到我闲聊,说他的一个表弟最近郁郁寡欢,似乎是得了抑郁症,生病住院了,天天愁眉苦脸,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原因,不过估计与失恋有关,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当时我的直觉就是,这又是一例需要文字治疗的小患者。果然,一个月之后,那个茶饭不思的小伙子兴高采烈地出院了,理疗科的同事过来告诉我,治疗的药物非常简单,就是一封来自心上人的情书。

第五部分

1、增高秘诀

十几年前,当我还在上中学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同学,他的脑袋很大,个子却非常小,远远地望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头老鼠。当时年纪都小,有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同学,就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做“矮冬瓜”。他当然不开心,谁要是这么叫他,他必定要奋起还击,当然,他的体格一般都无法用拳头击倒对方,所以他的回应便只能局限在嘴巴上,那就是谁要叫他“矮冬瓜”,他便会饱含深情、严肃认真地称呼对方为“傻猪头”。

当时因为学校中外号之繁多令人‘耳’不暇接,所以这个谶纬也很快被淹没在滚滚的绰号横流中,并没有给我们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但这丝毫不影响大家对身高的重视程度,我当时的想法就是,不管怎么样,请保佑我一定长个大个子,阿门。

从青春期一直长到现在,我目前的身高保持在1米79左右,虽然不能称为海拔,但也毕竟离开了地平线,叫我还颇为满足。但我越来越发现,个子高并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比如它对于姚明来说,可以去NBA打球;对于穆铁柱来说,可以破亚洲第一高人的吉尼斯记录;可对于我来说,踢球时我头球功夫并不算好,工作中也没有可供我发挥身高优势的项目,加工资时也没有与身高有关的任何规定,更不需要凭借这点来讨女孩子的喜欢(我已经名草有主了),所以,我一直认为该特点并没有什么出众之处。

但显然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在参加工作之后,找我咨询增高秘诀的同学和朋友最起码也可以论“排”的编制数,其中最有恒心的就是我中学时的那名外号同学,每次他来找我的时候,手中必定会持一本介绍最新科技增高药物的说明书,叫我为他参考决定。出于负责的态度,我每次的回答都是,健康第一,切莫上当。而他在得到这样的答复达到五次以上时,似乎生了我的气,再也不出现了。

若干年后的现在,今年夏天刚开始的时候,我再次遇到了他,他似乎看起来要高了许多,走起路来也昂首阔步,自信心溢于言表,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挽着热恋中、身高比他刚刚低一点的女朋友,过来笑着跟我打招呼。寒暄一会之后,他趁女友不注意,偷偷地告诉惊异不已的我:“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高了吗?”——“我的鞋子是特制的。”说完,我们心有灵犀,相视而笑。

临分别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胸中的话语终于喷薄而发,三个中文字顿时脱口而出:“矮冬瓜”。微微一愣的他顿时也象十年前一样,条件反射般,饱含深情、严肃认真地冲我喊了一声:“傻猪头。”

2、德高望重

电影《鹿鼎记》中,周星驰扮演的韦小宝坐在高高的凳子上,牛皮烘烘地对观众说:“为人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他老人家裤长两尺八寸,裤腰也是两尺八寸,实乃顶天立地的好汉……”

我身边也有这样的人,不过大家通常不叫他英雄,叫他饭桶。有稍微文雅一点的同事,不好意思按照人家的体型呼之,便给他起了一个新的外号:“德高望‘重’”。这个一顿饭能吃一大碗刀削面,两枚鸡蛋,一瓶啤酒,还能捎半份麦当劳套餐的饭桶,是急诊科的同事续晓明。

该人身材魁梧但心细如发,文质彬彬而憨厚木衲,最崇尚的是佛教术语“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不到威胁生命之时决不红脸,最大的绝招是软刀子杀人,也就是每每遇事,他总是以理服人,以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把所有人搞得头晕目眩,威力决不亚于《大话西游》里的唐僧。

上个礼拜六晚上,当天值班的续晓明刚刚从食堂填饱了肚子归来,便有一名外伤患者前来就诊。刚把病人放到抢救台上,还没等医生护士准备好器械,外面忽然闯进来一名男子,喝得酩酊大醉,声称一定要救好自己的朋友,不然就要怎样怎样,并以自残来威胁。

但凡是从事过医务工作的朋友,一定都有过类似的经历,不管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同事身上,必定全都曾经有过目睹。有很多患者亲属中的部分人群,他们的腺体似乎分泌太快,总想找机会和别人证明自己是多么地强壮,但不管这种强壮的代号却是垃圾。

当时的情况是,在续晓明几次三番劝解未果之后,便自管处理伤员,不再理他。据当时在场的人复述,那个本来蹲在地上喋喋不休的家伙忽然起身,飞快地跑到续晓明身前,“啪”地打了他一记耳光。

不知道一心向佛、普渡众生的续晓明能腾出手来的话会不会把自己的另一张脸也递给他,总之仍然继续着他手里的活,仿佛那个耳光是打在了护士脸上,自己跟没事一样。那个醉鬼呆呆地望着他汗如雨下的样子,盯了老半天,忽然哇地哭了。

第二天晚上,醉鬼坐在餐厅里举着杯子向续晓明请求:“求你了,你打我一巴掌吧。”

续晓明把酒喝干,微笑摇头。

醉鬼带着哭腔求道:“那你骂我一句总成吧?”

续晓明仔细地想了想,点点头,扶了扶眼镜儿,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地对他说了一句:“我靠你大爷。”

3、夜半惊魂

对于业余爱好来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在工作以外的时间里,你大可以用足够的时间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喜欢旅游的,去五台山;喜欢游泳的,去夏威夷;喜欢磨牙的,去老太太家炕头;喜欢打架的,去派出所;喜欢喝酒的,去桌子底下;喜欢打毛衣的,去单位……

在单位里打毛衣,是妇女同志们经过多少年形成的一种“优良传统”,热衷此道的阿姨大婶们个个将有限的时间化为无限,低落的效率化做高效,很是了得。但随着社会的进步,这种风气被领导们一脚刹车踩住,再也动不得半分。

在我们医院,有三条“杀无赦”的禁令,首当其冲的就是打毛衣。院长的说法是,如果实在爱好这项手指的体育运动,可以回家仔细钻研。其令一下,医院到处再没看到过一根线头儿。另外两项,则是在工作期间打牌和搓麻。

但长夜漫漫,当值夜班的同志们搜肠刮肚,把知道的所有笑话和故事都讲上N遍以后,日子就变得无聊起来。天逢其时,医院给每个科室都配备了电脑,而且装上了宽带。一时间,每每夜晚来临之时,敲击键盘的声音便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在我的电脑游戏史上,FIFA系列的足球游戏实在要算在第一位上,对于这款被中国球迷耳熟能详的游戏,我一直对它深深痴迷,从97一直玩到2004的欧洲杯,还没把瘾过完。当然,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我曾在2001年横扫全市,无一对手。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太原籍的中学生也精通此道,听说我的名头之后过来挑衅,被我连赢七盘,备受蹂躏,之后扭头就走,再没出现。

但单位里狼多肉少的电脑显然不能允许我一个人霸占其上,连续作战,只能在排队中小打几盘了事。我们一干人的电脑分配方案是这样的:每人每晚玩十次以下,每次不能二十分钟,每分钟不得以任何理由赖皮重来。这就导致每当一个人在电脑前奋战时,身后必定围站一圈,加油助威,声势浩大。

今年夏初的某个晚上,经过抓阄,我被排在倒数第一位,只好在一边瞧着别人狂打拖拉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第一轮回合已即将结束,排在我前面的是检验科的高伟,他肥硕的身体阻挡住了一半的视线,我只好退出人群,呆在外面抽烟等待。

就在我刚刚走到走廊,掏出烟来放在嘴上时,突然看见查岗的院长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里面则是热火朝天,呐喊连连的轰闹场面,我顶着一脑门子汗眼睁睁地看着院长经过我的身边,慢慢地走了进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里面终于传来院长震怒的声音,我双腿发软,两眼一闭,只听见院长大喊:“笨蛋,出红桃对Q!”

4、电脑专家

按理说,无论思想或是行为,我再怎么落后,起码也算是一个网络青年了,但至今不会使用刻录机和扫描仪,非但别人不能相信,我也经常会在半夜被尿憋醒的时候一头雾水,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我从1998年开始上网,到现在依然只是个标准的网虫,除了聊天发邮件,关于硬件方面的知识却一直象个白痴。

叫我郁闷的是,我周围的一干众人,也没有一个出类拔萃的维修人才,大部分人也都只是会简单地装装软件,其余时间便统统都是上网玩拖拉机。我最佩服的是那些电脑杂志的编辑,都是写字儿的,都是一个脑袋,他们为什么就懂那么多呢?印象最深的是有一篇文章中有人写道:“最近闲来无事,将硬盘格了”,什么时候咱也能达到这种境界,想格就格呢?

归根到底,还是懒惰的问题。记得我刚刚把奔腾第四代的一台组装机器抱回家时,一个当时还有兴趣频繁出入我家的放射科哥们儿很认真地对我说:“我在旁边教你,你一步一步学吧。”当时我抱着“有事情,找民警”的粗腿不放,把脑袋摇得象拨浪鼓一样,死活不学。

结果,那哥们儿实在不堪忍受我们一帮懒人小到电源没插都得询问的频繁骚扰,痛苦得几欲自杀,再也不肯上门服务。最经典的一次是骨科的同事张某半夜忽然大惊小怪地打去电话,说电脑屏幕上什么都没有了,在电话指导未果后,该哥们儿骑上单车半夜奔去,进门气得差点口吐鲜血,恨不得把自己的双手剁下来以图清净——那是屏幕保护程序。

但事实上这些年我们也没闲着,为电脑配备了诸多的零碎,不管是打印机还是外置硬盘,以及一大堆的盗版软件,得出的结论是:一旦买了电脑,就等于挖了一个糟蹋钱的深坑。上个周末,急诊科续晓明新买了一个刻录机,贱嗖嗖地把我们约去他家观看,去了之后他大手一挥说道:以后谁有需要刻录机的时候,言语一声!

可当时的问题是,谁都不会使用,但又十分好奇。等续晓明在厨房为我们准备中午腐败的粮食时,一干人纷纷对刻录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第一次尝试开始了。首先,我们从网上下载了一部最新的电影,然后随便找了一张上面没有标记的光盘塞了进去,按照说明一步一步的开始刻录。

二十分钟后,续晓明从厨房里出来,还没等我们拿起那张已经刻录完毕,但不知道效果如何的光盘向他炫耀时,他忽然怪叫一声,扔下手中的西红柿和茄子就狂奔过来。我们一愣,看见他声音哽咽,双手颤抖地举着那张被刻得斑痕累累的光盘,带着哭腔喊道:“这是俺的结婚典礼啊……”

5、单身岁月

刚工作那会儿,时间跟装钱的腰包一样空,我们一帮单身青年穷得只能聚在一起玩扑克。郑钧唱道:“我们活着只是为了相互温暖,想尽办法就只为逃避孤单。”我们那会儿还都没钱带着姑娘去星巴克喝咖啡取暖,充其量也只能给女朋友买几盘磁带,当她拎着张信哲和周华健回家去听时,我们就只好像蝗虫一样扎堆在一起逃避孤单,消耗青春里那大把大把的时间。

社会的进步是这样完成的:如今一部手机的价格在前些年只能买个数字BP机,而当年买一部大哥大的钱放到现在,几乎就能买一辆降价后的汽车。在我们只能拥有一部可以显示阿拉伯数字的BP机,又为了省掉狂奔回电话的力气和费用,相互间的联系便变成了约好的代号:打一圈是111,打通宵是222,拖拉机是30,捉红尖是01。当然,在我们BP机上显示次数最多的,还是“222”。

上班这么多年,从小师弟一直耗成了大师哥,个中经历叫我发现一条规律,那就是不管哪个单位,对于那些刚刚工作的年轻人,总是格外的“照顾”,可能是害怕过度纵容会影响他们在医院钢铁纪律的一生,总之不管哪次开大小会议,强调的第一件事总是“不能迟到”,违反的后果也很简单:扣钱。

扣钱是对于穷人最行之有效的一种手段。天可怜见,因为大部分人的工资还得向父母大人上交起码一半,当年的我们就连下顿馆子还得犹豫二三,我去上海看场球赛,就得存几个月的零花钱,所以扣除奖金对于一干人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火上浇油,那是万万不能出现的。

但空虚无聊的夜晚和无比旺盛的精力又令人不得不聚在一起,吆三喝四、喊天骂娘。所以,在这种压力极大的情况下,我们通常在玩牌之前就约好,每天晚上睡觉不能超过凌晨一点。但事实往往是一玩儿就忘了时间,哪个人无意中看到钟表,输牌的不甘也会叫他恨恨闭嘴,忍气吞声。

这样一来,那些天快亮才入睡,横七竖八窝在床上的兄弟,第二天必定会慌慌张张起个大早赶去上班,如果你看到几个脸色铁青,眼屎满脸的哥们儿骑着单车飞奔,那一定是宵战早归的情景。

那年,即将中秋的一天,我正在香甜的梦中与奥黛丽·赫本共度罗马假日,忽然被一阵猛烈的闹钟惊醒,我一跃而起,朦胧中看见一急诊科哥们儿惊恐的脸:娘啊,九点半啦!

我们俩人一路狂奔蹿到医院,眼前竟空空荡荡,一想,才发现今天是周末。

6、人间蒸发

我小的时候在农村里长大,那在当时是一个典型的“通信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环境,村与村、社与社之间如果想要通知或联系一个人,近一点的可以喊上几嗓子,要是远的,就必须带上干粮走上几里路去找。

到了后来,因为通信设施的高度发展,现在就连放羊的大爷也能拥有大哥大,更别说电话了。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购买的是一部中文寻呼机,估计能用到2005年,没想到只显示了不到600天的汉字,就被铺天盖地的手机取代了。

手机给我最大的感觉是,以前没有它的时候,好象大家都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旦手里握着那个小东西,事情似乎也变得繁多起来,我的最高记录是一天接了数十个电话,一直听到两块电池全部用完。在信息时代面前,每个人都仿佛与联合国之类的高级机构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一刻也不敢关掉手机,生怕错过什么有关人类发展大计的决策。

这个月初,我和几个医院的同事去山里玩儿,那是一个标准的山凹,四面环山,所有人的电话一点信号没有,我们唯有统统把其扔在宾馆,每天过着没有和弦铃声与短信骚扰的日子,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就这样慢慢地一直过了将近两个礼拜,倒是渐渐习惯,甚是清闲。

在我们坐车返回的途中,在信号刚刚微弱的时候,就有一个外科的同事接到了劈头盖脸的电话:“你小子玩人间蒸发啊?”该医生满面幸福,作春风状,一脸被别人惦记的关心,笑嘻嘻地频频道歉,叫大家看得啧啧赞叹。

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电话响起,每个人都在手机里嘿嘿傻乐着解释自己这十五天来人间蒸发的缘由过程。整个车厢内都是一帮在电话那头的怒斥声中悠然自得的嬉笑之声,不知道的一看,绝对以为这是一群具有受虐倾向的家伙。

我因为电池耗尽,一直等到回家才打开手机。叫我感到困惑和不安的是,从晚上七点一直到将近凌晨,居然没有一个人打电话找我,除去那些只在我忙碌的时候才来频繁骚扰的老损友们不说,别的也居然不理不睬,没一个关心我这半个月都到哪里去了的。

心生烦闷之余,我索性把手机再次关掉,随它而去。迷迷糊糊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沙发旁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我一跃而起,光着脚丫子接起了电话,兴奋地问道:“谁?”

电话那头是以前的一个同学:“是小王吗?我找你N久了。”我乐得满脸开花,感激地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找我啥事儿?要是和医院有关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了!”该同学在电话里吭哧了半天,终于说道:“你去年在书店忘带钱,借我的那一百块,能还了么……?”

7、情圣泡妞

“在医院的里边内科的中间有一个蓝精灵,他活泼又聪明,他调皮又色情……”这首改编自我们童年时代脍炙人口《蓝精灵》的歌曲,描述的就是消化科的年轻医生李某。该人算不上英俊但绝对不丑,称不上潇洒但一定不糗,心灵手快,穿着前卫,属于走在时代潮流前沿的“骄骄者”。

以骄傲的“骄”替换佼佼的“佼”,是因为李帅哥一向以“情圣”自居,而且牛气冲天,三天不被主任敲打就以为自己是电影明星,遇上长相困难的小师弟的口头禅绝对会说:“哪天哥哥让你一个!”

情圣的外号在医院由来已久,应该也不是浪得虚名。首先,他的泡妞成功率无比之高,凡是入他法眼之姑娘一般情况均无一漏网;其次,他的泡妞速度无比之快,就连确定非典患者还需要半个月的隔离期,他却能在三十天之内搞定三个女孩儿;再次,他的泡妞技术无比之强,无论年龄大小,智商高低,他的拿手好戏都是手到擒来——当然,这些话都是他自己说的。

江湖传言,李情圣泡妞有“三会三不会”,具体说来,详细如下:“三会”:会生气,会发怒,会瞪眼;“三不会”:不会温柔体贴,不会讨好奉承,不会花钱如水。按理说,这样的男人应该打一辈子光棍才对,但据说真实的情况是,他的女友甚至比治疗过的病人数量都多,甩了的姑娘哭出来的泪水都能填满他家的洗脸盆儿。不管这是真是伪,总之长此以往,通过舆论的报道和打造,他已经成为本医院最炙手可热的泡妞明星。

在内部媒体的夸张吹捧与推波助澜之中,情圣李某头顶光环,眼冒金光,高歌猛进,不知疲倦。甚至,人们已经忘记了他的本来身份,他的专业是什么?擅长治疗什么病?在哪个科上班?已经没有人再关心。人们所关心的,只是这个情圣最近又甩了几个女孩子,以及那些女孩子有没有为他吞安眠药。

直到有一个夏日的午后,那是一个万里无云、阳光灿烂的下午,一位姑娘掩面而至,所到之处,哭泣连连,有人询问,便会告之:“我找李某”,所有众人,见惯不怪,有羡慕者擂开内科值班室,只见情圣窝躺于休息铁床之上,手里一枚崭新的手机,正拼命地往出拨号,在他满头大汗的焦急中,那位女孩儿闻讯而入,大声哭喊:“求求你,别再纠缠我了,我已经告诉你六万遍,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自此,李某光环不再,整日里耷头蔫脑,逢人便知点头哈腰,见了姑娘就脖子通红,江湖上失去了一个情圣,生活中增添了一个医生,其之新的外号也随之而来,不胫而走:“医院李大嘴”。

8、我想吃肉

“在我的老家爱尔兰,有一半的人天天只是坐着,什么也不做。”这句话来自可口可乐的老板艾斯戴尔。原因是许多人怀疑可口可乐是引起肥胖的罪魁祸首。这位老板以此解释说,消费者发胖是缺乏锻炼,与饮料并无关连,而且还透露该公司的400多种饮料中有许多并不含糖。

众所周知,现在的胖子就像雨后的春笋一般拔地而生,而且还有越来越多,愈演愈烈的倾向和趋势。许多爱美的女性由此不敢再轻易地踏进各类的美食城和专营店,每每遇到喷香佳肴的诱惑,便会紧闭双眼,作盲人状四散奔逃,此举也令各店老板们一致郁闷,因为当时的现场实在容易叫人以为那些大呼小叫,夺路而逃的姑娘们在里面吃到了若干只苍蝇。

1995年的冬天,我因住校而在学校的大食堂吃饭,当时父母给我的生活费是每个星期25元人民币整。这些钱放到今天连买一套麦当劳全家套餐都不够,但那时候对我来说,25块就意味着整整五天的吃吃喝喝,如果每天早上不喝蛋汤而是稀饭,那么在礼拜四的中午还可以享受到一盘过油肉的美好感觉。

在那段时间里,每次回到家中我总是拼命地对菜里的肉丝进行地毯式搜查,如若遇到肉块,更是两眼放光,如同野狼。我老妈总怀疑我把生活费追了女孩子,所以连点肉星儿都这么馋。事实上,当时的我们的胃口就象饿狼一般,加上学校食堂里的油水实在太少,所以个个回家之后就活象是刚从神农架集中营里放出来一样,狼吞虎咽,毫无教养。

上班之后,因为手头宽裕,所以一拨人打了一段时间日日点肉,天天进馆,一门心思要把学校中失去的青春在饭桌上弥补回来。天可怜见,我们那拨兄弟们中到现在连弯腰都很难的几个胖子,都是在那个时候大腹“变变”的。

而我,则属于不管吃什么,不管怎么吃,都一概长不胖的魔鬼身材,几年下来我不但一点没胖,反而在大鱼大肉的享用中显得越发清瘦宜人,往那几个兄弟的N堆肥肉中一站,更有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一瘦昂首众肥人’的优越感觉。几个大胖子每到此时便会齐刷刷凑上来,摸着我搓板一样的肚子,带着哭腔说道:“不多,就匀给你二十斤,行吗?”

N年之后,同学们再次举行聚会,饭桌上照样出现了几张愁眉苦脸的胖子,抖擞着筷子不敢下手的痛苦面容。最后一道菜是东坡肘子,眼见一干瘦人奋勇而上,外科一位同事,著名的胖医生终于按捺不住,大吼一声,将菜盘抢过面前。他的护士同事兼贤内助太太一跃而起,大声叫道:“高血脂!”一切顿时定格,筷子上的肉仍颤微微抖动不止,该人双目含泪,慢慢抬头,委屈地说:“我想吃肉……”

9、片面认识

在大部分人眼里,医生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群体,他们的形象无不铁手追命,冷血无情,要是把身上的白大褂换成一袭黑色夜行衣,简直就是现代版的“四大名捕”,无论在手术室内,还是在门诊病房,他们永远都是一脸漠然的微笑,冷酷的认真,似乎叫人“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焉。”

其实,就像盲人们摸到的大象一样,每个人看到的只是一个片面。那个刚刚还在为一个腰椎手术满头大汗的外科小刘,一个小时之后他的汗水就会为老婆成堆的衣服而流;放射科大山的眼睛在三十分钟之前的医院里还在盯着一张X光片,现在的目光就有可能放在儿子没洗就跳上床的脚丫子上;一脸严肃、冷酷到底如内科高大夫者,上个周末就窝在我家的沙发上,看着一部既不煽情又不感人的电影泪流满面,把那张著名的铁脸哭了个稀烂。

作为一名当代医务工作者,组织上的要求是“坚决提升专业素质,全面发展综合知识”,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假如你是一名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最起码也得懂得内科常识;如果你的专业是拔牙,你也得对烧伤的护理略知一二;粗笨如我者,也被硬逼着学了两个多月的肌肉注射,怎奈实在愚笨,纵使打针打到手软也不能得心应手,学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如看CT片子顺手。

负责教我的是一名三八红旗手,漂亮的小护士,著名的酷女孩,虽然上班时间不长,但因为业务上一丝不苟,仔细认真,遇事临危不乱,沉着冷静,立刻蹿升为本院冉冉升起的一颗年轻新星。就是这位冷冰冰的姑娘,教我领教到了什么才叫“严师出高徒”,我在她的手下学习60余天,天天被盯得无处遁形,一旦有微小失误便被骂得鼻青脸肿,实在吃了不少汗流浃背的苦头。

到了后来,我一见她那张绷得一丝不苟的脸就双腿颤抖,嘴唇哆嗦,拿起针头的手也战战兢兢,几欲先走。每到这时,她总会皱紧眉头,双目聚神,铁青着脸,低哼一声:打!我便艰难地咽下唾沫,颤抖着手拿起针管,心里七上八下,犹如鼓擂……

在我学习期满的最后一天,阳光灿烂,我与她相对无语,心里暗暗祈祷时间飞快飞快再飞快,就在这时,忽然一只小老鼠从墙角跑出,从我们俩的中间一蹿而过,这位曾被全院职工大会点名表扬,接受过市电视台专访的优秀护士,瞬间便脸色发白,猛地扑到了我的怀里,一声嘹亮的尖叫差点把我的耳鼓膜都震碎。

10、后果自负

“喜欢一个女人,就是要叫她知道,一天24小时,你没有一秒钟不在关心着她。”

这不是什么文豪大师说的,也不是什么国际名人讲的,更不是什么已故明星留的,这句话的源出,是来自放射科兔子的大嘴巴。

熟悉兔子的人都知道,“外表狂野、心细如发”这八个字就是为他量身订造的。遥想兔子当年,现已经秃顶的脑袋上还是一头可以藏三只老鼠的茂盛长发时,他正是坚决地履行了自己的格言,从而一举俘虏了医院最柔媚的药房护士之芳心。

想当年,兔子妻爱看那些酸溜溜、软绵绵的女性杂志,于是他每次骑车去报刊亭时,除了《体坛周报》和《足球世界》外,又多加了《读者》和《女友》。现在想起来,那些杂志真肉麻啊,除了充满化妆品和名牌服装的特写之外,马上就是:“刚转过身,我已是泪流满面”。但是,兔子不在乎,因为她喜欢。

现在,兔子的妻子虽已青春不在,但和被X射线摧残数年的老公站在一起,仍旧光彩照人,但对兔子钟情依旧。据此一点,兔子已经成为了医院年轻一代的泡妞专家,爱情导师。兔子艺高胆大,自然也当仁不让,据不完全统计,只要兔子开口传授,徒弟们追求姑娘的成功率便会一蹿而高,甚至可以达到99%。

无奈百密一疏,纵使兔子经验老道,认真教导,但总有1%的机会不能使他完美,唯一的失败出在内科高大伟身上。只此一次,兔子便失去了走上神坛的大好机会。据兔子本人亲口证实,当时他传授高大伟时的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和姑娘出去约会,永远不要在她在你身边的时候打手机谈公事。比如,在吃饭的时候,决不可以谈论盲肠炎的治疗步骤,在看恐怖电影的时候,决不能够聊有关急性心脏病发作的抢救。但是可以安排你的铁哥们在计划好的时间给你打电话,铃响时,你温柔地对她说一声:“等一下。”然后愤怒的对着手机大声背诵:“你现在一句话也不要说,只听我说一句,天大的事,明天早上再告诉我,再见!”

话说高大伟领命得令,扬长而去,到得现场之后,与姑娘自然少不了卿卿我我,亲密一番(注:此处作者删去3000字)……,十分钟之后,镜头拉回到医院,我们正坐在放射科听兔子老师分析,等我们打电话过去时,高大伟用偌大的嘴巴喷薄而出这句牛皮烘烘的话语时,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会用如何景仰的目光看着他伟岸的身躯和惊人的气势,这时,内部电话响了。

兔子接起来,里面的声音很熟悉:“我是老张,我找高大伟,有人说他在你们科,在吗?”兔子刚下意识地回答“不在”,对方便挂了电话。十秒钟之后,兔子的眼睛瞪得比他的茶色眼镜都大了。

第二天早上,高大伟的名字赫然被挂在了内部处分板上。原因很简单,打电话找他的不是我们,而是通知他紧急值班的内科主任。

11、谣言四起

CT扫描物质者,X射线也。

科普性的名词解释一下先。简单地说,X光就是一种能够穿透很多坚硬的东西的射线,类似厚如墙壁、泥土或玻璃者,人体当然更是不在话下。但玻璃和墙壁被穿就穿了,既不会疼也不会叫,但人就不一样了,除去那些非接受不可的,以此来诊断或治疗疾病的患者,要是有人天天跟那些嗖嗖乱窜的射线们打交道,危险性就会大得多。

我们就是这么一帮人。口腔科的医生每天是在掰嘴巴,肛肠科的大夫日日是在看屁股,而危险如我们者,则是陪伴着患者们接受那些令许多不明就里的人们谈之色变的X射线。需要说明的是,X射线纵使会杀伤人体内的白细胞,但偶尔的一次接受检查并不会造成很严重的影响和伤害,换句话说,就是P事没有。就算是我们这些人,也会通过必要的防护来保护自己,比如说,防护墙门与合适的铅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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