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汉成终于风尘仆仆的站在了太原的大街上,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一切又都是如此的新鲜。仿佛一场未醒的梦境,刚做完了一场噩梦,而现在翻了个身体,又踏入了另一个梦的征程。
公元一九七六年的世界就充满了那个时代太多的凄凉与独唱,一代人的青春在水火中翻腾。用那稚弱的理想扛起了难言的抱负。现实发生着巨变,在无知的深山岁月中耳濡目染,拉开了一段南下的浪潮。是梦,于是选择了放手去追,大山的呼唤在日夜折腾着。
敬爱的周总理于这年的一月离开了这片土地。举国悲痛,华夏大地上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那遥远的民国被时空拉长了。农民在新生命的蓝天下照片到了一个中国人丢失的脊梁。重拾了中华民族艰苦奋斗的传统。人民得以放开手脚迎接新时代,呕心沥血的总理用一生的时间将广大劳苦国人带到了应属的轨迹上,这份大爱,又岂有天能懂哉?
凄厉的秋风吹黄了枯叶,带来了年年不变的秋。九月九日,中国重阳节,然而在这一年也变了模样。枝头的老鸦哀鸣,雨水打落了玉米的花顶,灰黑色的天气压得人们喘不过来气。在中国九百六十余万公里的土地上共同上演着悲歌,一个个泣不成声的人和天地共同导演了一位伟人的离去。中国伟大的领袖,带领中国走出了那肮脏动乱的年代的主席于这一天走了,永远的走了。
唯恐岁月,因为岁月会带走一切。于是,在有限的生命中,中国人决定用双手开创命运。用毅力搏斗苍天。在中国的大地上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奋斗史篇。
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林立的高楼,汉成第一次读懂了什么是外面的世界。这里没有书中写的那样理想与幻想的结合,这是另一番世界,一个真实的、摆在眼前的、一伸手便可触摸到的。
汉成如梦般的望着,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大街上。身上似乎还有尘土的味道,母亲缝的鞋子已经走破了,两个脚趾头暴露在空气里。深蓝色的裤子包不住疯长的身体,灰色的外套下是一件雪白的衬衣,那时父亲给他的。不过领口在已经被蹭的乌黑发亮。背上扛着当时最普遍的绿色行李袋子。长年的劳动让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多了些成熟与稳重与稳重。
汉成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感受着这一切。他要保持一颗清静的心,找准自己的目标和方向。来到了这里就是去创造,更好的适应生活,在别样的天底下也应有自己最终的归宿。
夕阳西下,余晖倾洒在太原火车站这一方矮土之上,一个个绿皮长龙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奔驰。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躁动着,一声尖锐的鸣笛从遥远的那一边传来,随即引来一阵动乱,急迫的人们踮着脚尖,伸长着脖子。那神情,比参加国庆大阅兵还要跃跃欲试。
狭小的候车大厅早已经是人满为患了,一排排木椅由于长年的工作,泛黄的结构已被一团团黑色的污迹所掩盖。
已是盛夏,这里的空气可以让人窒息,腐臭味还有厕所里传来的阵阵刺鼻气味,不给旅客一丝留下的幻想。然而几乎所有人都在争抢着那些让人窒息的座椅,劳累的身体容不得他们挑三拣四了。此时对于他们而言,或许有个依靠对这些漂流者来讲是最大的寄托了。
汉成提着行李走进了候车亭,迎面遇见了一个在过道里尿尿的小女孩,她张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盯着汉成看。汉成呵呵一笑,打量着这一拥挤的场所,天南海北的人们嚼着各自不同的方言拉扯着。
大厅里渐渐的暗了下来,外面的太阳已经落下了。大厅里桔黄的灯光映在了一张张劳累的面容上,清晰又模糊。
中国当时的火车基本上都是晚点,晚上发车。我至今搞不明白,白天的火车都跑到哪里去了,或许别人又说我头发长了。
很多人提前几个小时就来这里等车了,躺在那肮脏的座椅上,一躺下就寸步不离。因为一离开,就会出现许多不可能的因素。
汉成走到了大厅的后面,靠在了一个柱子上,将那帆布的旅行袋放在了屁股下面。他拿出了母亲给他炕的大饼,狼吞虎咽了起来。他现在几乎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不是不饿,只是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是省着吃吧·不然可就要饭去了。
吃饱之后,睡意渐渐袭来。汉成也终于支持不住了,抱着膝盖睡着了。是那样的安详,他还是一个孩子啊!只是那略皱的眉头告诉行路人他的梦并不幸福。
的确,此时的汉成一个人欢快地在山上奔跑着,身后是朵朵白云,还有天空展翅的雄鹰。这一片美丽的大山深处,处处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汉成走着走着,突然看见香儿在前方的一处山坳上对着他笑,她的笑容太美丽了,如同一个圣洁的天使。他向妹妹喊道:“香儿,香儿,哥哥在这里。”只见香儿向他挥了挥手,脸上还是那朦胧的笑容。然后身体向后倾倒,满满地,直到消失在盛放的幽兰旁。
汉成飞奔过去,只见一席白衣静静的在山谷中飘落。目光痴痴的望着。
“汉成。”身后有人轻呼他的名字,汉成扭过头,发现罗雯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身边有一个陌生的男子。他英俊高大,一副城市人的派头。“汉成,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要走了,去大城市里生活,我不再爱你了。”罗雯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要啊雯,不是这样的。”汉成失声痛哭。直道那两个背影消失在视线。
“啊!”汉成一下子惊醒了,头上虚汗淋漓,嘴里面喘着粗气。“还好。这只是一个梦,汉成自我安慰道。”可是隐忧的种子已经种下。
此时,候车厅人渐渐消失了,指针指向了凌晨时分。是啊,该走的人都走了,走向了属于自己的世界里。他的是凌晨一点的火车。
汉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月台走去。
过了检票的关卡,就是月台长长的廊坊,由于年久失修。乳白色的墙体已经污浊不堪,腐蚀成了暗灰色的斑驳。不知是政府的资金没有下来,还是已经下来了,还是。。。。谁又知道呢?
火车远处的鸣笛声音有序的传来,打破了夜晚本该有的寂静气氛。高强度的探照灯如此的嚣张,刺眼的光芒仿佛要窥视这里的一切。火车潇洒的经过,带来了一阵刺骨的寒风。汉成翻了翻衣领,直视着这个怪物的运动。
之后又是一片沉寂。只有每个人急迫的呼吸声。
叭叭的抽烟声音在空气里回荡着,烟雾弥漫在城市的上空。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打闹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更加犀利狰狞。汉成转过身望去,只见一个中年胖子正在拳打脚踢一个瘦弱的男孩,胖子的狰狞面孔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的狰狞。那个男孩蜷缩在自己双手垒起的屏障里,可是纵然这样,他仍然疼的发出了求救声。
“妈的。偷东西偷到了老子的头上,这年头老子好混啊。”中年胖子怒不可遏。那男孩哭求道,“大叔,我的钱包在来太原的路上被别人扒了,我一路走到这里,两天没有吃饭了,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求求您,就行行好。给我点吃的吧。”
围观的人很多,可是只是冷眼相看,有的人还在起哄,可能是这件事情可以调节一下沉闷的气氛吧。可是人做到这个地步,我是好生佩服啊!
中国漫长的社会进程中,这仿佛是一个传统吧,不惹事生非,同样也不给自己找麻烦,毕竟出门在外,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还是顾好自己就行了。中国式的农民思想于是采取了最保守的方法。
事后想想,在我看来,应该是没有那个能力去管不及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