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成和钟萍站在了彭记货运的门下,汉成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址。没错,汉成掩不住心里的激动,这么多天的辛苦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就像水中的落水者,忽然之间有一个救命稻草,那种心情,该是多么的激动啊!
令汉成有些吃惊的是,门口冷冷清清的,一只睡眼蒙松的白色小猫正在惬意的趴在一张海绵垫上睡觉。太阳透过几层云的阻挡在它身上留下了一层模糊的光晕,蓝色的两扇木门已只剩下裸露的外壳,隔着亮窗向里望去,只见漆黑一片,不知道这位记忆中的伯伯是啥样子?
汉成这样想着,就拉着钟萍向门口走去。厚重的脚步声惊醒了浅梦迷殇中的小猫,倏地一闪身,消失在了狭窄的胡同里。汉成轻轻叩了三下门把头,过了不一会功夫,只见一个与自己年龄相当的男子揉着眼睛,很不情愿的打开了门。似乎正在抱怨打扰好梦的不速之客。
“喂,你找谁啊?”话音还是山西口音,在这异乡之中碰到久违的乡音该是多么一件兴奋的事情啊!
汉成掩饰住内心的激动,“哦,请问这里的掌柜是不是叫彭顺昌彭老先生啊?”汉成小心翼翼的问道。听到这句话,那男子精神了许多,山西人独特的热情又一次升温,“小兄弟,听口音也是山西人吧。我是太原人,你呢?”
汉成笑道。“我叫王汉成,临汾的,这位是我的妹妹。”汉成指了指身边的钟萍。
“妹妹?可他怎么像男人啊?”那男子不解地问道。“哦,我来介绍,我叫钟萍,也算是太原吧,我和汉成哥是火车站认识的,最后成了兄妹,我的衣服破了,就穿了汉成哥的,就这样。”钟萍大大咧咧的说道。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快,你们快些进屋,这么长的路一定累了。”那男子憨憨一笑,看起来也是一个非常友善的人。
说着就将汉成手里的行李接了过来,边走边向他们介绍。“我叫刘凤林,也是山西来的学徒。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千万不要客气!”
店铺是一排典型的三件门面房,是江南特有的木质结构房子,上面彩绘着种种各样的图案,还有栩栩如生的雕刻。屋檐下垂,琉璃瓦的金黄色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不过好像却不是那么的扎眼,有一种朦胧的灰色感觉。让人觉得不舒服。汉成觉得,如果不是这个伯伯的喜好,那就只能说是眼前这位自称学徒的懒惰了。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东西,从机器产品到生活用品样样都有,以至于使宽阔的屋子变得拥挤不堪。正对门是一个典型的中国传统柜台,高高的让人只能仰视。
“呵呵,这里太挤了,走,到后面去。我给你们安排一下。”凤林说道。
“我说凤林哥,你们这点是做什么买卖啊?怎么什么都有啊?该不会是收垃圾的吧?”钟萍大大咧咧的问道。汉成赶紧上前,瞪了钟萍一眼道“怎么说话啊妹。”“这小丫头口无遮拦,凤林哥不要怪罪;”汉成急忙向凤林赔罪。
出门在外,汉成深得一刻道理,那就是以德交友,以德服人。汉成慢慢的学会了成长,学会了处世之道。虽然自己是一个大山出来的老粗,却非常重视修养与自身的提高。这不是做作,而是以后生活中渐渐需要学习的知识。
凤林这时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钟萍,虽然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略显些面黄肌瘦,虽然由于家庭的原因穿得破破烂烂,但是她自身散发出来的青春气息,还有那隔世般的容颜,让人不敢忽视她的存在。
“没事的,这算什么事啊,你这是怎么当哥的啊,你妹妹天真可爱不好吗?不要搞得太严肃了啊?”凤林开玩笑的说道。
钟萍藏在凤林后面,朝汉成伸了一下舌头,“就是嘛,总不能让我不说话吧,还是凤林哥好。”钟萍调皮的说道。两个大眼睛盯着汉成看,那模样兴奋又开心。
“凤林哥,彭伯伯是我爹爹的一位把子兄弟。由于家中出现些变故,所以想到这里摸索一个生计。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汉成开始步入正题。
“这是哪里话,既然是师傅的大侄子,那就是我的兄弟。”凤林感叹道。“在这里兄弟就是命啊!”不知是对汉成说,还是在感慨。
汉成细细想着这句话,不错,兄弟,虽然不是同根生,但是却亲如兄弟。特别是在外面,一个兄弟,就是自己的立足根本,这点,王建友经常教导汉成。
思绪间,他们来到了后面的院落,太阳懒洋洋的透过树荫照在这一片静静地土地。汉成惊奇的发现刚才那一只黄色的小猫不知何时正安静的躺在天井旁,半睁着眼睛看着汉成,汉成从小对于小动物有一种着迷的喜爱。特别是小猫小狗之类的东西。所以就忍不住问道。“这只小猫太可爱了。”
凤林说道:“它是师傅最喜欢的动物,闲暇时候就陪着它,而这只小猫也像是有灵性似的,在师傅面前总是乖巧的像个孩子。”
汉成观察着四周,这是南方特有的建筑。虽然广州这个城市里面全都是高楼大厦,可是却是别有风格的江南农家院落,院子不大,却处处充满着温馨美丽的气息。莫名的花香充斥着汉成的神经,原来这里还有未经世事洗礼里过的宁静。很多种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开在院子的角落里,已是盛夏,别有一番情调,看来这位伯伯定是位儒雅之士。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位老者爽朗的笑声。“凤林,家里来客人了?怎么这么热闹啊!”
一位风度翩翩的老者穿过前门来到了他们中间,汉成细细打量着这位从小听父亲提起过的兄弟。从记事起,他就在心里勾勒他的形象。匆匆十几年就这样过去了,那些往事还历历在目。可是现在突然面对那位神人,汉成却不知所错了。
他在心里想着,彭伯伯应该今年五十有四了吧,比父亲小两岁。可是看着却比父亲健朗许多,虽然已经是白发纷生,可是精气神却让人不敢正视,特别是一双眼睛,仿佛可以看透一个人的内心。
汉成也不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在他三岁那年,彭顺昌路过王庄的时候,专程看望了一下老大哥,不过汉成那是还没有记事,只听父亲后来说到,你彭伯伯抱着你喜欢得不得了,他没有停留,又匆匆的上路了。时光是杀人的恶魔,一转眼,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