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柱啐道:“你别狗咬火车,不懂科学。‘夜蝙蝠’和老鼠根本不是同类。两码事,知道不?小蝙蝠是大蝙蝠生的。就像你吃啥也变不成母马一样。嘿……变个母驴还差不多。”
凤香说:“你才能变个叫驴呢。你懂科学?懂得给嫂子肚里的娃娃做腿?”
大家都笑了。灵官也听说过早几年北柱趁大哥外出时哄着和嫂子睡觉的事。据说其理由就是肚里的娃儿还没做上腿,怕生下是个残废。
北柱搔搔头笑了。凤香白他一眼,声音更大了:“要不是她嫂子表他的功,谁还知道呢?”她学着一个声音说:“多亏了北柱呀,不然娃怕是个残废呀。”人们越发大笑。月儿被这荤玩笑羞红了脸,扭过头去。
大老鼠这才被笑声惊失了态。它逃向洞口,也像别的鼠那样回首而望。花球脱下一只鞋,叫:“你还如此嚣张。”掷鞋过去。老鼠早溜进洞里了。
(3)
正午时分,才赶到了沙米和黄毛柴最多的沙洼里。天已经很热了。驼身上和人身上都是汗。北柱问:“咋哩?一块儿打呢?还是各把一个沙洼,各打各的?”莹儿说:“还是各打各的好。一块儿怕只顾了喧。”月儿说:“还是一起好。分开打,打不了多久,就不想打了。”花球说:“就是。割的割,抱的抱,打的打,干起来有劲,也不窝工。”灵官妈说:“也成,谁也别偷懒。打下,按人均摊。”
于是,大家找了一个避风且质地较硬的叫“光坦旋”的地方卸下垛子。取出被褥行李放在一起,又将锅碗瓢盆等炊具取出,由灵官妈花球妈在沙上掏好了搭锅的坑,锅边缘剔好入柴口和出烟槽,就到附近的山洼里去拾柴。灵官妈取出脸盆,用勺头子按一人一勺的量挖出面,倒水和了起来。她在“大集体”时常进沙窝打沙米,对沙窝里做饭的技艺很熟悉。不一会,就在脸盆里和好了面,又用刀切成一个个细长的条,搓上油,饧上,对已拾来了柴的花球妈说:“点火吧。”
花球妈把锅搁在坑上,点了火。“光坦旋”里升起一股炊烟。灵官看到了烟,想起了那句“大漠孤烟直”的诗来,就对花球说:“古诗里说大漠孤烟直,我却一直没见啥直的烟。烟都是一团一团一缕一缕的,哪有直上天的呢?”花球说:“诗写的是无风时。”灵官说:“无风时,烟都往地上落,哪儿也不去,整个一个乌烟瘴气,呛得人眼泪都下来了……谁又见啥直上天的烟来。”花球说:“可能多少得有点儿风吧。”灵官说:“更不对了,多少有点儿风,烟都随风跑了,又到哪里直去?”花球说:“我也说不来。你一个书呆子都不知道,我咋知道?”
月儿和莹儿从另一个沙洼里各抱一捆柴走来。月儿说:“白念书了,灵官。那烟又不是黄毛柴烧的烟,是狼粪烧的烟。狼粪一着,无风的话,烟就直直上天去了。书上不是说狼烟狼烟嘛。”灵官听了,直直看月儿几眼,说:“哟,你还行,成女博士了。”月儿笑道:“当然呀。别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见人爱理不理的。”莹儿听了,古怪地望月儿一眼,说:“快走吧。怕等柴用呢。”月儿笑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