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柱干笑几声:“嘿嘿。当然,就算不是洞里,不是坑里。嘿嘿,总是在沙洼里吧?总不能滚到沙坡上去吧。”说到这里,他又来了精神,左顾右盼:“你总不能说它不在沙洼里吧?我敢说,它就在那片沙洼里,若到了别处我头朝下走路。”
“啊。”灵官笑道,“正好不在沙洼里。”
花球补充道:“在沙坡上。黄毛柴挡住了。”
这下,女人们笑得直不起腰了。凤香抱着肚子,笑得气都喘不过来。莹儿失去了文静的常态,抱着月儿喊哎哟。
月儿边笑边指着北柱说:“哎……哟……你……走呀……头朝下走呀。”
北柱便扔下帽子,双手柱沙,倒立空中,绕着火堆走起来。
谁也想不到他会这一手。笑声渐渐住了。
绕了火堆一周后,北柱得意地问灵官和花球:“你们能吗?你们能吗?来试试?”
灵官说:“我们不能。”
“当然不能。”北柱断然说,“你们只会些雕虫小技,捉个刺猬呀什么的。那有啥?那是瞎子都能干的事。不就一个刺猬吗?跑又跑不快,一见人就团成一团。两个手叉在腰里都能捉。信不信?你信不信?不信?我捉给你看。”
灵官笑道:“信。那你吃两手叉腰捉的刺猬,我们吃我们的。行不?”
北柱说:“当然。我不吃,那玩艺,土腥气。再说,刺猬吃蚱蚱爷,恶心。”
灵官说:“你不吃?”
“不吃不吃。”
花球用柴拔拔刺猬,问:“咋烧呢?”
莹儿说:“烧啥呢?好好一个活物,又没惹你,烧它干啥?”
花球说:“捉它就是烧着吃的。不吃,费这么大劲干啥?”
花球妈:“不要活活的烧。先弄些水来,淹死后再烧。”
“淹啥?”北柱说,“戳。用柴棍朝肚子一下便完事了。”
花球说:“偏不戳,我就淹。”
花球飞快地跑到驮子那儿,鼓捣一阵,脸盆里端水过来了。他拾起刺猬,就要往水里丢。
灵官挡住说:“真淹啊?算了。为了一点肉,害个性命,没意思。放了算了。” 莹儿说:“就是。一个活物,怪可怜的。”
花球说:“你们不吃就算了。天生下这东西就是人吃的,有啥可怜的。”将刺猬丢进水盆,用柴棍一捺。水面上腾起一阵水泡。
灵官妈说:“半盆水又叫你糟蹋了。”
花球说:“这算啥糟蹋呀?明天早上洗脸用。反正得洗脸。”说着,从钥匙串上取出一把小刀,捞出刺猬。死刺猬摊开身子,露出没刺的肚皮。“来,谁和我剥?”
北柱说:“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