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顺正在床上哎哟呻唤喊头疼,边哎哟边骂:“这老货,叫你给我燎一下,偏不燎。头都憋烂了……”大头笑问:“老顺,把凤香藏到被窝里了吧?烧白头是啥滋味?”老顺呻吟道:“这该去问你爹,我咋知道?”那伙人哄笑起来。大头说:“走,走,到别处寻去。”那个年轻干部说:“这被窝里有两个人。”大头遮掩道:“哪有公公媳妇睡一个被窝的?”老顺笑道:“这可说不准。你得问你媳妇。”那几人又笑了。年轻干部却走到被窝前,一手揪住被角。老顺变了脸色,慌忙按住:“你想干啥?我可一身汗哩。着了凉,问你。”“行呀,问我就问我。”
正说呢,凤香已母狗似扑出,嘴里发出绝望的厉叫。那几人还没有回味过来,她已经出了门。只有年轻干部手里拽下半条破背心。那几人追了出去。大头笑道:“你可行哩,能大大咧咧搂了侄儿媳妇睡觉。”老顺嘿一声,撩上被窝,盖住了赤裸的身子,又蒙了头。大头嘿嘿笑着出去了。
“这可咋办?天的爷爷,这可咋办?”灵官妈跌脚道。
老顺把头伸出被窝,恶狠狠说:“你少叫唤成不成?咋办咋办去……你说,传出去,叫我咋见人?”
“有啥不好见的?心正不怕影子斜。”
“屁。你再也没个地方藏?是不是。单叫她钻被窝……没脸见人,这下可没脸见人了……就是你这老骚货。”
“瞧,瞧,你倒怨我了。你不叫她进不就对了?咋还把被窝儿揭得高高的。也不知道收拾一下,连黑毛都出来了……你还说啥哩?我看也是承了你的心了,是不是?平日你眼珠就贼溜溜转,还假正经啥哩?我不说你,你还猪八戒倒打一耙。鬼才知道你在被窝里咋个样子?不然,咋像一个人?”灵官妈竟是越说越气,心里也酸了。
“屁。”老顺大怒,“你个老妖。是老子拉她进来的吗?啊,你还放啥屁?啊?”说着,捡起一只鞋投过去,大立柜上的镜子哗啦啦碎了。
憨头冲进来,问:“啥事?”
灵官妈望望老顺,半晌才说:“是抓计划生育的,抓凤香。噢,你去看看,究竟咋样了?抓没抓住?”憨头应声而去。
灵官妈不敢再招惹老顺,上了炕,靠窗坐着。撩开被窝后的那个镜头又出现在眼前。“这个老贼,可承了他的心了……嘿,咋鬼迷心窍,想出这个法子?”她想。
老顺忽然笑了,边笑边说:“老妖,怪不惊惊的,想这种馊点子。”
灵官妈又发作起来:“你笑啥哩?有啥高兴的?想啃回嫩葫芦?你啃去。驴头烫得净净的,毛拔掉。再挖碗面,把脸上的坑坑凹凹填掉,啃去。”
老顺嘿嘿笑了:“你看你个老妖,又不是我寻着那样做的,是你硬三霸四弄的。我不怨你,你倒怨我了。真是……嘿。”他收了笑,皱眉道:“不过夜,就传遍了。你说,叫我咋见人啊?”